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道:「我所知道的只有這些,現在已經都說了出來,可以放我走了麼?」
項小芸道:「在蜈蚣嶺的地牢之中,你有些什麼人被囚在那裡?」
那婦人含淚道:「有我婆婆,丈夫和三個兒女。」
項小芸道:「放了你,你又去哪裡呢,倘若被他們知道你已洩露了機密,那你的家人豈不都要慘死了麼?」
那婦人道:「是啊,我為了自己貪生,連累了我的丈夫兒女,還有我那婆婆,已經是七十多歲的人了!唉!……」
項小芸沉聲道:「如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你暫且跟著我們,只要不被他們發覺,他們就無法確定你已洩露了機密,可以保全你家人的性命,然後,我們再設法去救你的家人!」
那婦人嘆籲一聲道:「至少你們該解了我的穴道吧!」
項小芸失笑道:「這是自然!」
五指拂動,指開了她的穴道。
那婦人欠伸而起,舒展了一下四肢,頹然道:「我那主人的姘夫武功高強,手下人個個厲害,你們兩個女孩兒家,萬萬不會是他的對手!」
項小芸失笑道:「這個不勞你來操心,咱們且等那凌磊來了之後再說!」
那婦人搖頭道:「凌磊對我那主人一往情深,縱然知道她是偽裝這樣,只要她說上兩句好話,那凌磊大約絕不會計較這些!」
項小芸笑道:「這也不勞你關心,你且把那製作精巧的面具外衣等好好拿著,待凌磊到來之後再說!」
原來那婦人早已將臉上的面具與手臂上偽裝潰爛的偽飾等取了下來。
忽然,只聽一陣腳步聲蹬蹬的跑了過來,一個婦人的聲音壓著嗓子叫道:「楊嫂,楊嫂!……」
由腳步聲與喊聲聽來,都可聽出她是個不解武功之人,縱解武功,也只是江湖道上是蹩腳的貨色。
那婦人望望項小芸與黃一萍道:「是李嫗,她在叫我!」
項小芸與黃一萍相顧一眼,忖思道:「叫她過來!」
那婦人果然依言叫道:「李嫗,我在這裡!」
那腳步聲登時奔跑了過來,只見一個年約五旬,滿面驚惶的婦人,踉踉蹌蹌而來。畏畏怯怯地望了黃一萍與項小芸一眼,轉向楊嫂道:「糟了,呂嫗和王嫗都死了,主母叫我來找你,叫咱們去蜈蚣嶺!」
楊嫂吶吶地道:「我不能去,我……」
李嫗吃驚的道:「你……你已經洩露了機密?」
項小芸冷哼一聲插口接道:「大約你也是受脅迫利用的人吧?」
李嫗遍身抖索地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可別跟我們為難呀!」
項小芸輕笑道:「我們正是要設法救你們的家人,快說,你那主母現在何處?」
李嫗伸手遙遙一指道:「她……她先去蜈蚣嶺了,要我們隨後趕去!」
項小芸投注黃一萍一眼,轉向李嫗、楊嫂道:「你們兩人就牢牢的守在此處,等我們去把你那主母抓來,然後設法去救你們的家人!」
李嫗遲疑著望望楊嫂,楊嫂則肯定的點點頭道:「就信任這兩位姑娘吧,難道要咱們家裡的人在蜈蚣嶺地牢裡過上一輩子,咱也給她當一輩子奴才麼?」
李嫗雖未首肯,但卻一時躇躊無言。
項小芸急向黃一萍道:「快,咱們去抓芸娘!」
黃一萍頷首而起,與項小芸朝向李嫗所指之處奔去。
兩人奔出不足半里,黃一萍卻驀地一收腳步,道:「糟了!咱們只怕是上了大當!」
項小芸也急急收步道:「怎麼,是什麼地方不對了?」
黃一萍道:「那李嫗不過一個村婦,怎會知道咱們方才的存身之處?」
項小芸愕然一怔,頓足道:「趕快回去!」
於是兩人風馳電掣,又向來路趕去。
但等兩人趕到李嫗楊嫂的存身之處時,已經是晚了一步,只見楊嫂橫屍在地,李嫗畏畏怯怯的站在一旁,一個臉蒙青巾的中年男子站在她的身邊,見項小芸與黃一萍趕了回來,不住呵呵而笑。
項小芸勃然大怒,霸王鞭霍的撤在手中,叱道:「你是什麼人,那楊嫂可是你殺的麼?」
那蒙面人笑道:「這話問得實在多餘,不是我殺的,難道是你們殺的麼?」
黃一萍插口接道:「那麼你也就是芸孃的姘夫了?」
蒙面人冷哼道:「姘夫兩字實在刺耳,應該說是丈夫才對!」
項小芸怒叱道:「只要凌磊一天不死,你就一天做不了她的丈夫!……」
黃一萍眸光轉動,道:「就算,你是她的丈夫,那麼你的妻子呢?」
蒙面人陰陰的笑道:「你休要夢想,除非是凌磊到此,你們休想再見到她!……」
指指地上的屍身,與抓在手中的衣包又道:「證人證物都已消滅,你們休想要那凌磊相信!」
黃一萍哼道:「至少還有那凌磊的一名親信老僕,大約此刻正向他的主人面告一切了!」
蒙面人忽然格格大笑道:「你們且看看這是什麼?」
抖手一揚,一個小包甩了過來。
那小包並未包緊,一經甩落,立刻散了開來,項小芸與黃一萍不由同時一驚,原來那包中所包的竟是一顆人頭,正是那老僕三陽魁首。
項小芸銀牙緊咬,厲叱道:「老匹夫,還有一件事你沒算好,你可知你今天要魂斷此處?」
唰的一聲,一鞭抽了過來!
蒙面人身手矯捷,縱身閃過,笑道:「合你們兩人之力,縱然能勝得了老夫,只怕也不是數百招之內的事,這乒乒乓乓的打門之聲,正好將凌磊招來,……在此情此景之下,那凌磊也許會將你們殺死吧!……」
項小芸一鞭雖未抽到那蒙面人,卻將一棵碗口粗細的大樹攔腰擊斷,嘩啦乒乓之聲,足可聲聞數里。
而且,蒙面人說得不假,豈以他的身法而論,就可看出他是身負絕技之人,一旦相搏起來,只怕真的不是短時間內所能分出勝負之事。
項小芸收住長鞭,強自鎮定地叱道:「那凌磊遠在岳陽城中,只怕難以聽得這裡的聲音。」
蒙面人大笑道:「老夫雖然截殺了他的老僕,但卻另外派去送信之人,現在他大約正在來此的途中了!」
項小芸投注了黃一萍一眼,冷然一笑道:「好吧,咱們今夜認栽,走吧!」
黃一萍頷首道:「至少,咱們還該請問請問他的高姓大名,等到去蜈蚣嶺拜山之時,也好有個稱呼!」
蒙面人嘿然一笑道:「告訴你們也自無妨,老夫凌森。」
黃一萍與項小芸俱皆愕然大屹一驚,同聲喃喃道:「凌森,莫非你與凌磊……」
蒙面人冷笑接道:「隨便你去猜吧……如果想逃的話,最好要快些了!」
項小芸一拉黃一萍,兩人投注了會意的一眼,一言不發,雙雙飛身而起,飄然離去,那蒙面人則又發出一串仰天狂笑。
項小芸與黃一萍急步奔至那山洞之前,四外張望一眼,齊向洞中鑽去。
項小芸霸王鞭猶自拿在手中,向黃一萍急聲道:「這暗門沒法開啟麼?」
原來外間洞室不見有人,暗門緊閉。
黃一萍搖頭道:「這暗門的樞鈕在裡面,外面並沒有絲毫痕跡。」
項小芸皺眉道:「眼下除了弄開這道暗門,才可使凌磊相信之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唰的一鞭,向暗門的方位上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