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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變生肘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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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彬把這件事兒,引為自己暗制赫連匡死命的得意傑作,但臉上卻仍裝出一副憂慮神色,介面說道:「教主所患隱疾,委實非莊七先生莫治,好在他曾被教主以獨門手法,點過暗穴,只消疾行二十里,必然逆血攻心……」

赫連匡點頭道:「就怕他不知厲害,身遭慘死,否則搜遍天涯,尋遍海角,我也要把這莊老七再度擄來,替我繼續治病。」

夏侯彬微笑說道:「莊七先生既是當代神醫,必對其本身的氣血流行狀況,具有比一般人敏銳得多的特殊感應能力,哪裡會不知厲害,致罹使慘禍之理。」

話方至此,忽有值役弟子,拿著一張名帖,走進殿中躬身報道:「啟稟教主,有人在‘銷魂堡’的正門以外,投帖請見。」

赫連匡雙眉一挑,獰笑說道:「妙極,妙極,以前一般江湖人,都把‘銷魂堡’當作武林禁地,誰也不敢擅越雷池,如今居然變故迭生,風波連起,好,把名帖拿來我看,倒要看看此人是什麼三眼楊戩,八臂哪吒。」

值夜的弟子聞言,搶前幾步,捧上名帖,赫連匡接過一看,不禁大感意外,愕然瞠目。

原來這份拜帖之上,只有八個字兒,筆勢飛舞,鐵畫書銀鉤地寫著:「酒糟扁鵲莊老七拜!」

夏侯彬因系坐在旁邊,並非與赫連匡並坐一處,以致看不見帖上所書,到底是何字跡。

但他仍可從赫連匡的臉色之上,猜出來人不凡,定是什麼驚天動地的一流好手。

就在夏侯彬暗加猜測之時,赫連匡便把手中名帖遞過,苦笑叫道:「夏侯二弟,你且看看名帖,天下會有這種事麼?」

夏侯彬接帖一看,自然分外驚奇地,向那值役弟子,揚眉問道:「來者是單獨一人,還是尚有同黨?」

值役弟子答道:「並無同黨,只是一人。」

夏侯彬站起身,向赫連匡一抱雙拳,躬身說道:「教主,由小弟代表你去,把這莊七先生,接來‘氤氳大殿’好麼?」

赫連匡始終對適才的「白眉弔客」凌瑞之死,未能全釋懷疑,如今怎肯再蹈覆轍,遂搖了搖頭,冷然說道:「你們都不必去,由我單獨迓客。」

夏侯彬聞言,自然只好默默坐下,但心中卻頗為不安地,忐忑亂跳。

因為那位「白眉弔客」凌瑞,是夏侯彬心腹之一,此次乘亂放走「酒糟扁鵲」莊七先生之舉,也是出於夏侯彬的授意。

如今,夏侯彬不是擔憂旁的事兒,只是憂慮不知「白眉弔客」凌瑞,會否在莊七先生面前,暴露了身份,以及莊七先生會不會把逃出「銷魂堡」的經過,向赫連匡詳細敘述。

「氤氳大殿」之中,衛紅綃、宇文珊等,只是頗為奇詫,夏侯彬、白飄天等,則在奇詫以外,還要加上幾分著急。

「氤氳教主」赫連匡在說了那句「由我單獨迓客」之說以後,便立即付諸行動地,飄身出殿而去。

他執掌「氤氳教」務,向來專橫獨斷,一意孤行,故而其餘群雄,盡皆默然,誰也不願多口。

赫連匡到了「銷魂堡」的正門以外,果然看見那「酒糟扁鵲」莊七先生,傲骨嶙峋地,岸然獨立。

莊七先生一見赫連匡親自出迎,便怪笑叫道:「教主爺怎麼紆尊降貴,親自來迎,你大概在接得名帖以後,不相信莊老七會嫌這些日子的階下囚,當得還不過癮,竟再度自投羅網?」

赫連匡委實摸不透對方來意,只好搖頭笑道:「七先生,你說錯了,這些日來,雖請你屈駕‘銷魂堡’內,卻只為‘座上客’,決非‘階下囚’呢?」

莊七先生笑道:「座上客也好,階下囚也好,我們有甚話兒,且到堡中再說。」

赫連匡因氤氳「秘室」,暨「糧倉」「錢庫」等緊要所在,接連起火,已知「銷魂堡」內,確有生心叛亂之人,頗想利用莊七先生說話之際,冷眼旁觀,察著手下群雄的神色變化,遂表示同意地,點頭笑道:「好,我們到‘氤氳殿’中一敘,七先生請。」

莊七先生毫不客氣地,大步而行,與赫連匡雙雙進入「銷魂堡」,到了「氤氳殿」內。

這時,夏侯彬因覺事態嚴重,業已乘赫連匡外出迎客之時,囑咐「金刀毒羽」白飄天,暗把自己所結心腹,悄悄調集在「氤氳大殿」內外。

他本是企圖目前儲存實力,等赫連匡與江湖群俠,力量對消以後,他年東山再起的長遠打算,但如今情況突變,遂也不得不作孤注一擲的萬一打算。

夏侯彬決定若是「白眉弔客」凌瑞,在「酒糟扁鵲」莊七先生面前,露出重大破綻,莊七先生又轉告赫連匡,赫連匡並疑及自己時,便制敵機先,搶前發難,否則,便仍獲採取「驅虎吞狼」的穩健上策。

就在夏侯彬悄悄安排,尚未完全妥當之際,赫連匡業已把莊七先生,迎進「氤氳大殿」。

夏侯彬偷看赫連匡臉色,覺得尚無異狀,遂心中略安地,從容起立,但已戒意頗深,尤其對於赫連匡獨步乾坤的「氤氳化血指」力,加強防禦。

賓主落座以後,莊七先生首先向赫連匡怪笑問道:「赫連教主,你知不知道我莊老七為何再來‘銷魂堡’,自入羅網?」

赫連匡搖頭答道:「我在猜測七先生這項如何再進‘銷魂堡’的問題之前,卻想先知道七先生是怎樣出得‘銷魂堡’?」

夏侯彬聞言,也自注意聆聽,因為莊七先生之如何答話,對於他的關係太大。

莊七先生點了點頭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但卻只能說出前半段……」

赫連匡略感驚奇地,介面問道:「七先生為何只肯說出前半段,而吝於見告後半段呢?」

莊七先生苦笑說:「因為後半段的經過如何,連我自己也不大清楚。」

說完,遂把自己怎樣見一蒙面人,進入「氤氳秘室」,把自己昏迷之事,講說了一遍。

夏侯彬聽得心中一寬,知道「白眉弔客」凌瑞,除了驅車出堡,引人起疑之外,並無其他破綻,如今既被「金刀毒羽」

白飄天殺之滅口,業已不虞敗露,根本用不著發動埋伏,與赫連匡、衛紅綃等,做甚孤注一擲。

赫連匡在聽完莊七先生所說之後,略一沉吟,目注夏侯彬,皺眉叫道:「夏侯二弟,這事好怪?」

夏侯彬陪笑說道:「教主有何高見?」

赫連匡說:「如今‘氤氳秘室’業已成為瓦礫之場,七先生定是火起以前,被那蒙面人昏迷救走。」

夏侯彬點頭答道:「這是當然之理。」

赫連匡冷笑說道:「僅僅‘當然’二字不夠,我們必須設法從各種‘當然’資料之內,推求出‘所以然’來。」

夏侯彬發現赫連匡的說話語氣,暨臉上神情,彷彿充滿自信,不禁又有點提心吊膽起來,貫注全神地,注意一切變化。

赫連匡從嘴角掀起一絲比哭還難看的森冷笑容,目光如電地,緩緩說道:「一來那時正值我們與‘東劍’鍾強,鬧得不可開交,‘氤氳秘室’中,無人照料,二來此人於行事之際,是身穿寬袍,頭罩黑巾。」

夏侯彬先自撇清地,裝出一副矍然神色,介面說道:「照這兩點看來,此人果是內奸,否則不易如此湊巧地,把握時機,並怕人認出他的本來面目。」

赫連匡冷笑說道:「還有更重要的第三點,和第四點呢,第三點是那‘氤氳秘室’在未被焚燬之前,不僅室中密佈厲害機關,觸者必死,還設有‘九宮警鈴’,來人倘若不按那種‘倒遊八卦’的步法行走,警鈴之聲,立將大振,第四點是此人迷昏七先生後,居然能輕易前往‘銷魂堡’外,而告毫無所阻。」

夏侯彬覺得此時只有把一切嫌疑,都推在已被「金刀毒羽」白飄天殺死的「白眉弔客」凌瑞身上,才是上策,遂「呀」了一聲叫道:「這就不錯的了,難怪那‘白眉弔客’凌瑞,一聞教主傳呼,便自畏罪服毒,他曾在火起之前,駕車出堡,定是把莊七先生,藏在車上,再以他‘副總巡查’身份。加以掩護,方能暢行無阻,不受樁卡盤問……」

話方至此,赫連匡突然狂笑懾人地,擺手叫道:「夏侯二弟,你錯了,我所謂的‘內奸’,為數甚眾,不只是‘白眉弔客’凌瑞一人。」

夏侯彬暗吃一驚,卻故意就勢裝出一副愕然神色,瞠目不語。

赫連匡冷笑道:「因為凌瑞驅車出堡以後,火勢方起,顯然非他所放,而‘氤氳秘室’、‘糧倉’、‘錢庫’等三處同時著火,又決不是一兩人所為。」

夏侯彬只好表示佩服地,點頭說道:「教主神目如電,無微弗矚。」

赫連匡繼續說道:「尤其那‘白眉弔客’凌瑞,雖然身為‘氤氳教’副總巡查,卻從未進過‘氤氳秘室’,他怎會熟悉室內的機關,而把莊七先生輕易弄走?」

夏侯彬心頭微跳,知道這確是自己萬密一疏中,所留的唯一破綻。

但心中雖在擔憂,表面上卻不得佯作關切地,向赫連匡皺眉問道:「教主記不記得曾經進過‘氤氳秘室’,並熟悉室中機關佈置的共有幾人。」

赫連匡獰笑答道:「我記得,有這等資格之人並不多,除了你我以外,只有‘烏指女’衛紅綃,‘小迷樓主人’宇文珊,三位護法,內三堂堂主,既‘總巡查’‘冷麵閻君’郭白楊等。」

夏侯彬眉頭皺得更緊地,目閃厲芒說道:「這樣說來,在這些人物之中,必然另有奸細。」

赫連匡點頭說道:「可以這樣說法,但這是‘氤氳’的家醜,不必當著莊七先生,再作表揚……」

語音至此略頓,轉過面來,向莊七先生抱拳苦笑道:「多謝莊七先生見告各情,但赫連匡卻仍猜不透七先生為何去而復轉,仍請……」

莊七先生一陣呵呵大笑,截斷了赫連匡的話頭,介面揚眉說道:「這理由極為簡單,因為教主既已成為我的病人,莊老七便不能不盡我的醫生職責。」

赫連匡恍然笑道:「原來七先生再人‘銷魂堡’之故,是要把我的病兒治好。」

莊七先生笑道:「只要莊老七肯加療治,我指下便決無不著手回春之人,倘若教主貴疾,竟不得痊,豈不把我這塊‘酒糟扁鵲’的招牌,從此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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