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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疑神疑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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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二婆婆並未拿他當作目標,卜新亭遂有驚無險地,閃出了七八尺遠。

等他驚魂稍定,猛一回頭,卻瞥見孟玉飛直挺挺地,僕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

卜新亭剛剛驚魂稍定,見此情狀,不禁又大驚欲絕,向鄒二婆婆一皺雙眉,愕然叫道:「老婆婆……」

鄒二婆婆不容卜新亭開口,便自搖手笑道:「卜大總管莫要吃驚,我對你毫無惡意;否則,你必與孟玉飛遭遇相同,業已不能開口說話的了。」

卜新亭目注僕在地下一動不動的孟玉飛,雙眉深深愁聚地,苦笑說道:老婆婆,你這無緣無故地,。傷了‘七巧潘安’孟供奉之舉,太……太以突然,叫我怎……怎樣向淳于谷主交代?「鄒二婆婆彷彿情緒甚好,笑吟吟地說道:「誰說無緣無故,這事發生得毫不突然,只怪孟玉飛命盡該死,竟自未生警覺!」

卜新亭道:「緣故何在?老婆婆能把你這不惜貶降身份,暗發毒手,從背後傷人的原因告訴我麼?」

鄒二婆婆頗為得意地,含笑點頭說道:「當然可以,卜大總管是見識甚廣之人,你應該知道昔年‘寰宇九惡’,馳名武林,為什麼如今只剩下我與呂崖、了空、楊未等寥寥四人?」

卜新亭略一思忖,目注鄒二婆婆道:「其餘五位好像是傷在‘釋道雙絕’手下。」

鄒二婆婆「嗯」了一聲,牙關微咬說道:「對了,‘釋道雙絕,是誰,卜大總管知不知道?」

卜新亭應聲答道:「道中之絕,是‘北天山’絕頂的瘋道人浮塵子;釋山之絕,是大悲……」

「大悲」兩字才出,卜新亭便恍然頓悟地「呀」了一聲,伸手指著孟玉飛道:「原來老婆婆是為昔年大悲庵主與浮塵子聯手傷人之事,對孟供奉加以報復。」

鄒二婆婆向卜新亭看了一眼,雙眉微軒說道:「盟友之仇,一樣不共戴天,何況我老婆子昔年也被那賊尼所傷,差點兒死在她那‘大悲七掌’之下,這樁仇怨,難道不應該報?」

卜新亭臉色異常凝重地,頷首說道:「大丈夫睚眥必報,恩怨分明,如此深仇,怎能忘卻?但老婆婆仍嫌下手太快,其中有點錯誤……」

鄒二婆婆微含不悅地,揚眉問道:「錯誤何在?」

卜新亭道:「這位‘七巧潘安’孟玉飛供奉。雖會‘大悲三藝,,卻非’大悲‘傳人,大悲庵主對他恨之入骨,誓欲行誅,如今竟又莫名其妙地,變成老婆婆尋仇洩恨物件,豈非太以冤枉,有點錯誤……」

鄒二婆婆起初臉上訕訕地。有點發怔,但聽到後來,目中兇光又閃,軒眉接道:「這叫做‘情屈命不屈’,誰叫他習學‘大悲三藝,?昔年之事,是我老婆子生平唯一挫折,盟友凋零,本身傷重,結恨著實太深,我遂立下誓言,必報此仇,不使任何身負’大悲‘武學之人,活在世上。」

卜新亭「哎呀」一聲,臉色倉惶問道:「老婆婆,聽你之言,這位孟供奉莫非已……」

鄒二婆婆「嘿嘿」怪笑地,介面答道:「他運數當盡。不單中了難以數計的大蓬‘奪命神芒’,又捱了三根‘戮魂釵’,慢說藥物之力。便是大羅神仙降臨,也無法為他綰魂九幽,脫此劫數。」

卜新亭仍存希冀地,縱到孟玉飛身前。蹲下身去,細加探看,果然發現這位「七巧潘安」,業已七竅流血,傷重毒發死去。

見此情況。知道風波難免,卜新亭不禁憂容滿面地,站起身形,頓足一嘆!

鄒二婆婆從滿臉笑容之中,又復微現殺氣地,目注卜新亭,冷冷道:「卜大總管,你頓足嘆氣則甚?莫非認為孟玉飛死得太屈,對我意欲……」

卜新亭急忙連搖雙手,加以解釋說道:「老婆婆千萬莫要誤會,我和孟玉飛供奉。並無深厚交情,適才頓足嘆息之舉,只是覺得回去難於交代……」

鄒二婆婆伸手指著自己鼻尖,揚眉接道:「l、大總管放心,交代之事。由我負責。我會向淳于谷主說明原因。大概以我老婆子、呂崖、了空、楊未等四人。同投‘神工谷’中,總比孟玉飛一人的作用為大。」

卜新亭苦笑道:「孟玉飛供奉,不止一人。池的妻子桑秀青也在‘神工谷’內,同樣被尊為供奉。」

鄒二婆婆似乎不識此名。沉吟忖道:「桑……秀……青……」

卜新亭道:「桑秀青就是‘大悲庵主’座前的素因小尼。她才是‘大悲’傳人。雖因犯了規戒,被庵主逐出門戶,但對‘大悲三藝’的造詣程度,卻遠在孟玉飛之上。」

鄒二婆婆聽得目光一閃,向卜新亭問道:「卜大總管。你方才所說的恐怕回去難於交代之語,是指對桑秀青而言?」

卜新亭道:「當然,他們是恩愛夫妻,桑秀青若知道她丈夫孟玉飛死在老婆婆之手。決難善罷干休,到了那時,卻……卻……

卻叫我怎樣……「

「嘿嘿……嘿……」鄒二婆婆在一陣怪笑之後,看看卜新亭,向他緩緩說道:「卜大總管不必憂愁,你有三條路可走。」

卜新亭訝然問道:「有哪三條路兒?老婆婆請加指教。」

鄒二婆婆伸手指著孟玉飛的遺屍說道:「人死不能復生,我老婆子敢作敢當,願負一切責任,故而卜大總管的第一條路兒。便是為孟玉飛報仇,把我老婆婆子殺掉!」

「眇目張良」卜新亭退後半步,一抱雙拳,陪笑說道:「老婆婆何出此言,卜新亭自知區區螳臂,何足擋車?既沒有這等能耐,也不敢有這等想法。「

鄒二婆婆笑了一笑,目閃精芒地,揚眉又道:「第二條路兒,是我老婆子不入‘神工谷’,就此別去,卜大總管回去,據實報告,叫那桑秀青天涯海角找我復仇,便可免去使你為難的風波糾葛。」

卜新亭沉思片刻,向鄒二婆婆搖頭說道:「這條路兒也不能走,因‘神工谷’除去傅天華心腹大患以外,更有南荒群兇來襲之憂,淳于谷主亟盼老婆婆等四位到來,增強本谷實力,卻怎能讓你再撒手而去?」

鄒二婆婆笑道:「這兩條路兒,既然不能行,只好走第三條路了,但卜大總管聽了第三條路兒之後,恐怕眉頭更皺。」

卜新亭拱手道:「老婆婆請說來昕聽,一讓我作一抉擇。」

鄒二婆婆道:「第三條路兒,是我們同去‘神工谷’暫時不提孟玉飛已死之事,讓我找個機會,索性連桑秀首也一併除掉,便可風波寧靜了!」

鄒二婆婆把話說完。便使卜新亭陷入沉思之內。

因他久未作聲,鄒二婆婆遂又問道:「卜大總管,你是否覺得我老婆子的這種建議,太以過分?」

卜新事眇目一睜,獨目中閃射精芒地,搖頭說道:「不,決不過分!我已經想明白了,處事須辣手,斬草要除根,老婆婆所建議的第三條路兒,才是為‘神工谷’中,減少風波的唯一手段。」

鄒二婆婆喜出望外地,目注卜新亭道:「卜大總管,你當真同意我這項建議?」

卜新亭毫不遲疑地,應聲介面答道:「當然真心,我若有半點假意,蒼天便罰我在十日之內,橫劍自刎而死!」

鄒二婆婆笑道:「恭喜!恭喜!」

卜新亭被她恭喜得一頭霧水地,愕然問道:「老婆婆何出此言?

l、新亭喜從何來?「

鄒二婆婆微笑說道:「不瞞卜大總管,我老婆子生平作啦,向來手辣,適才業已起了既誅孟玉飛,便索性連卜大總管,也一併下手除去之心……「說至此處,右掌一伸,五指張處,掌心赫然現出業已暗中扣好的十來根喂毒髮釵。

卜新亭目光注處,不禁毛骨生寒,周身一顫。

鄒二婆婆一一面插回發叉,一面笑道:「但如今你既同意我所提第三條永絕後患的上上之策,又自動對天立下重誓,我自然不會對你下手,而把這些見血封喉的喂毒髮釵,準備招呼孟玉飛之妻桑秀青了。」

卜新亭暗抽了一口涼氣,向鄒二婆婆抱拳笑道:「多謝老婆婆,老婆婆既欲使孟玉飛已死之訊,暫時不致洩漏,我們便應把他的遺屍,加以掩埋……」

鄒二婆婆聞言,搖了搖首說道:「不必多費事掩埋,就在這林中選株大樹,藏在樹叢濃密之處便可,因為我在一見桑秀青之下,即會出其不意,突下辣手,對於孟玉飛的死訊,只須保密一段極短時間便可。」

卜新亭連連點頭,完全遵照鄒二婆婆吩咐地,把那位「七巧潘安」孟玉飛的遺屍,藏入小林之內的一棵大樹內。

等他藏好屍身,又向鄒二婆婆笑道:「老婆婆,我們是走前谷,還是翻越這百仞峭壁?」

鄒二婆婆舉目向峭壁看了一眼,揚眉問道:「哪邊路近?」

卜新亭道:「走前谷遠得多了,但這峭壁極陡,上下起來,比較費點力氣。」

鄒二婆婆嘴角披處,哂然一笑道:「卜大總管,你和孟玉飛那死鬼。是怎樣來的?你們能來,難道我就不能去麼?」

語音才落,身形已閃,化成一道煙般,向那百丈峭壁撲去。

卜新亭的臉上,有種難以形容的異樣神色,一現而隱。

接著,他施展輕功,竭力追隨鄒二婆婆,但似功行稍遜,無法追得平肩,始終都要差個四五尺光景。

鄒二婆婆的一身功力,彷彿比「惡純陽」呂崖,還要來得深厚高明一點,不消多久便已到達壁頂。

她止步小立,一轉瞬間,卜新亭也電疾般登上壁頂,向鄒二婆婆一抱雙拳,含笑說道:「老婆婆委實功力通玄,難以企及,令卜新亭欽服不已。」

鄒二婆婆笑了一笑,伸手指著「神工谷」內說道:「這壁頂地勢頗高,大概把‘神工谷’內,一覽無遺了吧?」

卜新亭道:「‘神工谷’地勢不小,並頗曲折。老婆婆適才在壁頂所見,不過是三停中的一停而已。」

鄒二婆婆「哦」了一聲,揚眉問道:「淳于谷主現在何處?」

卜新亭笑道:「谷主正在‘四海廳’中宴客,這所在看得見,就是潭水西岸的那幢巨大房屋……」

語音至此略頓,目光一注鄒二婆婆。含笑又道:「我倒忘記告訴老婆婆了,你那三位昔日齊名的老友之中,‘惡純陽’呂崖道長,業已先來,淳于谷主在‘四海廳’中以盛筵相款的貴客,便是呂道長呢!」

鄒二婆婆聞得呂崖先來,含笑說道:「這老牛鼻子,倒腿快得緊,我們也趕緊前去‘四海廳’之中,和他們……」

這位名慈,貌慈,而心腸絕不仁慈的「慈心太君」邊自說話。

邊自身形微閃,便欲向峭壁馳下。

卜新亭見狀,急忙向她搖手叫道:「老婆婆,這次你莫先行。

由卜新亭為你帶路。「

鄒二婆婆果然不愧為江湖經驗極為豐富的老魔頭。一聞卜新亭之言,便知其意地,止步怪笑問道:「卜大總管,你是在這峭壁之上,放置了什麼厲害埋伏,怕我老婆子會上當麼?」

卜新亭含笑答道:「尋常埋伏哪裡值得請老婆婆加以留神。只因我在內側峭壁之上,分段塗抹了觸膚傷人的無形毒藥,故而我才想為老婆婆頭前引路。「

鄒二婆婆聽他所說,竟是這等厲害的東西,不禁臉上也微現驚容,雙眉一挑。點頭答道:「好,多謝卜大總管,請你引路,我老婆子學步後塵俾免有甚不測。」

卜新亭抱拳一禮,便由峭壁頂上,當先馳落。

鄒二婆婆提氣凝功,緊緊追隨,不使自己的身軀與卜新亭相距三尺以上。

因為鄒二婆婆對於卜新事尚不完全放心,適才雖然先行,卻仍全神貫注。聽取身後動靜。

只要卜新亭稍有不正常的任何舉措,鄒二婆婆便絕不留情,立刻對他驟下殺手。

如今,經過卜新亭說明壁上有毒之後。雖然疑心略減,但防範之念。仍未全消,遂緊隨卜新亭的身後,一來不虞失閃,二來也便於監視。

但鄒二婆婆這種防範之念,似是多餘,「眇目張良」卜新亭根本就未耍任何花樣,只是規規矩矩地馳上峭壁。

雖然他身形所趨,忽東忽西,但鄒二婆婆卻知道卜新亭是避開擘上的有毒地區。而卜新亭也每於轉折之際,都向皺二婆婆加以招呼。

一路無事,到了壁下,恰好有個名叫何蒙的谷中頭目。急急馳來。

何蒙向卜新亭躬身報道:「啟稟總管。谷主與桑供奉在‘四海籲’中,久候不耐。特命屬下前來……」

卜新亭不等這何蒙把話說完,便搖手說道:「何頭目不必說了,你快去稟報谷主,就說‘慈心太君’鄒二婆婆駕到,請谷主、夫人、呂供奉、桑供奉等,一齊出廳迎接好了。」

何蒙雖然覺得少了一位「七巧潘安」孟供奉未曾回來,卻也不敢多問。急忙「喏喏」連聲,轉身馳去。

鄒二婆婆目注卜新亭,點頭讚道:「卜大總管的這種處置極好,把桑秀青那賤人,誘出‘四海廳’外,使我便於下手,免得才到‘神工谷’中,就毀損了主人華屋,未免有點不好意思。」

卜新亭聽出她話中有話,揚眉問道:「老婆婆打算怎樣下手?

難道要施出什麼威力甚強的能夠毀損房屋之物?「鄒二婆婆目閃兇芒地「嗯」了一聲說道:「‘大悲’門下。必然不凡,決非徒負虛名之輩,故而我絕不自傲,對桑秀青有所看輕,遂打算送她一粒藏放多年,珍如拱壁的‘霹靂子’了。」

卜新亭聽得吃了驚,軒眉問道:「這‘霹靂子’是否昔年‘霹靂至尊’所煉,足以摧山倒嶽、威震群魔之物?」

這「威震群魔」四字,似乎使鄒二婆婆聽得有點刺耳,向卜新亭看了兩眼以後,方自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不錯,正是那威力絕倫的互罡至寶。」

卜新亭「哎呀」一聲,皺眉說道:「這種‘霹靂子’。的威力太強,雖然桑秀青出了‘四海廳’,但淳于谷主,與呂道長等,仍必在她身畔……」

鄒二婆婆微微一笑,截斷卜新亭的話頭說道:「卜大總管有所不知,我所藏有的這粒‘霹靂子’,並非霹靂至尊原物,是經過改造,把一粒化為七粒,故而雖然威力無倫,卻無法摧山倒嶽,淳于谷主等只要離開桑秀青十步以外,便可無事了。」

卜新亭道:「他們同在‘四海廳’中飲酒,定是並肩迎出,卻以什麼方法可以把桑秀青單獨引開……」

鄒二婆婆笑道:「這事並不太難,桑秀青不見她丈夫孟玉飛回來,定然詢問,卜大總管豈不便可在這上面,作點文章?」

卜新亭被她一言提醒,點頭說道:「老婆婆說得有理。我便照你所說,試上一試……」

語音至此微微一頓,並以,一副慎重神色,目注「慈心太君」鄒二婆婆,向她低聲叫道:「老婆婆,這樣作法,最忌操切,你千萬不可急躁,因為你這顆‘霹靂子’雖然經過改造,威力打了折扣,但為了淳于谷主安全,應該有個萬全之策,在下以為老婆婆千萬不可在桑秀青未曾離開十步之前便即下手。「鄒二婆婆向卜新亭點了點頭,笑道:「卜大總管放心,我已顧慮周詳,決不會操之過急,一定看準時間,才來下手,我可保證淳于谷主絲毫無損。你也知道,我若傷了淳于谷主夫婦,還能生出這‘神工谷’麼?」

卜新亭聽她這樣說法,寬心略放,陪著鄒二婆婆,邊自行往「四海廳」,邊自心中盤算怎樣應付桑秀青的策略。

就在卜新亭心中盤算之際,「四海廳」中,業已走出了一群人來。

這群人,正是「神工谷」谷主淳于泰、潘玉荷夫婦,與桑秀青、呂崖等兩位新來供奉。

雙方漸漸行近,桑秀青見來者只有卜新亭、鄒二婆婆兩人,卻不見自己丈夫「七巧潘安」孟玉飛的蹤影,不禁大感驚奇,高聲發話問道:「卜大總管,我丈夫孟玉飛呢?怎不一同回來,他……

他到哪裡去了?「

卜新亭靈機一動,應聲含笑答道:「孟供奉另有奇遇,桑供奉請移玉步,卜新亭有句話兒,要對你秘密奉告。」

他語聲一落,便飄身向右側縱去。

但在縱出之際,卻以「蟻語傳聲」功力,向鄒二婆婆耳邊,悄然說道:「老婆婆,你等桑秀青離開淳于谷主等十步以外,便即發出‘霹靂子’,我預先注意,定然來得及趨避。」

桑秀青見孟玉飛未曾同回,已覺十分奇怪,再聽了卜新亭話語中的「秘密奉告」四字,更覺疑雲滿腹。不過桑秀青心中的所謂「疑雲」,只是懷疑孟玉飛究竟有何鼉奇遇「?去往何處?

她絕未想到孟玉飛會遇見了心狠手辣的要命兇星,業已去往「枉死城」內。

當然她更未想到卜新亭竟會與鄒二婆婆串通,要讓她嚐嚐「霹靂子」的滋味,粉身碎骨地,去與孟玉飛作上一對同命鴛鴦!

故而,桑秀青一聽卜新亭之言,便閃身向左迎去。她與卜新亭對面行來,一個往左,一個往右,自然便迎在一處。

鄒二婆婆果然心辣手狠,不愧江湖「九惡之中,不惡最惡」傳聞,袍袖微微一拂,便飛出一點小小紫色星光,從背後向桑秀青追射而出。

卜新亭是有心人,早以眼角餘光,注意著鄒二婆婆的一切舉措。是故,他身形才一落地,便足尖用力,以一式「細胸巧翻雲」,凌空倒翻出二丈三四。

這種動作,自然使桑秀青莫名其妙地,為之呆呆怔住。

就在一怔之間,紫光忽閃,便於距離桑秀青背後尺許之處,發生爆炸!

「砰」然巨震,不單桑秀青的一身血肉,立告四散分飛,連淳于泰、潘玉荷、及「惡純陽」呂崖等,也被震得一齊飄身向後退。

呂崖作夢也未想到鄒二婆婆才到「神工谷」中,便來這麼一手,把珍藏多年的「霹靂子」,用在頗受淳于泰看重的桑秀青身上。

他正莫名其妙,又驚又窘之際,卜新亭已向他一抱拳。含笑說道:「呂道長,請你先陪鄒二婆婆進入‘四海廳’中落座,讓我把此事經過,向谷主及谷主夫人,報告一下。」

呂崖巴不得早點離開這尷尬場面,遂「喏喏」連聲,陪著鄒二婆婆,走向「四海廳」內。

經過這段短短時間的淳于泰業已從相當驚怒的心情中,鎮定下來,目注卜新亭,皺眉問道:「卜兄,看來鄒二婆婆此舉,竟還是先獲得了你的同意?」

卜新亭道:「屬下經過考慮,覺得還是這樣做法。比較好……」

「好」字方出,潘玉荷便介面說道:「好些什麼?孟玉飛回來時。看見這種情況,豈不怒極心瘋,生出巨大禍變?「她邊自發話,邊自手指桑秀青所化的滿地血肉,臉上神色,顯然不甚愉悅。

卜新亭苦笑道:「需玉飛回不來了。他已死在桑秀青的前面。」

潘玉荷吃驚道:「孟玉飛也死了麼?難道也是死在那‘慈心太君’鄒二婆婆手內?」

卜新亭方一點頭。淳于泰便詫然說道:「這事必有原因,否則。

鄒二婆婆何以如此狠毒?再說,孟玉飛身懷‘大悲三藝’,屬於絕世高手。也不該死得如此容易?「卜新亭躬身一禮。陪著笑臉說道:「谷主著實聖明,孟玉飛與桑秀青二人的死因,便由於精擅‘大悲三藝’絕學。」

淳于泰「哦」了一聲,恍然說道:「我明白了,鄒二婆婆大概是記起了昔年‘大悲庵主’與‘浮塵子’聯手洙除‘寰宇五惡’之仇……」

卜新亭點頭道:「谷主猜得不錯……」

接著。便把後谷發生之事,及孟玉飛如何死去情況,向淳于泰、潘玉荷報告一遍。

潘玉荷靜靜聽完以後。雙眉微蹙說道:「鄒二婆婆殺害孟玉飛之舉,卜兄足出於意料。自然無法阻止。但不知你卻為何同意讓她再以‘霹靂子’,對付桑秀青。並幫助她完成這種計劃?」

卜新亭一抱雙拳,向潘玉荷躬身說道:「屬下在答辯此事之前,要先請谷主及夫人認定一項原則。便是相信卜新亭身受谷主天高地厚之恩,鞠躬盡瘁,誓死以報,故而,屬下之一切措施,莫不為‘神工谷’利益著想。」

淳于泰生恐卜新亭心中不悅,含笑說道:「卜兄不必解釋,對於你的忠誠才幹,我欣慰佩服已極,哪裡會有絲毫懷疑不信之理。」

潘玉荷比較厲害,在淳于泰加以撫慰之下,向卜新亭含笑說道:「卜兄,或許你的想法過於高明,遂使我有難解之處。」

卜新亭何等聰明,聽出潘玉荷話中有話。揚眉笑道:「夫人不必客氣,若有所疑,儘量對屬下質詢就是。」

潘玉荷笑道:「不是質詢,是向卜兄請教,本谷中損折之孟玉飛、桑秀青夫婦。這樣兩位絕世好手,怎說反有利益?」

卜新亭苦笑道:「他們兩人的價值不同,孟玉飛之死,對本谷有損,但桑秀青之死,卻對本谷有利。」

這幾句話兒,彷彿蘊有玄機,連淳于泰也聽得有點莫名其妙起來。目注卜新亭道:「卜兄此話怎講?其中定含有高深哲理。」

卜新亭道:「道理雖有。並不高深,我們先以孟玉飛來說,孟供奉一身絕藝,遽告喪生,自然是本谷損失,但屬下已對谷主及夫人,報告事實經過,當時變起突然,確非屬下之力,所能阻止挽救。」

潘玉荷點頭道:「我知道那種情況,並未責檉卜兄。」

卜新亭道:「人死不能復生,屬下發覺孟玉飛死去,知曉損失已成,到此為止,莫再擴大。」

潘玉荷雙眉微蹙地,向卜新亭茫然問道:「卜兄這想法,原極正確。但為何知而不行,反幫助鄒二婆婆,再復殺死桑秀青,使損失擴大,‘神工谷’中,又損失一名高手?」

卜新亭苦笑道:「夫人請想,桑秀青與孟玉飛是恩愛夫妻,若知孟玉飛遭了鄒二婆婆毒手,怎肯善罷幹儂?常言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又道是’沒有不透風的牆‘,即令我們暫時瞞住此訊,日後也將敗露,那時’神工谷‘中立將天翻地覆,禍起蕭牆,又將送給傅天華一個發動陰謀的絕好機會。「淳于泰與潘玉荷聽得雙雙為之動容。

卜新亭繼續說道:「於是,屬下遂於‘兩利相權,取其重;兩害相權,取其輕’的原則之下,斗膽作了決定。」

潘玉荷道:「什麼決定?就是幫助鄒二婆婆,第二度再下辣手,除掉桑秀青麼?」

卜新亭點頭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反正孟玉飛一死,事難兩全,屬下便考慮留下鄒二婆婆等。‘寰宇四惡’與留下桑秀青,究竟是何者對本谷較為有利?」

潘玉荷毫不遲疑地介面發話說道:那還用問,桑秀青縱然身懷‘大悲三藝’,武學極高,一人也比不上皺二婆婆等四人之力……「卜新亭笑道:「屬下便是與夫人看法相同,才助鄒二婆婆,除去桑秀青,使這‘寰宇四惡’好安心為本谷效力……」

淳于泰聽至此,一聲長嘆,伸手輕執卜新亭的肩頭,點頭讚道:「卜兄真是我股肱良材,除桑秀青,保留‘寰宇四惡’之舉,處理得極為允當,但……」

說到這個「但」字,他忽然頓住話頭,不說下去。

卜新亭善伺人意地,低聲陪笑問道:「谷主但些什麼?是不是擔心‘寰宇四惡’心腸既毒,功力也高,更得四人結盟,聲勢不小,將來或許會尾大不掉,對本谷構成心腹之患?」

淳于泰目露兇芒,略一點頭,表示嘉許卜新亭反應敏捷,猜對了他的心思。

卜新亭向鄒二婆婆及呂崖業已走入的「四海廳」大門口,看了一眼,嘴皮微動,改以「蟻語傳音」向淳于泰耳邊說道:「啟稟谷主,屬下也考慮及此,這四位魔頭,均是窮兇極惡之人,見了本谷資產,難免不起覬覦之念,。最好防他一著,留個後手。」

說至此處,又改以極低語音;向潘玉荷陪笑道:「夫人,屬下適才是與谷主商議一件機密大事,故而用‘蟻語傳聲’相談,少時谷主定會對夫人說明……」

話猶未了,‘潘玉荷便面含微笑,擺手低聲說道:「你們儘管以密語相談,我不會生甚誤會,卜兄無須再加解釋。」

這時,淳于泰也以「蟻語傳聲」,向卜新亭耳邊悄然發話問道:「卜兄,你打算怎樣留個後手?」

卜新亭笑道:「谷主若是有興,我們便各書四字在掌,彼此對照一下,看看心思是否一致?」

淳于泰點了點頭,轉面向潘玉荷笑道:「夫人的懷中黛筆,請借給我和卜兄一用,看看是否能與三國古人,諸葛、周郎的掌中之計相同?」

潘玉荷一面遞過眉筆,一面含笑說道:「心思每人不同,可說變化萬端,要想使所定策略,不謀而合,恐怕不容易吧?」

淳于泰微笑不語,用黛筆在掌中寫了四個字兒後,便遞與卜新亭。

卜新亭也寫了四個字兒,掌心向下掌背向上地,目注淳于泰道:「谷主請與屬下一同翻掌,彼此對證一下。」

淳于泰略一頷首,與卜新亭同時把手一翻,掌心向上。

潘玉荷目光注處,發覺他們在掌心之中,寫的都是「無影之毒」四字。‘這八個字兒,使她看得失聲叫道:「哎呀,你倆果然不謀而合,寫的都是……」

淳于泰一施眼色,截住潘玉荷的話頭,不令她把掌中字跡,說出口來,並呵呵大笑說道:「英雄之見,果然略同,看來我與卜兄,不單媲美諸葛周郎,也可以說是當世武林的‘使君與操’了。」

卜新亭受寵若驚地,躬身陪笑說道:「谷主才過魏武,德邁豫州,屬下腐草秋螢,怎敢……」

語猶未畢,突有谷中弟子,馳來報道:「啟稟卜總管,有三枚巨大紅色骷髏,從谷口水道之中,順流衝來。」

卜新亭「哦」了一聲,雙眉微蹙道:「谷主與夫人,請先回‘四海廳’中,屬下去潭邊看看,所謂三枚巨大紅色骷髏,究竟是什麼來路?」

淳于泰目注潘玉荷,低聲道:「夫人先去與那鄒二婆婆敷衍一番,我和卜兄,同去潭邊看看。」

潘玉荷知道對於鄒二婆婆,不宜過分冷落,遂答應一聲,單獨走入廳內。

淳于泰與卜新亭一同行往潭邊,並冷笑說道:「既是骷髏,則來路不問可知,定是歐陽溯的‘骷髏幫’徒,所弄花樣。」

卜新亭雙眉深聚地,想了一想說道:「歐陽溯能來得這樣快麼?

據我推料,這幫南荒兇邪,至少還要在一二日後方可趕到送死。「淳于泰道:「我不是說這三枚骷髏,是代表歐陽溯本人,或許由他左近黨羽,故弄玄虛,期收先聲奪人之效。」

說至此處,業已走到了那潭寒冷山泉岸邊。

兩人注目看去,果見三枚紅色骷髏,為波浪所湧,從谷口方向,順著水流,慢慢漂來。這三枚骷髏,不單色澤鮮紅,並甚巨大,約比尋常骷髏,大了十倍左右,顯然決非人類頭骨所制。

淳于泰目光略注,側顧卜新亭道:「卜兄傳令,派艘小船,把那三枚紅色骷髏,弄上岸來,給我看看。」

卜新亭恭身領命,正待發令派船,陡然聽得潭水之中「波」的一聲。

這聲怪晌,是那三枚紅色骷髏,未經任何接觸,竟告自行爆炸。

但骷髏雖然自行爆炸,卻並未散去,只在水面之上,形成六個血紅大字,寫的是「後三日,夜三更!」

淳于泰看得從鼻中冷「哼」了一聲,嘴角微披地,向卜新亭哂然說道:「原來對方是用‘骷髏傳書’,這種手段,只可驚嚇一般俗子,用來對付我們,卻未免小家子氣,看來這號稱執掌南荒霸業的‘骷髏幫’,也高明不到什麼地步。」

卜新亭的臉色,卻相當沉重地,緩緩說道:「蜂蟄之毒,往往會甚於蟒蛇,谷主千萬莫對‘骷髏幫’存任何輕視心理,請看看這大片潭水,成了什麼色澤?」

淳于泰目光再注,不禁吃了一驚!

那六個「後三日,夜三更」的血紅大字,業已消失,但偌大的一片潭水,竟全都變成了暗紅顏色。

淳于泰見了這種情況,牙關一咬說道:「萬惡狗賊,汙我靈泉,這……這潭水還……還能飲用……」

一語未了,已有幾條大魚,和數十條小魚,肚腹朝天地,浮出水面。

如此情形,顯示潭水有毒,卜新亭雙眉挑處,滿面恨毒神色,向隨侍同來的谷中弟子喝道:「傳我口令,谷中上下人等,一律禁飲潭水,即連其他井水泉水,於飲用之前,也要先以銀針,試察水中有無毒質。」

那名弟子,喏喏連聲,退去傳令。

卜新亭眉騰殺氣,目閃兇芒,向淳于泰說:「谷主,你看歐陽溯的‘骷髏幫’徒,有許多陰險毒辣?幸虧本谷中另有不少甘井靈泉,否則,豈不被他們斷了我們的飲水之路?」

淳于泰道:「這潭水是活水不是死水,潭中毒質,最多三日,定可散盡,但三日以後的潭水色澤,多半會再紅一次。」

卜新亭起初微怔,旋即會意笑道:「谷主之意,是要使‘骷髏幫’的南荒群寇,盡數伏誅,片甲無歸,將他們的頸血,把潭水再度染紅?」

淳于泰也從臉上浮現一片陰森殺氣,點頭說道:「當然不容他們有一個人漏網,卜兄剛才不是還說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麼?」

卜新亭笑道:「好,讓我把與南荒群寇拚鬥之責,去交付給鄒二婆婆等‘寰宇四惡’……」

淳于泰不等卜新亭話完,便即皺眉道:。「卜兄,在本谷與‘骷髏幫’作殊死惡戰之際,應該是傅天華老賊的活動良機,你想他會不會……」

卜新亭好似有絕對把握地,介面答道:「會,一定會有所蠢動,故而屬下才打算把惡鬥南荒群寇之責放在‘寰宇四惡’頭上,好讓谷主、夫人、許供奉及屬下等,竭盡全力,佈置羅網,誘使傅天華入伏,將其一舉殲滅。「淳于泰聽得眉飛色舞地,獰笑一聲說道:「卜兄多多費心,只要此舉遂意,心腹之患得除,‘骷髏幫’。又被毀滅,等於是‘神工谷’的霸業已成,四海八荒,誰敢不服?」

卜新亭笑道:「谷主放心,這次是屬下圖報谷主深恩的絕好機會,卜新亭必盡全力,縱令粉身碎骨,卜新亭亦在所不惜!」

他們一面笑談,一面迴轉「四海廳」內。

這時,潘玉荷已與「慈心太君」鄒二婆婆舉杯暢飲,談笑甚歡。

潘玉荷見淳于泰等入廳,遂向卜新亭含笑問道:「卜兄,那三枚巨大紅色骷髏何來?是不是歐陽溯的‘骷髏’徒,故弄玄虛,耍什麼花樣?」

卜新亭點頭笑道:「夫人聖明,猜得絲毫不錯,那是‘骷髏幫’中人物所用的‘骷髏傳書’。」

潘玉荷道:「傳什麼書?是不是約定彼此決戰的時日?」

卜新亭陪笑答道:「正是:對方除了把決戰時日,定於三日後的三更時分,並留下‘神工成齏粉,四惡化幽魂’等狂妄話兒!」

淳于泰聽得卜新亭加了這「神工成齏粉,四惡化幽魂」二語,不禁心中好笑地,暗暗讚許。

果然那位惡中之惡,脾氣最壞的「慈心太君」鄒二婆婆,於聞言之下,立即暴怒形諸神色地,目射兇芒,冷笑說道:「歐陽溯這個狗東西,委實狂妄絕倫,淳于谷主請給我老婆子一枝將令,三日後,狗賊來時,由我獨當頭陣,倒看是誰他幽魂,誰成齏粉?」

卜新亭向鄒二婆婆看了一眼,含笑說道:「南荒群兇是傾巢來犯,聲勢不小,老婆婆雖是武勇蓋世,也不宜獨任其難……」

話方至此,呂崖在旁唸了聲「無量佛」號,介面笑道:「當然不能讓鄒二姊獨任其難,歐陽溯既有‘四惡化幽魂’之語,便請淳于谷主,把這群狂妄南荒狗賊,交給我們‘寰宇四惡’兄妹,加以超度便了。「卜新亭笑道:「呂道長等同盟兄妹,若能一齊出戰,自操必勝之券,問題只在‘惡彌勒’了空,與‘惡學究’楊未等二位,是否能及時趕到?」

呂崖尚未答言,鄒二婆婆已在一旁說道:「‘寰宇四惡’從來不輕言諾,我保證了空老六,和楊老大,至遲於明後日間,一定會來到‘神工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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