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萍苦笑道:「他武功再高,也只是個瘋狂之人,咱們只要略做部署,不難把他擒下,然後再設法治療他的瘋病!……」
項小芸哼道:「但你別忘了,除他而外,咱們還有許許多多要做之事,嶗山的皇甫老魔,泰山的群雄聚會!……」
黃一萍嘆口氣道:「這些我何嘗不知,但這件事也同樣的重要,凌磊那弟弟凌森,機詐陰險,不是易與之人,倘若凌磊落在了他的手上,或是落在了氤氳餘孽的手上,利用上他的無敵神功,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項小芸皺眉道:「依你說該當怎麼辦呢?」
黃一萍道:「眼下唯一的辦法,只有借重艾皇堂和他的丐門弟子,丐門眼線眾多,傳訊快捷,要他們注意凌磊的下落,同時,也要把那位酒糟扁鵲請到,好隨時替他壓治瘋病,只要瘋病一愈,使他協助俠義道人士大破皇甫老魔就要創立的神武門,方才是最好辦法!……」
項小芸無可奈何地道:「好吧,咱們盡人事以聽天命,也只有這樣辦了!」
黃一萍長身而起,道:「這破洞沒有再逗留下去的價值,何況,那凌森原是借重他們來殺我們,及至發覺凌磊離去之後,必然會來檢視,咱們也以早些離開為是!」
項小芸頷首道:「對,咱們快走!……」
於是兩人並肩攜手,雙雙向岳陽城中馳去。
此刻已是黎明時分,城門已開,兩人進入城中,就向一間早開的飲食店中走了進去。
那家飯店,只是供早行的商旅餐食之用,自然沒有一般酒樓的氣派,但見人聲喧譁,嘈雜不已。
項小芸黃一萍兩人直皺眉頭,但卻還是走了進去。
兩人隨便要了一份點心,慢慢食用,同時注意著座上的客人。
忽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叫化子大刺刺地走了進來,向一張桌上一坐道:「快點,來碗大滷麵!」
一個穿梭奔忙的堂官走到他的身邊,有些鄙夷地道:「一碗大滷麵五文錢,你腰裡方便麼?」
那叫化子兩眼一翻,道:「你怎麼知道老子沒錢?這又不是住窯子嫖娘們,先付銀子!」
那堂官搖頭一笑道:「對不起得很,不先拿出五文錢來,大滷麵就端不上桌!」
那叫化子眼珠滴溜一轉,恨恨地咒道:「真他孃的狗眼看人低,岳陽城裡大約不會就只有你們這一家飯館子吧,老子別家吃去,再也不到你這破店裡來!」
那堂官冷冷一笑道:「那麼你就快請吧!」
那化子恨恨地站起身來,舉步就走。
但項小芸卻突然輕聲喊道:「嗨,你過來一下!」
那化子怔了一怔,望望項小芸與黃一萍兩人,連忙陪笑道:「姑娘是叫小的麼?」
項小芸輕輕一笑道:「不錯,我要用你辦一件事,不過,你可以先吃飽了再走,呶,這裡是銀子!」
抖手一擲,一錠白花花的銀子擲了過去。
那化子簡直疑心做夢,但手中的銀子卻不是假的,當下連忙就要跪下磕頭,但卻被項小芸擺擺手阻止了下來!
那化子滿面堆笑,將銀子向桌上用力一甩,喝道:「堂官,快來伺候大爺!」
那堂官雖然生氣,但因那化子有了銀走,不能不過去伺候,那化子還是叫了一碗大滷麵,外帶十個鍋貼。
但等到飯食送來,那化子卻吹毛求疵,嫌冷嫌熱,嫌鹹嫌淡,把那堂官著實地整了一頓。
項小芸與黃一萍耐心地等那化子吃完,方才一齊走出飯店。
那化子連忙打拱作揖地道:「兩位姑娘不知要用小的去做什麼?」
項小芸道:「你可是丐門中人?」
那化子吱吱牙道:「老實說,我是遊丐,沒有頭兒管著。」
項小芸失望地投注了黃一萍一眼,道:「咱們大約走上黴運了,不論什麼事情都是彆彆扭扭!」
那化子怔怔地道:「兩位姑娘怎麼要打聽丐門之人,小的雖然是個遊丐,但卻知道岳陽城的丐門分舵在於何處。」
項小芸又露出一縷喜色道:「那好,快些帶我們去!」
那化子皺皺眉道:「他們的分舵在城外十里之外,兩位姑娘只怕要僱車前去,要不然只怕至少得走上半天!」
項小芸忍不住笑道:「這些不用你管,你只管儘快的帶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那化子困惑的投注了兩人一眼,果然依言邁步走去。
項小芸與黃一萍隨後相偕,一路向岳陽城外走去。
一經走出城門,項小芸不但連聲催促快走,那化子初時還擔心兩位姑娘跟不上他,但最後卻發覺是自己跟不上項小芸、黃一萍兩人。
他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但腳下卻只好愈走愈快,十里路程跑了下來,已經累得喘籲不已,說不出話來。
停身之處是一道嶺坡,坡上有一座破落傾圯的廢寺,想來就是岳陽丐門分舵的所在之處。
項小芸待那化子喘籲略定,沉聲喝道:「就是這裡麼?」
那化子連連點頭,仍是喘籲得說不出話來!
項小芸微微一笑道:「快進去看上一看,叫他們的頭兒出來與我說話!」
那化子連連點頭,邁動腳步,向破廟中走了進去。
但進去不久,卻聽得他一聲大叫,狼哭鬼嚎地道:「啊喲……可不得了啦……」
只見他踉蹌而出,一跤摔於地下,昏了過去。
項小芸與黃一萍愕然一怔,雙雙縱身同起,向廟中撲去。
及至撲入廟中,一片慘象頓呈眼前,兩人雖是殺人不眨眼的女中丈夫,但也不由毛骨悚然。
原來廟中橫七堅八,俱是累累的屍體,至少有三十多名丐門弟子被殺在廟內,個個頭裂肢斷,死狀至慘。
項小芸喘出一口長氣,咬牙道:「這是什麼人乾的?」
黃一萍一言不發,卻忙著低頭細細檢視。
但檢視移時,卻也茫然地道:「只看得出是被人用重手法擊斃,來人武功甚高,這些丐門弟子並沒有抵抗掙扎的跡象!……」
項小芸恨恨的道:「嶗山距此路遠,不可能是那皇甫老魔所為,只怕是蜈蚣嶺上的……」
黃一萍介面道:「這事頗有可能,說不定就是那凌森的手下!……」
項小芸忽然側耳傾聽,低聲道:「奇怪……有鼓聲。」
黃一萍笑道:「鼓聲又有什麼奇怪,也許附近有什麼廟宇,鼓聲是由廟裡傳出來的!」
項小芸搖頭道:「不然,這鼓聲有些與眾不同,像是艾鳳翔的漁陽三撾。」
黃一萍一笑道:「果真有幫手前來,倒也不錯,聽說項姐姐與他還有兄妹之雅是麼?」
說話之間,兩人已飄身躍出廟來。
縱目四望,兩人不由又愕然呆怔了起來,因為兩條人影遙遙而來,已到了二十丈之外。
項小芸與黃一萍俱皆看得清楚,走在前面的一人正是凌磊,只見他目光呆直,一付痴傻之像,正大步向破廟走來。
走在後面的則是艾鳳翔,只見他雙手各持著一柄鼓錘,一面小鼓則由頸間吊在胸前,邊走邊敲。
那凌磊似乎深受鼓聲所制,隨著鼓聲的拍節移動腳步。
項小芸最初是倒抽一口涼氣,到後來卻又一陣狂喜,略一沉忖,卻一扯黃一萍,向廟門之旁躲了過去。
黃一萍懂得項小芸的意思,是深恐由於她兩人的出現,激動了凌磊,使艾鳳翔的鼓聲無法再製得住他。
不久,只見在艾鳳翔的鼓聲催逼下,凌磊邁著大步,逕向破廟走來。
艾鳳翔神色凝重,邊敲邊走,但在快到廟門之時卻突然鼓聲一變,變為沉緩輕徐之,凌磊則如同受了催眠一般,緩緩就地跌坐了下去。
只見他一經坐下,頓時雙眼緊合,像老僧入定一般,沉靜了下來。
艾鳳翔則仍繼續擊著軟鼓,項小芸悄悄看去,只見他的軟鼓仍然不是人皮製的,而是用的蛙皮。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艾鳳翔方才輕籲一聲,住手不敲。
項小芸凝神看去,只見凌磊確然已入忘我之境,方才拉黃一萍,悄悄向艾鳳翔的面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