查看《五霸七雄》小說信息

第十八章 三幅玉屏風 圍著一條龍(第2頁,共2頁)

字體:

柳延昭道:「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老人家們道妙通神,哪裡還用得著多言解釋呢?見面時,只相互一笑,各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便告滿天雲霧皆散……」

玉嬌娃一旁皺眉問道:「昭弟,‘綠,白玉簫雙主人’重修舊好,不論對整個武林,或對你個人均是天大喜事,你怎麼臉上並無喜色?反而……反而有……有慼慼之容?」

柳延昭俊臉上現出一種幾乎無法形容的悲慼神色,低聲一嘆說道:「玉姐說得對,看得更對,這委實是樁天大喜事,但也是樁天大憾事!」

秦文玉全身一震,變色顫聲問道:「也是天大憾事?大哥,你……你……你此,此話怎講?」

柳延昭臉上神色,變化頗大,似乎忽悲忽喜,並悲中有喜,喜中有悲,長長嘆息一聲,目注秦文玉道:「二妹鎮靜一點,兩位老人家,功行圓滿,業已雙雙成道……」

練武之人,能夠功滿成道,當然是最高修為,也是天大喜事。

但古洞長對,人天永隔,對於滿懷孺慕,深切師恩的門下弟子,何嘗不是一種無法彌補的強烈悲慼……

秦文玉的淚珠兒,隨著柳延昭的話,撲簌簌的滾落了下來,玉手微顫地,持著那本「凝碧心傳」,悲聲說道:「大哥剛才給我這本師門秘笈之際,我心靈之中已起不祥預感,不……不想恩師果……果然業……業已……」

下面的話兒,秦文玉說不下去了,這位「巾幗之雄」已英風盡失,哭成了個淚人兒!

玉嬌娃等她略抒悲懷,放聲痛哭了好大一會兒後,方在一旁,握著秦文玉的手兒,加以勸慰地溫言說道:「恩師道成,雖然音容永渺,終是大喜之事,二妹暫抑孺思,且聽昭弟述事,看看柳老前輩有無其他的遺物遺言。」

柳延昭介面道:「師母還有遺物,也有遺言……」

說至此處,又從懷中取出一綠一白兩管玉簫,向秦文玉遞去。秦文玉自然認識這是恩師「羅浮仙子」柳凝碧的降魔成名之物,接在手中,略一摩挲,不禁又淚流滿頰,目注柳延昭道:「大哥,我……我恩師有……有什麼遺言?……」柳延昭的俊面有點紅了,略一囁嚅,方舉著手中那管白玉簫道:「師母要……要我好好照顧二妹,並說三玉聯輝,光揚正道,雙簫合璧,黑白同尊……」

秦文玉自然聽得懂這「好好照顧」,以及「雙簫合璧」

的弦外之音,不禁心中慰貼,臉上飛紅地,偷偷瞟了柳延昭一眼,低聲問道:「大哥,恩師既要我們以雙簫合璧,衝道降魔,則她老人家昔年與……師公合創精研的那曲‘萬妙清音同心簫譜’……」

柳延昭不等秦文玉再往下問,便介面說道:「那‘萬妙清音同心簫譜’是我們師門中最高絕藝的妙用萬方,就在‘綠玉簫’的簫管之內,二妹請先看上一看,我們恐怕要尋個清靜所在,立即合參,才來得及在‘黑白尊天會’上加以運用。」

秦文玉聞言,趕緊從綠玉簫的簫管之中,抽出一卷簫譜,注目細看。

柳延昭趁秦文玉讀譜之際,又向玉嬌娃、司馬玉嬌等,緩緩說道:「玉姐,三妹,我恩師、師母因大道已成,曾以功力轉註,故而我才速成上藝,立出江湖,師母並在成道前,對我說出一樁有關玉姐和三妹身世的莫大機密……」

玉嬌娃聽得柳延昭日獲「九絕書生」董伯奇與「羅浮內子」柳凝碧等「玉簫雙仙」的功力轉註正代他忻幸不已,突聞末後兩語,愕然皺眉問道:「有關我和三妹身世……」

柳延昭道:「玉姐大概想不到吧,你和三妹,不是外人,乃是親生姐妹……」

他以為玉嬌娃與司馬玉嬌聞言,定必驚詫萬分,誰知她們兩人,只是相顧一笑。

這一笑,倒馬柳延昭笑得莫明其妙起來,目注玉嬌娃和司馬玉嬌問道:「玉姐,三妹,你們笑些什麼?難道早就知曉這項秘密了麼?」

玉嬌娃道:「我們因彼此容貌身材十分相像,加上全是棄嬰,曾有疑是姐妹之想,如今竟加證實,遂不由自主地,會心一笑而已。

柳延昭劍眉微挑,目閃奇光地,略帶詭譎神色,向玉嬌娃問道:「玉姐,你聰明無比,雖然曾起與三妹疑是姐妹之念,但對於你們的生身父母是誰,這大概總無法……」

司馬玉嬌比較性急,已在一旁沉不住氣地,介面說道:「關於生身父母,因我和玉姐,全是棄嬰,自然無法胡亂推測,但‘羅浮仙子’柳老人家若有指示,請大哥趕快說出,我和大姐,也好從此改姓歸宗……」

柳延昭一笑,接道:「三妹似乎不必改姓……」

司馬玉嬌一驚道:「難道我本姓就是‘司馬’?否則,大哥怎如此說法?」

玉嬌娃的確聰明無比,反應敏捷,聽了柳延昭的「不必改姓」之語,立刻悚然一驚,目閃奇光地,盯著柳延昭,失聲問道:「大哥,我和三妹的生身之父,會不會就是‘小興安嶺九回谷’中,群雄之首的司馬會主?」

司馬玉嬌聞言,似乎呆了,也在一旁,秀眉緊蹙問道:「大哥,我姐姐的揣測,有可能嗎?司馬會主若是我的生父,又怎會變成我的義父?」

柳延昭笑道:「玉姐心靈慧質,猜得半點不差,這樁事兒,大有曲折,便是由於你們姊妹,才引起你們父母反目?」

司馬玉嬌妙目含淚,神情悽楚說道:「大哥,快……快告訴我,我和姐姐的母親是誰,如今人在何處?」柳延昭道:「伯母大人姓柳,芳名寒玉……」玉嬌娃突然手把司馬玉嬌香肩,略一搖晃,急急說道:「三妹,快鎮定心神,細細的想一想,母親名叫‘柳寒玉’,你師傅卻號‘寒玉仙子’,而居處也叫‘寒玉洞天’,她們之間,是否有點關係……」

司馬玉嬌默然有頃,突告滿面淚漬地,連連點頭,說道:「不會錯了,難怪恩師對我慈愛,有逾常情,而我對於她老人家也有一種難以形容,特別依依的孺慕之感……」

玉嬌娃吸了一口長氣,略定心神,向潭邊群俠,含笑說道:「這事說來,必然話長,各位且請到那旁樹樁、或石上落坐,好請柳大哥仔細敘述。」

群俠誰不好奇,連秦文玉也拭去上淚漬,收起「萬妙清音同心簫譜」,催促柳延昭快說出事情的究竟。

杉埏昭道:「事情是這樣的,司馬霖前輩醉心絕藝,遍訪名師,終於在‘長白山’的‘天池’附近,遇見一位藝業絕高的武林奇人,但卻不允傳授,原因在那奇人所習功力,不是正宗,屬於旁門,欲參窮奧,必將永絕宗嗣……」

孟贊聽得嘆道:「旁門與正道之分,便在此處……」

秦文玉道:「孟二弟不可打岔,聽你柳大哥說將下去。」

柳延昭道:「司馬前輩為求絕藝,不惜絕嗣,遂在那奇人面前,立了血誓,歸入門牆,苦學廿年,果然無敵於白山黑水之間,成了關外霸主。」

司馬玉嬌問道:「我母親呢?是怎樣與我父親結識?」

柳延昭笑道:「你母親的武功造詣,不單止不下於司馬前輩,可能或有過之,而這樣兩位男女英俠終在‘鴨綠江’邊相遇,為黎民除害,共斬孽蛟之後,那得不惺惺相惜,互生愛念,不久便結為夫婦……」

玉嬌娃眉頭微蹙道:「我父母結婚既毫無挫折,怎會又互相反目大起風波?」

柳延昭嘆道:「兩位老人家結合未久,柳老人家便有了懷孕跡象,而司馬老人家也就從此皺眉終日悶悶不樂……」

玉嬌娃恍然道:「我明白了,父親定是由於‘絕嗣’之誓,以為自己已失生殖能力,遂因我母親懷孕一事,對她老人家的操守,都發生懷疑!」

柳延昭頷首道:「玉姐猜得一點不錯,但司馬老人家對於柳老人家一向愛重情深,又找不出柳老人家的半點不貞差錯,只好悶在心中,惟因堅信自己沒有生殖能力,遂設計哄騙柳老人家和她遠遊中原,在‘泰山’生產,並遣人偽裝仇家,大舉攻襲,他於倉皇應戰中,只顧大而不顧小,救走了柳老人家,卻把初生不久的女嬰遣棄。」

玉嬌娃恍然道:「這女嬰就是我了,怪不得我師傅‘碧目仙娘’狄去鹿說是在‘泰山南天門’附近,把我拾得。」

柳延昭又道:「司馬老人家安排此計,雖頗周密,仍然引起柳老人家疑念,終日留心細查,卒於司馬老人家的秘密日記中,查出端倪……」

司馬玉嬌嘆道:「原來兩位老人家便為此反目……」

玉嬌娃搖手笑道:「沒有沒有,玉妹也粗心得可笑,荒唐得可愛,兩位老人家若是由此反目,你從哪裡來的?」

這句話兒,若得群俠不鬨然失笑!

司馬玉嬌紅著臉兒,白了玉嬌娃一眼,並向柳延昭催促道:「說,大哥快說下去,我母親得知緣故,有沒有向我父親大興問罪之師?」柳延昭搖頭道:「沒有,柳老人家根本不動聲色,只拉著司馬老人家,一同住在一處被柳老人家名為‘寒玉洞天’的幽僻洞府之中,並用盡柔情,半步不離地,約莫一年有餘……」

玉嬌娃插口道:「我知道這‘寒玉洞天’,便在‘九幽谷’後,就是我母親‘寒玉仙子’的修真之所,難怪我父親會嚴命‘尊天會’屬下,絕對不許去往‘寒玉洞天’的附近驚擾。」

柳延昭取出水壺;喝了兩口,略為潤喉,繼續往下說道:「幾個月後,柳老人家又復有孕,到瓜熟蒂落,又生了一名女嬰。」司馬玉嬌苦笑道:「這是我了,原來我比大姊,只小兩歲……」

孟贊失聲嘆道:「柳老人家的心思太妙,用事實作證,不辯自明,這一來,司馬老人家應該大為痛悔,不該胡亂起疑,甚至拋棄自己的親生骨肉大姐了!」

柳延昭道:「調養數日,柳老人家便起產床下地,詢問司馬老人家這第二個女嬰,是不是他親生?要再中原遠遊,不要設法把這所剩唯一骨肉,拋棄到‘泰山南天門’?或是其他幽秘之處?」

玉嬌娃妙目中慧光閃動地,連連撫掌,軒眉嬌笑讚道:「孃的這一著高,爹爹是不單無詞可辯,也必無地自容的了!」

柳延昭笑道:「司馬老人家理屈詞窮,只有連聲認錯,懇求寬宥,但柳老人家卻一改年來曲忍柔情,扳起面孔,冷若冰霜地,硬把司馬老人家趕出‘寒玉洞天’之外!」

司馬玉嬌目注柳延昭,幽幽問道:「柳大哥,我爹爹就是這樣與我母親分手了麼?還是大概另有下文……」

柳延昭道:「司馬老人家雖也個性剛強,心高氣傲,但因錯在自己,愧對愛妻,遂在被遂後,並未遠離,就於洞外潭邊,直挺挺地跪了三日……」

玉嬌娃苦笑點點頭道:「這個跪得好,跪得對,人孰無過無錯?而大丈夫應該知錯能認,知過能改才對……」

柳延昭笑道:「玉姐說得對,司馬老人家這三日長跪,畢竟跪出了點道理。」

蕭克英因這件事兒,相當奇妙,聽得心癢難搔地,急急問道:「柳大哥快說,不要吞吞吐吐的賣關子,司馬老人家究竟跪出了什麼道理?」

柳延昭道:「第一點道理是長跪之中,靜心思過,想通了自己當局者迷,亂起疑心,連生兩女並未舉雄,可見恩師所云‘練功絕嗣’之戒,實非虛言;怎會於長女誕生之際,起了那麼笨拙疑念之舉?」

玉嬌娃苦笑一聲道:「這大概是我命運多舛,應該到‘天魔門’下,轉上一轉,然後再仗著一點先天慧根,不惑不迷,硬從魔中悟道!」

司馬玉嬌拉著玉嬌娃的纖纖玉手,妙目流波,嫣然笑道:「從魔中悟道,比從道中悟道,難得太多,所以大姐不論在功力參煉,靈性修為等那一方面,都比我們高得太多……」

玉嬌娃白她一眼笑道:「三妹怎麼也會給人戴高帽子了?

我在靈智方面,或是先天穎悟,但功力參煉方面,畢竟屬於旁門,不僅遠遜昭弟的雙仙秘授,比不過你兼獲父母真傳,也不會是秦二妹的‘巾幗之雄’……」秦文玉不等玉嬌娃說完,便「呀」了一聲,嬌笑介面道:「大姐剛叫三妹別給你戴高帽子,你怎麼又對我客氣起來?」

玉嬌娃笑了一笑,側顧柳延昭道:「好,我們不客氣了,昭弟請說下去,你所謂我爹爹跪出來的另一道理,是不是把我娘跪得有點心腸軟化?」

柳延昭眼看圍繞自己的這三扇美玉屏風之間,相親相愛,和諧無比,不禁心花怒放,高興萬分地目注玉嬌娃,頷首笑道:「玉姐智慧真高,猜得絲毫不錯,司馬老人家長跪到第三日上,柳老人家便隔洞傳音,聲稱自己勘破山盟海誓,冷透夫妻之情,卻不忍令愛女無父,六歲以前,當悉心為愛女紮好內功深厚根基,等到第七歲時,命司馬老人家親來帶走,自己也閉洞靜參上前,不再聞問紅塵俗事的了!」

秦文玉嘆道:「女子畢竟心軟,柳母人家這番話兒雖欲懺情證道,其實仍兒女情長,恐怕未能免俗?」

玉嬌娃目注秦文玉道:「我同意二妹的這種看法……」

柳延昭笑道:「司馬老人家也知道只要留下三妹這根情絲,將來便總有夫妻重圓機會,遂在洞外立誓,彼此終身不離‘小興安嶺’,在‘九回谷’中,永伴愛妻,並盡力設法尋找所棄長女,等有了收穫,再同來‘寒玉洞天’,交還掌珠,聽從發落!」

玉嬌娃雖一向灑脫,但由於感慨身世,也不禁雙目之中淚光潸然說道:「關於四海八荒的尋找之事,爹爹定費盡苦心,關東豪傑足跡,必然踏遍‘泰山南天門’的每一角落,甚至於‘尊天會’爭雄大會,都與此有關,但我爹爹卻那裡想得到,我會被偶然路過泰山的恩師‘碧目仙娘’狄去鹿抱去邊荒化外,變成‘天魔玉女’,若不是靈根不泯,把持堅定,並與昭弟邂逅,巧定良緣,幾乎還就此墮落,作了‘天魔門’的第七代門主!」

柳延昭想起了「天魔別府」的消魂往事,也不禁是惆悵,是回甘也?從心湖中起了一陣激盪……

司馬玉嬌突然把兩道秋水目光,盯在柳延昭的臉上,揚眉問道:「大哥,我有一樁疑問……

柳延昭笑道:「三妹是還弄不懂我怎會知曉這樁似乎不易為外人所悉的武林秘事?」

司馬玉嬌方一點頭,玉嬌娃已眼皮連眨,嫣然微笑,說道:「昭弟,我猜猜看,你是‘秦皇島’參師之後,才知此事內情,則可能與你師母姓柳一節,頗有關係?」

柳延昭萬分佩服地,含笑說道:「一點不錯我師母與‘寒玉仙子’自更母女關情,她本人已不願再出‘寒玉洞天’遂修函通知我師母,要她老人家為此事盡力。」

秦文玉恍然道:「怪不得我恩師要我參加‘巾幗之雄’角遂,要我若是發現什麼與年貌相當,身世可疑的孤女時,便追查底細,報與她老人家知曉……」

玉嬌娃一手拉住秦文玉,一手挽住司馬玉嬌,十分高興地,嬌笑說道:「那好極了,今日由昭哥哥宣佈秘密以後,不單我和三妹成了同胞骨肉,連和秦二妹也有了師門中的相當親密關係,這……這座‘玉屏風’締結得太美好了!」

柳延昭聽她提起‘玉屏風’,心中不禁又是一陣甜蜜,目光盯在玉嬌娃的絕代嬌面之上,春風滿面,含笑問道:「玉姊,你是這個‘玉’的姓氏,是不是‘碧目仙子’狄老前輩替你——」

「玉嬌娃」笑道:「我是棄嬰,自然不知姓氏,恩師因我皮膚雪白,宛如玉琢嬌娃,才賜了‘玉嬌娃二這個姓名,但三字之中,竟有兩字與三妹相同,也可以說是相當巧合的呢!」

司馬玉嬌本來已與玉嬌娃相當親熱,如今更索性匿在她玉臂半擁之中,微仰嬌面,含笑叫道:「大姊,你……你今後還叫‘玉嬌娃’麼?」

玉嬌娃笑道:「為人不能忘本,我雖被遺棄,那只是由於爹爹的一時誤會,如今既知究竟,當然應該立即改姓歸宗。」

司馬玉嬌高興得梨渦雙現地,秀眉雙揚,嬌笑問道:「大姊,你既歸宗司馬,卻叫什麼名字?最好也和我一樣以‘玉’字排行,才不會與‘玉屏風’脫離關係……」

玉嬌娃頷首笑道:「天地君親師,必須特別敬重,我既不能對生我雙親忘本,自也不能對育我教我之師,完全忘恩。好在‘玉嬌娃’三字,只被三妹佔掉了兩個,還有一個‘娃’字,可以留給我呢!」

秦文生首先撫掌笑道:「妙極,妙極,司馬玉娃的名兒,字面既美,也頗為響亮……」司馬玉娃(玉嬌娃以後便改用此名)正色說道:「大家高興過了,如今應該來談談足以令人警惕之事。」

柳延昭見司馬玉娃說此話時,神情極為鄭重,不禁悚然問道:「玉姊,你這警惕二字,意為何指?」

司馬玉娃深情脈脈地,看了柳延昭一眼,揚眉正色說道:「我知道昭弟的一身修為,早就是當代年輕好手第一人物,如今再得董柳兩位前輩的功力轉註,無上乘心傳,進境定屬驚人,但‘尊天’一會,震動江湖,八荒魑魅,齊集九回谷,連萬心玄之師‘大荒二老’,也必親臨,你肩擔道義,獨對群魔,絕不能談笑卻敵,絲毫大意,當然要充分淮備,提高警惕……」

柳延昭額間,微現汗漬,連連躬身稱是……

司馬玉娃又望了望秦文玉一眼,含笑續道:「‘白玉簫’和‘碧玉簫’是威震江湖的降魔至寶,萬妙清音同心簫譜是玄門無上絕學,故而目前應該準備的第一要務,便是由昭弟二妹,把這事關降魔之曲,參練精熟,我和三妹、孟二弟、焦三弟等,敬為護法,等你們大功一成,便該趕赴九回谷,設法參謁爹孃,骨肉團聚!」

司馬玉嬌目中淚光瑩瑩地,點頭說道:「九回谷之行,要早點趕去才好,因爹爹顯然不知中了萬心玄惡毒算計,已被這惡賊控制……」

司馬玉娃搖手笑道:「三妹不要著急,爹爹在‘尊天大會」之前,還有利用價值,何況有三位功力通神的前輩奇俠,暗中維護……」

司馬玉嬌詫道:「三位功力通神前輩奇俠?我只知道可能有邋遢大師或醉酡道長,另外一位,卻誰呢?」

司馬玉娃笑道:「三妹應該對這第三位前輩奇俠,比對邋遢大師、醉酡道長,更為熟悉,你何妨猜一猜?

司馬玉嬌聞言,略一蹙眉思索,向司馬玉娃搖頭苦笑道:「大姊別叫我猜了,我已把‘尊天會’內所好手,既會在九回谷附近出現過一流高人,都想遍了,卻仍未想了出你所指的前輩奇俠是那一位?」

司馬玉娃向司馬玉嬌看了兩眼,秀眉微揚,嫣然笑道:「世人往往只看遠外,不看近處,如今三妹不是猜不出,而是正犯了這項錯誤。」司馬玉嬌原是冰雪聰明人物,被司馬玉娃這二點醒,頓時「呀」了一聲,滿面驚容。秀眉微蹙目注司馬玉娃問道:「大姊,你……你難道竟是指我的恩師……我們的生身之母麼?」

司馬玉娃道:「我就知道三妹不會猜不出來……」

司馬玉嬌皺眉道:「娘不是恨死爹爹了麼?她老人家業已聲言不出‘寒玉洞天’的呢!」

司馬玉娃氣雖在懷,情更在心,畢竟娘和爹是一雙恩愛夫妻,我認為她老人家雖然宣稱不出‘寒玉洞天’,但是‘尊天會九回谷’內的大事,以及爹爹的所作所為,多年都在孃的洞臨之情之內!

司馬玉嬌細一尋思,以一種無限佩服的目光,看著司馬玉娃,頷首說道:「大姊著實智慧超人料事如見,娘對九回谷內大事,和爹的言行,確似有所知悉,我以前也會疑問,娘卻推稱靜極慧生,璺生感應而已,如今被你這一點破,越發可見娘對對爹,只是表面決絕,其實仍頗關切!」

司馬玉娃笑道:「還有一件更明確的事兒,足證明娘不僅對爹並未絕情,並已有寬恕之念,三妹可記得麼?」

司馬玉嬌苦笑道:「我已經樂糊塗了,大姊不必考我,快請加以指示!」

司馬玉娃笑道:「三妹記不記得你初度負氣出走,寒玉洞天參師之後,娘曾叫你把一方翠玉,還給爹爹……」

司馬玉嬌揚眉笑道:「對,對,我記得爹在接受那方翠玉之後,喜出望外,曾高興得流下眼淚來,莫非那塊玉兒,便是兩位老人家的定情之物?」

司馬玉娃頷首道:「大概不會錯,三妹請想,外有邋遢大師,醉酡道長等兩位絕代高人,內有孃的維護,而在‘黑白尊天大會’之前,萬心玄尚須利用爹爹身份,號令群雄,他老家的安全問題,並非不會有本大顧慮?」

司馬玉嬌道:「話雖如此,但我們還是應該儘快趕回‘九回谷’,一來維護爹爹,二來也好讓知道大姐這粒掌上明珠,業已無恙歸來,好使他兩位老人家的缺憾彌補,定可言歸於好地,不知要多麼高興?」

司馬玉娃點點頭,目光移注到柳延昭、秦文玉的身上,含笑問道:「昭弟,二妹,你們參煉‘萬妙清音同心簫譜’之舉,請立刻進行,是不是要尋座幽靜的山洞呢……」

柳延昭搖了搖手,並指著右前方密翠浮天,清陰匝地的一片竹林笑道:「不必找甚山洞,那片竹林,便甚幽靜,又復背倚削壁,形勢絕佳,就請玉姊三妹等在林外護法,莫令外人入內便了。」

司馬玉娃向那片翠鬱穿雲,株株又高又大的竹林,看了一眼,點頭笑道:「昭弟與二妹請吧,但不知你們需要多久時間,參修這……」

柳延昭道:「雖然師母已有簫譜傳留,但這種‘萬妙清音’,畢竟是玄門中無上降魔絕學,我與二妹,縱令資稟再高,恐怕最少也要一週對時,才能作到雙簫合奏,不見絲毫劍拔駑張火氣的完全妥當,爐火純青地步!」

秦文玉聽得自己竟要與柳延昭在林中單獨相處達一日一夜之久,不禁玉頰微紅,向司馬玉娃叫道:「大姐……」

她才叫了一聲「大姐」,司馬玉娃便已知其毒地,目注秦文玉,嫣然笑道:「二妹不必矯情,在林中單碑相處,有何足羞?我與三妹,都曾和昭弟更親熱過,如今該輪到你和他一償相思夙願的了,何況‘萬妙清音同心簫譜,只能二人同心,陰陽合葉,除綠玉簫、白玉簫外,也沒有第三管紫玉簫或青玉簫,大家還等著快點趕赴‘九回谷’,你們就快用功吧!」

司馬玉娃是倜儻無比的侃侃而言,卻把司馬玉嬌和秦文玉聽得紅霞滿頰!司馬玉嬌臉紅之故,自然在於若論與柳延昭的親熱程度,自然以她為最,別人是未經滄海難為水,她卻已除卻巫山不是雲……

秦文玉臉紅之故,則因畢竟還是威蕤處子,聽不慣司馬玉娃放誕風流,並有點形容過當的‘一了相思夙願’之語。

就在秦文玉滿臉飛紅,柳延昭得意微笑之際,司馬玉娃突然分向他們一人擊出一掌。

這兩掌雖含無比勁力,卻甚柔和,等於是以兩陣清風,替秦文玉遮羞,替柳延昭送爽地,把這雙有情兒女送進了竹林之內。

焦良最為心直口快,看得呵呵大笑,向司馬玉娃一挑拇指說道:「玉大姐,你真是位妙人兒,胸襟豁達,手段高明,這份‘霸王媒’,作得嫵媚無比……」

司馬玉娃看了焦良一眼,秀眉雙揚,嫣然嬌笑說道:「焦三弟,你既欣賞我這種‘霸王媒’的手段,我便也來替你眼務服務如何?」

焦良不慣虛偽做作,也不會客套,咧開大嘴,只在呵呵傻笑。

他在傻笑,蕭克英卻受不住了,她也像秦文玉適才那樣,起了滿面紅霞,口中囁嚅地說道:「這……這竹林共分三面,我……我擔任右面警衛!」

話完,人飄,立即縱向右側林外。

司馬玉娃目注焦良,含笑說道:「焦三弟,‘尊天大會’在即,武林魑魅,群集關東,隨時隨地,都可能有意料不到的蓋世兇邪出現,警衛之事,關係重大,你不去幫幫你的蕭大妹麼?」

焦良外愚內秀,自然懂得司馬玉娃的成全美意,遂恭恭敬敬地,對這位玉大姐抱拳一禮,也自馳往林右。

司馬玉娃又向孟贊笑道:「既分三面設防,孟二弟便擔任左路吧,我和三妹在中央策應,萬一有甚事變,只稍通知一聲,我們會立刻趕到。」

孟贊對她,心中萬分的敬佩,恭身一禮,應諾走去。

這時,林深之處,已有極為美妙的悠揚簫音傳出。

司馬玉娃向司馬玉嬌笑道:「三妹你聽,昭弟與秦二妹竟未偷情,業已開始用功,參煉‘萬妙清音同心簫音’了呢!」

司馬玉嬌皺眉道:「希望他們快點功成,雖經大姊分析,‘九回谷’附近,有娘和邋遢大師,醉酡道長等三位功力極高的前輩,暗中維護,但我仍想趕緊回到爹爹身邊,證明他老人家安然無恙,這才真正放心得下!」

司馬玉娃點頭嘆道:「爹孃骨肉,禍福連心,我口中那等說法,旨在安定大家情緒,其實心中還不是和三妹-樣,恨不得挺翅飛回‘九回谷’去。」「噓!」「簌簌……簌簌……」「噓!」是簫聲中的一個強音!

「簌簌……簌簌……」則是滿林落葉!

司馬玉嬌驚道:「好厲害的簫音,想不到柳大哥和秦二姐對‘萬妙清音和合簫譜’,才參修未久,便能‘化音成罡’,端是如此威力。」

司馬玉娃微帶憂慮地,向司馬玉嬌看了一眼,搖頭蹙眉說道:「常言道:‘事不關心,關心則慮’,三妹是否對昭弟關心太過,才靈智稍未,簫音卻敵,其最高神效在渙人神色,歸諸太和,故至善之音,屬於‘無相’,像這等略具震盪之威的有相‘音罡’,對尋常武林人物,或被視為神奇,但卻不值‘大荒二老’那等絕世人物一笑!」

司馬玉嬌把張絕代嬌靨,脹得通紅地,向司馬玉娃微伸香舌,憨笑說道:「大姊,我明白了,柳大哥和秦二姊的‘同心簫音’,要能收斂得毫無火氣,一片水流花放,才是無限天機……」

司馬玉娃見了妹子這等嬌憨神色,不由心生憐愛,輕撫她如雲秀髮笑道:「昭弟和二妹的悟性真高,進度真快,三妹請聽,他們如今簫音,不是已有點水流花放的意味了麼?」

原來林中簫音,稍一激昂奔放,奏出剛猛強音之後,便力加收斂,如今已漸漸聽不出什麼火氣來曲調柔和,幽美無比!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