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小芸笑道:「好,我們就比賽這‘快準狠穩’四字,一切均由你出題便了!」
鍾少強道:「我們先比‘快’字,由此下壁,到‘下棋亭’轉上一圈,誰先回到原處,就算誰勝!」
項小芸點頭笑道:「這個眼前題目,出得不錯,你先請吧!」
鍾少強未曾聽出項小芸的話意,揚眉狂笑說道:「你既同意,我們就開始這場比‘快’之舉!」
語音落處,人便提氣縱出!
但他縱身之際,卻未聽得項小芸隨同閃身的衣襟帶風之聲,不禁點足石穴,施展「游龍術」神功,貼壁回頭,向上看去。
項小芸卓立壁上,衣袂飄飄若仙,根本一動未動!
鍾少強愕然叫道:「虞小剛,你又怯陣了麼?」
項小芸微笑答道:「我已叫你先請,怎會怯陣?」
鍾少強越發莫明其妙地,瞠目叫道:「既然如此,你怎麼不動身呢?」
項小芸笑道:「你不要忘了,我是叫你‘先請’,倘若一齊動身?這個‘先’字,卻又如何解釋?」
鍾少強怒道:「你也不要忘了,我們這第一陣,比的是個‘快’字!」
項小芸點頭笑道:「我知道,你快不過我,我才要讓你先行一丈,以提高……」
話猶未了,鍾少強已自變色叱道:「虞小剛,我鍾少強是決不容人輕視之輩,你若再不動身?休怪我要口出不遜的了!」
項小芸哂然一笑說道:「好,恭敬不如從命。」
語音甫出,那條挺拔人影,已如絕世飛仙般,快得出奇地,垂空疾降!
鍾少強看得心驚,趕緊也展盡所學,不敢絲毫怠慢!
到了「下棋亭」,鍾少強業已落後,項小芸在亭週轉了一圈之時,鍾少強才轉了一半!
等回到「鷂子翻身」壁項,鍾少強落後了足有兩丈!
項小芸靜等他隨後趕到,方微笑說道:「怎麼樣?足見我決非無謂賣狂,讓你‘先行一丈’的打算,還是看高了你!」
鍾少強自從出道以來,那裡碰過這大釘子?不禁俊臉通紅地,厲聲問道:「虞小剛,我們剛才說定的是比較幾樁功力?」
項小芸笑道:「比快、比準、比穩、比狠,全是你想出來的花樣,你怎麼反而忘了?」
鍾少強冷然說道:「我不會忘,我是怕你忘了!」
項小芸略略一愕,但旋即懂得了鍾少強的語意,遂含笑說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讓為尚有三樁功力未比,你還未失去獲勝希望!」
鍾少強神色堅毅地,點頭說道:「慢說你如今只勝了一陣,便算連勝兩陣,我也絕不會氣餒認敗!」
項小芸失笑說道:「你似乎不應該叫做‘鍾少強’,應該叫做‘鐘太強’才對!」
鍾少強憤憤叫道:「你不必仗恃牙尖舌利,狂妄自高,我們且再鬥上一陣!」
項小芸笑道:「鬥就鬥吧,只要你出了題目,我便會繳卷!」
鍾少強道:「這一陣是比‘準’,請你準備暗器!」
項小芸皺眉說道:「糟糕,我身邊從來不帶暗器……」
語音微頓,略一尋思又道:「這樣也好,等你施為完畢以後,我再臨時設法!」
鍾少強此時已知對方功力驚人,故而外表雖仍毫不服輸,胸中盛氣卻斂,聞言之下,遂取出七柄長約三寸的薄薄紙劍!
項小芸目光一注,微笑說道:「高明,高明,這用紙劍作為暗器的手段,大概是你家傳絕技?」
鍾少強聞言,便知對方業已看出自己來歷,遂眉頭略蹙,揚眉說道:「你不要說些題外之言,請你取根松針在手!」
項小芸愕然問道:「這是何意?你莫非要我以松針作為暗器?」
鍾少強搖頭答道:「我是要你手執松針,讓我在一丈以外發劍,七柄紙劍飛出之後,要把你手內松針斷為八截!」
項小芸「哦」了一聲說道:「你有這高手法?我卻不信!」
一面說話,一面伸手在古松之上,拔了兩根長長松針!
鍾少強見狀問道:「我只要你拔上一根松針,你卻拔了兩根則甚?」
項小芸微笑答道:「我怕你萬一失手,遂多拔一根,作為準備,好讓你重行……」
鍾少強不等項小芸話完,便連連搖頭地,傲然說:「不必,不必,我鍾家的飛劍絕技,從無失手之理!」
項小芸笑道:「你不失手最好,來,來,虞小剛舉針以待,靜觀鍾家飛劍絕技!」
語音方畢,右手已伸,以食拇二指,捏著一根松針,直直舉起,作為鍾少強的飛劍目標,並把另一根松針,用中指及無名指,輕輕夾住!
鍾少強把七柄紙劍,一齊握在右掌之中,神功暗聚,動達四梢,一柄一柄地,向前甩出!紙劍在他手中,其軟如紙,但一經出手,卻堅挺如鋼!
「唰,唰,唰,唰,唰,唰,唰!」七聲破空銳嘯起處,七柄紙劍幾乎首尾相銜地,聯成了一道白光,向項小芸手中的直舉松針飛去!
準,真是夠準!七柄紙劍的劍尖,柄柄都剌中松針!但雖然夠準,卻不夠勁,松針不僅未如鍾少強所云,斷成八截,連一截也未折斷,紙劍反一碰即墮,落了滿地!
鍾少強看得不禁又驚又怒!因他自己知道,紙劍上貫有內家真力,雖不敢說是銳能洞石穿金,但若打中樹幹,卻定必深入木內!如今,項小芸手中是根一碰便折的細細松針,居然變得堅逾精鋼,可見對方的玄功之強,又遠比自己高明,可以及於外物!
項小芸何等聰明?自然可以鑑貌辨色,從鍾少強神色變化之上,猜出他心中所想,遂含笑叫道:「鍾少強,你不要氣,也不必怕,我們這一陣是比‘準’,又不是比甚玄功,你七劍連飛,劍劍都正中松針,業已夠‘準’的了!」
鍾少強被她提醒,趕緊介面說道:「對,我們這一陣是比‘準’,如今看你的了!」
項小芸忽然面容一冷,目注鍾少強,冷冷問道:「你是不是當今七大劍客中的‘東劍’鍾強之子?」
鍾少強無法不加承認地,點頭答道:「正是,你突然問此則甚?」
項小芸曬然說道:「常言道:‘虎父無犬子’,照說你父親既然放心讓你出道,你就總有幾套,不至於這樣膿包!」
鍾少強氣得肚皮欲裂地,厲聲叱道:「虞小剛,請你放尊重些,我膿包之處何在?」
項小芸笑道:「你若不膿包,為何要我施展?」
鍾少強怪叫一聲說道:「我們約定互相比‘準’,我催你施展,有何錯誤?」
項小芸搖頭說道:「你只七劍連用地,施展一次,為何要我施展兩次?」
鍾少強這回才聽出一點話頭,皺眉問道:「照你這麼說法,難道業已施展過了?」
項小芸點頭笑道:「你是‘七劍連甩’,我是‘七針連揚’!」
鍾少強因根本未見對方有何動作,遂仍自惑然問道:「你‘七針連揚’,是刺向何處?」
項小芸嘆息一聲說:「像你這等反應遲鈍,卻怎能闖蕩險惡江湖?委實應該轉回家去,好好再痛下五年苦功,或許會有些成就?」
鍾少強氣得方自雙目一瞪,項小芸又向他搖手笑道:「不要急,我告訴你,我所謂‘七針連揚’,便是刺在你的‘連飛七劍’之上,你不妨拾起你的劍兒看看!」
鍾少強驚疑交迸地,如言拾劍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原來每柄紙劍的近劍尖處,果然均被刺穿了一個針尖大小洞穴!
較技至此,鍾少強照說已該認輸,但他因尚有絕技未施,遂故意強詞奪理地,獰笑說道:「以針刺劍,捷至無形,你的手段雖高,卻只是一個‘快’字,並不是一個‘準’字!」
項小芸好似早就料到他會有這種挑剔,成竹在胸,點頭笑道:「你頗夠刁鑽,頗會找人毛病,但請你把七柄劍兒,疊在一起看看!」
鍾少強心中一震,如言照做!
這一做之下,不禁驚上加驚,臉上顏色大變!
原來,那七柄小劍,疊在一起以後,近劍尖的小洞,仍然透明!換句話說,就是對方不僅神不知鬼不覺地,用松針在每一柄紙劍之上,刺了一個小洞,並且分毫不差地,剌的全是同一部位。
項小芸微笑叫道:「鍾少強,你看清楚了沒有?你的‘七劍連甩’雖準,我的‘七針連揚’,也還不差!在其餘‘穩,狠’二陣,尚未比較之前,我有兩句話兒,要想勸你!」
鍾少強嗔目說道:「你不必勸,我也不願意聽從任何勸解之言,鍾少強生平作事,決不半途而廢!」
項小芸冷然問道:「你是定要把其餘兩項,一齊比完?」
鍾少強神色兇獰地,毅然答道:「當然,假如我在後兩項中獲勝,彼此仍是秋色平分局面,大可一決雌雄,還不知誰勝誰敗,你又何必神氣得太早一些?」
項小芸向他看了兩眼,搖頭嘆道:「你這人怎麼這樣執拗?真所謂‘不見棺材不流淚’……」
鍾少強介面說道:「對了,我就是這種脾氣。‘不見棺材不流淚,不到黃河不死心’!除非你在其餘兩陣之中,再復勝我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