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萍笑道:「依我看是不需要了,那凌磊如非被愛情衝昏了頭,大約他早該發現了!這峰後密林如織,亂石林立,加上一帶湖汊,正是理想之地。」
項小芸笑笑道:「這話不錯,問題是今夜咱們是否要空等一夜?」
黃一萍道:「這倒是難說了,倘若今夜空等一夜,則只好待之明夜,明夜空等,不妨待至後夜,三夜之下,一定能等出一個名堂。」
項小芸撲哧一笑,道:「你該知道我是最沒有耐心之人,這樣等上三夜,實在令人難耐。」
黃一萍笑道:「也許不需要你等上三夜,那邊不是有船來了麼?」
項小芸定目看去,果見湖面上一點星火正朝著這邊駛來,估計距離,大約尚有三里水程。
黃一萍輕笑道:「咱們最好能先查出後洞所在,等在旁邊。」
項小芸伸手一指,道:「這容易,那樹叢最密之處,必然就是後洞洞口無疑了。」
兩人略一招呼,閃身同起,輕靈飄忽的向嶺下撲去。
在她們疑為洞口之處,亂石密集,樹木叢生,不到近前倒是難以查出真象,兩人並不認真檢視,卻繞路而行,向湖汊岸邊淌去。
及至兩人撲到岸邊,那小船疾如箭射,已經到了距岸邊數丈開外。
定神看去,那小船是一隻划槳的舢板,上面一名船伕,運槳如飛,眨眼已到岸邊停了下來。
那船伕將小船泊岸,收起雙槳,卻從船上扶下了一名年約五旬,僕婦打扮的人來,向岸上走來。
項小芸與黃一萍暗中一打招呼,雙雙縱身同起,攔到了那婦人與那船伕面前。
那船伕年約三旬,是一名精壯漢子,見狀一驚,急忙擋在那婦人面前,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項小芸微微一笑,道:「別怕,只要你們回答我幾個問題,立刻就放你們走路,但如果有一句謊言,你們的腦袋可就要開花。」
那船伕方欲答言,那五旬左右的婦人卻推開船伕,一笑道:「沒關係,讓她問問吧。」
項小芸一笑道:「這還爽快一些……你深更半夜的駛船而來,要到何處?」
那婦人昂然不與地道:「這又奇了,我們走我們的路,要你問這閒話做什麼?」
黃一萍插口喝道:「聽著,你只許據實回答,不準反抗反問。」
那婦人哼了一聲,道:「如今真是世道變了,連強盜也有女的……好吧,我告訴你們,我要去岳陽城,圖走個近路,才由這裡上岸。」
項小芸怔了一怔,道:「那船伕是什麼人?」
那婦人冷笑,道:「船伕就是船伕,還會是什麼人?」
項小芸勃然大怒,道:「這就不對了,方才我們攔下你時,那船伕挺身欲戰,若僅是你僱來的船伕,豈會那樣維護於你?」
喝叱之間,五指一振,數縷指風起處,已經點閉了她前胸三處要穴。
黃一萍亦不怠慢,也把那船伕的穴道閉了起來。
項小芸看看躺在地下的兩人,皺眉道:「現在該怎麼辦呢?」
黃一萍沉凝地道:「繼續迫問口供,如果問不出名堂來,就是咱們第一步的失敗。」
項小芸頷首道:「這個容易,諒來她不會是銅筋鐵骨吧。」
右手一搭,就向那婦人肩頭抓去。
那婦人啞穴未閉,仍能開口講話,見項小芸欲要用「分筋錯骨」的辦法對付她,連忙沉聲急叫道:「我說,我說。」
項小芸哼道:「這可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快說,否則還有你消受的呢?」
那婦人嘆口氣,道:「姑娘可否先告訴我是為了什麼要來這裡盤問老身?」
項小芸冷冰冰地道:「因為我們要查清二十年前的一樁疑案,大約那山洞中住的人與你有些關連吧。」
那婦人幽幽地一嘆,道:「既然姑娘都知道了,老身也不用隱瞞什麼……請把老身穴道解開,讓老身慢慢地告訴您。」
項小芸略一忖思,舉手拍開了她的穴道。
那婦人舒展了一下四肢,慢悠悠地道:「日子過得真快,已經是二十年了。」
黃一萍笑道:「你不用著急,可以慢慢的想著說,要說得清楚詳細。」
那婦人道:「我知道,這是二十年前的舊事了。」
殊料那婦人就用這幾句話安住了黃一萍與項小芸,卻乘兩人略一疏神之際,出手如電,向閉了穴道的船伕拍去一掌,另一掌則拍向了她自己的前胸,同時發出了一聲穿雲裂帛的嚎叫。
這變化來得太快了,項小芸與黃一萍俱皆搶救不及,轉瞬間慘變已生。
只見那船伕被一掌擊中前額,早已腦漿迸裂而死,那婦人自己則已震斷了心脈,亦已氣絕。
項小芸頓足道:「糟,為什麼沒防到她這一著。」
黃一萍忖思著道:「這婦人寧死不說實情,而且殺了那船伕滅口,這其中問題重重。」
眸光一轉,又道:「這婦人死前的嚎叫分明是發出暗號,咱們……」
項小芸道:「咱們最好直撲山洞之中,雖是冒險,但卻是唯一的辦法。」
黃一萍頷首道:「不錯,事不宜遲,咱們快。」
兩人又復飄身同起,逕向嶺前撲去。
嶺前的洞口她們早已勘查清楚,當下項小芸在前,黃一萍隨後,同向山洞中衝了進去。
兩人甫行走入洞口,只聽洞外一個粗豪的聲音喝道:「什麼人?還不快些站住。」
兩人不用回顧,已知是那凌磊僱用的老僕,項小芸頭也不回,順手一指,將他的穴道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