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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吐語折玄龜 鐵膽書生抒讜論 低頭消夙孽 毒心惡寇逞兇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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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到呂崇文自稱掌中精芒奪目,削鐵如泥的長劍,名為「青虹龜甲」,他深知此劍來歷,心中先是一驚,後卻一喜,竟想今日不拼,只要能夠全身而退,便可藉此劍蠱惑西域門下,來為昔年西域魔僧復仇,自己與師兄玄龜羽士,豈不可以坐觀成敗?

主意打定,冷笑一聲,左手一甩,右手疾掄,蛟筋雙龍索,呼呼作響,連人帶索,連轉三圈,呂崇文見他獨自舞索,不向自己進招,到弄不清這毒心玉麟,弄的甚鬼?

知道對方武功極高,人又奸狡,敵意未明之前,不敢冒失,反而緊握青虹龜甲劍,往後退了兩步,以觀動靜!

那知傅君平是故意惑亂對方心智,藉著掄索三轉之間,左手中業已暗暗扣好了天南雙寶「飛雷鏨」和「毒龍子母梭」,每樣一隻,但依然暫不出手,只把蛟筋雙龍索,舞成一片風雨不透光幕,越舞越急,漸漸不見人影!

這一來,不但呂崇文,連慕容剛也弄不懂傅君平不戰不退,獨自舞索則甚?

看了半天,看不出所以然來,不由向悟非大師問道:「大師可知傅君平這獨自舞索的用意何在麼?」

悟非大師搖頭說道:「我雖不懂他舞索用意,但傅君平習性,卻所深知,他三人同來,兩人被殺,絕對不肯甘休,必須留意他可能有甚比方才淬毒魚腸驟噴毒液的更為陰辣手。」

一言未了,突然大喝:「呂小俠留神!」雙手用力一推慕容剛,自己也藉此後退五六尺遠!

原來傅君子舞索之間,料準對方不明自己用意,決不敢輕易進手,遂全神注意有無可乘之隙!慕容剛一與悟非大師答話,傅君平知道敵人心神旁騖,這是下手的好良機,遂自索影之中,冷不防的一聲不哼,天南雙寶雙雙出手,「飛雷鏨」

一點烏光,打的是心中情敵鐵膽書生慕容剛,和悟非大師,「毒龍子母梭」一溜金線,卻照準呂崇文飛去!

呂崇文見傅君平揮舞如飛的蛟筋雙龍索影,微微一慢,便知要有花樣,再聽悟非大師一喚,越發留神,業已默運玄門罡氣護住全身要穴!

那「毒龍子母梭」,是一枚七八寸長的龍形金梭,從索影之中,被傅君平用獨門特殊手法,化成一溜金線打出,但並不朝人直打,打的是呂崇文頭頂以上的四五尺高之處!

呂崇文見他梭不打人,越發知有特殊玄妙,除以罡氣佈滿周身,暗加防護以外,手中青虹龜甲劍,也自舞成一片光幕,旋向當頭,靜以待變!

果然那隻龍形金梭,飛到呂崇文頭頂上方,突然一停,外殼自爆,梭中竟藏了數十隻同型小梭,化作一蓬金光梭雨,宛如天羅蓋頂一般,向呂崇文電射而下!

呂崇文見對方暗器竟有如此厲害,也覺心驚,索性長嘯一聲,連人帶劍化成一道精虹,跺足飛身,從毒龍子母梭的金光梭雨之中,沖天直上!

他這無意中,飛身凌空,逆衝梭雨,到無巧不巧地破去了毒龍子母梭中,最厲害的毒著!

當頭梭雨,吃著青虹龜甲劍光,一旋一絞,全部震碎,就是偶有幾枚從劍中漏進,也為玄門罡氣的無形韌力所阻,未能傷人,但那些下落小型金梭,卻一觸地面,又復炸裂,小梭之中,藏的是滿腹金針,經這一炸,自下而上的反射而起,上有梭陣,下有針海,真不亞天羅地網一般,倘不知他這毒龍子母梭的底細威力之人,只知先機趨避,武功再高,恐怕也要折在這每支金針均蘊有奇毒的獨門暗器之下!

呂崇文回頭瞥見,也不禁沁出一身冷汗,暗想自己若非福至心靈,憑著手中青虹龜甲劍,及玄門罡氣護體,逆衝梭雨,怎樣也想不到他那小梭之中,居然還有滿腹毒針,毒針數量又多,玄門罡氣若有一處維護不到,豈不中了暗算?

他這裡驚魂未定之際,慕容剛那邊卻已性命交關,危殆已極!

原來悟非大師見傅君平蛟筋雙龍索影之內,打出一點烏光,烏光看去雖不起眼,但越是這樣不起眼之物,傅君平做作這久,才驟然發出,就越可料出是決不尋常、極為厲害的暗器!

所以趕緊雙掌推開慕容剛,並出聲招呼了呂崇文,自己也縱退五六尺光景。

但慕容剛那裡想得到,這看去毫不起眼五六寸長的-點烏光,竟就是傅君平千里求取來的天南三寶之中的最厲害之物,「飛雷鏨」!

一擺手中青鋼長劍,照準那點烏光,便自格去!

這「飛雷鏨」,是天南雙怪,在海外之時,覓了不少強烈炸藥,並特煉上好焦鋼,再巧加匠心,製造成五六寸長,形如斧鏨之物,尾端設有機簧,發出之時,可視當時實際需要,以巧勁一捏,使這「飛龍鏨」,打過對方以後的二三尺左右,才驟然自行爆炸!

這種花樣,想得太以歹毒巧妙,因為對方往往以為暗器業已打空,不加防範,等警覺在腦後爆裂之時,炸力又強,外殼焦鋼,煉得又好,砰然巨響起處,滿空俱是兩三分大小的碎鐵橫飛,無不應聲立斃,絕難倖免!

若在尚未過身之時,以兵刃磕碰,則一觸即炸,死得只有更快!

天南雙怪對此珍逾性命,與那毒龍子母梭,每樣均只煉了十根,淬毒魚腸卻只僅有一柄!

此次傅君平高黎貢山求寶,天南雙怪聽說無憂頭陀及靜寧真人的門下弟子,業已出現江湖,並與四靈寨作對,傅君平又受了鐵木大師掌傷,更因為天香玉鳳之事,得罪了個最為古怪難纏的妙法神尼,不禁大為宋三清、傅君平擔憂起來!

自己因知與宇內三奇,正式對面之期已近,為求有絕對制勝把握,正在下苦功鍛鍊一種武林絕學,關係太大,暫時無法下山,遂不但把淬毒魚腸賜給傅君平,並還教他制配劍中毒液之法,毒龍子母梭與飛雷鏨,也每樣賜了三枚!囑咐他轉告宋三清,一切小心應付,自己功成以後,便即親到翠竹山莊,約宇內三奇,開一場絕古罕今的英雄大會!

傅君平得意洋洋的身懷三寶,東返途中,突然遇著現掌四靈寨刑堂的安大海香主,及那持鉤老者,報告鐵扇閻羅孫法武,現在洪湖之旁落髮為僧,並出手管了閒事,反與本寨弟子作對!

傅君平一怒之下,率人問罪,才引起這場爭鬥,「飛雷鏨」出手,已知情敵鐵膽書生必死,蛟筋雙龍索揮舞之勢一停,雙肩微晃,人已退到林口,面含獰笑,打算欣賞情敵在師門至寶之下的慘死之狀!即退一萬步想,「飛雷鏨」、「毒龍子母梭」,再若無功,自己也可立即退身,從那柄青虹龜甲之上,蠱惑西域門下,來和這叔侄二人作對。

慕容剛不知厲害,持劍硬格「飛雷鏨」,傅君平不免心中好笑,面上得意兇獰之色益顯,就在諸人懵然無知,奇災立發之際,突然林外一聲極為洪亮高喝:

「慕容師弟,趕快施展師門絕學‘巧渡寒塘’身法,這東西萬萬碰它不得!」

隨著話音,一股綿柔暗勁,已自橫裡,向那根狀若長釘的天南至寶「飛雷鏨」

湧去!

慕容剛聽那暗中發話之人,話音甚熱,又叫自己師弟,不覺詫異萬分,但「飛雷鏨」已到面前,無暇多想,青鋼劍疾收上格之勢,劍尖一點地面,人就在劍柄之上,來了一式「臥看天星」,然後力貫右臂,推劍化勁,用右手照來人指教的師門絕學「巧渡寒塘」,青鋼劍脫手插入地中,微微一顫,人已如落葉輕飄,飄出八九尺遠,與呂崇文並立一處!

那根「飛雷鏨」則被橫裡來的綿柔暗勁一激,嚮慕容剛相反方向,偏飛少許,但這樣一來,業已到了它那自動爆裂距離,「砰」然一聲震天巨響起處,滿天烏光亂飛,威力之強,委實驚人,悟非大師離得稍近,閃避不及,右臂連中四五粒碎鐵,竟被生生打斷!

傅君平見天南雙寶「飛雷鏨」,「毒龍子母梭」,雙雙出手,仍未傷著心目中強仇鐵膽書生摹容剛叔侄,只把悟非大師斷去一臂,本來已有退意,瞥眼再見林中發話提醒慕容剛之人業已走出,是個中年清癯僧人,心中更自驚懼,但倚仗預留退步,身在林口,遂鋼牙猛挫,手指中年清癯僧人獰聲喝道:「鐵木賊禿,你屢壞我事,傅君平與你業已仇充天地,恨滿江湖!明年三月三日,你也到我翠竹山莊一會!」交代完畢,人影已遁入林中,慕容剛見林中走出的清癯僧人,竟是無憂師伯門下的澄空師兄,又聽傅君平稱他鐵木,這才恍然大悟,所謂「鐵木大師」,就是澄空師兄行道江湖,所用別號,怪不得能有那高功力,在南雁蕩山之中,三掌便將毒心玉麟傅君平震傷,而把天香玉鳳嚴凝素救去。

但此時尚無暇寒喧,急忙趕到被「飛雷鏨」炸斷右臂的悟非大師身旁,由澄空大師以囊中妙藥,為他止血敷治,悟非大師方自慘然一歡,澄空自己笑道:

「大師不必難過,此事還是怪我恐怕那‘飛雷鏨’當時爆炸,傷人更多,不敢猛使真力,只以柔勁,將它略為激偏少許,不想此物果然不愧號稱天南三寶,威力這大,以致有傷大師法體,澄空正自歉疚不盡呢!」

悟非大師搖頭說道:「悟非自在慕容大俠劍下回頭,早把這副臭皮囊,看得無足輕重,如今以一條右臂,消卻平生孽累,真是再好不過!我嘆的是怎的天不厭亂,四靈寨騷擾江湖這久,眼看就可能瓦解冰捎之際,傅君平又弄來這極為霸道的天南三寶,慕容大俠明春之會,豈不平添不少阻力?」

到此略頓,微嘆一聲又道:「悟非中途學佛,慧覺畢竟未深,邪消正勝,理所當然,任憑它魔焰再高,也終必敵不住諸位仁人義俠的浩然正氣!」

轉對澄空,單掌問訊,恭身一拜說道:「悟非潛心般若,未獲真詮,意樹心花,終嫌塵染,菩提明鏡,難遣緣空,大師有道高僧,可否賜予接引?」

慕容剛忙把悟非大師前事,對澄空師兄,解說一遍,澄空聽完,合掌答禮,莊容說道:「大師孽海能回,智珠已朗,真如了徹,法矩常明,即此已是莫大慧業,何須澄空接引?不過我們結個道侶也好!」回頭對慕容剛說道:「師弟可曾否記得八年以前,遠上北嶽紫芝峰,我送你過壑之時,曾經許你他年有事之時,略盡綿薄,佛家偶然一語,便是因緣,好今已踐前言,替師弟在南雁蕩山,辦了一件大事,保全天香玉鳳嚴凝素的白壁無瑕,並將她送回南海,但妙法神尼,性情果然古怪已極,我若非深知底細,應答有方,幾乎把一番好意,弄成個沒趣而返!嚴凝素已知你與四靈寨明春訂約之事,現正苦煉一套劍法,期至自來找那毒心玉麟傅君平,報仇雪恥!師弟在此期間,千萬暫忍相思,不可去往南海小潮音探望,以防萬一惹惱那位從不許人登門的妙法神尼,則他日與嚴凝素之事,必將你多生不少波折!我近來正修大乘佛法,為你之故,已有耽延,必須立返恆山,明春之會,不能再參與了!」

話完目注地上安大海及持鉤老者的四段殘屍,竟向呂崇文合掌一拜,說道:

「呂小俠,提三尺劍,斬天下魔,原是英雄快事,但‘但得一步地,何處不饒人?’願呂小俠於得放能放手之間,稍體上蒼好生之德!」

呂崇文窘得一張俊臉通紅,不知怎樣是好?

澄空話畢,側顧悟非笑道:「大師臂傷如何,可還另有牽掛?」悟非大師答道:「臂傷自經大師妙藥調治,已然無礙,此身以外,萬物皆空,悟非別無牽掛!」

澄空笑道:「此身原與萬物何異?人生百年,曇花瞬息,將相王候,美人豪俠,何嘗不是一例空空?一人有相,便落下乘,此處不可再留,你隨我恆山走走!」

攙住悟非大師左臂,絲毫不見縱躍作勢,兩人平步凌虛,輕飄飄的落向密林之內,半空中並嚮慕容剛、呂崇文,含笑揮手為別!

呂崇文除劍術以外,就曾以七禽身法輕功自負,但見澄空走時身法,未免自慚功候差得太遠,比不上人家這樣自在輕靈,不帶絲毫火氣!

慕容剛為澄空師兄那臨去數語,悵然久之,拔起方才為避「飛雷鏨」借刀飄身插入地下的長劍,叔侄二人,合力把安大海等殘屍掩埋以後,相與步出林外,到了洪湖之濱。

這時長夜已過,曙色微明,慕容剛看著這一片籠煙寒水,想起方才若不是澄空師兄趕到,自己青鋼長劍,一格傅君平的那隻「飛雷鏨」,只怕已粉身碎骨,化為異物多時!

下山以來,自己還常以氣質業已變化,遇事能夠沉穩,不似早年浮躁自許,那知江湖鬼蜮之多,委實經見不盡!

如今澄空師兄臨去留言,囑咐不得妄自向那南海小潮音探望天香玉鳳,四靈寨之事,則又與璇璣居士歐陽智約定,三月三日期前,彼此互不相犯!然則這還有一段雖不太長,但也不太短的時間,卻是如何打發?

他這裡正在躊躇難定,呂崇文忽然叫道:「慕容叔父,那位西門豹老前輩臨終以前,不是曾有遺言請我們代他侄兒西門泰化解傷害小銀龍顧二莊主的一段恩怨麼?現在我們無事可做,行道江湖,則走那一條路都是一樣,何不去趟巢湖,一來找展翅金鵬顧大莊主,說開西門泰之事,二來順便看看那武當滌凡道長,與天龍劍客陶萍等人行蹤何在,他們不是曾表示明年三月,要隨我們上翠竹山莊掃蕩群魔,慢說這幾人武功不弱,就是在一旁替我們助助威勢,也是好的!」

慕容剛被他一言提醒,心想受人之託,即應忠人之事,何況這又是那位令自己懷念不已的西門豹的臨終遺言,此時無事,正好走趟巢湖,遂含笑點頭,叔侄二人,離卻雲夢,東奔安徽而去。

到巢湖姥山的顧家莊內,顧清得報,大喜出迎,那位天龍劍客陶萍,則因顧清喪弟寂寞,留此相伴,根本就未別去。

略為寒喧以後,慕容剛即行委婉陳辭,提起西門泰之事,展翅金鵬擺手笑道:

「慕容大俠不必再提,此事詳情,顧清均已知悉,千毒人魔西門豹那等惡人,居然還能澈底回頭,他侄兒西門泰,難道顧清就放不過麼?倘若此人和他叔父一樣盡懺前非,則舍弟之死,也就並非毫無價值了!」

慕容剛、呂崇文見西門豹在楓嶺石室,以半壺毒酒,一席清談,盡懺生平罪惡之事,除自己叔侄以外,絕無他人知曉,怎的會在這位展翅金鵬口中說出?不由大為驚詫,急忙迫問顧清。

話說慕容剛要追問根由,展翅金鵬顧清便將詳情說出道:「月前有一獨臂僧人,來到姥山,指名會我。一見之下,覺得此人好生面熟,但無論如何,想他不起。最後還是他坦然自承,就是當初與金錘羅漢,來此較技,在青衫以內,暗藏毒蝟金蓑,害死舍弟的九華惡寇西門泰!

一聽之下,我幾乎當時拔劍動手,但為對方面上那種湛湛神光所懾,竟自不太相信他所說是真!

獨臂僧人,含笑擺手,叫我不必驚疑,便自當初西門豹化身南天義,在此假用八九玲瓏手法,點他五陰重穴開始,一直說到西門豹在積翠峰石室之內,對慕容大俠叔侄,把真面目揭開。

原來西門豹對慕容大俠叔侄置腹推心,傾吐一切之際,西門泰就在那石室之外潛聽,事了之後,他覺得舍弟之仇,既然是他自己所結,似乎不應由慕容大俠,向我遊說請求化解,所以披髮剃度,換著僧衣以後,便來到姥山,登門請罪,聽憑處置!

我聽完他所述以後,由於對方雙眼神光及一臉正氣,知道不是虛言,頗為感動,立加好言安慰,把殺弟之仇,一筆勾卻!

他見我不記前仇,也不深謝,只是單掌當胸,不住念佛,併到舍弟墳前,親自奠酒三杯,然後告別。臨行之時,我曾問他今後何處安身?他答以:為惡既在九華,回頭亦不必另住他處,九華絕頂,面壁苦禪,就是他今後歸宿!

慕容剛、呂崇文聽展翅金鵬顧清娓娓講完,才知其中究竟,他對陶萍、顧清,把別來經歷敘述一遍,因滌凡道長系約定明春約集幾位同門,來此陪陶萍、顧清等同往翠竹山莊助陣,彼此互一計議,覺得四靈寨中不但玄龜羽士宋三清,毒心玉麟傅君平,武功絕世,連單掌開碑胡震武之流,也均屬上中矯矯之選,何況又加了那位武功出眾,智計絕倫的璇璣居士歐陽智,勢力委實太強,自己這面算算人手,雖然個個身懷絕學,深入虎穴,終仍稍嫌薄弱!時期既不在遠,何必再事浪跡江湖,消耗精力,遂決定就在這巢湖姥山之上,各自把本身所學,加功苦煉,以備到時赴會翠竹山莊,掃蕩這橫霸江湖十有餘年的群魔巢穴!

眾俠在此磨厲以須,王屋山四靈寨總壇翠竹山莊之中,也何嘗不在大事準備?

就此一段時間以內,已被那位璇璣居士歐陽智,向玄龜羽士宋三清,貢獻良謀,整頓得四靈寨氣象一新,群魔亂舞!

玄龜羽士慧眼識人,自璇璣居士歐陽智,一到翠竹山莊,宋三清就覺得此人機智、武功,無不高明,誠心倚為四靈寨擎天新柱,要他遞補裴伯羽之位,繼任金龍令主。

歐陽智再三不依,說是單掌開碑胡震武,在本寨資望極深,功勳卓著,理應由其繼任。

恰好關中雙鳥李氏兄弟,也分自湖南、廣西歸來,果如慕容剛所料,君山釣叟常天健,婉言辭謝,拒不受邀,廣西勾漏山的天欲仙子鮑三春,卻是一請便到。

宋三清再三相勸,歐陽智始終謙抑不允,四靈之位,不能虛懸,無可如何之下,只得依從歐陽智之意,擢升單掌開碑胡震武為金龍令主,賀號「鐵爪金龍」,並請天欲仙子鮑三春,就任天鳳令主,賀號「勾魂彩風」!

對歐陽智名位一節,則經四靈一再商討,決定尊稱四靈寨護法,位居客聊,實則儼若軍師,凡屬較為重大之事,玄龜羽士宋三清,無不問計這位璇璣居士!

單掌開碑胡震武,從玄龜堂首席香主之位,居然一躍而為金龍令主,心中也對這位力為自己進言的歐陽護法,感激涕零,所以歐陽智除與宋三清,惺惺相惜,氣味深投之外,就對這位新任的金龍令主,交稱莫逆。

歐陽智在這一段期間,一再向宋三清剴切陳言,說明四靈寨如欲永為武林霸主,必須除有堅強實力以威懾群眾之外,再加上以德服人方足!所以建議朱三清,明定規條嚴禁寨中弟子,仗倚寨勢,率意為惡!並將疇昔惡行較者,久為江湖切齒之人,好好整頓幾個,則四靈寨威,必可立振!

玄龜羽士越聽越覺得自己洪運當道,這位歐陽護法,著實高明,立即如言照做,果然翠竹山莊之內,氣象一新,真有蒸蒸日上之概!

歐陽智策劃寨務,稍有餘暇之際,便悉心佈置他那座「璇璣竹陣」,宋三清、胡震武等人,幾度入陣參觀,果然神妙有方,比起先前那座聽來頗為震人的「正逆五行九宮竹陣」,高明得宛如天壤之不可相較!若非歐陽智引路指點,只憑這位玄龜令主腹中所學的那點陰陽生克之理,真還未必能夠輕易進出自如!

毒心玉麟傅君平,則被新來的那位天欲仙子勾魂彩風鮑三春,弄得魂不守舍,頹廢已極,宋三清看在眼中,不禁眉頭緊皺,但知傅君平在天香玉鳳嚴凝素身上,失意已久,此時略為荒唐,也不好深說,但會期已近,時日無多,大戰欲臨以前,翠竹山莊之內,反而一片安詳靜謐!

鐵膽書生慕容剛叔侄方面,因彼此約定,期前互不相犯,玄龜羽士到不大擔心,他所煩憂的是久聞妙法神尼,怪僻無倫,性如烈火,怎的嚴凝素遭受傅君子逼婚未遂那種奇辱,時隔這久,豪無動靜,對方越是這樣沉沉穩穩,音訊全無,越是使自己在心神之上,承擔一種不知禍變之來的莫大壓力!

流光如駛,轉瞬之間,離雙方定約拜山之期,僅剩十日,那位歐陽護法,興高彩烈地向玄龜羽士稱賀,說是這一戰以後,四靈寨定可永雄武林,絕無風浪!

為示本寨氣派及度量之大起見,所有明樁暗卡,似應一律撤去!翠竹山莊十里之外,即行遣人迎賓,並在玄龜堂後,璇璣竹陣之前,搭了兩座看棚,及一座「會武高臺」以作較技之用。

一切準備就緒,離三月三日會期,僅剩四日,玄龜羽士宋三清,凌晨盥洗方罷,才與歐陽智一同步出院中,欲往各地巡察,但隅一抬頭,臉上勃然變色,身形微動,平拔起兩三丈高,在玄龜堂匾額之上,伸手揭下三張大紅拜帖!

宋三清展開拜帖,不禁心神巨震,眉間益聚愁容,歐陽智接過一看,第一張上,寫的是:「鐵膽書生慕容剛,率世侄呂崇文,諧武林群俠拜!」

第二張上,寫的是:「雙首神龍裴伯羽,九現雲龍裴叔儻,率裴玉霜拜,」

最後一張,也最使宋三清觸目驚心的,卻只有七個大字,寫的是:「南海妙法,嚴凝素。」

玄龜羽士宋三清,因自己雖然聽從歐陽智之言,翠竹山莊內外,不設樁卡,但也要到會期前一日才撤,此時依舊巡班值夜,好手如雲,怎的對方把三張拜帖,貼到本寨重地玄龜堂的匾額之上,上下諸人,居然毫無所覺?尤其拜帖之上,不但雙首神龍裴伯羽,中了歐陽智的九絕神針未死,與裴叔儻父女同來,連那曾經立誓不履中原最難纏的南海妙法神尼,居然率領嚴凝素也到!這一來敵我雙方,形勢幾乎立時逆變,自己師尊天南雙老方面,迄今音訊毫無,高黎貢山遠在雲南,立即求援,時間也已不及!

這一位群魔魁首玄龜羽士宋三清,竟被三張拜帖,弄得心神不定,愁眉難展,沉吟半天過後,才想出了一條萬一不敵,便即用最惡毒的手段,使赴會群雄同歸於盡之策,在客位看臺以下,遍埋地雷火藥,而把藥信藏在璇璣竹陣中心的一座小屋之內!

此事宋三清作得萬分隱秘,除歐陽智以外,連傅君平,胡震武、鮑三春,全不知曉!

動手埋藏火藥地雷的寨中弟子,事完以後,宋三清一掌一個,統統震死,以防萬一機密外洩,被對方先期指破,坍臺丟人,還在其次,這撒手製勝之策,豈不滿盤成虛?

火藥埋好,宋三清心頭略放,正與歐陽智、傅君平等人,商談瑣細接待的江湖禮數,突然手下報道:「黑白勾魂二位刁家香主回寨。」

四靈寨目前正是需人之際,黑衣勾魂刁潛,白衣勾魂刁潤,藝出崆峒,頗為不弱,白衣勾魂刁潤在金龍堂前較技,用螳螂陰爪,暗算呂崇文,被人家內家罡氣,把雙手十指,一齊震折以後,羞愧難當,乃辭回崆峒,再練絕藝!

如今來到恰是時候,平白又添兩名好手,傅君平眉頭方自往上一挑,刁潛、刁潤,業已雙雙搶步階前,向堂上四靈令主,恭身施禮。

傅君平因兩人雖然原屬金龍堂下,卻是自己心腹,含笑說道:「兩位刁香主藝成回寨,到得正巧,還有三日,刁二香主的斷指之仇,呂崇文小賊,便將來此拜山,到時叫這些狂妄匹夫,先嚐嘗你新練成的崆峒絕學!」

白衣勾魂刁潤,一撩月白長衫大袖,低頭一看雙手,獰笑說道:「刁潤十指連心,齊齊折斷,與呂小賊此仇深似三江四海!前次向令主辭行之際,我兄弟有言在先,要等雪卻此恥,才有顏面重回寨中效力!如今在我恩師鬼手真人苦心教導之下,已把師門絕藝「銅仙指」練成,因知呂小賊等,三月三日拜山,特在期前趕回,聞得玄龜令主,命人自翠竹山莊迎賓十里,我兄弟擬向令主討令,在十里以外,暗中邀劫,清算前仇,並略挫來人銳氣!」

毒心玉麟傅君平,何等行家?聽白衣勾魂刁潤,說是練成「銅仙指」,不由暗中注意他左右雙手,果然十指第一節的膚色,略有不同,隱泛蒼黃暗綠!

知道第一節指骨,被呂崇文震折,即令有靈藥敷治,僥倖得免殘疾,但武功之上,幾種比較厲害的指壓之力,用來未免大為減色,報仇何能有望?遂在一狠心之下,索性將第一節指骨截斷,另配十枚以風磨銅鑄成,加淬劇毒的特製指套!

這種風磨銅淬毒指套,名為「銅仙指」,不但任何金鐘罩,鐵布衫暨十三太保橫練,也禁不起他一抓,略見血絲,立時斃命以外,並還可在極端危急之中,以十枚指套,化成一蓬無堅不摧的暗器光雨發出,端的使那些不知此物底細之人,防不勝防,厲害無比!

但傅君平對呂崇文劍術武功,已有相當認識,暗想「銅仙指」雖然見血封喉,呂崇文那等身法,未必便能沾及肌膚?只有最後的脫手飛打一招,出人意料,似乎還有兩三分的僥倖成功之望!

故聽刁潤討令以後,心中略一打轉,利害已明,冷眼一看歐陽智面上神色,頗似不以為然,知道他素來主張講究氣派,所以才盡撤暗卡明樁,迎賓十里,定然不會同意刁潤的暗中邀劫之策!大哥對他言聽計從,只一開口,便會把自己方才所想的有利無弊之事阻住!

原來傅君平深知刁潛、刁潤之師,崆峒插天崖鬼手真人的一身武功,陰辣詭毒已極,只因右腿風癱,所以不常在江湖之上行走!刁潛、刁潤此去若能僥倖為己方除去強敵,當然最好,尚若失敗,死在慕容剛、呂崇文之手,也可因此弓!

出鬼手真人,為對方平添一個強敵!所以此事或成或敗均甚有利!

心中這一反覆衡量,見玄龜羽士,沉吟未答,而歐陽智業已口角微動,遂趕緊搶說道:「兩位刁香主,練成絕藝,來複前仇,自然可以便宜行事!但此會集聚天下武林好手,關係本寨聲譽極大,二位刁香主,必須小心從事,盡力施為,並得好就收,不要反為敵人訕笑!」

刁潛,刁潤同時恭身答道:「刁氏兄弟向來睚毗必報,此番尋仇,沉舟破釜,寧折不彎,令主儘管放心,刁潛、刁潤縱令骨化飛灰,亦決不會有弱本寨的絲毫威望!」

傅君平大笑擺手,刁潛、刁潤雙雙向堂上告退,玄龜羽士默默無言,那位璇璣居士歐陽智,卻滿含深意的看了毒心玉麟傅君平一眼!

轉瞬之間,明日便是會期,執事之人,又向內堂報信,說是翠竹山莊以外,來了一位黃衣僧人,自稱離垢大師,要見玉麟令主l眾人齊覺得離垢大師之名甚生,傅君平卻面帶喜色,含笑說道:「這位離垢大師,是西域一派,無上高手,「四佛十三僧」中的十三僧之一,與我有過一段交誼。我因知小賊呂崇文掌中所用,乃是昔年大漠神尼故物「青虹龜甲劍」,天山絕頂,青虹龜甲劍惡鬥日月金幢,劈死魔僧法元之後,至今西域一派,引為奇恥大辱,閉關苦練神功,直到最近,所謂的「四佛十三僧」,自認已足睥睨中原武學,才派遣弟子紛紛察訪大漠神尼有無傳人及這柄青虹龜甲劍的下落!我既然發現劍在呂家小賊手中,又與離垢大師相識,遂特遣急足,遠奔西域,告知此事,如今離垢大師已來,此人為「十三僧」之首,在西域派中,名位僅僅略遜「四佛」,是極好幫手,大哥賞個全臉,我們四靈兄妹,與歐陽護法,一同接他一下!」

玄龜羽士宋三清,正在發愁南海妙法神尼,與雙首神龍裴伯羽兄弟,全有帖到,估量己方人手,似難應付之時,聞得西域十三僧之首,離垢大師來到,自然高興,遂與胡震武、傅君平,鮑三春,及歐陽智等人,一齊往接。

途中傅君平說明,自己因與這離垢大師交好,知道如今西域一派武功,首推「並醉、笑,痴」四佛,次之即數「離」字十三僧,現離垢大師既來,如果四佛之中,也有幾位能到,則根本無懼南海妙法!

談笑之間,來到翠竹山莊莊門,那離垢大師已由人請在迎賓館中落坐,是個一身黃衣的高大僧人,獅鼻巨口,相貌威嚴,僅從雙目所蘊精光,已可看出,果然身懷極高武學!

一會之下,相見恨晚,宋三清等人,一直把這離垢大師迎進玄龜堂內,因離垢大師,不忌葷酒,開筵暢飲,傾敘甚歡,離垢大師聞得妙法神尼等人,均將與會,微笑說道:「各位令主,儘管放心,就因這青虹龜甲劍,再現江湖之事,敞派好手‘四佛十三僧’,業已齊下中原,至遲在會期前一日,必定趕到!貧僧既與傅令主有舊,又承傅令主訊告知此劍下落之德,自然應為貴寨,稍盡綿薄!不是貧僧說句狂言,十三僧暫且不談,西域‘病,醉、笑、痴’四佛,力能伏虎降龍,那裡還懼什麼南海妙法?」

宋三清、傅君平等人,聽得「四佛十三僧」,居然全到翠竹山莊,並肯拔刀相助,則平添十七名好手,勝負之數,豈非已可穩操勝券?個個眉飛色舞,得意已極!

那位璇璣居士歐陽智,則起身離座,拿了一把酒壺,走到離垢大師面前,含笑說道:「歐陽智久欽大師貴派的絕藝神功,每惜無緣瞻仰,如今得親佛駕,足慰平生,且借這一杯水酒,略示敬意!」說罷,右手持柄,左手扶蓋,便欲為離垢大師斟酒!

離垢大師一看歐陽智執壺手法,便知此人要藉敬酒為名,考較功力!知道方才話說太滿,可能對方不服,心想就讓你們見識一下西域武學也好!

他本來只知四靈令主,功力極高,卻未把這位歐陽智護法,看在眼內,雖然口稱不敢,雙手擎杯,含笑起立,但只是隨意接酒,足下既未站樁,手上也只微蓄六成真力!

那知壺口杯沿,還未接觸之時,離垢大師即已感覺到了歐陽智這持壺下壓之力,重有千斤,一驚非同小可,趕緊聚集全身真力,貫注雙臂,足下也暗合子午,這才算是半斤八兩,秋色平分!一杯酒斟完,彼此相視一笑,璇璣居士歐陽智,眉頭微微一皺,自歸原座,離垢大師卻暗暗出了一身冷汗,心想中原武學,委實不能輕視,料不到這樣一位四靈寨護法,居然有如此功力?

龜玄羽土等人,卻猜不出歐陽智好端端的,要考較這位離垢大師的功力作甚?

但知他素來機智過人,每一舉措,均有深意,何況當著離垢大師,也不便相問,遂由毒心玉麟傅君平,含笑舉杯,與離垢大師,互訴離情,把這一過節岔了過去。

三月三日大會之期,轉瞬即屆,四靈寨翠竹山莊以內的各種準備情形,暫慢交代,且說巢湖姥山的群俠方面。

慕容剛、呂崇文在這一段時間之內,整日均系鍛鍊本身內外功行,並與天龍劍客陶萍、展翔金鵬顧清,相互研磋,陶、顧二人,因此得了不少益處!

等到二月上旬,那位武當滌凡道長,果是信人,與師弟滌塵,及另一位武當名宿青松子,飄然蒞至!

天龍劍客陶萍的一位師叔,少林道惠禪師,也聞訊趕來,連鐵膽書生慕容剛叔侄共計八人,齊赴豫北王屋,四靈寨總壇,翠竹山莊赴約。

過得黃河,離翠竹山莊,只有四五十里之時,恰好正是三月初一傍晚,滌凡道長勸群俠就在這小村之上,好好歇息一宵,明日午後到達翠竹山莊,等到初三正日再行正式論武!

慕容剛也覺到得太早,大可不必,群俠遂選了一家比較潔淨寬敞的店房,以作休息。

休看這村店雖小,所整治出來的酒飯,卻出人意料的著實不錯,不但質好量豐,有香有色,而且味極鮮美!

呂崇文正吃得津津有味時,突然眉頭微皺,好似想起一事,嚮慕容剛說道:

「慕容叔父!這個萊味道,特別鮮美,我怎麼覺得好熟,像是在那裡吃過?」

慕容剛被他一提,也有同感,方在含笑思索,呂崇文突然一聲驚叫道:「慕容叔父!這世上莫非有鬼?我想起了,這酒萊不但味道,連件數花樣,不完全是和我們在楓嶺山積翠峰,西門豹老前輩的那座石室之中,所吃的一模一樣麼?」

慕容剛心中也自機伶伶一個寒顫!暗想呂崇文所說,半點不差,那酒萊的件數花樣和味道,果然與那在西門豹石室之中所食用的,完全相似!

他們叔侄疑神疑鬼,膽顫心驚,其他群俠,均尚未明究竟,紛紛爭問,但就片刻之間,每人均覺得有一種溫和壓力,使自己睏倦欲眠,終於無法抗拒,一個個的伏桌酣睡!等到醒來,已是次日午後,而眾人全在各人房內的自己睡榻之上,鋪蓋齊全,那裡是昨夜伏桌而眠的那等光景?

一覺居然睡得這樣長法,而且被人家從外室搬到房內,代鋪代蓋,毫無所覺,這一千江湖奇俠,豈不全成了酒囊飯袋?此地又離四靈寨總壇甚近,倘若四靈寨故意調侃,還有什麼臉面,再去拜山赴會?

所以不論鐵膽書生,滌凡道長,或是道惠禪師,臉上都紫得成了個紫茄子一般!但每,人微一用功,精神卻只更好,真氣亦只有更純,毫無什麼誤服蒙汗藥之類,事後的那種疲乏感覺!

等檢點攜帶各物之時,卻令人大吃一驚,單單少去了呂崇文欲在明日,仗以掃蕩群魔的那一柄稀世寶劍,大漠神尼的青虹龜甲劍!

但在他背後原來的插劍之處,卻換了一張紙條,系在上面!呂崇文氣得全身直抖的展開一看,上面寫的是:「三月三日之會,四靈寨全力以待,非經苦鬥,不克為功!諸位仁俠遠來勞頓,允宜有充份休息,養精蓄銳,一戰平魔!故老夫親下村店廚中,整治酒餚,並暗置寧神益氣之自煉靈藥‘歸元散’,以助一宵好睡!

玄龜羽士宋三清,毒心玉麟傅君平,再加上新近繼位龍風二靈的鐵爪金龍胡震武,勾魂彩風鮑三春,與那璇璣居士歐陽智等人,雖然個個極惡窮兇,然以諸位仁俠的絕藝神功,裴伯羽兄弟,妙法神尼師徒,又可能齊來參與,正勝邪消,本無可慮!

但今日清晨,形勢突然逆轉,呂小俠在雲夢澤中,以青虹龜甲劍斬除安大海等人,被傅君平認出此劍來歷,遂遣急足馳函,飛報西域!

當年大漠神尼,在北天山絕頂,劍劈魔僧法元以後,西域一派即閉門練功,冀雪前恥!迄今已有十七名一流好手產生,名為‘並醉、笑、痴’四佛,及‘離’字十三僧,個個身懷絕世武學。得傅君平馳函告知青虹龜甲劍,又現江湖之訊,西域派中,記仇心切,四佛十三僧,居然同下中原,今日黃昏,便可趕到王屋!

老夫暗中曾加揣測,十三僧已不好鬥,‘並醉、笑,痴’四佛,則更為難當!

若容他們進入翠竹山莊,明日之會,恐即穩居敗面!

事急從權,只得妄自下手,暫借呂小俠青虹龜甲神劍一用,欲在中途截住西域派下諸人,故現此劍,把他們引得遠出數百里外。才好讓諸位仁俠,得以放手掃蕩群魔,把這橫霸江湖,為惡多年的四靈寨翠竹山莊,毀諸一旦!」

最後並加上一行小字,說是自此前行途中可能有人暗算,小心「毒指能飛」,即可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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