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傅君平向來生性多疑,聽完這幾句話,竟然認為嚴凝素因為略知自己底細,懼怕天南三寶威力,才故作此言!不然她若真有鐵麟劍魚魚皮軟甲防身,怎肯說出?
所以祗自鼻孔之中,「哼」了一聲,乘著嚴凝素靈龍軟劍,剛剛掣出,門戶猶未立穩之時,搶佔先機,左手一招「掌震泰山」,半吐即收,右手淬毒魚湯,「專諸刺僚」業已疾如石火電光,飛刺而出,並果如天香玉鳳嚴凝素所料,見面之下的第一招,就在對方舉劍相架以下,一陣桀桀獰笑,按動劍柄機鈕,自淬毒魚腸劍尖之中,噴射出一絲奇腥水線!
嚴凝素與他義結金蘭,將及十年,傅君乎習性如何,早巳瞭如指掌!見他發招之時,臉上冷漠得不帶任何喜怒之色,目光陰沉已極,知道這第一招,便是殺手,想制自己死命!
但雙方無論武功劍術,均相去無多,縱分生死,也得在個兩三招以外!一掌「掌震泰山」,一劍「專諸刺僚」,決不是他真意所在,可能還是倚仗他那天南三寶!
所以上將交兵,鬥智且在鬥力以上,嚴凝素把傅君平的陰謀所在,料了個正確異常的透而又透!
「掌震泰山」一招,根本不理,「專諸刺僚」,則以計還計,用靈龍軟劍,虛偽一擋,就在傅君平得意狂笑,猛運真力,去按淬毒魚腸劍柄機鈕的剎那之間,一個「龍跳天門」,從傅君平頭上翻過,半空中扭轉嬌軀,反手一劍,帶著無比勁風,向傅君平攔頭橫削!
傅君平毒液方發,嚴凝素人影已杳,腦後突起金刃劈風之聲,知道不妙,這時上縱下伏,左旋右轉,均巳不及!人到急中,每有奇智,傅君平把全身真力,貫注雙足,-目開聲,「嘿」的一聲狂叫,就像裴叔儻與歐陽智比賽輕功之時,踏那足印一般,但他這時便以全力施為,踏得更深,整個人身驟低三寸,頭頂一縷寒風,貼著頭皮掠過,削斷十來莖短髮,飛揚眼前!那淬毒魚腸,所噴毒液水線,灑落臺板之上,也頓時起了一陣青煙,和極其難聞的焦臭之味?
嚴凝素、傅君平,以及東西兩臺有關各人,一齊大吃一驚,嚴凝素驚的是傅君平劍中毒液,如此厲害,躲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攔頭一劍,也足見巧思!傅君平驚的是對方心思如此敏捷,身法如此靈妙,自己倘若得計稍遲,此時豈不成了她靈龍軟劍之下的無頭之鬼?
鐵膽書生慕容剛,呂崇文,與玄龜羽士宋三清,單掌開碑胡震武,即因各自心懸本陣之人,驚的是怎的第一招就如此奇險,幾乎雙方立判生死!
奇險已過,東西看臺群雄,十來顆懸到嗓口的心,往下一落,但擂臺之上,業已打得好看煞人!
天香玉鳳嚴凝素,人疑鳳舞,身似龍游,一套靈蛇劍法,專走輕靈,吞吐封閉,點挑劈刺,身隨劍走,心與神凝,蕩起一圈精虹,威勢無匹!
傅君平此刻頭皮猶在隱隱作痛,自然更加警惕,一上手就是天南秘傳「飛磷劍法」,人似魔蹤,劍如鬼火,極具飄忽詭異能事!兩人一樣銜恨甚切,誰也不肯輕饒對方!狠攻狠擋,狠接狠架,一場狠鬥,鬥得人眼花撩亂!鬥得人膽戰心驚!劍氣森森,劍花朵朵,一個淡妝俠女,一個好色兇徒,各自狠咬牙關,狠下辣手,狠天狠地的狠拼了一百來合!
天香玉風嚴凝素,見不施展新近學成的「伽羅十三劍」,還真未必勝得了傅君平這無恥狂徒,遂在疾逾狂風暴雨的「天孫織錦」,「漢高斬蛇」兩招回環進擊之後,倏然抽身後縱,靈龍軟劍,在胸前斜挑,左掌一立,酷似方外人的單手問訊姿態。
她先前所用的那套「靈蛇劍」法,專以輕靈迅捷見長,而且劍劍成雙,每一發招,必是兩劍,快速無比,逼得毒心玉麟傅君子以天南秘傅「飛磷劍」法,緊張拒敵,根本騰不出手來,施展其餘的天南雙寶,「毒龍子母梭」與「飛雷鏨」
等狠毒霸道之物!
如今在未落敗勢之下,倏然變式,傅君平未明敵意,不由一驚,但也心中暗喜,覺得嚴凝素有點找死,倘像先前一樣強攻,使自己緩不開手,勝負淮屬,尚自難料!如今這麼一來,就算你有甚殺著,但恐在自己天南雙寶一發之卞,即已畢命,我就不信,還像上次用「飛雷鏨」打那鐵膽書生慕容剛一般,會再出來個鐵木賊禿,橫加干擾?
轉念之間,毒龍子母梭業已藏了一隻在手,但暫時不發,仍先挺劍試招,「笑指天南」,以淬毒魚腸,向天香玉風胸前點去!
那知眼看「淬毒魚腸」,已然快到對方胸前,嚴凝素只以妙目凝光,註定傅君平握在劍柄上的右手五指,似是若不見他擠按機鈕噴毒,人決不躲!
傅君子也是心高氣傲之人,暗想你那幾手南海劍術,並不見得高過我的「飛磷劍法」?難道一變門戶,威勢就能增大多少?且自就勢,真刺你一劍試試!
他這「笑指天南」,本是虛招,此是由虛化實,右臂突注真力,劍尖加速點到!
嚴凝素劍光如練,緩緩一開,傅君平在兩劍相拒,尚有尺許之時,便覺得有一種柔和潛力,盪開右腕,心中方自一驚。嚴凝素神凝色重的業已連發三劍,這三劍全是「伽羅十三劍」中絕學,出手看來極慢,但其實快捷得無法形容!「慧劍降魔」、「頑石點頭」、「優曇飛缽」三式在一剎那間,同時出手,一柄靈龍軟劍,幻起千重劍影,簡直成了西方如來世尊普渡眾生的常轉法輪一般,電漩星飛,把傅君平籠罩在內!
傅君平與嚴凝素,十年結盟兄妹,彼此身上有多少武學?自然大致都有了解,如今見她這三劍迴環併發,威勢之強,為自己向所未見,幾與鐵膽書生慕容剛,在雲夢澤中逼得自己仗著「飛雷鏨」,「毒龍子母勘師門雙寶才脫身而去的精奇劍術,有異曲同功之妙!這才相信師兄玄龜羽士,所料不差,嚴凝素果然是新得秘傳,有恃而至!
武功練到他們這般地步,在危急之中,心手均能分用!傅君平心中想事,手下卻絲毫不慢,施展飛磷劍法之中的護身絕學「霧鎖雲封」,舞成一片劍幕,往外一擋!
但突然覺得嚴凝素這三劍連攻,潛力不但極大,並還綿綿不絕,自己的一招,「霧鎖雲封」,竟然有點封鎖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適才因為情人慘死,急怒太過,在這種精弱氣散的情形之下,與天香玉鳳嚴凝素那種神完氣足,胸中一無渣滓,真元充沛的比較起來,自然要有遜色!卻以為嚴凝素這次居留南海數月,不知得了妙法神尼多少秘傳?大為吃驚,仗著輕功極好,遂藉著雙劍交觸,嚴凝素運力震劍,就勢飄身「風飈輕燕」,退出丈許以外!
並因警覺嚴凝素變招以後的一柄靈龍軟劍,威勢太強!生怕她趁勢進擊,自己不能緩手,永落下風!遂縱退空中,未落地前,便把左手暗藏備而未發的一隻「毒龍子母梭」,向後倒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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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溜金線,銳嘯生風,東臺上的呂崇文,領教過此物厲害,急得忙提真氣傳音叫道:「嚴……」「嚴」字才出,便被慕容剛以手禁聲說道:「你看你嚴姑姑那等氣定神閒*她又說過不畏天南三寶,必然無礙!你嚴姑姑生性高傲,雙方說好不準換手助陣,倘若從旁指點,弱她名聲,可能從此不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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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崇文知道自己關心過切,有點失態,注目臺上,果然嚴凝素因初試「伽羅十三劍」,便生奇效,威力極強,心中甚喜,準備好好拿傅君平這無恥兇徒,練練這套神妙劍法!故而任他退身,只是按劍卓立,並未乘勝追襲!
傅君平以己度人,認為嚴凝素必然隨勢飛身,綴定自己,凌空撲擊!所以這隻「毒龍子母梭」,打得甚為歹毒,是用陰力反甩,平平打出!這樣打法,角度自然較高,天香玉鳳本來業已有備而來,貼身穿著一件鐵鱗劍魚魚皮所制軟甲,不畏淬毒魚腸所噴毒液!至於那「毒龍子母梭」與「飛雷鏨」,前者梭雨針海,雖甚霸道,既有魚皮軟甲護身,一樣難傷自己!後者因系火藥爆炸,不能硬搪,須倚仗囊中七枚南海獨門暗器「伏魔金環」去破!但如今既見得傅君平這一「毒龍子母梭」,打得略高,雖然傷不了人,衣履未免損壞!何況也不欲過早顯示出貼身這一件魚皮軟甲妙用,遂不欲等它爆散,脫手一枚「伏魔環」,沖天飛起一圈金光,便往「毒龍子母梭」所化的那溜金線撞去!
她這「伏魔環」,中心祗空寸許,但外圈頗厚,份量極沉,打的又正是「毒龍子母梭」中腰,「錚」的一聲,金線全光,同時向上激起!
嚴凝素「伏魔環」出手,左掌就勢一揮,「南海朝香」,打出一股劈空掌力!
「毒龍子母梭」的母梭也正好恰巧此時自爆,子梭方離母體,就被嚴凝素劈空掌力的疾風勁氣,卷得向上倒飛,腹內所藏毒藥,再一齣現,真像是半空中突飛起了一朵絕大金花,金芒四射,端的好看煞人!
這回卻不再容傅君平,把那天南三寶之中最霸道的「飛雷鏨」從容發出。飄身趕過,劍推千重寒影,身遊八卦九宮,步下更暗踩著西方絕學「七寶金蓮迷蹤步」法,把傅君平圈在其內!
外行人眼中,只看出嚴凝素身轉外圍發劍,翩如玉鳳,矯如神龍,身形劍式,俏生生的美妙迅疾已極!傅君平卻身在裡圈肅立,神色凝重地見招拆式!以為雙方,一個取攻一個取守,眼前不過嚴凝素稍占上風而已!
但玄龜羽士卻知道嚴凝素這套劍法,前所未見,定是新得妙法神尼秘傳,看她招中藏招,式中套式,穩重輕靈,交相為用,配合得巧妙無倫,時伺一長,恐怕傅君平的「飛磷劍法」,難以自保!
雖然雙方事先講定,不許換手赴援,但玄龜羽士此時,看出情勢不對,那裡還肯講甚麼江湖禮節?準備在傅君平把「飛雷鏨」,覓機出手,再若無功之下,便立即上臺相救,素性連七陣賭輸贏的約法也毀,一聲號令,四靈寨內的數十名香主一擁齊上,來個仗勢欺人,群打群毆,把對方諸人,宰一個算一個,縱然引起當世武林公憤,也是後事,跟前先保住這一片基業再說!
呂崇文卻看得嚮慕容剛笑道:「叔父你看!這大概就是嚴姑姑所說的「伽羅十三劍」,果然極具神妙!等嚴姑姑教我以後,我要把「太乙奇門劍」,「-字多羅劍」和「伽羅十三劍」,宇內三奇的三門絕學,融會貫通,另行創造一種蓋世無雙的天下第一劍法!」
慕容剛見呂崇文有此志向心胸,方待嘉勉幾句,但目光一瞬擂臺,臉上神色驟變!
呂崇文隨著望去,也「哦」的一聲,緊張得站了起來,東臺群俠,也一齊肅然無聲,注視臺上!原來傅君平被天香玉鳳嚴凝素,施展「伽羅十三劍」,及「七寶金蓮迷蹤步」法,圈在一片人影劍光以內,時間一長,自己也感覺到所受壓力極大,一柄「淬毒魚腸」,和天南「飛磷劍法」,幾乎封閉不住門戶!自己乎素恃技驕人,目無餘子,如今一上擂臺,便敗在嚴凝素手下,情何以堪?兇心一起,毒念遂生,竟在千重劍影之內,按動淬毒魚腸劍柄機鈕,把中藏毒液,照準嚴凝素,並略為偏左,掃數發出!
逼得嚴凝素向右閃避,傅君平滿面兇獰,猛提一口真氣,把全身功力,一齊貫注右臂,不顧一切的一個「鳳凰入巢」之勢,搶到嚴凝素身前,挺劍向她左臂要害搠去!
就在擂臺以上,極度緊張之時,那單掌開碑胡震武,再三衡量,終於覺得歐陽智看清大勢已去,人巳離開翠竹山莊,迴轉仙霞嶺一元谷之事,不應瞞著玄龜羽士,方一張口,忽然臉上現出詫異之色,起身離座走到臺邊,原來看見那位璇璣居士歐陽智,竟又從璇璣竹陣之中匆匆走出!
胡震武迎著歐陽智,低低說道:「大局果然不出歐陽護法所料,天鳳令主,已在嚴凝素的劍下亡身,傅令主動手情形,亦不甚妙!胡震武正在覓機如何脫身,歐陽護法你自己為何卻又去而復返?」
璇璣居士歐陽智,臉上一片湛然神光,正色說道:「我已行出十里,想起大丈夫應全始全終,我還要為四靈寨一盡最後之力,才對得起幾位朋友!我且向宋令主一獻妙策,胡兄進退,看我眼色便了!」
單掌開碑胡震武,因強仇在側,小俠呂崇文的一雙充滿復仇怒焰的炯炯神目,老是隔臺對著自己虎視耽眈!偶然眼光一碰,心頭便是機伶伶一個寒顫,周身毛骨悚然,極為不安!他平素最欽服的就是這位歐陽護法,如今見他回來,好似添了一層安全之感,臉上神色,也為之開朗不少!歐陽智走到玄龜羽士身側,宋三清一見是他,側身讓座問道:「歐陽護法傷勢,無礙了麼?」
歐陽智笑道:「多謝令主賜我靈藥,已然無妨,但歐陽智默察情勢,今日兆頭似不甚好?……」宋三清皺眉介面問道:「我正為此憂心,歐陽護法可有甚麼迴天妙策?」
歐陽智道:「敵人個個均是精中選精的頂尖好手,倘若一對一個,歐陽智敢出斷言,除令主一人以外,其餘無法能勝,事到如今,還要講甚麼江湖規戒,武林禮節?本寨得地利,占人多,何不集數十家香主之力,先把這一群敵人,毀在翠竹山莊再說?」
玄龜羽士宋三清,一陣悶聲獰笑,緊握歐陽智雙手說道:「歐陽護法!你與宋三清,真叫英雄之見,處處略同!我方才獨自思忖,也是這個主意。傅三弟情形不好,既然打算倚眾群毆,還讓他在臺上涉險作甚?我且去將他換回,並即覓機往秘室之中,點放東臺以下的地雷火藥!歐陽護法的口才極好,你須設法穩住對方,不令有人離卻東臺,才好一網打盡,縱或有幾個僥倖之人,我把玄龜旗令交你,調動眾家香主,一擁齊上,還怕他們飛上夭去?」
剛自懷中取出一面小小黃旗,上面繡著一隻玄龜,還未來得及交與歐陽智之時,擂臺之上,業已到了傅君子拼命進撲,挺劍飛刺嚴凝素的當兒。
玄龜羽士宋三清,皺眉說道:「三弟想是急怒瘋心,那有如此兩敗俱傷的打法?犯得上和嚴凝素這丫頭併骨拼命麼?……」一言未了,面色驟變,把那面玄龜旗令,往歐陽智懷中一甩,雙足點處,人巳凌空縱起!
原來傅君平淬毒魚腸之內,毒液狂噴,嚴凝素果如所料,旋身右避,恰好迎向他飛身直刺的一劍!
嚴凝素一聲冷笑,靈龍軟劍「丹鳳撩陽」,斜削傅君平持劍右腕!
傅君平本因「飛磷劍法」,已受剋制,「淬毒魚腸」與「毒龍子母梭」,雙雙無功,除了還有一樣「飛雷鏨」未曾施展以外,自己的黔驢之技,已將窮絕,才用這樣拼命打法!
如今見嚴凝素以「丹鳳撩陽」一式,斜削自己右腕,不由鋼牙一挫,得意非凡!暗想慢說自己此時,全身功力,貫注右臂,宛如鐵鑄銅澆,你那靈龍軟劍,又非寶刃,根本傷我不得!就算你內力極強,頂多也不過略為傷損一點皮肉筋骨而已!而我淬毒魚腸,卻見血封喉,右脅以下,也是致命之處,一劍換一劍,豈非便宜業已佔定?
傅君平這種打算,自己以為得計,其實也正合了嚴凝素的心意!
嚴凝素因為自己「伽羅十三劍」,與「七寶金蓮迷蹤步」法,兩般南海絕學,業已使出,傅君平不過落在下風,要想立時除卻此獠,仍自不易!正在芳心暗轉,思計之時,見他拼命進擊,觸動靈機,故意迎合傅君平意旨,不避敵招,翻劍削腕!
兩人均是同一用意,自然湊巧!傅君平淬毒魚腸,堪中嚴凝素脅下,嚴凝素不過銀牙微咬,低低一哼,他自己卻狂吼震天,飛灑一臺血雨,一隻右腕,也自應劍而落!
原來嚴凝素貼身所著那種鐵鱗劍魚魚皮所制軟甲,乃妙法神尼特賜,寶刀寶劍均所難傷,但捱了傅君平這樣盡力一刺,也未免奇疼徹骨,哼出聲來!她心思靈巧,知道傅君平必然真氣內力,齊注右臂,硬砍難傷!所以在劍臨敵腕之際,突然內勁一卸,把百鍊鋼化為繞指柔,使靈龍軟劍在傅君平右腕之上,纏了一圈,輕輕一拖一勒,立時皮破血流,然後猛運真力,往回一抖一奪!
傅君平這種運氣御劍,只能御硬斫硬砍,卻禁不起那-拖一勒,見血以後,真氣大散,嚴凝素再一就勢貫注真力靈龍軟劍又復由軟而硬,一隻右腕,自然應劍而落!
傅君平生怕嚴凝素乘勢追擊,強忍無倫劇痛,甩著半條右臂,鮮血淋漓的咬牙縱退兩丈,雙目盡赤,發若飛蓬,左手一揚,「飛雷鏨」化成一道烏光,電射而出!
嚴凝素一招手,事事從容,早就料定他除這撒手一記「飛雷鏨」之外,再無別技!左手預先扣定三枚「伏魔環」,在他那道烏光,剛剛出手之際,三圈金光業已聯翩飛起!
她這種破敵之法,想得巧不可言,所用手法,也妙到毫顛!三枚「伏魔環」,恰好一齊套在傅君平所發的烏光之上,替那根「飛雷鏨」,空憑加上三道金圈,硬行阻住來勢,不得前進!
自己本人,卻在「伏魔環」發出以後,立即向後倒縱,落在臺下!
那「飛雷鏨」,製作得本極精巧,機簧設在鏨尾,可隨發鏨人心意,及臨陣所需,控制爆炸時限!
傅君平斷折一臂,怒發如狂,與嚴凝素相距又不甚遠,自然是令「飛雷鏨」
極快爆炸!這一突被「伏魔銀」阻住前進,知道要糟,有任何打算,均不及實施之際,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震,「飛雷鏨」連同外面所箍的三枚「伏魔環」一齊,就在傅君平的眼前炸裂,饒你怎樣兇狠無倫的蓋世魔頭,一身內家絕藝,還不是血肉橫飛,腦漿塗地的畢命於他自己的師門重寶之下!
這些動作,均是石火電光的一剎那間!就在傅君平與嚴凝素,一劍互換一劍,斷臂退身之際,玄龜羽士宋三清,已自西臺赴援,但人到半空,「飛雷鏨」業已自爆,無法靠近擂臺,只得疾打千斤墜,落下身形,眼看著傅君平身遭慘死!
慕容剛也自東臺趕過,他眼看嚴凝素脅下中了傅君平一劍,自然擔心不小!
嚴凝素見他滿面焦急關切之色,含情一笑說道:「慕容兄放心,小妹有恩師所賜魚皮軟甲護身,未受傷損,我除與傅君平誓不兩立之外,對這四靈寨,畢竟有十載淵源,不便相助,你我南海再見!」
轉身對東臺呂崇文等人,略一揮手,便翩若驚鴻的縱身而去!
慕容剛正在目送心上人情影,突然腦後風生,來勢極強!知道定是玄龜羽士宋三清,因傅君平慘死,蓄怒來襲,不願硬接,剛一往左飄身,「呼」的一陣強烈掌風,把方才所站之處,生生擊出一個大坑,滿空盡是砂石飛舞!
慕容剛連讓三次,玄龜羽士宋三清,則連擊三掌,掌掌均是帶著無比威勢,狂飈怒卷,石破天驚,不由逼得這位鐵膽書生,劍眉雙剔,俊目閃光,暗想你這兩手「七煞陰掌」,究竟厲害到了什麼程度?就敢如此逞兇!雙臂一張,全身骨節巴巴的一陣山響,也自運足無憂頭陀的秘傳絕學「般若神功」,施展般禪掌力,拆架玄龜羽士的七煞陰掌瘋狂狠辣進擊!
這一場,無殊雙方的主力決鬥,所有人一齊各為己方提心吊膽,但那位璇璣居士歐陽智,卻向單掌開碑胡震武低聲說道:「傅令主又告身亡,翠竹山莊的大勢已去!我現用玄龜旗令,排程各家香主,為玄龜作最後效勞,胡兄可乘呂崇文注意戰場之際,差人把我那封毒信送去,試他一下,你自己則趕緊照我所傳,從那秘道之中,避到安全地區,再行探聽此戰結果如何吧!
胡震武自懷中取出歐陽智在璇璣竹陣之中,交給自己的那封毒信,招手叫過一名寨徒,-命他送與對臺的呂崇文,自己卻滿面感激的向歐陽智低低問道:
「胡震武遵命先走,歐陽智護法你自己……」。
歐陽智微微一笑說道:「我既請胡兄先走,自己當然另有脫身之計,時機稍縱即逝,你且趕快離開這是非危急之地吧!」
單掌開碑胡震武,突然覺出歐陽智話音甚冷,並似略帶譏諷,但矚目場中,玄龜羽土狠拼鐵膽書生,雙方功力相若,誰也難佔上風!對頭呂崇文則全神貫注二人動手之上,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還計較什麼歐陽智神色有變?遂把手一拱,悄悄離去。
歐陽智看胡震武進入璇璣竹陣之中以後,馬上取出那面玄龜旗令,向在臺下四外觀戰的四靈寨眾家香主一擺,說了一聲:「四靈寨玄龜、金,龍,玉麟,天鳳各堂香主,一齊上臺聽令!」
這面玄龜旗令,乃是四靈寨的無上權威,持這令旗之人,就如同玄龜羽士宋三清親到一般!歐陽智這一展旗令?霎時數十名香主,點集西臺,恭身待命!歐陽智面色一整,朗聲說道:「各位香主,四靈寨如今已到存亡危急之秋,玉麟、天鳳兩位令主,均告喪命,玄龜令主也與鐵膽書生,拼得難分難解!常言道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各位平素仰承寨恩,現在正是報答之際!但敵人個個好手,實力極強,我等雖占人多,傷亡難免,事關生死,歐陽智絕不相強,各位如不願去,則目下即請全身而退,遠走高飛,永除四靈寨籍!願留者,則請聽歐陽智號令,到時一拼,為玄龜令主及本寨,略盡心力!」
這數十名香主以內,原本不少高瞻遠矚之士,平時就覺得宋三清、傅君平等狂妄驕肆,倒行逆施,必有覆亡之日!不過身受人家多年供奉,一日驟現危機,未便不辭而去,至於另一部份平日狐假虎威,企圖安樂之輩,亦均看出翠竹山莊岌岌難保,正在互相竊議,萬一巢破,如何苟全之時,聽得歐陽智這一番話,有了臺階,立時紛紛散去大半,只留下關中雙鳥李氏弟兄等十來個兇惡死黨,卓立臺上,為這覆滅在即的翠竹山莊,略撐場面!
歐陽智一數人數,共計一十三人,遂回身斟了十四杯酒,親手奉與每人一杯,然後正色說道:「四靈寨中居然還有諸位這樣不避艱危,矢效忠誠的人物,大事不見得定無可為?歐陽智且代宋令主奉敬各位一杯,請各自準備兵刃,聽我號令行動!」說完,首先把自己杯中之酒,一傾而盡!關中雙鳥李氏弟兄等人,此時倒也意氣飛揚,一齊乾杯叫道:「我等誓死為本寨宋令主效力,謹遵歐陽護法旗令行動!」歐陽智臉上現出一片寬慰神色,但此時擂臺之上玄龜羽士宋三清,與鐵膽書生慕容剛二人,卻打得天驚石破,鬼哭神號的慘烈已極!
宋三清一來心痛師弟毒心玉麟傅君平,慘死在自己師門重寶飛雷鏨之下,二來眼看著多年心血締造的翠竹山莊,極有即將毀於一旦的趨勢,那能不急痛攻心,目毗皆裂?
事不關心,關心則亂!饒你玄龜羽士,平素何等陰狠深沉,此時也不禁舉止失措,亂了章法步驟,靈智全為圖給傅君平復仇的怒火所蔽,發狂似的狠搏鐵膽書生,一套威勢絕倫的七煞陰掌,完全放棄防守,專事進攻,什麼叫輕靈機變、蹈瑕乘隙?又什麼叫做封攔架隔、閃展騰挪?宋三清是一概不管,掌掌運足十成十的內家真力,狂飈怒卷,走石飛沙,一味地照準鐵膽書生慕容剛的致命要害下手!對付他這一種打法,因雙方功力相若,無從閃避,慕容剛除非這樣硬拼,再無別計,這時正好宋三清「鬼王撥扇」,「駭浪排山」兩掌強攻以後,跟手又是一招威勢無比的「單掌素魂」,照準慕容剛頂門,疾劈而下!鐵膽書生被他逼得俊目閃光,當年豪氣又發,一聲響遏行雲的長嘯起處,「天工託塔」,運足般禪掌力,硬往外開,雙掌交接,「砰」然巨震,兩人各自震出幾步,足下砂石盡陷,深深的出現幾個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