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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疑神疑鬼(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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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崖語音未了。袍袖倏揚,十來道金光,便由呂崖的道袍大袖之中,疾如電掣地,凌空飛射!

奪,奪,奪,奪……一片「奪奪」之聲起處,在三丈以外。一株碗粗樹幹之上,被釘了十三柄小劍。

淳于泰與卜新亭全是大行家,目光一注之下,便看出假如那株樹幹,是具人體,則十三柄金色小劍所打中的部位,全是致命死穴。

他們正待交口稱讚,那株樹幹業已承受不住內家真力撞擊,以及十三柄金色小劍的鋒利摧殘,竟從中劍之處,「咔嚓」折斷,上截樹幹徐徐倒下。

淳于泰撫掌讚道:「呂道長當年的一手七飛劍絕技。已足傲視江湖,如今競進步到一手十三劍,準頭內力。並同時增強,真令人欽佩之至。」

卜新亭也目注呂崖,含笑說道:「傅天華暫時雖被兔脫,但‘骷髏幫’幫主歐陽溯等南荒群兇,卻即將前來,他們大概難免要嚐嚐道長這一手十三劍的滋味……」

呂崖詫道:「‘神工谷’與南荒‘骷髏幫’也有過節?」

淳于泰向呂崖解釋說道:「這項過節就是由那用‘七寸墨蛇’害死熊古香的司馬平身上引起。司馬平是歐陽溯的胞弟,歐陽溯遂要盡率‘骷髏幫’中高手,來此為乃弟尋仇。」

淳于泰說至此處。雙眉略軒地,向呂崖問道:「道長問此則甚?

莫非你與歐陽溯,有甚交情?「

淳于泰問話之時,心中相當猜疑,因為萬一這「惡純陽」呂崖竟與「骷髏幫」幫主歐陽溯有甚特別交情,豈不十分尷尬?

尚幸他語音一了,呂崖便搖頭笑道:「貧道只是曾聞歐陽溯之名,知道他的一柄‘骷髏錘’相當厲害,專破各種護身功力,‘骷髏幫’中,也有不少高手。卻與他毫無交情。」

淳于泰道:「道長與歐陽溯沒有交情便好,至於‘骷髏幫’再怎麼人強馬壯,到了我‘神工谷’內,也將片甲無歸。藉此一戰。

震動武林,以振‘神工谷’的開各聲威,豈非再妙不過?「呂崖目中突射出森森寒芒,揚眉說道:「歐陽溯既來此尋仇,則有個南荒高手,名叫‘抓魂妖婦’封三娘。可能會與他同來卜新亭介面道:」封三娘是‘南荒雙妖’之一,另外一妖‘虎面天神,呼雷慶與號稱’勾漏一鬼‘的’玉面無常‘商風……「話優未了。呂崖便「哎呀」一聲。尖聲叫道:「卜大總管不要講了,我們怎麼都變得胡塗起來?這歐陽溯將率。南荒雙妖‘、’勾漏一鬼‘以及什麼內三堂堂主,來此尋仇之訊,不是先由傅天華告訴我,再由我轉告淳于谷主卜大總管的麼?」

卜新亭聞言,也不禁為之啞然失笑。

淳于察目注呂崖道:「呂道長,你剛剛單獨提起封三娘來,必有特殊用意?」

呂崖頷首道:「貧道與此女,有段過節!她不來便罷,若是來此,淳于谷主與卜大總管,請把她交我收拾,讓她嚐嚐貧道這獨樹一幟的一手十三劍吧!」

他邊自說話,邊自走到那斷折樹幹之前,把那十三柄金色小劍,拔回收起。

拔到最後一柄,呂崖突似想起甚事,向卜新亭軒眉道:「卜大總管,根據你適才所說熊古香兄的遭難情況,我敢斷定。神工卜新亭笑道:「黃衫客也沒有問題,因為字文嬌與玉鳳姑娘情逾姊妹,黃衫客與字文矯則也是一雙尚未成婚的武林愛侶;何況黃衫客本人,又被淳于谷主看中,聘為‘神工谷’的二總管了。」

呂崖聽了卜新亭之語。苦笑一聲,皺眉說道:「這樣講來,他們根本不能算外人,貧道適才所疑,判斷錯誤丁。」

卜新亭雙眉深皺地。嘆息一聲道:「除了黃、沐、宇文等三人之外。谷中除了跟隨谷主多年的忠誠舊人,便是被谷主請來的至交老友,故而有關查究潛伏奸細之事,簡直令我無從下手。」

呂崖目中精芒一閃,壓低語音說道:「卜大總管,變生肘腋,禍起蕭牆。會最為危險,也最難防範之事。我們且冒次險兒如何?」

卜新亭訝道:「怎樣冒險?呂道長,冒險到什麼程度?」

呂崖笑道:「自然是‘準備強弓擒猛虎,安排香餌釣金鰲’了。

假如我們想釣到大魚,則必須用點名貴魚餌,也就是要多冒一點險兒。「卜新亭眼珠一轉猜出呂崖之意。含笑問道:「道長之意,是不是要請淳于谷主親自冒險,擔任釣鰲香餌,誘使傅天華自投羅網?」

呂崖道:「貧道正是此意。卜大總管認為可以辦得到麼?」

卜新亭想了一想。目注呂崖說道:「道長這項問題,恕我暫時無法答覆,因為傅天華刁鑽佔懌,智慧通人,關於他會小會中計上當一節,還須視我們佈置得有無痕跡而定。」

呂崖頗有自信地,一剔雙眉說道:「卜大總管放心。不是貧道誇口,我不安排此事便罷,若一策劃安排,包管絕無任何痕跡。要使那傅天華上個大大惡當。」

卜新亭聞言之下,大喜過望地,向呂崖抱拳深深一揖,滿面含笑說道:「多謝,多謝,道長這樣作法,是想暗地旁觀,看清雙方身份,以及與‘天機劍客’傅天華有無關係?」

呂崖也是老江湖,生恐自己初入「神工谷」便鋒芒太露,會使i、新亭有所嫉妒不悅,遂向這位「眇目張良」看了一眼,含笑說道:「卜大總管,貧道初來,便妄作主張,你會不會嫌我有點越俎代庖?」

卜新亭連連搖頭地,面含微笑答道:「呂道長千萬不要有這種想法。在下受淳于谷主天高地厚之恩。寸心之中,只想能為谷主分憂解勞。有所報稱;如今,‘神工谷’雖已即將開谷問世,與當代群豪。共爭霸業;但最大之隱患仇敵,仍是那不知結有多少黨羽。蹤跡難覓,無法與其面對的‘天機劍客’傅天華。這次。邀請道長等前來加盟,也在於此,故而,道長慢說能安排妙計,誘出傅天華,加以誅戮,便把他那些隱形黨羽,除掉兩個。也算不世奇功。卜新亭感激尚且不及,哪裡還會有不識好歹之理?」

呂崖笑道:「淳于谷主能夠找到這樣-位忠心耿耿,武功才智兩皆超絕的大總管,真是如添一臂,得力不少。」

卜新亭喟然微嘆一聲,揚眉說道:「道長不必對在下過譽。我輩江湖豪客,一向有恩必報,有仇必雪,卜新亭既受谷主活命及知遇深恩。可說此身已非我有,故而。‘名利’兩字。對於我已如身外浮雲,只圖肝腦塗地,輔助谷主完成偉業……」

呂崖聽至此處,向卜新亭看了一眼,含笑說道:「卜總管,照目前谷中現有的高手,以及貧道等四人,相繼投效的情況看來,當世武林中。任何一家門派幫會,也不足與‘神工谷’互相抗銜。

淳于谷主的偉業之成,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卜新亭道:「情況雖然如此,但本谷目前還有三大難關。」

呂崖聽得有所不解地,怔了一怔問道:三大難關?傅天華神出鬼沒。可以算一道難關,歐陽溯率領南荒群兇,遠來尋仇,勉強也可以算是一道難關。但就這樣,不過僅得其二,。第三道難關,又從何來?請卜大總管不妨說得明白一點。「卜新亭道:「第三道難關,不是外來,屬於內起,就是人和問題。」

呂崖問道:「‘神工谷’的人和方面,有何問題?不是二十年來,都安靜無事的麼?「

卜新亭苦笑道:「谷中故人之間,沒有什麼摩擦,問題是出在新來人物身上,因新來諸位供奉,都是絕代高手,彼此自負,難不滋生誤會;譬如‘九指醉客’許中陽,與孟、桑二位供奉,初次見面以下,便暗較內功,弄得不太愉快,使谷主左右為難,尷尬得很。」

呂崖聽出卜新亭取瑟而歌,似對自己有所暗示,遂點了點頭,面含微笑說道:「卜大總管放心,貧道領會得你言外之意,不會與別人起甚摩擦,但‘寰字九惡,不惡最惡’之諺你總聽說過。」

卜新亭頷首道:「聽說過,這兩句諺語之義,似乎是指‘慈心太君’鄒二婆婆的性情最為暴躁……」

呂崖雙眉微皺地,苦笑一聲,搖頭道:「豈止暴躁,這位老婆婆的性情,簡直是古怪絕倫,凡事一拂其意,翻臉就不認人,著實難於伺候,可惜貧道無法早點通知卜大總管,否則,我會建議你不必請她來此,免得與人不洽,多生事端。」

卜新亭笑道:「不要緊,既知鄒二婆婆的脾氣古怪,我會曲意逢迎,絕不惹她生氣就是。」

呂崖道:「你會曲意逢迎,我與‘惡彌勒’了空、‘惡學究’楊未,因是多年老友,也會對她相讓;但‘九指醉客’許中陽,及‘七巧潘安’孟玉飛、‘桑秀青夫婦’均是極為高傲之人,他們是否也肯容忍,便說不定了。」

卜新亭蹙眉道:「我適才所顧慮的人和方面,可能會發生問題,主要便是在諸位供奉之間……」

呂崖不等卜新亭再往下說,便自笑道:「卜大總管,你如今不必先傷腦筋,常言道:請神容易送神難‘,既已對鄒二婆婆加以邀請,無法打退堂鼓,只好來個’船到橋頭自然直‘了。」

卜新亭雙眉愁鎖,向前走了幾步,忽對呂崖問道:「呂道長,恕我冒昧動問一聲,寰……」

他本來想說「寰宇九惡」,卻因那個「惡」字,不大好聽,故而,話到口邊,卻又咽了回去。

呂崖笑道:「沒有關係,卜大總管請直呼‘寰宇九惡’便了,我們本是惡人,也靠‘惡’成名,決不會以這‘惡’字為嫌。」

卜新亭聽他這樣說法,便向呂崖問道:「請教道長,‘寰字九惡’之中,是否數‘慈心太君’鄒二婆婆的功力最高,獨稱翹楚?」

呂崖聞言,略一沉吟思忖,軒眉答道:「我們九人之中,功力各有所長,甚難評斷是何人第一;但鄒二婆婆的內力極強,出手也又狠又快,外人看來,似乎是她比較凌厲一點。」

卜新亭眼珠轉處,目存精芒問道:「請問呂道長,那位‘慈心太君’鄒二婆婆,有無特殊嗜好,譬如像‘九指醉客’嗜酒、‘倚紅狂士’嗜色,以及道長的酒色兼嗜等等。」

呂崖失笑道:「有有。‘慈心太君’唯一嗜好,便是殺人。」

卜新亭「哦」了一聲點頭道:「既然喜愛殺人,便希望她來早一點,不要錯過了歐陽溯率眾尋仇的大好機會。」

呂崖笑道:「不錯,這次機會中,可以讓她殺個痛快……」

說到「痛快」二字,語音略頓,目注卜新亭,含笑又道:「卜兄有所不知,你若讓鄒二婆婆,殺個酣然盡興之後,她會於三日以內,性情特別和善……」

說話至此,業已走近「四海廳」,卜新亭遂指著穆小衡所居賓館,向呂崖說道:「那就是沐天仇老弟所居賓館,如今正與黃二總管閉關練功,道長……」

呂崖不等卜新亭話完,便自笑道:「卜大總管不必叮嚀,貧道既知沐天仇與谷主的獨生愛女玉鳳姑娘是一雙情侶,黃衫客又成了你的左右臂助,自然不會再對他們起甚懷疑,前去暗加探察,使你有所難處。」

卜新亭一抱雙拳,連連稱謝,與呂崖一同走入「四海廳」內。

這時,「四海廳」中盛筵已設,淳于泰因許中陽性格比較古怪。

又傷心老友熊古香之死。遂未加驚動,只把孟玉飛、桑秀青夫婦請來與呂崖相見,並一同飲酒。

誰知眾人彼此入座,方一敘談。便有種奇異哨聲,遠遠傳來。

淳于尜聽得一怔,側頤卜新亭道:「卜兄,這哨聲似是向不輕發的本谷緊急報臀訊號,難道又……又發生了什麼……」

卜新亭也把雙眉一皺,點頭答道:「這哨聲確實頗像本谷的緊急報警訊號,屬下且出廳外看行,因訊號一發以後,應該還有沖天旗火升起,以指明來敵侵犯的所在。」

孟玉飛笑道:「我們一同到廳外看看,萬一真一有敵侵入,孟玉飛倒要向淳于谷主。討枝將令,讓我活動活動疏懶已久的筋骨手足。」

孟玉飛這樣一說。一班人遂一同起身離席,走向「四海廳」外;果然他們剛剛走出廳外,便看見一道赤紅旗火,帶著黑色濃煙。沖天而起。‘.淳于泰「咦」了一聲,向卜新亭問道:「卜兄,旗火起處,是嶽谷一帶。那裡除了翻越百仞峭壁以外,並無入穀道路。怎會有甚緊急情事?」

卜新亭一抱拳。躬身陪笑答道:「啟察谷主,屬下自傅天華猖撅已來。不僅在交通要道。加強崗位。連本谷周圍的各種奇險所在。也都派人於暗中守衛觀察;如今哨音既發,旗火也升,足見確有事故。屬下請命前往。察看察看。」

淳于泰施展出奸雄手段。拉著卜新亭的手兒,一陣搖撼。注目說道:「卜兄。從前谷迎客而回,又要去往後谷,豈非太以辛苦?

我看還是隨便派個人去,卜兄自己不必……「他這番籠絡之言,尚未說完,卜新亭便雙眉挑處,接著淳于泰的話頭說道:「谷主講哪裡話來,屬下身受重恩,無法言報,唯有全力輔助谷主大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些許辛勞,算得什麼?谷主請與貴客放懷飲宴,屬下去後谷走走。」

孟玉飛笑道:「卜大總管不要單獨貪功,我適才話已出口,你應該把這項功勞,分我一半才對。」

卜新亭向他看了他一眼,、抱拳笑道:「若得孟供奉一同前去後谷視察,縱有再厲害的人,也必將折在傲古絕今的,‘大悲三藝’之下。」

卜新亭的一句「傲古絕今」,聽得那位‘’惡純陽「呂崖,目中精芒電閃。

孟玉飛未對呂崖的神色注意,只是向淳于泰揚眉笑道:「淳于谷主。孟玉飛在向你討將令了。」

淳于泰見他要去,自也不便相攔,遂含笑抱拳說道:「偏勞偏勞,可惜後谷路遠,否則真可效法昔年關雲長溫酒斬華雄的故事,斟上一杯酒兒,以待孟兄卜兄的功成歸來。」

孟玉飛含笑道:「我和卜大總管歸來時,酒雖未必尚溫,卻定可帶回一兩顆人心或人頭等物,藉供谷主下酒……」

說至此處。轉過臉去。向卜新亭道:卜大總管,我不識路,只好請你引導,快點趕得去吧!免得又被什麼來侵鼠;悄悄溜掉。「卜新亭點了點頭,先向淳于泰躬身一禮,然後便引孟玉飛雙雙馳去。

才走幾步,孟玉飛便發現不對,愕然叫道:「卜大總管。你要把我帶往何處?怎麼方向與旗火所升位置,似乎相反?」

卜新亭道:「孟供奉方才難道沒有聽見?後谷無路,不翻越百仞峭壁,無法通行,我們必須從前谷繞道而去。」

孟玉飛雙眉一蹙,搖頭苦笑說道:「卜大總管,你把孟玉飛看成酒囊飯袋之輩了吧?我就不信有什麼百仞峭壁,能難得住你我,無法翻越上下。」

卜新亭「哈哈」一笑,急忙介面說道:「孟供奉錯會意了。我不是說你不能翻越峭壁,上下絕峰,只是不敢使你無謂辛勞……」

語音剛至此處,孟玉飛便介面說道:「意在擒敵,何憚辛勞?

爭取時間,才是第一要務,我們無須繞道,直奔後山好了。「於是兩人便直奔後山,施展絕世輕功,向一片約莫高有百丈、陡立如砥的排雲峭壁頂端,飛縱而上。

峭壁極滑,仍然難不住這兩位身負絕頂神功之人,孟玉飛邊行邊向卜新亭挑眉道:「卜大總管,‘神工谷’的防務,真應從遠處著眼,像這片後谷峭壁,雖極陡削,也只能阻擋尋常武林人物,我們既上得來,別人身手倘若和我們差不許多,便也下得去了。」

卜新亭連連點頭,面含微笑說道:「孟供奉說得極是,小弟便因有見及此,在這等天險所在左近,也設了不少厲害機關外,人徒恃功力,勉強通行,往往會大上惡當的呢!」

孟玉飛向他看了一眼‘,尚未答話,卜新亭便掏出一條素色絲巾,略凝功力,向左側方七八尺外峭壁投去。

那片峭壁,看去光滑異常,毫無奇特之處,但絲巾才一觸石,石上便冒起青煙,轉瞬之間,把絲巾化為灰燼。

孟玉飛相當識貨,一見之下,駭然問道:「卜大總管,你竟在這片排雲峭壁之上,加塗了什麼足以傷人起火的絕毒藥物?」

卜新亭點頭笑道:「不錯,這峭壁之上,被我分段加塗了淳于谷主的獨門藥物‘九毒陰磷’,這東西不單觸膚中毒,並在略一摩擦下,便會起火焚燒,縱用水澆,亦難熄滅,敵人倘想由此侵入,十之八九,均將慘遭不測的呢!」

孟玉飛讚道:「卜大總管的這一招想得夠絕,任何狡猾來敵,也必無法防範,墜入你的佈置之內。」

卜新亭伸手向上一指,含笑又道:「除此以外,壁頂並佈置了無數千斤巨石,可用機械操縱,於同一時間,大量推下,無論敵人是在壁腳,或身懸壁間,都難逃粉身碎骨命運。」

孟玉飛一向相當傲岸,不肯服人,如今也不由自主地,向卜新亭投過一瞥欽佩眼色,失聲嘆道:「卜大總管真是深謀遠慮。處*************************欠604-605***********************

處都加以周密佈置,把‘神工谷’弄成鐵桶江山……「這「鐵桶江山」一語方出,卜新亭便以一種愧然神色,向孟玉飛搖頭道:「孟供奉,你不要調侃我了,傅天華在‘神工谷’中猖獗異常,如入無人之境,哪裡還談得上什麼周密佈置,和鐵桶江山!卜新亭未盡職守,愧對淳于谷主的知遇深恩,委實萬分慚愧!」

說至此處,兩人已將登至峭壁壁頂。

孟玉飛「咦」了一聲,詫然說道:「適才哨聲旗火,兩度報警,足見情況緊急,怎的我們已將到達地頭,卻又聽不見絲毫異樣聲息?」

卜新亭道:「本谷這個隱形暗敵,著實舉動神秘,無法忖料,大概我們要到壁頂之上,細加察看,才會知道谷後的實際情形。」

他邊自說話,邊自足下加功,幾個起落,便告登上那百仞峭壁壁頂。

孟玉飛緊緊相隨,兩人一到壁頂,凝目往谷後看時,發現這「神工谷」後,果然起了變故。

首先入目的,是一具黑衣壯漢遺屍。

這壯漢一顆頭顱,被人擊成稀爛,死狀顯得極慘!

孟玉飛和卜新亭正自遊目四搜,突然谷後的一座小松林中,走出了一個人來。

這人是個身著黑色長衣的老婆婆,左手持著一根黑黝黝的柺杖,似是鋼鐵所鑄。右手則挾著一個顯然「神工谷」所派崗哨的黑衣壯漢。

剛剛走出樹林,那黑衣老婦右手一揚,便把那名黑衣漢子,拋得飛起當空。

跟著,左手也揚,高舉起手中柺杖,向那去勢已盡,凌空下墜的黑衣壯漢砸去。

「噗,‘的一聲,可憐那黑衣壯漢,連哼都未曾哼出一聲,便被砸得屍飛丈外,慘遭橫死!

孟玉飛看得雙眉一挑。側顧卜新亭道:「卜大總管。你認得這黑衣的老婆婆麼?」

卜新亭向那黑衣老婦,看了兩眼,茫然搖頭道:「我從來不識此人……」。

一語未畢,孟玉飛便冷哼一聲。介面說道:「既然不識,我便請這相當兇惡的黑衣老婦,吃點苦頭,或許還可為本谷的慘死弟子報仇雪恨。」

語音方落,雙掌合處,當空虛翻而出。

上下相隔百丈,孟玉飛自然不是意在發掌擊人,但七八尺外的一塊千斤巨石。卻被他以「無相神功」所化無形真氣,推得「轟隆」一聲。墜下峭壁。

卜新亭起初似在作甚思索,直到孟玉飛合掌雙翻之際,方自「哎呀」一聲說道:「莫非是她?孟……供奉請……請勿莽撞……」

說到請勿莽撞之時,已經來不及再說下去,只見那塊山石,已然翻下壁頂,哪裡還能夠及時加以阻止?

孟玉飛眉梢一揚,目注卜新亭道:「卜大總管。你以為這黑衣老婦是哪一個?」

卜新亭苦著臉兒答道:「我忽然想起,莫非竟是‘慈心太君’鄒二婆婆?此人性情難測,萬一當真是她。可有點……」

話方至此,一聲震天巨響,顯示那塊千斤巨石,業已凌空飛墜,到了崖下。

孟玉飛、卜新亭二人。向下注目看去,只見那黑衣老婦,站在星飛石雨之中,正翹首崖端,發出一陣宛如夜梟悲鳴,難聽已極的「嘿嘿」怪笑。

卜新亭臉上神色,更加嚴重地,低聲說道:「黑衣如霧,怪笑如潮,假若她手中那根柺杖之上,再鑄有一個鳩頭,便定是鄒二婆婆;要想解釋這場誤會,恐怕要大費唇舌的了。「孟玉飛雖然也覺自己出手得稍快一點,但事已至此。索性不肯認錯地,冷笑說道:「卜大總管,我們下去看看,來人究竟是誰?

你請放心,若有誤會;由我解釋,我可不怕什麼惡冠九惡的‘慈心太君’。「說完。身形一閃,便往壁下馳去。

卜新亭邊自緊緊跟隨,邊自高聲叫道:「孟供奉放心行動,在這一邊的石壁之上,我沒有塗抹那相當厲害的‘九毒陰磷’,你可以無須顧忌。」

孟玉飛確實對那目力難見的所謂「九毒陰磷」,有些頭痛,聞言以下,心中頓感一寬,在壁間滑縱得格外輕捷。

那黑衣老婦明明瞥見壁上馳落兩條身法高明的絕快人影,卻毫不在意地,巍立不動。

併除了一陣梟鳴怪笑以外,也未發過片語。

距離漸近,視覺漸明。

那黑衣老婦滿頭白髮,面含微笑,神色十分慈祥,但左手所執的柺杖頂端,果然鐫著一個巨大鳩頭。

卜新亭不敢接近,在兩丈左右,便停住腳步,向那黑衣老婦。

抱拳含笑問道:「請問一聲,老婆婆是否威震武林的‘慈心太君’?」

黑衣老婦臉上神色益加謙和地,點頭笑道:「我老婆子已有二十年未出江湖,想不到還有人能認出我的來歷!」

如今,她已形若常人;連笑聲也不再宛若梟鳴地,特別刺耳得令人生悸。

卜新亭也想不到名震江湖的「慈心太君」,竟會這等和善,遂再度抱拳笑道:「老太君光臨‘神工谷’中,委實蓬壁生輝,,寸於適才誤會,尚望看在彼此均是自己人的份上……」

鄒二婆婆靜聽至此,便介面笑遭:「既是自己人,何須為小事掛心,尊駕是怎樣稱謂?」

卜新亭道:「在下卜新亭,忝居‘神工谷’中的總管之職。」

鄒二婆婆笑道:「卜大總管請近前幾步,我老婆子聽來一些重大秘密,奉告給你,包管促成你奇功一件。」

卜新亭「哦」了一聲,遂如言向鄒二婆婆的身前走去。

誰知走到距離鄒二婆婆約莫五六尺處,鄒二婆婆竟然在笑得越加慈祥的神色之下,陡然把右手黑衣大袖一翻。

「呼」然生嘯,一股強勁罡風,隨著鄒二婆婆的翻袖之舉,向卜新亭的胸前,排空湧到。

卜新亭真未想到這位「慈心太君」在問明自己的身份之下,仍下如此辣手。

倉卒之間,閃避不及,這位「眇目張艮」只得雙掌齊推,硬擋一記。

也不知是「慈心太君」鄒二婆婆的功力太高,還是卜新亭倉卒凝功,用不上勁?

勁氣、掌力才一凌空互接,卜新亭便哼了一聲,「騰騰騰」地,足下踉蹌後退。

一直退了四五步遠,並被孟玉飛略加扶持,才算是勉強站住,但身形仍略略搖晃。

這樣一來,孟玉飛臉上訕訕地,有點掛不住了,他搶前一步,朗聲叱道:「鄒二婆婆,你不要對卜大總管誤會,適才那落崖巨石,是我推的。」

鄒二婆婆本只向卜新亭一人發話,連眼角都不曾對孟玉飛瞟過一下。

如今,才慢慢偏過頭來,投過一瞥冷然目光問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孟玉飛一向高傲,哪裡受得了鄒二婆婆的這等語氣,臉色一變,沉聲叱道:「老婆子,」你休要太以狂妄放肆……「他「放肆」二字才出,鄒二婆婆的右手大袖又揮,一片狂嘯婆婆;要想解釋這場誤會,恐怕要大費唇舌的了。「孟玉飛雖然也覺自己出手得稍快一點,但事已至此。索性不肯認錯地。冷笑說道:「卜大總管,我們下去看看,來人究竟是誰?

你請放心,若有誤會,由我解釋:我可不怕什麼惡冠九惡的‘慈心太君’。「說完。身形一閃,便往壁下馳去。

卜新亭邊自緊緊跟隨,邊自高聲叫道:「孟供奉放心行動,在這一邊的石壁之上,我沒有塗抹那相當厲害的‘九毒陰磷’,你可以無須顧忌。」

孟玉飛確實對那目力難見的所謂「九毒陰磷」,有些頭痛,聞言以下,心中頓感一寬,在壁間滑縱得格外輕捷。

那黑衣老婦明明瞥見壁上馳落兩條身法高明的絕快人影,卻毫不在意地,巍立不動。

併除了一陣梟鳴怪笑以外,也未發過片語。

距離漸近,視覺漸明。

那黑衣老婦滿頭白髮,面含微笑,神色十分慈祥,但左手所執的柺杖頂端,果然鐫著一個巨大鳩頭。

卜新亭不敢接近。在兩丈左右,便停住腳步,向那黑衣老婦。

抱拳含笑問道:「請問一聲,老婆婆是否威震武林的‘慈心太君’?」

黑衣老婦臉上神色益加謙和地,點頭笑道:「我老婆子已有二十年未出江湖,想不到還有人能認出我的來歷!」

如今,她已形若常人;連笑聲也不再宛若梟鳴地,特別刺耳得令人生悸。

卜新亭也想不到名震江湖的「慈心太君」,竟會這等和善,遂再度抱拳笑道:「老太君光臨‘神工谷’中,委實蓬壁生輝,,寸於適才誤會,尚望看在彼此均是自己人的份上……」

鄒二婆婆靜聽至此,便介面笑遭:「既是自己人,何須為小事掛心,尊駕是怎樣稱謂?」

卜新亭道:「在下卜新亭,忝居‘神工谷’中的總管之職。」

鄒二婆婆笑道:「卜大總管請近前幾步,我老婆子聽來一些重大秘密,奉告給你,包管促成你奇功一件。」

卜新亭「哦」了一聲,遂如言向鄒二婆婆的身前走去。

誰知走到距離鄒二婆婆約莫五六尺處,鄒二婆婆竟然在笑得越加慈祥的神色之下,陡然把右手黑衣大袖一翻。

「呼」然生嘯,一股強勁罡風,隨著鄒二婆婆的翻袖之舉,向卜新亭的胸前,。排空湧到。

卜新亭真未想到這位「慈心太君」在問明自己的身份之下,仍下如此辣手。

倉卒之間,閃避不及,這位「眇目張良」只得雙掌齊推,硬擋一記。

也不知是「慈心太君」鄒二婆婆的功力太高,還是卜新亭倉卒凝功,用不上勁?

勁氣、掌力才一凌空互接,卜新亭便哼了一聲,「騰騰騰」地。

足下踉蹌後退。

一直退了四五步遠,並被孟玉飛略加扶持,才算是勉強站住,但身形仍略略搖晃。

這樣一來,孟玉飛臉上訕訕地,有點掛不住了,他搶前一步,朗聲叱道:「鄒二婆婆,你不要對卜大總管誤會,適才那落崖巨石,是我推的。」

鄒二婆婆本只向卜新亭一人發話,連眼角都不曾對孟玉飛瞟過一下。

如今,才慢慢偏過頭來,投過一瞥冷然目光問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孟玉飛一向高傲,哪裡受得了鄒二婆婆的這等語氣,臉色一變,沉聲叱道:「老婆子」你休要太以狂妄放肆……「他「放肆」二字才出,鄒二婆婆的右手大袖又揮,一片狂嘯袖風,宛如浪卷濤翻而至。

孟玉飛面含冷笑,右掌也翻,施展了他「大悲三藝」中的「無相神功」,加以抗拒。

不知是孟玉飛由於前車可鑑,有了提防?抑或他所練「無相神功」,高於卜新亭所學?竟和「慈心太君」鄒二婆婆,維持了這個錙銖悉稱的秋色平分局面。

勁氣狂飈,排空四卷,沙飛石走,木折石摧。

但孟玉飛與鄒二婆婆的身形,均巍立如山,甚至連他們所著的長衫下襬,都沒有飄動一下。

鄒二婆婆這才向孟玉飛正式看了一眼,點頭說道:「難怪你敢出頭,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她對孟玉飛雖已改觀,孟玉飛卻因憋了一腔惡氣,心中甚惱,仍冷冷回了一句:「名滿江湖的‘慈心太君’原來也不過如此……」

卜新亭一聽之下,生恐於戈又起,急得趕緊連搖雙手地,皺眉叫道:「兩位供奉,千萬莫再發生誤會,你們全是淳于谷主專誠邀聘的‘神工谷’中貴賓……」

鄒二婆婆不等卜新亭話完,便即冷然接道:「既是貴賓,為何這樣對我,難道‘神工谷’中,訂有特規,是以巨石當頭,當做供奉?」

卜新亭苦笑一聲,正待解釋,孟玉飛卻代他說道:「這要怪你自己,你為何既來應聘,作為‘神工谷’中貴賓,又在未入谷前,便對谷中弟子加以屠殺?」

他邊自答話,邊自伸手向那名腦殼稀爛的黑衣壯漢的慘死遺屍,指了一指。

鄒二婆婆雙眉略皺,嘴角一披說道:「你這話問得無理,這兩人瞼上既未刺字,身上又未穿著號衣,帶著名牌,我怎會知道他們是‘神工谷’中弟子?」

孟玉飛本來想臊臊鄒二婆婆,誰知反被這下手又黑又快。嘴皮子亦頗不弱的「慈心太君」問住。就在這一旺之間。鄒二婆婆挑眉問道:「如今應該由我問問你們了。淳于泰谷主既以‘供奉’名位。請我前來。為何又如此無禮地,設伏暗算。我老婆在這壁下,才一現身,那兩個死鬼。便一聲不響地,以毒辣暗器猝然發出?」

卜新亭苦笑道:「老婆婆怎會走後谷呢?我們以為你走定前谷。

在邀請函上,不是已把路徑。詳詳細細繪明瞭麼?「鄒二婆婆沉著臉兒,怒視卜新亭道:「我本來是走前谷,你們為何派人相告,說是前谷因修築秘道。正在封閉施工。要我繞道向後谷呢?」

卜新亭怪叫一聲道:「有這種事?我們何曾派人請老婆婆改道?」

皺二婆婆道:「怎麼沒有?那人倒還有禮貌,生恐我路徑不熱。

一直把我帶到那座小松林中。才另去治事。「卜新亭向孟玉飛搖了搖頭。苦笑道:「孟供奉聽見麼?這件事兒可能又是那神秘莫測的傅天華,從中加以作弄。」

鄒二婆婆聞言之下,目注卜新亭道:「傅天華?是不是廿餘年前。以劍法智計。馳譽武林的‘天機劍客’傅天華?」

卜新亭點頭道:「正是此人,老婆婆莫非和他素識?或……」

鄒二婆婆從唇邊掀起一絲陰笑搖頭答道:「我和傅天華並非素識,卻有個外甥女兒,死在他的手下,遂早就想找個機會,與此人比劃比劃。向他要點公道。」

卜新亭聽得鄒二婆婆也與傅天華結有夙仇。不禁雙眉更展,向她抱拳笑道:「老婆婆遠來辛苦,快請入谷歇息。然後再與淳于谷主等,共同商議誅除傅天華的各種安排。和應採手段!」

鄒二婆婆略一點頭,目光微瞥孟玉飛,正欲發話,卜新亭突然想起尚未為孟玉飛引介。遂失笑說道:「這位也是本谷淳于谷主的貴賓‘七巧潘安’孟玉飛,孟供奉。「

鄒二婆婆一聽‘’孟玉飛「的名號,。便」哦「了一聲說道:」原來孟兄竟是‘大悲’傳人,照此看來,適才使我老婆子領教高明的,就是‘大悲三藝’中的‘無相神功’了?「孟玉飛見鄒二婆婆在神色上業已和緩許多!顯然化敵為友,自也不好意思再給對方難看。遂向她含笑說道:孟某雖習‘大悲三藝,,但功行尚淺,適才若非老婆婆手下留情,我定難免出乖露醜的了。「鄒二婆婆伸手微掠鬢邊銀絲,微笑說道:「‘大悲三藝’妙絕當今,我老婆子這點旁門左道的微薄功夫,何足一道」…。「話方至此,突然目閃奇光,伸手往左一指,朗聲說道:「咦,卜大總管,那不就是你所派遣‘,把我引領礙繞走後谷的那人麼?」

聽了這句話兒,卜新亭與孟玉飛二人,自然而然地雙雙偏過頭去,把目光投注往鄒二婆婆手指之處。

但目光到處,山谷空空。哪裡有半絲人影?

卜、孟二人方自一愕,皺二婆婆那張慈祥可親臉龐兒上,突地佈置了陰森獰笑。

隨著這聲獰笑,鄒二婆婆左手所持鐵杖頂端的巨大鳩頭口內,突然噴出一蓬銀絲。右手中,也飛出了三縷黑色光影。

原來鄒二婆婆藉著適才伸手微掠鬢邊銀絲之舉,業已取了三根純鋼喂毒的尖尖髮釵在手。

但鄒二婆婆雖下辣手,從左手鳩杖,及右手掌中發出了大蓬銀絲、三根喂毒髮釵,卻並非想傷卜新亭,完全是向孟玉飛招呼孟玉飛才一回頭,災禍已發,加上距離太近,變生肘腋之間,任憑他本領滔天,也無法及時閃避。

只見大蓬銀絲,及三縷黑色光影閃處,孟玉飛低哼一聲。身軀便徐徐仆倒。

卜新亭作夢也未想到會有這等變故,在聞得身後有異樣聲息時。便自然而然地,飄身向右邊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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