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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峰頂遭暗算 陰陽二怪擒小俠 邪惡性難改 背信棄義殺雙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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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呂崇文下山行道以來,除了在皋蘭被四佛十三僧合力擒住之外,尚未遇見過如此高手?只覺得對方一柄摺扇,貼在自己青虹龜甲劍劍脊之上,往外一領,力量之強,寶劍幾乎掌握不住!

他逞強已慣,心中那裡肯服?方待硬運真力奪劍,並化拆鍾如玉點向自己肋下的一招,耳邊陡的響起一聲清叱:「文侄棄劍速退,按照原計行事,此人交我打發!」眼前更有三點金星,一條白影,電掣而至!呂崇文聽出嚴姑姑話中,焦急之音特重,不敢再行逞強,素性把手中青虹龜甲劍柄,向前猛推,就勢拖展絕世輕功,七禽身法,宛如一隻大鳥似的,退後倒飛,然後翻身拳足,一踹一伸,撲往先前所見的囚人鐵檻!嚴凝素因聽恩師妙法神尼閒中談述昔年成名人物,知道這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鍾如玉,煉有一種絕毒武功「七陰指」力,其威勢之強,竟與佛門降魔絕學「大金剛神指」,不相上下!

見呂崇文不識厲害,竟欲硬加拆解,不由急得出聲阻止,一面發出三枚「伏魔金環」,人也隨同進撲!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鍾如玉,確是暗中拖展「七陰指」

力,想把呂崇文立斃指下!所以見他蓄力奪劍,正中下懷,一絲殘酷冷笑,利剛浮上嘴角,卻未想到呂崇文突然聽話起來,以進為退,隆地推劍飄身,不但躲過足以致命的「七陰指」力,並還使自己往外粘吸的真力一空,幾乎閃得倒退幾步!

而劈面飛到的三點金星,破空之聲,既不同於尋常暗器,打的也是雙睛及胸前「七坎」要穴,逼得不能不移步閃躲!就在他移步避那三枚「伏魔金環」之時,眼前白影一飄,香風一掠,自呂崇文手中奪過的青虹龜甲劍,又被天香玉鳳嚴凝素搶回手內!

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鍾如玉,真未想到嚴凝素有如此大膽,敢在自己手中奪劍,兇心一起,把初見天香玉鳳絕代容光的憫香惜玉之情,減去不少,「七陰指」二度發力,陰毒己極的反手自肋下發出一縷奇寒勁氣,向後襲去!

那知天香玉風嚴凝素在膽大之中,還要加上心思極細!奪回青虹龜甲劍以後,猛提一口真氣,嬌軀平升數尺,仗著絕妙輕功,就在白麵人妖的湘妃竹摺扇之上,微一借力,「紫燕倒穿簾」,飄然已在丈許以外!鍾如玉這反手一指,又已落空,不由氣得這位白麵人妖的白麵之上,越發慘白,湘妃竹摺扇,刷地一開,雙眼兇光一注嚴凝素,嚴凝素已把自己的靈龍軟劍歸鞘,手持呂崇文的青虹龜甲劍,俏生生地傲然卓立,屈指彈劍,劍作龍吟,青芒電閃之中,對著鍾如玉笑道:「你不要以為這‘白麵人妖陰風秀士’八個字,有多大聲威,嚴凝素要叫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嚐嚐我南海劍術,與這柄青虹龜甲劍的厲害!」

女俠早已瞥見旁觀的一群賊子,正在分人阻截呂崇文前往大鐵柵中救人。雖知道這些酒囊飯袋,不堪一擊,但呂崇文此時手內已無兵刃,萬一拖延時間,等老怪白骨天王與玄龜羽士,趕回峰頭,則滿盤計劃,豈非盡成畫餅?

所以玉手一抬,青虹龜甲劍精光打閃,微伏纖腰,似是撲向白麵人妖,其實身形長處,又是方才施展的那一式「紫燕倒穿簾」,但這次穿得更遠,追上撲往呂崇文的五六個賊徒,半空中出聲清叱聲,劍化一片青芒,威勢無倫的當頭狂掃!

白麵人妖陰風秀土鍾如玉,見自己又中了天香玉鳳的聲東擊西之計,暗咬鋼牙,一聲不響地悄悄跟蹤縱起,湘妃竹摺扇合成一股,毫無聲息,點向嚴凝素腰後!

他在縱到嚴凝素身後一丈左右之際,半空中血花四濺,業已飛起三顆人頭!

白麵人妖怒滿胸膛,摺扇加力下點,以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突然一擊,定可將這智勇兼全的天香玉鳳毀在摺扇之下!

那知天香玉鳳慧質靈心,白麵人妖鍾如玉雖是提氣輕身,毫無聲息撲來,她卻早知這位魔星,決不會任自己屠戮他手下賊黨,而置諸不理!故而在動手殺賊之間,特別注意身後動靜,已在地上忽有忽無的淡淡月色之內,瞥見一條人影,凌空飛來!

天香玉鳳佯如未覺,「伏地追風」,劍刺前逃一賊,但在招發方半之時,嬌軀疾轉,青虹龜甲劍倒卷精芒,宛如一條青色神龍,向當頭撲到,挺扇下擊的白麵人妖鍾如玉攔腰逆掃!

當夜月色,本不甚佳,何況風急雲多,時掩時現,所以白麵人妖鍾如玉,萬想不到嚴凝素會在依稀月影之中,發現自己撲到!身形正在下落,青芒如電的森森劍影,已自逆掃而來!鍾如玉功力再高,也不敢與這類神物實刃硬抗,尚幸臨敵經驗太多,一身武學,也委實幾達爐火純青之境,在百忙中奇險之下,左掌微吐劈空勁氣,擊向地面,略借反震之力,一停身形,右手卻以準確無比的手法,用摺扇前端,閃電般的點向嚴凝素疾掃而來的青虹龜甲劍的劍脊之上!

就仗這輕輕一點之力,白麵人妖鍾如玉好純的功夫,半空中兩個滾轉,閃出一丈三四,逃過了一劍之厄,但心中業已連聲暗叫慚愧不止!

天香玉鳳得理之下不肯讓人,她好就好在把敵我強弱形勢,及此來目的,看得極其清楚!所以根本不想武功高出自己的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青虹龜甲劍精芒騰彩,一連兩式「風捲殘雲」、「滾湯沃雪」南海劍法之中的絕學,攻向其餘群賊,慘嚎厲吼聲中,又是三四名賊黨洞胸、折肢、飛頭、裂腦!

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鍾如玉,此時已對手下賊黨死活不再關心,知道倘若不出全力,頗難制勝這頗令自己頭痛的天香玉鳳!

遂先把被對方激怒的盛氣一平,恢復了初出大廳時的瀟灑從容,但除去了那股不可一世的驕狂神態!湘妃竹摺扇輕搖,面含獰笑的一步一步走向天香玉鳳。

嚴凝素偷眼旁觀,殘餘的四五名賊黨,又有兩人喪命在呂崇文的「乾坤八掌」

及玄門罡氣之下,而且離那囚人的大鐵柵,也不甚遠!

知道只要自己能絆住著白麵人妖陰風秀士一段時間,呂崇文必可功成,遂專心一志,靜氣凝神,足下不丁不八,暗合陰陽太極的穩立如山,欲以妙法神尼新近參悟相傳的師們絕學「伽羅十三劍」,會鬥這位久未出世,武功絕高的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鍾如玉!

世間事往往百密之內,終有一疏,天香玉鳳嚴凝素本是聰明絕頂的人物,但卻把眼前一樁極大漏洞,未曾看出!

因為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鍾如玉,分明知道自己與呂崇文夜闖丈人峰之舉,志在救人,則理應先截呂崇文撲往囚人鐵柵,他如此之圖,卻要向自己拼力纏鬥,豈非其中顯然藏有謀略?

鍾如玉自見嚴凝素後,起初覺得對方不過以劍法神妙,及輕功靈活見長,但此時突然神凝氣靜,穩得像座山嶽似的,橫劍卓立,容光絕世之內,隱具莫大威儀,才深知此女不但身負極高武學,掌中又是一口稀世寶刃,委實不可輕敵!

走離嚴凝素身前數尺之處,摺扇一合,方待遞招,好個天香玉鳳,業已把握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的內家要訣,一劍生寒,斜勁而出!

這一招,名叫「慧劍降魔」,是「伽羅十三劍」中招術,初出手時,看來慢吞吞的威力並不甚大,但在接近的一剎那間,突然變慢為快,而且快捷得無法形容,電閃光騰,幻起千重劍法,宛如如來世尊的普渡法輪一般,直向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鍾如玉捲去!

鍾如玉看出她這一招,不但威力奇大,其中並還藏有無窮變化,自然不肯遽加拆解,方一避勢飄身,嚴凝素就倚仗這一著先機,把「伽羅十三劍」,一招接著一招的施展開來,展眼之間,劍化萬重光幕,人疑千手觀音,足下並踩著南海絕學「七寶金蓮步」法,散著她身上生來特具的淡淡天香,把個蓋世魔頭,圈在其內!

饒你白麵人妖,身負陰毒無比的極高功力,在這一柄青虹龜甲神劍,及兩般禪門絕學之下,也不得不暫時屈居下風,手中湘妃竹摺扇,按架遮攔之間,還得時時避免觸及對方斬金截玉的神鋒劍刃!

但等天香玉鳳嚴凝素,把一套妙法神尼精研親傳的「伽羅十三劍」,使得將近尾聲,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鍾如玉,已憑藉精純功力,漸漸平反劣勢,手中摺扇有守有攻,並不時來上一下毒辣絕倫的「七陰指」,顯見得嚴凝素這一套精妙無比的看家劍法,使完之後,便必非敗不可!就在這種緊要關頭,趕往大鐵柵中救人的小俠呂崇文,卻已出了岔事!

原來呂崇文推劍飄身,縱往大鐵柵之時,群賊以內,已有兩名趕到!

呂崇文那裡會把這些妖魔小丑放在眼中?右手打出一股劈空襲人的玄門罡氣,把當面一賊震得口噴鮮血,跌出丈許,左手卻順勢一招「橫斷江流」,生生切在一個手持鋸齒雁翎刀,挺身進撲賊黨的大腿上,「喀嚓」一聲,腿骨應掌立折,疼得那名賊子,鬼哭狼嚎,拋卻雁翎刀,疼得在地上抱著大腿亂滾!

二賊雖然在一照面下,便被呂崇文收拾,但這一耽延,其餘群賊,業已蜂擁而上!

呂崇文眼看嚴姑姑青虹飛舞之下,已替自己斫了不少惡賊頭顱,豪興一發,縱聲長嘯,施展師門絕學「乾坤八掌」,對付纏繞自己諸賊,那還不如虎戲羊群?

剎那之間,足踩九宮,身遊八卦,把三四名賊子,圈在一片掌風之內!

嚴凝素開始用「伽羅十三劍」,對付白麵人妖之際,呂崇文已把賊人收拾得只剩下兩個,而這兩個,也已心膽皆碎,鬥志毫無,呼嘯一聲,分頭逃去!

呂崇文看出嚴姑姑青虹龜甲劍在手,又復使出了看家絕學「伽羅十三劍」,卻仍然勝那白麵人妖鍾如玉不得,知自己所能利用的良機無多,不顧嗜殺追殺,接連兩縱,自到達那內中囚人的大鐵柵外!

這具大鐵柵之中,立有兩根極粗鐵柱,柱上背縛兩人,但因設在月光難透的極暗之處,不到貼近鐵柵,無法辨清被縛之人的身形面目,看柵賊徒,可能怯於呂崇文威勢,業已逃得一人不剩!

呂崇文在距離鐵柵五六尺遠之處,便自開言問道:「柵內可是裴老前輩及歐陽居土?晚輩呂崇文,特來相救!」

柵內被囚之人,似已被折磨得毫無氣力,極其低微的「哼」了一聲,呂崇文天生俠膽,一陣心酸,悽然搶步上前,一手攢住一根鐵柵,便自猛凝真力,硬往左右分去!

就在鐵柵被拉得已見彎曲之時,柵內突然連聲陰沉冷笑,那兩個背縛在鐵柱之上,面容看不真切之人,倏地回身,每人手中一面半紅半白小旗,照準呂崇文臉面之間,微一拂動!

冷笑一聲入耳,呂崇文便知中計,但事出突然,閉氣不及,那半紅半白小旗一拂之下,鼻端微聞氤氳香氣,神智立昏,全身一軟,便自倒地!

呂崇文這一昏倒,峰頭燈火通明,每座房舍之間,均出現了預先埋伏的賊黨,同時厲聲吶喊著,要天香玉風棄劍就縛!

嚴凝素除了一開始之時,施展「伽羅十三劍」略佔優勢之外,本來已在漸落下風,再見呂崇文中計遭擒,芳心一亂,不禁連遇險招,胸前期門穴上,幾乎中了白麵人妖鍾如玉的「七陰指」力!尚幸身法靈活,一連兩個就地滾翻,不但躲過了白麵人妖的致命一擊,同時趁這電閃之間,心中也已決定,自己在此拼死力戰,不過是徒逞匹夫之勇,毫無益處,必須立時脫身,會同西門豹、澄空、慕容剛等人,設法營救,呂崇文才有生望!

白麵人妖鍾如玉乘著天香玉鳳嚴凝素,因瞥見呂崇文遇險,心神一分之際,用了一招「魁星點元」的「七陰指」力,逼得對方施展燕青十八閃翻身法,逃過此難!心中不由得意非常,一陣縱聲狂笑,跟蹤撲過,湘妃竹摺扇貫足真力,「玄鳥劃沙」下擊嚴凝素纖腰,口中叫道:「小賊業已在桃竹陰陽幡妙用之下被擒,剩你一人還想逃得出我鍾如玉的手內麼?」

嚴凝素銀牙暗咬,香肩一靠地面,整個嬌軀倒翻而起,左手內兩枚伏魔金環,反打凌空撲下的白麵人妖,右掌中的青虹龜甲劍,卻連演伽羅十三劍中連環雙絕‘優曇飛缽」、「頑石點頭」,但漩光劍雨,一發即收,足下暗用「金鯉倒穿波」,一縱便是兩丈多遠,倏地施展始終留而未用的一招伽羅十三劍中,威力最大絕學「伽羅禮佛」,幾乎連人帶劍,化在一道經丈精虹,青芒如電的向著圍在身外東南一面的群賊,劈頭猛掃!

白麵人妖鍾如玉,因江湖經驗老到,眼力又高,看出伏魔金環所化的兩圈金虹,不似平常暗器,那兩招「優曇飛缽」、「頑石點頭」,配上青虹龜甲劍的森森精芒,威力又復奇大,自己站在穩勝局面之下,樂得慢慢消耗嚴凝素勁力,何必硬拼,遂一收「玄鳥劃沙」的下擊之勢,改為「雁度寒塘」飄身左避!

算計雖然又穩又毒,但卻未料到天香玉鳳嚴凝素,深明利害,不是為了同伴中計,盛怒死拼,而是藉此兩環兩劍,略為逼開自己,可作脫身之計!

所以在白麵人妖鍾如玉警覺之時,天香玉鳳已以獅子搏兔之力,對付群賊!

一招「伽羅禮佛」是伽羅十三劍的精中之精,粹中之粹,經丈精虹電卷之下,可憐碌碌群賊,那裡禁受得起?人頭滾滾,斷肢紛紛,等白麵人妖怒叱趕過,天香玉風的白色羅衣之上,業已染滿了斑斑血漬,脫身重圍,退往峰下!

嚴凝素汗盈盈,微微帶喘的把呂崇文中計被擒,自己拼力脫圍經過,絮絮講完,慕容剛一面心懸呂崇文安危,一面疼嚴凝素的一番艱危浴血,急得劍眉緊皺,在室中不住負手往來蹀踱,西門豹見狀嘆道:「事已至此,慕容老弟你縱自急煞也是徒然,還不如靜攝心神,彼此好好商討一下!」

慕容剛扼腕搖頭說道:「武力一道,確實絲毫勉強不得,那天南第二怪白骨天王韋光,確實已非我們能敵,再加上這麼一個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鍾如玉,如想硬闖丈人峰救人,不啻飛蛾投火,平白取辱,決辦不到!若靠所擒玄龜羽士宋三清,作為交換,則充其量也不過能換回呂崇文一人,其餘的裴老英雄及歐陽居士,難道就聽任他們淪於賊手,忍受長期凌辱麼?」

西門豹搖頭嘆道:「此事雖是呂崇文發起,但我也是認為可行,加以讚許!

想不到生平以計弄人,如今遇見高明對手,雖然擒得宋三清,卻又把個呂崇文,落入人家的算計之內!」

說到此處,突然暴眼內射神光,一陣軒眉狂笑說道:「我自積翠峰石室之中,當著賢叔侄,燒去那冊‘百毒真經’以後,本已盡毀生平所煉毒物,立誓永不再用!但今日為了對付這群萬惡兇邪,及拯救正人俠士,少不得再度一施故技,我去準備一點東西,且等澄空大師峰頭交涉回來,看看結果如何再說?」

不提鐵膽書生天香玉鳳等人,在山下店內,憂心如焚,且說那丈人峰頭之事:

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鍾如玉見天香玉鳳嚴凝素,不但從自己手內退去,而且在她青虹龜甲劍之下,又復死傷了二三十名賊黨,滿地都是斷頭折肢,縱橫血跡!

不由把一腔盛怒,欲對呂崇文發洩,將手一揮,賊黨抬過一具絕大門板,小俠呂崇文昏迷不醒,被三四道極粗繩素,綁在其上!

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鍾如玉,命人把門板支在場中,自己在兩丈以外,向手下賊黨要來一袋十二把飛刀,獰笑說道:「你們且用桃竹陰陽幡解藥,把這小賊用水救醒,我要叫他眼睜睜的驚心碎膽,然後才慢慢死在飛刀透體之下!」

賊黨興高彩烈的如言辦理,獨門解藥,自然靈效,呂崇文覺得一股辛辣之氣入鼻,人已醒轉,但雙目才自朦朦朧朧的微開一線,便見白麵人妖鍾如玉,手攜一袋飛刀,站在距約自己兩丈之處,面含獰厲笑容!其餘群賊則在四外,各執強弓硬弩,兵刃暗器,環形圍立!這種形勢,青虹龜甲劍又不在手中,慢說自己被綁門板之上,就算身無寸縛,也決難逃得出白麵人妖鍾如玉的湘妃竹摺扇及七陰指力之下!

但任何人均不願甘心就死,尤其是呂崇文一身功力,並未喪失,遂故意裝作尚未全醒轉,其實在利用這剎那生機,猛力提聚自己的玄門罡氣!

白麵人妖鍾如玉,何等目力?一來知道桃竹陰陽幡的獨門解藥,入鼻即醒,二來已看出呂崇文胸際微微起伏,冷笑一聲說道:「呂家小賊,裝甚麼死,你在四靈寨翠竹山莊之中的威風何在?」右手起處,一道白光電射而出,直向綁在板上的呂崇文的面門打去!

呂崇文本來膽大,但在此生死關頭,卻又突然心細起來!暗想這白麵人妖鍾如玉,先救醒自己之意,還不是要在自己神智清楚以下,盡興凌辱洩憤?既然如此,這第一刀,那會就制自己死命?且自不去理它,利用這千金難買的光陰儘量提聚真氣內力備用!

果然一縷急勁寒風,劈面襲來,那柄飛刀,擦著呂崇文頭頂,登的一聲,釘入門板之內!

白麵人妖鍾如玉,見呂崇文分明已醒,但對自己這一飛刀,卻連眼皮都未抬上一抬,不由冷笑連聲,又復接連發出兩把飛刀,一左一右,直向板門飛去!

呂崇文此時真氣內力,業已貫拄周身,試出身上所綁的三四道繩素,若以十二成罡力硬掙,或許能夠震斷!

所以只顧繼續凝聚真氣,對鍾如玉第二次所發飛刀,仍然連看都不看一眼!

果然白麵人妖鍾如玉這第二次的兩柄飛刀,仍是對呂崇文加以心理威脅,白光電閃之下一左一右,齊在呂崇文雙耳之旁,釘入板內。

但見呂崇文依舊毫無懼色,白麵人妖鍾如玉不禁胸頭冒火,殺氣騰眉,一陣桀桀厲聲狂笑叫道:「呂家小兒,死到臨頭,居然還敢如此狂傲?我這一柄飛刀,要在你的右頰穿洞!」這回手法用得極重,「呼」然作響一道刀光,疾逾電閃的又自飛出!

呂崇文此時全身內力,業已貫注膝肘之間,但知鍾如玉已被激怒,這次不是虛言,故在刀光迎面飛到之時,提聚玄門罡氣,張口一噴,一尺以外,便把那柄飛刀,凌空擊落!

白麵人妖鍾如玉,狂傲已極,先前便覺得天香玉鳳嚴凝素所施展的伽羅十三劍,及一身絕頂輕功,業已高明得大出自已意料,如今更想不到這年歲輕輕呂崇文的內五行功力,居然練到能夠噴氣擊物?

想到此處,心頭猛的一驚,暗罵自己糊塗,對方內功既有這高,三四道繩素,那裡綁得他住?

雖然自己只要不再藐視敵人,施展全力以搏,對方決難逃出掌握之內,但若被他掙脫綁縛,手下賊黨卻難免又要受傷損!

利害一明,慢慢向對方消遣解恨之心遂泯,剩下的十二柄飛刀,電舞當空,用的是滿天花雨手法,宛如一蓬刀雨,向門板上的呂崇文疾飛而至!

鍾如玉飛刀出手,呂崇文雙目一瞪,精光電射,突然引吭龍吟,蓄積已久的罡氣內力,一齊發出,不但把身上所綁繩素掙斷,連那塊厚大門板,也四分五裂地震成數塊!

而且就利用手中現成的繩素,漩成萬條光影,以柔克剛,把那一片幾乎無法躲閃的飛光刀雨,悉數擊落!

他知道雖然脫縛,要想突圍下峰,仍非易事,劍眉剔處,殺意也生,左手趁勢探囊,一大把鐵石圍棋子,「倒灑滿天星」,不打自知難以擊中迎面的白麵人妖鍾如玉,卻專打四外那些狐假虎威的群賊,剎那間,慘嚎四起,已有七八人中棋子倒地!

白麵人妖鍾如玉,「哼」的一聲,把自己的湘妃竹摺扇,收入懷中,雙臂倏地一張,全身骨節巴巴地一陣連響,十隻手指,不但頓時粗大一倍,並且全為變成紫黑顏色,箕張高舉胸前,一對兇睛,以極兇極毒極冷酷的光芒,覷定呂崇文,口角掛著半絲陰森獰笑,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近!

呂崇文先前才鬥一招,青虹龜甲劍便告出手,心頭怎不深深警惕這白麵人妖厲害?此時見他這副兇相,知道業已凝聚甚麼極毒陰功,要把自己一舉毀在掌下!

功力懸殊過甚,如若不服硬抗,無非自速其死,呂崇文一面慢慢後退,一面以玄門罡氣,暗暗護住前胸後背幾處致命要穴!

這時四外群寇,也自鴉雀無聲,靜靜看著桃竹陰陽教護法,白麵人妖鍾如玉,怎樣施展絕世功力,搏殺對方這位年輕人物?

鍾如玉在緩緩前行之中,口內突作怪聲呻吟,這種呻吟,忽而窮媚極豔,令人心神俱蕩!忽而沉哀絕痛,令人心酸淚落,其意也消,忽而淒厲無倫,令人心悸魂搖,周身都起粟!

呂崇文知道對方所用,叫做「七情魔音」,欲在自己心神略為所誘之間,立下辣手!一面既要抱元守一,靜氣寧神,防範有形毒手,一面又要以內家定力,抗拒無相魔音,委實太難應付周全,自己在這丈人峰頭,恐怕終必難逃一劫!

陡地白麵人妖鍾如玉口中,魔音盡歇,舌尖暴漲春雷,威勢之強,震得遠山近壑齊作迴音,嗡嗡不絕,四外群賊竟有不少人驚倒在地!

呂崇文驟出不意,也覺心神一悸,但就在這剎那之間,白麵人妖鍾如玉袍袖雙甩,人已凌空拔起四丈多高,掉頭撲下,十指半曲如鉤,怪的是由粗大一倍,不僅恢復原狀,並較原來更細,細成盡貼骨上,形同鳥瓜一般,但顏色卻由紫黑轉成烏黑,指尖各有腥氣絲絲作響,十來丈方圓以內,全在他掌風身形籠罩之下!

呂崇文遁無可遁,知道難逃傷損,雄心也自勃發萬丈,素性把玄門罡氣,乃本身所有真力,貫注在右手中指之上,巍然卓立,就如同一座山嶽一般,準備等白麵人妖鍾如玉撲到之時,根本放棄防守,以一指換兩爪,與他拼個同歸於盡!

就在這雙方生死,懸諸一發之時,一聲怪嘯,已自遙空而起!

嘯聲初發之時,聽來極遠,但轉眼之間,尾音嫋嫋,已至當頭,飛也似的掠到一條白色人影,正好迎著鍾如玉下撲身影,袍袖疾揮,潛起一股強烈陰風,向上擋去!

白麵人妖鍾如玉,從嘯聲之內,早已知道來人是天南第二怪白骨天王老怪,但卻絕想不到,白骨天王會出手護衛呂崇文,施展白骨陰風,阻礙自己雷霆萬鈞的全力下擊之勢!

尚幸真力初發,還來得及收勢飄身,但見白骨天王韋光,雙掌沾滿血漬,氣色神情,均似在劉氏荒墳以內,吃了甚大虧損之狀,不由更自瞠目驚愕!

白骨天王韋光,知道白麵人妖鍾如玉,不懂自己阻擋他搏殺呂崇文,濃眉微皺說道:「鍾賢弟不必驚疑,宋三清在劉氏荒墳之中計被擒,生死未明,我們不得不暫時留這小賊一命!

說完轉面對呂崇文說道:「你在老夫等人手下,不必再事逞強,乖乖束手就縛,只要宋三清未死,我們也決不傷害於你!」

呂崇文此時心頭委實難過已極,一個白麵人妖鍾如玉,自己已非其敵,再加上天南老怪白骨天王,鬥是決鬥不過!但真如老怪之言,束手就縛,休說有辱師門威望,便自己也決不肯為!念頭一轉,縱然拼卻一死,不能對老怪等略為輸口,一陣仰天狂笑說道:「不知羞的老怪們,整日驕狂,自詡世少敵手!但卻在賊巢之中,對年輕後輩,倚眾逞兇,小爺便把條性命交代在此,看你們卻有何顏面,與天下英雄相對!」

說完又是一陣震天狂笑,便向自己的天靈拍去!,白麵人妖鍾如玉,依舊面含冷笑,但老怪白骨天王韋光,卻受不住呂崇文這幾句譏嘲,因彼此距約一丈三四,欲速止呂崇文自盡,已來不及,只得回手摘下月白長衫上的一粒紐扣,閃電般的屈指彈出,正好打在呂崇文拍向天靈左掌的脈門之上!

呂崇文左臂頓時一陣痠麻,自然垂下,老怪韋光自鼻內哼的一聲冷笑說道:

「小賊休要不服,此時想死,卻不能由你!老夫雙掌均中奸計,受傷不輕,如今就以帶傷的一隻右掌擒你,還算不算是以大壓小?」

呂崇文哈哈一笑說道:「我自蒙恩師啟迪教化,下山行道以來,從不佔人半點便宜,休看你是成名老怪,倘僅用一隻右掌,呂崇文寧死不願動手!只要不仗人多。隨便你們那個老怪出面,呂崇文接戰百合l」白骨天王韋光,把兩隻長衫大袖,往上一翻,露出兩隻鮮血淋漓,尚未全乾的手掌,向呂崇文獰聲笑道:

「小賊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你若非佔了我師侄宋三清被擒的一點便宜,恐怕早已在我鍾老弟的‘陰寒鬼甲’之下,伏屍多時!放眼天下武林,除了你那老鬼師傅和北嶽無憂、南海妙法以外,能接老夫百招之人,可說絕無僅有!以你這般年齡,三掌之內,並還許躲許接,我如不把你震傷倒地,不但任你揚長而去,並把那裴伯羽、歐陽智交你帶走!」

呂崇文雖知老怪厲害,但眼看他一雙手掌,鮮血未乾,不禁雄心頓起!暗想以師門絕頂輕功「七禽身法」,輔以玄門罡氣,真不信連躲閃帶硬接,就逃不出你老怪負傷未愈的三掌之下!

既然蓄意一試,遂自氣貫周身,功行百穴,方對老怪韋光,微一點頭,白骨天王左掌揚處,便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劈空勁氣,當胸湧到!

呂崇文雙臂一抖,猛提真氣,「一鶴沖天」拔起一丈來高,那股劈空勁氣,雖從腳下掠過,但因威勢過強,仍然把呂崇文身形帶得在半空中一陣震盪!

呂崇文雖然心驚自己還是第一次見識有如此威力的劈空掌風,但仍趁著一震之勢,一式「風-落花」,飄出七八尺遠,口中仍自故意傲然叫道:「我已說過,生平決不佔人便宜,老怪物你若單掌發力,呂崇文可只躲不接!」

白骨天王韋光陰惻惻地說道:「小賊休再利口,你替老夫拿半條命來!」。

雙掌在胸前一合,不但不進,反而退後半步,掌緣左右微張,雙掌掌心往前一登,這次卻不像上一掌一般,毫未發出甚麼疾風勁氣,但呂崇文卻感覺到有一股令人窒息的絕大潛力,向自己身前逼來!

他知道這次老怪是用雙掌徐徐發力,上下左右,方向隨意變化,必然不容自己再行倚仗絕世輕功閃躲,不由雄心一長,猛運玄門罡氣,也自往前一逼,但這次可吃了大苦,覺得面前那股無形潛力,簡直重如山嶽,自己所發玄門罡氣,不但無法前進,反而被逼回頭,全身立被潛力罩住,口鼻一窒,便即暈死!

呂崇文剛剛倒地,峰頭宛如電掣風飄,又掠上來一條灰影,正是那位鐵木大師澄空和尚!

澄空遠遠見呂崇文倒地不起,「咳」的一聲,雙眉緊皺,接連幾縱便自趕到近前,等看出只是受傷未死,眉頭方自略展,他口角向不輕薄,合十當胸,對天南老怪白骨天王韋光施禮說道:「宋三清現在山下,完好無傷,呂崇文卻落在老前輩手內,我們今夜初更,就在這丈人峰腰的一片松林之外,彼此互換人質如何?」

老怪韋光點頭說道:「老夫兄弟,及陰陽雙聖等人,送帖恆山,是與宇內三奇訂約明歲歲朝,在這岱宗絕頂,丈人蜂頭一會!宋三清、呂崇文互換以後,不到會期之前,若再在泰山周圍,發現你們這幹不知死活的後輩,可休怪老夫手狠!」

澄空靜聽老怪發威,依然神色謙和說道:「晚輩等本無意於會期,有所失禮,但裴伯羽、歐陽智既然失陷在這丈人峰頭,晚輩等則不得不竭盡微力,與老前輩周旋到底!後話休提,今夜初更,峰腰敬候」。

話完,微一恭身為禮,肩頭輕晃,便已退後數丈,回身縱往峰下!

老怪白骨天王韋北,一面命人把暈在地的呂崇文抬走,一面怪聲笑道:「想救裴伯羽,歐陽智?老夫一定讓你們如意稱心就是!嘿……嘿……嘿!」

澄空耳邊聽得這一串連聲長笑,不由頭皮發炸,皮肉皆顫,頗不明白老怪何以笑得如此淒厲?

等他回到店內,曉日早升,西門豹、慕容剛,及天香玉鳳嚴凝素,均在愁眉相盼!

雖然聽說呂崇文被老怪白骨天王韋光,震傷倒地,人事不知,大家一齊心懸無已!但因只須等到初更,便可雙方換回人質,也就在無可如何之下,略為寬解,紛紛各自調氣行功,準備宵來再會對方之時,萬一又要拼力動手!

西門豹一面端坐行功調勻真氣,流轉周身,一面心頭暗自盤算,苗疆野人方面,因那鳩面神婆常素素,過份厲害,宇內三奇,必須聯手應敵,方足一拼!金龍二佛,對那天南大怪,骷髏羽土韋昌,也不過頂多持平,頗難佔得勝面!

而丈人峰頭,除了桃竹陰陽教主凌風竹、畢桃花二惡,不知何往不算,就單憑天南第二怪,白骨天王韋光,與那白麵人妖陰風秀士鍾如玉二人,自己這面,即已難以為敵!

統盤局面衡量之下,明歲歲朝大會,就連留守金龍寺的醉佛飄雲,痴佛紅雲,一併邀來,仍然是群魔方面,顯佔優勢!要想一舉奏效,盡殘群魔,使武林中從此清平,必須設法削減對方實力,或另約絕世高人助陣不可!

但舉世之中,那裡還有比宇內三奇再高的正派好手?西門豹遂不但為眼前呂崇文的安危擔心,更為將來道淺魔高的泰山大會,懸憂不淺!

苦思絕慮之下,到底被他想出一線曙光,西門豹那等深沉穩重之人,幾乎獨自手舞足蹈起來!

原來西門豹當初在廣西勾漏山的一條絕谷以內,發現那冊被他當著慕容剛呂崇、文撕毀燒去的「百毒真經,之際,因驟獲奇書,極度驚喜之下,竟未繼續細搜那座藏經秘洞!

但後來研習那冊「百毒真經」,卻從經上註解看出,三百年前武林之內,有兩位蓋代奇人,叫做天遊尊者與天缺真人。

天遊尊者以百歲光陰,足跡遍歷天下,把各門各派的武學精髓,完全設法學在身上,然後以苦心卓行,閉關勾漏山幽谷,研著一部「百合真經」,這部奇經,雖不過寥寥數百字,但極度摘要鉤玄,深奧無比!只要能夠參悟貫通,則可把本身學得的各種武學,綜合發揮,威力自然強大無匹!

天缺真人則因特殊嗜好,搜盡天下的奇毒之物,著作了一部「百毒真經」,二人在功行圓滿解脫皮囊以前,把這妙奪造化兩冊真經,秘藏在同一洞內!

自己所得是冊「百毒真經」,既知還有一部更為精妙的「百合真經」,當然又去勾漏山幽谷搜素,但搜遍洞內,亦自毫無發現,才深信這一飲一啄,莫非前定,福緣不屬無法強求!

月前相偕諸人之中,慕容剛、呂崇文,均身得無憂、靜寧,兩家之長,尤其是呂崇文既已精嫻-字多羅劍、太乙奇門劍,一路上又復磨著他天香玉鳳嚴姑姑教會了妙法神尼新近研創的南海絕學「伽羅十三劍」,並曾揚言將來要把這三種劍術,融會貫通,另行創造一種蓋世無雙的天下第-劍!

他既有這種志願,又已學會當世至高無上的三種劍法,若能機緣巧遇,得到那冊「百合真經」,定然短期之內,即有大成!再加上那柄青虹龜甲神劍,那怕不懾伏群魔,威震天下?

自己未歸正道之前,在蘭州桃林,巧施鬼計,假手鐵膽書生慕容剛,毒死他父親梅花劍呂懷民,如今雖蒙他寬仁厚德,義釋這種不共戴天之仇,但當年憾事,偶然一上心頭,總覺得宛如芒刺在背,無法對此子予以重報!

今夜將人換回以後,如能照自己安排,把雙首神龍裴伯羽,及老友歐陽智,也一併救出,則擬請澄空、慕容剛、嚴凝素等人,暫時退出山東,覓地各自練功,等待宇內三奇,金龍寺二佛,野人山會戰鳩面神婆,天南大怪的勝負訊息,自己則與呂崇文跑趟勾漏山,試試可有這種絕世機緣,令他明歲歲朝,在泰山絕頂,仗青虹一劍,光寒天下!

用畢晚飯,皓月一升,眾人便帶被點暈穴的玄龜羽士宋三清,揉升丈人峰半腰,在一片深密松林之外,靜待天南老怪韋光,屈時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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