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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四章 借刀殺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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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勝青笑道:「霸王姑娘放心,‘銷魂堡’的命運如何?我已算定!」

項小芸含笑問道:「老人家是怎樣演算法?」

畢勝青揚眉答道:「在你這位霸王姑娘手下,付諸一炬!」

項小芸「咦」了一聲,愕然說道:「我真是想放把火兒,燒掉這邪惡淵藪,但不知畢老人家,怎會未卜先知的呢?」

畢勝青笑道:「我不是未卜先知,而是根據歷史,來作判斷……」

項小芸越發愕然地,繼續問道:「老人家根據哪朝歷史?歷史上也有‘銷魂堡’在內?」

畢勝青答道:「我自然根據與‘霸王’有關的秦朝史蹟,史書上雖然沒有‘銷魂堡’,卻有座‘阿房宮’!」

項小芸失笑說道:「哎呀,巧得很,‘阿房’舊址,就在這‘麗山’一帶!」

畢勝青點頭笑道:「氤氳教的‘銷魂堡’,建設得雖頗雄偉,但與秦始皇那座覆壓三百餘里,隔離天日的‘阿房宮’,卻又卵石泰山,無法比擬!‘阿房宮’遇見了‘楚霸王’,尚且付諸一炬,成為焦土,‘銷魂堡’遇見了你這‘紅粉霸王’,豈非也命運早定,無待蓍龜的了!」

項小芸笑道:「老人家既以秦漢之事作比,是否也要與我來場賭約,看誰‘先進咸陽’?」

畢勝青搖手笑道:「不必,不必,微臣無與大王爭勝之心,只有執鞭墜鐙之願!」

項小芸失笑道:「老人家人過謙了,我們暫且分別,九月十五日‘銷魂堡’見!」

語音一了,一位武林奇客與一位紅粉英雄,便各自東西,分路而去。

項小芸信步前行,約莫走了數里,突然雙眉微剔,卓立如山地,目注左前方的一片嵯峨怪石,沉聲問道:「石後何人?無須如此鬼崇掩藏,請出一會!」

一語才畢,石後一陣格格蕩笑,有個異常嬌脆的女子口音,應聲答道:「想不到你除了膂力絕世以外,連目力耳力,也高明到如此地步,真令人好生欽佩!」

隨著這嬌脆語聲,從石後轉出一位絕代嬌娃,正是那位也自名列「武林十七奇」的「烏指女」衛紅綃!

項小芸在「氤氳堡」那等龍潭虎穴之中,尚自毫無怯色,如今怎會對衛紅綃有所懼怕?遂揚眉狂笑說道:「衛姑娘來得恰好,虞小剛正覺‘氤氳教’中,可能除了你外,全都徒負虛名,未使我盡興施展……」

衛紅綃搖手笑道:「你這人怎不懂得情趣?你既能與宇文珊周旋那久,難道就不能和我談上幾句話兒?」

項小芸意識到又有一番風流纏繞,不禁秀眉雙蹙,心中暗自盤算!

對於「烏指女」衛紅綃,倘加硬拒,自然不難,但若能設法把她也略加利用,豈非更妙?

想到此處,項小芸計上心來,點頭說道:「我怎會不懂情趣?能和衛姑娘這等絕代佳人共訴衷腸,屬於求之不得美事,只可惜時間不夠……」

衛紅綃聽到此處,愕然問道:「你這‘時間不夠’之語,卻是怎講?」

項小芸笑道:「因為我約了一人,在此相見,已命老僕皮仁,前去請他,不久即將來到!」

衛紅綃皺眉問道:「這人是誰?」

項小芸答道:「是名列‘三魔’之一的‘日月魔翁’金振明!」

衛紅綃恨恨說道:「這老東西真是討厭!」

項小芸失笑說道:「衛姑娘何必生氣?我於九月十五,還要再來,你在何處等我,我只消早來半日,還不夠暢敘一切麼?」

衛紅綃聞言,立即轉怒為喜地,媚笑說道:「這樣也好,你九月十五的凌晨便來,我就在‘麗山瓊花谷’口,左邊的一株奇巨古樹之下等你!」

項小芸含笑點頭,並向那已欲轉射走去的「烏指女」衛紅綃叫道:「衛姑娘慢走,我託你替我帶封信兒。」

衛紅綃訝聲問道:「帶信?帶信給誰?」

項小芸笑而不答,只是尋一枯枝,引火燃著,俟燒透後,用以在一方素巾上,寫了「請注意夏侯副教主手內所盤弄的‘鴛鴦鋼膽’,其中深具玄妙,可能有關整個‘氤氳教’的安危禍福!」等等字樣。

她把這些富有挑撥性的話兒寫完,摺好素巾,雙手捧交衛紅綃,並向她柔聲微笑說道:「衛姑娘,請你把這條素巾,帶交貴教教主,親自展視!並務請保持機密不能讓‘氤氳教主’,暨衛姑娘以外的第三人有所發覺!」

衛紅綃「哦」了一聲,揚眉問道:「這巾上話兒,有如此神秘價值麼?我想現在便開啟看看!」

項小芸點頭笑道:「衛姑娘要看,自然是無妨,我方才業已說明,你是可以參與這項機密的兩人之一!」

衛紅綃瞟他一眼,媚笑說道:「你放心,我在未達成尊命,交付教主之前,決不會先行私自展視!但我要問你一事,假如宇文珊也在教主身旁,允不允許她一齊看呢?」

項小芸深知女孩兒家多半均具妒心,遂故意討好衛紅綃地,搖頭笑道:「這樁機密,太關重要,多一人知曉總不如少一人知曉為妙,衛姑娘還是避開宇文珊吧!」

果然衛紅綃聽了項小芸這樣說法,以為對方在自己與宇文珊之間,已有輕重之分,遂頗為高興地,點頭說道:「我理會得,但你卻千萬不要忘了九月十五‘麗山瓊花谷’口的凌晨之約!」

項小芸也裝出一副知情識趣的模樣,柔聲答道:「衛姑娘放心,虞小剛不是笨蛋,不是鐵石人兒,我不會幸負你青眼相垂的深切情意!」

衛紅綃聽了她這幾句話兒,果然芳心頗慰地,向項小芸含笑告別而去。

項小芸又應付了一場糾纏,不禁滿面笑容,心中好不得意!

她暗想自己當面對夏侯彬,進了挑撥之言,又利用衛紅綃,對赫連匡洩漏重大秘密,則「氤氳教」正副教主之間的導火線,業已點燃,彼此必難相安,等到九月十五,再闖「銷魂堡」時,可能已發揮了相當作用。

項小芸越想越覺得意,但得意之中,卻也不無些微失意!

這些微失意,便是自己雖然進得「銷魂堡」,卻不曾見著那位被擄已久的「酒糟扁鵲」莊七先生!

項小芸秀眉微皺,立即等找了一名乞丐,要他設法通知「神行酒丐」艾皇堂,從速趕來,與自己在「華山千尺幢」下相見。

她尋找艾皇堂之故,有兩種原因。

第一種原因是要把自己發現「銷魂堡」,並安然出入的所經情事,一一告知。

第二種原因是為了第一次是軟探,第二次是硬攻,自己應該與這位江湖經驗頗豐的「神行酒丐」,商量商量九月十五大破「氤氳教」之事,才好預先儘量作各種準備。

她把地點約在「華山千尺幢」下之故,也有兩種原因。

第一種原因是自己既欲與艾皇堂商談大破「氤氳教」之事,自然不宜把商談地點,定得距離「銷魂堡」太近。

但為了繼續控聽訊息,並期望能及早救出「酒糟扁鵲」莊七先生,則又不宜把商談地點,定得距離「銷魂堡」太遠。

「華山」與「驪山」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是個恰到好處的理想約會地點。第二種原因是自己雖然不願與虞大剛相見,甚至曾立願根本不去「華山」,但虞大剛是約自己於重陽前後,在「華山下棋亭」相聚,自己卻於七月中約艾皇堂到「華山千尺幢」碰頭,兩者之間,時地均異,不會有甚衝突。

故而,她命那乞丐設法通知艾皇堂,自己便先往「華山」而去。

人的心裡,異常奇怪,項小芸分明把「下棋亭」列為禁地,一再自己警惕自己,深具戒心,但她到了「華山」,信步閒遊之下,卻偏偏走到「下棋亭」左近。

要到「下棋亭」,必須先經「鷂子翻身」!

所謂「鷂子翻身」,便是於一片陡峭絕壁之上,鑿出容足小洞,並準備鐵鏈,使遊客可以手握鐵鏈,面對絕壁,用腳尖點著壁間小洞,一步步地向下撥去!

走完這段奇徑,方可到達壁下的「下棋亭」,欣賞神話相傳的陳博老祖遺蹟。

項小芸此時便站在「鷂子翻身」的絕壁以上,玉頰微紅,芳心暗愧!

她慚愧的是自己立願不來「下棋亭」,怎會又在不知不覺間,走到此處?

大凡人在慚愧以後,不外有兩種反應!

第一種正的反應,是懺悔,是心中認錯,勒馬懸崖!

第二種反的反應,是反抗,是死不服輸,執拗到底!

項小芸如今是芳心之中,便是起了第二種反的反應!

她在玉頰微紅,心中暗愧之下,忽然雙眉高挑,鼻內冷「哼」一聲,默默忖道:「我何必有這種想法?‘下棋亭’又不是他虞大剛的,為甚我不能來?我偏要到亭中走走!」

暗忖至此,項小芸剛待飄身下壁,忽然聽得背後三數丈外,又有人來!

她不單聽出人來,並聽出來人武功不弱,高出「神行酒丐」艾皇堂之上。

項小芸正待回頭,身後人已冷然叫道:「虞小剛,你的馬呢?」

項小芸聽得身後來人,正是那性情剛愎,因跨下馬兒,跑過自己的「烏騅寶馬」,竟氣得幾乎要把他那馬兒殺死的鐘少強,遂回過頭來,微笑說道:「鍾朋友,你如此的問話,豈非多餘?再好的馬兒,怎樣也上不了這‘華山’高處。」

鍾少強冷然說道:「上次我要和你賽馬,你卻推說要去‘龍門峽’口,尋取‘日月雙珠’,這次大概沒有甚麼可以推託的了?」

項小芸笑吟吟地說道:「推雖無事可推,但地屬高山,你我的坐騎,均不在眼前,卻是怎樣實現賽馬之願?」

鍾少強雙眉一挑,傲然說道:「不能賽馬,我們便賽賽人吧!」

項小芸看他那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兒,不禁心中有氣地,淡笑一聲問道:「賽人也好,你打算怎樣賽法?」

鍾少強笑道:「我聽說你功力不弱,故而要賽便賽個面面俱到,各盡所能,我們比賽四個字兒如何?」

項小芸存心使這仗恃家傳武學,甘為色誘墮落,竟參加「氤氳教」的狂傲少年,碰碰釘子,遂點頭說道:「我贊成你‘各盡所能’之議,你要比賽哪四個字兒?」

鍾少強應聲答道:「比快、比準、比狠、比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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