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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正邪兩不容 約定泰山決勝負 多行不義事 惡貫滿盈報臨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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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剛又把雙首神龍裴伯羽、璇璣居士歐陽智慘遭剝皮奇禍,西門豹以牙還牙,使玄龜羽士宋三清中毒亡身等情,稟告靜寧真人,靜寧真人也為老怪韋光此種慘酷暴行,髮指不已!

天香玉風嚴凝素突然想起一事,嚮慕容剛問道:「你今晨出外,怎會化名宋危,隨那妖婦畢桃花混上丈人峰頭,打她那一下幾乎震斷心脈的般禪雙掌呢?」

鐵膽書生慕容剛,含笑說出-番話來!

原來慕容剛清晨易容外出,在茶樓酒肆之內,一直混到黃昏,也未聽得宇內三奇野人山之行及丈人峰賊黨的絲毫訊息,正在拈杯心煩,暗想是否倚仗容貌已變,素性向丈人峰左近,裝作遊山,探聽訊息之時,突然有兩個彪形壯漢,走進酒肆,慕容剛一見那身裝束,便知是峰頭賊黨,又恰好座在自己隔席,逐招呼店家添了兩樣酒萊,凝神竊聽。

聽來聽去,聽出有父女二人,因要報什麼剝皮之仇,在峰頭被擒,慕容剛一聽便猜出是裴叔儻、裴玉霜父女,昔日裴叔儻與自己萍水相交,極為投契,裴玉霜又是呂崇文的心中愛侶,不由心急如焚,要想回轉居所,趕緊與澄空、嚴凝素,合謀營救之策!

但急聽壯漢話風又變,這兩人居然均是桃竹陰陽教主妖婦畢桃花的面首,因聽得畢桃花今夜回山,特地下峰來遠迎爭寵!

慕容剛心中電轉,暗想以澄空師兄,嚴凝素及自己三人之力,硬闖峰頭救人,根本無此可能,何如仗著易容有術,試探,可能隨著這從未見過自己的妖婦畢桃花,混上峰頭,暗中將裴儻父女救走!

念頭打到此處,雄心頓起,恰好那兩個彪形壯漢,酒畢起身,慕容剛遂悄悄尾隨,以鐵膽書生這身功力,對方自然毫無所覺,跟到丈人峰下的一片林口,其中一個壯漢遙指遠方冉冉八盞紅燈笑道:「畢教主已來,我們到得恰是時候,且各憑運氣,看看今夜誰先中選?」

慕容剛從江湖傳言,及這兩個壯漢口中,聽出畢桃花定然是個武功頗高的蕩婦妖姬,對於這種人物,自己與她萍水初逢,必需有甚特別表現,方易結識!

看出這兩個壯漢,眉橫殺氣,滿面邪惡,遂咳嗽一聲,自暗處現身走出。

這時那八盞紅紗宮燈,業已距此只三五丈遠,兩個壯漢眼見突然撞來這麼一位陌生人物,雙雙把濃眉一剔,目注慕容剛獰聲叱道:「那裡來的村農,竟敢衝撞畢教主大駕,莫非找……」。」

找死的「死」字,尚未出口,慕容剛哼了半聲,動如電閃,左手駢指點中一個壯漢的胸前要害,右手默運般禪掌力,凌空吐勁,另一壯漢,狂吼一聲,震得飛出六七步遠,便自雙雙了帳!

兩壯漢方死,八盞紅紗宮燈,也到近前,燈後是兩乘軟轎,一乘轎上,坐著一個貌如女子,目光隱帶驕邪的俊美少年,另一乘轎上,卻坐著一個神情蕩逸飛揚的中年美婦,眉目之間,並在向隔轎少年,互傳情意!

一見地上兩個壯漢橫屍,妖婦畢桃花不由柳眉雙剔,杏目籠威,但一眼看見慕容剛從容卓立的英姿,雖然以藥易容,變成黝黑臉膛,不是原來的星目劍眉,冠玉雙頰,但那種瀟灑安詳,英挺俊拔,氣吞河嶽的風標,卻依然故我!

妖婦一看便知這殺人之人,不同流俗,煞氣漸消,蕩笑連聲,眉梢竟自堆起媚邪春意,俏生生地「喲」了聲一問道:「這兩個是我手下之人,怎樣開罪壯土?

致遭慘死!」

慕容剛平日與天香玉鳳嚴凝素,雖然似海情深,但只是靈犀一點,心坎溫存,高雅聖潔無比!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媚聲浪氣的蕩逸之態,逐連眼皮抬都不抬的簡簡單單八字答覆:「盜賊媚邪,人人可殺!」

畢桃花越看慕容剛這種高傲神色,越覺得比尋常一般軟骨頭的男子,可愛得多,方又盈盈一笑,紅唇微啟,尚未開言,她身旁另一乘軟轎之上,坐的那位目光隱帶媚邪的俊美少年,本是滇南巨寇,粉燕子蕭遙,看出自己這位新交姘婦,竟對攔道卓立的黑漢生情,不由妒火中燒,冷笑一聲,雙手微按轎杆,人便飄然飛起!

他外號粉燕子,輕功自然不俗,飄起兩丈來高,半空中縮腰拳足,一連兩個車輸,輕輕落足山道,手指慕容剛,滿面驕狂無比的神色說道:「泰山丈人峰方圓百丈,乃是有尺寸之地,豈能容人妄自撒野?蕭遙要把你碎屍萬塊,為這兩個已死朋友報仇,你且報個萬兒,粉燕子手下,從來不殺無名之輩!」

鐵膽書生慕容剛一見粉燕子蕭遙的那副佻撻輕狂神色,便覺此人可厭,再一聽他自報外號,越發知道必是下五門的淫邪惡賊!嫉惡之心方自一動,忽然想起自已這樣做法,本旨在於要隨妖婦混上峰頭,設法搭救裴叔儻、裴玉霜父女,若不弔妖婦胃口,怎能達到目的?

遂根本不理粉燕子蕭遙,扭頭向妖婦畢桃花微笑問道:「我叫宋危,家住關外長白山頭,聞得桃竹陰陽教主之名才特來岱宗拜會,但我已經殺了教主兩位相好,再殺一位,教主不心疼麼?」

畢桃花本來覺得慕容剛挺拔不群,英姿勃勃,是自己心目中最理想的人選,但神情過份冷漠,恐怕不易上手勾搭!

如今見他自報姓名,不僅笑顏相向,言語之中,並還隱含挑逗之意,邪心蔽智,竟然喜上眉梢,抿嘴一笑說道:「粉燕子蕭遙的「三陰絕戶掌」,名震滇南,不比地上那兩個蠢貨,你殺得了麼?」

這幾句話,分明含有激將之意,粉燕子蕭遙聽在耳中,幾乎連肺都快要氣炸,暗想與畢桃花相識以來,一往情深?怎的今夜一見此人,便自喜新厭舊,語氣中恨不得要鼓勵對方,快把自己置於死地?

鋼牙一挫,趁著那自稱宋危之人,與畢桃花相互笑語,分神旁騖,毫未提防之下,猛運自己成名絕技「三陰絕戶掌」力,-掌生風,便往對方左胸擊去!

離胸只有數寸,掌風業已飄衣,慕容剛猶如未覺,直等實胚胚的捱了蕭遙一掌,才微退半步,雙目一翻,精光四射神威十足的說道:「我念你遠自滇南趕來,卻在這岱宗丈人峰下橫屍,煞是可憐!才讓你一掌,倘如識趣,速返南荒,再若片刻遲延,宋危不再留情,定叫你魂歸地府!」

粉燕子蕭遙的「三陰絕戶掌」力,功能裂石開碑,慢說他自己,連畢桃花也所深知,這位宋危居然坦胸受掌,毫無傷損,委實太已驚人!蕭遙這等惡賊,講甚臉面情義,何況人又極其狡猾?知道再如逞強動手,定系白白送死,遂藉著慕容剛話頭,把雙拳一抱說道:「蕭遙敬如足下之語,青山不改,你我後會有期!」

話完轉身,便向來路走去!

慕容剛萬想不到對方會籍機下臺,就此抽身,到弄得只好眼看著這自己本來想殺的下五門惡賊,揚長而去!

畢桃花則因知蕭遙連妒帶羞,此去必然翻臉成仇,自己又曾與他深有肌膚之親,傳揚江湖,未免大為難堪!遂眉間突現殺氣叫道:「桃竹陰陽教下,從來不容叛教之人,蕭遙已犯死罪,宋壯士,你代本教處置如何!」

慕容剛聞言,不禁為這粉燕子,蕭遙的無恥貪生與畢桃花妖婦的反臉無情,心腸毒辣,打了一個寒顫!

但一來蕭遙這等惡賊,殺之為世除害,二來妖婦既然如此說法,也正是自己良好的進身之階,遂答了一聲:「宋危遵命,粉燕子蕭遙休走,大好泰山,你何不就在此間埋骨?」

人隨聲起,以雲龍三現身法,故意逞能,目光籠住蕭遙,雙掌胸前虛抱,緩緩外翻,特地留給對方一個防禦機會?

蕭遙真想不到這自稱宋危之人,肯任自己逃走,而一往情深的情婦畢桃花,反有如此毒心?他本以輕功見長,認出對於頭下腳上,凌空飛撲的這種雲龍身法,極難躲避,遂趁對方緩緩翻掌,似在提聚功力之際,來了個先發制人,肩頭微塌,裝做膽怯前竄,其實腳跟點地,倒縱而起,施展鐵琵琶重手「怨女彈箏」,十指齊伸划向慕容剛的丹田要害!

慕容剛早把玄門罡氣凝足,故意容他指尖沾衣,然後突地縱聲長笑,左掌一揮,只聽蕭遙一聲慘叫,十指齊被玄門罡氣振斷,胸前又中了一記般禪重掌,凝空飛出七八步遠,一口鮮血噴得滿地桃花,便告畢命!

慕容剛是故意小顯身手,把內功輕功,及劈空掌力,全在這一擊之中,加以表現,畢桃花看得自然驚喜非常,以為自己不但添了一個精壯麵首,桃竹陰陽教內,也又增加有力臂膀!

慕容剛就是這樣得了妖婦歡心,取代粉燕子蕭遙之位,坐著那乘軟驕,隨畢桃花混上丈人峰頭,等妙法神尼命令自己處置妖婦之時,便出其不意地,給了她約莫七成真力的般禪雙掌!

天香玉鳳嚴凝素,聽他娓娓講完,才知究竟,笑向靜寧真人問道:「無憂師伯與家師,把裴大俠父女救好以後,寓泰山大會之期,已不在遠,我們是不是就在此處,等侯到時赴會呢?」

靜寧真人笑道:「會期不在遠,我們自然不必他去,而且此次會後,我與你師傅及無憂大師等人,便將真正潛修,再不出世!所以也要趁這一段時間,再傳授你們幾手功夫!這所民宅,地既隱蔽,主人又頗老實,就在此間等到明歲歲朝,與那些兇惡魔頭,一作決算便了!」

慕容剛問起金龍寺四佛,怎樣相會?靜寧真人告以彼此約定到時直接趕往峰頭,甚至連離字十三僧之中的好手,也要帶來幾個!

九現神龍裴叔儻與裴玉霜父女,被白骨天王韋光所點的「五陰絕穴」,雖然惡毒絕倫,但在無憂頭陀、妙法神尼兩位大行家,悉心替他們一經一脈的細細驅散淤血,並運功治療之下,過了三日三夜,也就齊告痊癒!

裴玉霜聽說呂崇文隨西門豹之行,竟有那高成就希望,也代他覺得高興,諸人遂在這民宅以內,由宇內三奇親自督課,刻苦用功,準備在泰山大會之時,盡殲群魔,替莽莽江湖,整治出一片清平世界!

駒光流轉,一展眼間,已是家家臘鼓,戶戶春燈的年終時間,丈人峰頭,桃竹陰陽的另一位教主凌風竹,也已回山,但鳩面神婆常素素,與九指先生侯密,卻始終未見來到!

宇內三奇方面,也同樣為西門豹、呂崇文二人不知去向眼看會期即屆,依然音訊沉沉,而添了不少懸憂雜念!

一到年終,明日便是大會會期,武林各派中人,因天南雙怪在半年之前,即已傳柬相邀,所以聚集在泰山腳下者,為數不少!

無憂頭陀知道不能再等西門豹,遂與靜寧真人、妙法神尼,召集慕容剛等人說道:「明日便是泰山大會會期,武林正邪兩派興衰,在此一戰!雖然鳩面神婆常素素,太已厲害,幾乎無人能敵,但我們不問成敗,仍須各盡其力,與這些妖邪一搏!明日動手主旨,經我與道長、庵主合議定為「首惡不放一人,脅從則儘量寬恕!」但首惡之中,個個都是隱跡多年的厲害魔頭,你們小一輩的恐非其敵,應儘量避免逞強,只須留神注意賊黨有甚意外的陰謀毒計,不奉我命,不得出手!」

澄空、慕容剛、嚴凝素及裴叔儻父女,雖然覺得無憂頭陀小心過甚,但因深知天南雙怪厲害,也就一齊點頭領命!

歲朝正午,眾人由宇內三奇率領,同上丈人峰頭,只見天南雙怪的巢穴以內,處處佈置一新,廣場之上,高高搭起一座擂臺?賓主雙方,均在兩側的新建看臺落坐!

此次大會的設立目的,是天南雙怪韋昌、韋光兄弟,為了要想一雪三十年前,此時此地,會鬥宇內三奇,在青竹九九樁之上,敗給靜寧真人的一劍之恥,並就此樹威江湖,自居武林霸主!

所以主體只是天南雙怪,與宇內三奇及雙方所邀助陣好友,其餘各派人物,則僅系接獲請柬,來此觀光這一場武林盛會性質!

天南雙怪,以盛筵及清潔素齋饗客以後,便由天南大怪骷髏羽士韋昌,走上擂臺,向濟濟群雄,抱拳說道:「今日這泰山大會,乃韋昌兄弟及桃竹陰陽教凌畢兩位教主,邀會宇內三奇無憂、靜寧、妙法三位道友,互相一了三十年前舊債所設,但其他各派的武林朋友,如若有興,一樣可以彼此印證所學,韋昌先為交代,等撤席換茶,雙方便可登臺,各覓對手!」

無憂頭陀目光細搜主坐看臺天南雙怪這邊,不曾發現那位鳩面神婆常素素,及九指先生侯密在內,不由微覺詫異,但天南雙怪、白麵人妖,也何嘗不為金龍寺四佛至今未來而心頭略覺寬解!

須臾席罷,換上香茗,桃竹陰陽教的女教主,妖婦畢桃花,因含恨上次平白挨那鐵膽書生慕容剛所扮宋危的般禪雙掌之仇,又暗料妙法神尼不致第一陣便自出手,即便出手,自己與凌風竹業已有備,正好倚仗這三十年來所得,與其一了舊債!所以身上粉紅色的宮裝抖處,帶著一片香風,縱上擂臺,手中拿著一枝純鋼所鑄,但與真花色澤一般無二的三尺來長桃枝,站在臺口,發話說道:「畢桃花敬請鐵膽書生慕容剛上臺一會!」

慕容剛因無憂頭陀,來時曾囑咐自己等人,不可逞強妄動,故雖聽妖婦指名叫陣,並未應聲,只把目光一瞥師伯,暗中請示!

無憂頭陀以金龍寺四佛尚未見到,不便第一陣煩妙法神尼,而慕容剛自二寺次下天山之後,功力業已高過澄空,遂微一點頭,默允他應邀出陣!

慕容剛本來沉穩,雖在丈人峰頭,出其不意地,使妖婦吃了一場大苦,但深知妖婦與凌風竹二度出世,既然敢隨天南雙怪信物「骷髏令」、「白骨箭」之後,並傳「桃竹陰陽幡」,邀鬥妙法神尼,必有所恃!故而心中連半絲輕敵之意全無,青銅長劍出鞘以後,人才起身,身御青衫,劍泛青光,便如一道青虹,直射臺上!

妖婦畢桃花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鐵膽書生的本來面目,蕩意媚情,又不禁為對方的英姿俠骨,微微生波,以手內桃枝,下指慕容剛,擺了個風情萬種的姿態,堆起一臉嬌笑,浪聲浪氣的喲了一聲說道:「看不出馳譽江湖近二年的鐵膽書生,竟還是個小白臉?但臉雖白,心卻太黑,你那天打得我……」。

慕容剛對妖婦手內的那根奇異兵刃純鋼桃枝,特別注意,見枝分三岔,並有不少細碎枝節,及十來朵淡紅桃花,不由暗想這根鋼鑄桃枝的三岔主幹,自然能鎖對手兵刃,細碎枝節,亦可用來點穴,但那附在枝上的十來朵桃花,卻厲害何在?

他這裡正捉摸不出對方奇形兵刃奧秘,妖婦的那幾句話,已近尾聲,鐵膽書生看不慣她那副蕩態,截斷所言,插口說道:「丈人峰頭,慕容剛般禪雙掌,再增兩成真力,畢教主未必能夠活到現在?這演武臺上,較技為先,在下敬領高招,畢教主請!」

畢桃花見慕容剛神情冷峻,語意如刃,不由把挨那般禪雙掌之恨,記在了心頭,嘴角一披,頓時把蕩態媚姿,化做了兇威殺氣,說了聲:「你自己一再找死.可別怨你畢教主心狠手毒!」

桃枝一挺,用的竟是劍招「玉女投梭」,往鐵膽書生分心便刺!

慕容剛認定對方這奇形兵刃,定有不凡威力,不肯遽爾相接!

畢桃花見對方避招不接,眉梢微動,就勢沉肘橫枝,果然鐵膽書生所料,一恨兩寸來長的尖銳小枝,正好直向右腰「章門穴」上襲到!

慕容剛猛然駐足吸胸,使那純鋼桃枝,稍差分許的掠衣而過,自己掌中的青鋼長劍,趁隙還攻,一式「倦鳥投巢」,照準畢桃花咽喉點至!

畢桃花想不到他敢用如此險招,遂乘著一招掃空,就勢帶回純鋼桃枝,往對方長劍之上便搭!

慕容剛知對方想用桃枝鎖劍,頓肘收腕,以極其準確手法,僅用劍尖貫注真力,一點桃枝主幹尖端,「叮」的一聲,盪開尺許!

但就從這雙方兵刃輕輕一觸之上,慕容剛業已知道前日自己是僥倖,這妖婦不僅內功真力不弱於自己,桃枝並是中空,定然大有玄虛,最佳的應付上策,只有設法逼得她無法施展!

主意一定,「-字多羅劍」已隨心念發動!自第一式「靈山拜佛」,奔騰變幻,宛如百劍同揮,形成一片劍山,威勢無比!

但妖婦三十年前,即是一流好手,自與凌風竹二人,在祁連山被妙法神尼以兩枚度厄金鈴,打下絕峰,萬死一生以來,日夜銜仇,悉心苦煉,功夫又有大進,所以不但能在-字多羅劍下應付從容,鐵膽書生若非劍法神奇?真力充沛,幾乎早遭挫敗!,桃枝百變,劍影千重,鬥到七八十招,妖婦心中,業已微微驚惱!

暗想自己再出江湖之意,本在向南海潮音庵主妙法神尼,尋仇報復!如今若連這鐵膽書生,都收拾不了,卻怎樣,對得起絕塞窮邊的卅年苦練?

她這純鋼桃枝,不但中空藏有迷魂毒霧,連十來朵桃花的花蕊,並全是奪命神針,只要機鈕一開,便能在動手之間,自桃枝之上暴射多蓬針雨,隨後瀰漫毒霧之後,飛襲對方,針針奇毒,極難防禦,端的厲害無比!

但這些毒針,是妖婦的看家絕著,非對付妙法神尼這等人物,不肯輕易施為!

如今只用內力,慢慢把枝內毒霧,逼向枝端,準備一發迷魂,擒住這鐵膽書生,細細凌辱,最好能夠設法收為禁臠!

剎那之間,雙方過手已近百招,妖婦畢桃花一招「毒蛇尋穴」,刺嚮慕容剛丹田,但中途收手,暗用內勁,一震桃枝,頓時自桃枝之上,騰起一片粉紅煙霧,濃香襲人的瀰漫當空,妖婦再舉左掌,用柔力微推,逼得那片香霧,籠住鐵膽書生,人也跟在其後,駢指點向對方「幽門」大穴!

天香玉鳳嚴凝素,自然最為關情,見粉紅香霧一騰,便知不妙,拼命趕往臺前,但救援已自不及!

正在芳心狂震,驚魂欲碎之時,臺上「砰」然巨震,結果卻頗為出人意料之外!

因為鐵膽書生慕容剛,昔日自鐵扇閻羅孫法武的「追魂鐵扇」,及毒心玉麟傅君平的「淬毒魚腸」之中,業已深深領略這種中空兵刃的厲害程度,所以在青鋼長劍與對方兵刃一碰,聽出桃枝不是實心以後,業已深自戒備,紅粉香霧才騰,便已摒住呼吸,覷準妖婦隨後進撲身形,左掌一推,般禪掌力便自劈空擊去!

般禪掌力的高明之處,就在先柔後剛,出手無聲,但面前隔著一層粉紅香霧,卻又不免露出痕跡!

妖婦畢桃花本在駢指疾點慕容剛的「幽門」大穴,見香霧突似有物衝蕩,往外一飄,便知對方居然事先有備,未被點倒,自己欺身過近,無法避招,趕緊化指為掌,也是一股劈空勁氣,疾拍而出!

她倉卒變式,略為吃虧,雙方掌力交接,「砰」然巨響之下,心頭一震,往後退了三步!但鐵膽書生因立處已近臺邊,真力一發,摒氣自然稍松,一絲濃香入鼻,腦際微暈,足下立時便軟,竟自臺口墜下!

天香玉鳳嚴凝素,這時恰好趕到,一把將鐵膽書生慕容剛接住,正要斥責妖婦畢桃花無恥,用這種下流手段暗算傷人,耳邊一聲清宏佛號,恩師妙法神尼,業已上臺,並向自己微一擺手!

嚴凝素知道思師與桃竹陰陽雙惡,積怨甚深,既已親自出手,自己當然不必多事,趕緊抱回慕容剛,由靜寧真人喂下兩粒靈丹,也就醒轉無事。

妙法神尼一上擂臺,畢桃花由不得心神微懾,往後退了幾步!

妙法神尼面罩寒霜,慈悲雙目中的炯炯精光,一注畢桃花,冷然說道:「你還不通知凌風竹,一齊見我?」

話音方落,忽地側臉旁視,只見半空飄影,正是昔日青梅愛侶,後來負義變心,與妖婦合謀,將自己推入大海的凌風竹!

凌風竹如今身為桃竹陽陰教主,裝束得頗為怪異,金圈束頂,散發披肩,身上穿著一件八卦織金邊道袍,手中持著一根長約四尺,形似墨竹,但質系鐵鑄之物,近尖端處,並纏有半紅半白軟綢,似是一面未曾展開的旗幡之類!

妙法神尼一見此人,由不得的心中厭惡,方自「哼」了一聲,凌風竹雙目之中,射出一種兇狡詭譎光芒,向妙法神尼說道:「韋傲霜,當年我夫婦雖與你有仇,但祁連山朝笏峰頭,受你兩枚度厄金鈴,恩仇應該已了!我們傳桃竹陽陰幡,邀你來此一會之意,旨在彼此把話說開,並不一定非拼生死,難道你三十年南海潛修,連這一點過眼雲煙,都丟不下麼?

妙法神尼深知凌風竹詭詐異常,他這故作說詞,可能是藉機拖延,好讓妖婦畢桃花,準備什麼毒計?遂貌作不覺,其實暗暗留神答道:「當初若不是你負心背義,把我推入大海之中,韋傲霜也不會有今日成就,三十年南海潮音庵中,潛心般若,到確實如你所云,昔年火氣,漸漸消磨,你們既在刀丈絕峰,墜崖不死,前仇可不再計,不過本著俠義立場,卻難容任何人創立什麼桃竹陽陰邪教……」。

畢桃花聽至此處,倏地插口問道:「倘若我們非創不可,便怎麼樣呢?」

妙法神尼長眉雙剔,目射精光,斷然答道:「那貧尼只有上體天心,為民除害!」

「害"字剛剛出唇,音還未落,畢桃花一陣格格蕩笑,手中桃枝一顫,十來朵桃花花蕊,齊化粉色飛針,帶著一片香霧,照準距僅數尺的妙法神尼彈射而至!

妙法神尼一來洞燭機先,識透鬼計,二來這三十年之間,南海小潮音,別無所事,一意苦參,把佛門中無上降魔大法,「無相神功」,業已煉到可以無形御物地步!但因再入江湖,志在凌、畢二人,所以野人山中及上次在這丈人峰頭,均自深藏若虛,未曾施展!

如今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妖婦心腸毒如蛇蠍,乘著雙方答話之際,便下絕情,不由殺心頓起,默凝無相神功,目光一注,四外飛針,如遇無形堅壁,紛紛自落!

並也乘著對方不明就裡,極度驚疑之間,倏地宏宣佛號說道:「阿彌陀佛,貧尼三十年來,開殺戒了!」

右左雙掌一揚,不理凌風竹,運足伽羅神功,專擊妖婦畢桃花一人!

這是妙法神尼重出南海以來,初度顯示真實功力,威勢直如山崩海嘯,石破天驚,這股難以抵擋的勁氣狂飆,硬把畢桃花自臺中震得飛出一丈三四,跌下擂臺,七竅狂噴鮮血,立時畢命!

凌風竹再也想不到一別卅年,妙法神尼武功高到這般地步?毒計害人未成,劈空一掌,便使桃花命赴黃泉,剩下自己一人,戰既心膽皆怯,逃又無法下臺,正在進退兩難之際,妙法神尼已向他微微一曬說道:「凌風竹,你居心險惡,猶甚於畢桃花,我特地略為延誅,讓你把這三十年來所得,儘量施展,好教你死而無怨!」

說完微撩僧袍,探手撒出自己威震武林的靈龍軟劍!

凌風竹論真實功力,雖然還遜妙法神尼,所恃只是幾般小巧毒技!

最怕的是妙法神尼不令近身,左一掌,右一掌的劈空遙擊!如今聽對頭給自己機會施展三十年來所得,並已亮出靈龍軟劍,心中不由仇火頓燃,生出幾分僥倖之念!

他手上這根形如墨竹,而質系鐵鑄之物,名「玄竹奪魄幡」,製作得極其歹毒!幡身之上,鑿有無數目力難見的牛毛細孔,孔中貯藏特煉毒液,平時並不外噴,只在與對方兵刃相觸之時,略為傳導,但至多相觸三次,對方持刃之手,便感麻木難動,然後展開纏在鐵桿之上毫無作用的半紅半白的軟綢,惑亂對手心神,實則乘機按動柄端暗簧,把那前半截帶有鐵鏈的銳利幡尖,飛出傷敵,無不穿心立斃,是極少失手的!

妙法神尼雖深知凌風竹陰惡險毒,但他想不到他這根「玄竹奪魄幡」上,會有這多巧妙,正在雙方各自凝神,活開步眼,款待進招纏戰之際,峰下傳來幾聲號角,天南大怪骷髏羽士韋昌,起立向臺上叫道:「凌教主暫時停手,隨我迎賓,鳩面神婆常大姊到!」

凌風竹聞言,把手中「玄竹奪魄幡」一收,手指妙法神尼說道:「韋傲霜,你三十年前,把我打下絕峰,今日又殺我愛妻,彼此結有一天二地之恨,三江四海之仇,凌風竹迎接高朋過後,再與你一決生死!」

金龍寺四佛迄今未到,而極令宇內三奇頭痛的鳩面神婆常素素已來,妙法神尼也正想與無憂頭陀、靜寧真人,略為計議,遂點頭說道:「當著天下各派英雄之面,諒你也無顏逃走,我且寬誅片刻便了!」

凌風竹目射兇光,切齒一「哼」,轉身縱下擂臺,因妖婦畢桃花屍首,業已有人收拾,遂即隨同天南雙怪韋氏兄弟,白麵人妖鍾如玉等人,往外迎接引為最大靠山的鳩面神婆常素素,及九指先生侯密!

妙法神尼回到本臺,無憂頭陀呵呵笑道:「畢桃花妖婦伏誅,庵主多年心願,已了一半,想不到卅年小別,庵主居然練成了無相神功?我們少時儘量設法先翦除對方黨羽,等老妖婆常素素出手之時,三人合力相抗,只要應付得宜,並不見得就準居敗局呢!」。

妙法神尼笑道:「大師休要怪我隱瞞,實因對無相神功尚未練到火候,抵禦幾根飛針之類,雖還見效,但如遇上高明對手,只有弄巧成拙……」。

話方說到此處,往外迎客的天南雙怪等人已回,不但把鳩面神婆常素素,九指先生侯密接來,連藏邊阿耨達池金龍寺的「並醉、笑,痴」四佛也已一併延進!

雙方各增賓朋,自然免不了先來一陣寒喧,病佛孤雲向靜寧真人說道:「道長!可能是江湖有福,妖孽當誅,你看鳩面妖婆常素素,怎的好端端的斷去了一條左腿?」

宇內三奇聞言,均覺-愕,瞥眼向那方自軟轎下來,大模大樣,坐在敵臺正中的鳩面神婆常素素看去,果然見她那件八彩織綿長袍之下,左腿已無,脅下拄著一根金絲藤杖!

常素素這條腿是斷在病佛孤雲,野人山打那金色蜘蛛一記「玄陰透骨掌」之後!但三奇四佛,均不知情,正紛紛猜測,以老妖婆這身罕世功力,怎會有失去一腿之事,天南雙怪的手下賊黨,又有人向對臺報道:「寨門以外,又有來賓,說是定要白骨天王陰風秀士二人,親自往接,不然要立時放火,燒去大寨!」

以天南雙怪名頭,又有鳩面神婆這多武林特殊好手,坐鎮此間,居然有人敢如此出語搗亂,也實出於對臺群寇的意料之外!

白骨天王韋光,與陰風秀士鍾如玉,因今日身是主人,任憑來人怎樣無禮,也應先行迎進,再在擂臺之上,動手處置,遂只得眉頭微皺,雙雙起立,離座出迎!

但等把來人迎進之後,韋、鍾兩個老怪,恨得眉騰殺氣,鐵膽書生慕容剛、天香玉鳳嚴凝素等人,卻又喜心翻倒,原來正是那令白骨天王韋光最感頭痛難纏的西門豹與容光煥發,肩插青虹龜甲長劍的小俠呂崇文,雙雙來到!

西門豹、呂崇文,見過諸人之後,靜寧真人先把愛徒拉到懷中,向臉上仔細端詳,再在周身骨節穴道,按摩一過,回頭向西門豹正色問道:「西門老弟,貧道真有點佩服你那裡來的這大神通?區區數月之別,你是怎樣把文兒調理得幾乎等於脫胎換骨?」

西門豹暗笑自己何曾會有什麼神通?不過天遊尊者所留的那一粒「換骨靈丹」,效力足抵二十年內家吐納而已l但靜寧真人只看出呂崇文真氣彌沛,根骨迥異,尚絕想不到自己二人業已貫通了一部蓋世奇書,神妙無比的百合真經,素性瞞他片刻,到時豈不意外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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