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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詭計多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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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婦人聲若銀鈴地,介面答道:「我是‘骷髏幫’內三堂中,‘青鳳堂’的堂主,複姓百里,單名一個‘鳳’字,在當代武林中,並有個‘勾魂女’的不雅外號。」

呂崖聽完話後,心中不禁暗暗怙懾地,吃驚不小。

他久聞這「勾魂女」百里鳳之名,想不到競在「骷髏幫」中,擔任了內三堂的「青風堂‘堂主?

百里風除了武功上乘,技藝不弱以外,最擅長施用各種無形毒技,往往在不動聲色之下,便可殺人,故而才獲得「勾魂女」的號稱。如今,既然面對此女,自己倒要小心一些,不要中了她的陰毒暗算,在陰溝裡翻了大船……

念方至此,突然發覺不對,向那自稱「勾魂女」百里鳳的蒙面婦人,怒聲問道:「你既自稱‘勾魂女’百里鳳,適才歐陽溯為何稱你為柳堂主呢?」

百里鳳笑道:「我父姓百里,柳是母姓,因母家無嗣,遂兩姓兼用,你又不是要和我結甚兒女親家,卻問得這般清楚則甚?

「呂崖又被她搶白一頓,怒火上衝,冷然說道:「好,管你到底姓什麼,反正你既出場,便註定是我劍下游魂……」

話猶未了,百里鳳「嗤」的一聲冷笑說道:「你這傲氣不小的狂妄之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變的,也該報個名吧?」

呂崖生恐報出自己名號,使「抓魂妖婦」知機溜走,遂搖頭說道:「不必,你若有點見識,應可以從我所施展的劍法之上,看出我的來歷。」

百里鳳聞言,並不動怒,只是冷冷說道:「好,管你姓甚名誰?

反正你既出場,便註定是我掌下怨鬼……「她完全效法呂崖適才所說,連冰冷語音,也都一樣,只把」劍下游魂「改為」掌下怨鬼「而已。

呂崖勃然怒道:「百里鳳,你能有多大道行,竟敢如此狂妄?」

百里鳳笑道:「不是我狂妄,而是怪你孤陋寡聞,太沒見識。」

呂崖茫然不解地,向百里鳳詫然問道:「你此話從何而來?」

百里鳳伸手指著自己鼻尖,傲然答道:「我百里鳳之號稱‘勾魂女,之故,便由於最擅長’無相勾魂‘手段,一般武林人物,均不敢和我站在相距六尺之內,並和我說得超過三句話兒,以防遭遇不測。如今,你且算算,你所站地位,與我相距多遠?又彼此已說過了幾句話兒?」

呂崖一看自己與百里鳳相距僅約三尺,不禁心中一驚,怒視對方,怫然問道:「聽你這樣說法,難道竟敢向我施展什麼卑鄙手段,企圖放毒……」

百里鳳不等呂崖話完,便即嬌笑接道:「你說錯了,不是‘企圖’,而是‘實施’。」

呂崖越發心驚地,目注對方問道:「你……你是說業已對我施放什麼無形毒物?」

百里鳳得意笑道:「不單我業已對你無形放毒,你也業已中毒,這事怪不得我,誰叫貴谷主那位卜大總管,事先宣告,雙方只求殺人,可以不擇手段呢?「呂崖勃然震怒,「嗆啷」一聲,長劍出鞘。

百里鳳意態悠閒地,向他搖手笑道:「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否則你會死得更快,你無妨提口真氣試試,還能提得起麼?「就在那位「勾魂女」百里鳳得意發話之際,呂崖耳邊突然聽得有人用擇人專注的「蟻語傳聲」說道:「呂供奉,我是卜新亭,因為我在‘神工袍’上,加了特製闢毒之物,故而‘勾魂女’百里鳳雖已暗下辣手,你卻並未中毒……」

呂崖一面靜聽,一面暗提真氣,發覺情況如常,果無中毒現象,卜新亭的傳音密語,仍在呂崖耳邊響起,悄悄說道:「呂供奉,你雖不會中毒,但卻佯裝中了奇毒,豈非毫不費事地,便能把這害人甚多的南荒毒婦,一劍誅卻?」

呂崖對於卜新亭所建議的「將計就計」之策,頗為同意。遂在「勾魂女」百里鳳的得意話說完以後,苦笑一聲說道:「不錯,我一時失察,中你毒技,但我自信,即令真氣難提,一樣可把你誅謬,使你成為我的劍底遊魂!」

百里鳳冷笑道:「辦不到了,你在真氣難提的情況之下。只是一個普通人,如何作我對手,我且送你歸西,以實現我剛才之言,要你在我掌下,化作一名怨鬼。看掌!‘’說完,一掌遙推,便向呂崖當胸擊去。

呂崖一翻手腕,揮劍迎出。

他因受卜新亭耳邊密語之教,企圖一劍誅卻這「骷髏幫」中的「青風堂」堂主,故而翻劍之際,得緩慢無力,彷彿是不甘束手就斃的本能反擊模樣。

一來,「勾魂女」百里鳳本身功力甚高,二來她那無形毒技,又復萬試萬靈,決未失過效驗,三來呂崖受人指教,裝得極像,她遂以為對方業已身中奇毒,功力難聚,毫無戒意地,冷笑一聲說道:「冢中枯骨,尚敢逞強,先替本堂主放手撒劍!」隨著話聲,右手一彈,竟向呂崖翻腕迎截的劍身之上彈去。

假如呂崖當真人已中毒,真力難提,則被百里鳳練就功力甚深的「鐵琵琶指」彈上,長劍真將脫手。

但如今他是毫未中毒,情況顯然不同。剎那之間,劍光暴漲,宛若虹飛。並有絲絲劍嘯之聲,從呂崖手中長劍之上,懾人響起。

百里鳳知道不妙,再想收手,哪裡還來得及?五指彈劍,自然是那根纖纖玉指,應劍折斷。跟著便是百里鳳無指右肘,也和右臂分家。倏然斷落。

呂崖似乎未為己甚地,把長劍從百里鳳的腰面掣回,卻把她頭上的面罩挑去。

面罩之內,是張相當妖冶的中年豔婦臉,但如今這張臉龐兒,因色呈死白,已失去了任何誘人作用。

呂崖一面歸劍入鞘,一面冷冷說道:「狂妄賤婢,到底你是劍底遊魂?抑或我是掌f怨鬼?歐陽幫主還不派人為這位‘青鳳堂主收屍,並請那位’抓魂妖婦‘封供奉下場會會我罷。」

呂崖說話之間。「勾魂女」百里風的身形,突然仆倒,並齊腰斷作兩截,把肝腸臟腑,流得滿地皆是。

原來適才呂崖那一劍橫掃,看似及時收勢,並未掃中百里鳳,其實是以用真力逼出的無形劍氣,而把這「勾魂女」予以腰斬!

淳于泰見自己這邊,一開始便佔了上風,自然頗為高興地,向卜新亭低聲說道:「呂供奉這一招。玉帶圍腰‘,施展得著實威力無邊,但’勾魂女‘百里鳳所施毒技,卻不知為何失效?」

卜新亭以第三人無法與聞的「蟻語傳聲」,嘴皮微動,向淳于泰耳邊答道:「谷主莫忘了,呂崖等‘寰宇四惡’,已被屬下暗施‘無影之毒’,凡中了」無影之毒‘之人,在未發未解的這段期間,有百毒不侵的奇異體質。

「淳于泰「哦」了一聲,也改以密語說道:「對了,身中‘無影之毒‘之人,其他毒力無法侵身,就連本身功力,也可加強到二成左右,難怪呂崖能以劍氣誅人,顯得身手絕世。「卜新亭冷笑道:「這是優點,但也有缺點,就是若遇勁敵,在真力耗盡之後,會提早發毒時間,而突然慘死。」

淳于泰道:「倘有這種情形,卻怎樣加以解釋?會不會使那鄒二婆婆等起了疑心,突起叛我之念?」

卜新亭搖了搖頭,笑道:「淳于谷主放心,解釋容易得很,萬一有這種情形,我們便可把變故原因,推到‘勾魂女,百里鳳,曾向呂崖暗施奇毒之上。」

淳于泰聽得大為贊同地,點頭用密語說道:「對極,對極,卜兄心思敏捷,真是蓋代奇才,在這場惡戰了結以後,我要盡我所能,對你有所酬贈。」

卜新亭陪笑道:「谷主說哪裡話來,卜新亭已受天高地厚之恩,縱竭駑鈍,亦難報稱於萬一,怎麼還敢期望谷主有甚逾格獎賜?,,就在淳于泰與卜新亭密語相談之際,南荒群兇的陣營之中,又走出一個人來。

這人,也未向「骷髏幫主」歐陽溯請示,便自行出陣,走到距離「惡純陽」呂崖約莫八尺之處,就止住腳步。

呂崖注目問道:「尊駕何人?是否也指名和我鬥一鬥?」

那黑衣蒙面之人,並未答理呂崖,只是伸手把臉上的黑布頭套,輕輕揭掉。

本來面目一現,是個容貌尚稱秀美,但嫌太瘦一點,雙顱高聳的三十八九婦人,目光炯炯,宛如冷電,臉上則毫無血色,自得像紙。

呂崖與對方目光一觸,朗聲問道:「尊駕定是‘骷髏幫,中的供奉’抓魂妖婦‘封三娘了?」

那奇瘦婦人。神色如冰地,點頭說道:「不錯,‘抓魂妖婦,四字,在南荒一帶,能止小兒夜啼,想不到到了’終南山‘中,竟有人敢指名找我?「

呂崖冷笑道:「封三娘,你不要以為你的‘抓魂手’,十分厲害,便以為無人敢向你尋釁,你可知道我是誰麼?」

封三娘從鼻中冷哼一聲,看著呂崖的臉上面罩,神色不屑地,哂然說道:「看你這副見不得人的模樣,也未必是什麼高明之輩……」

話方至此,呂崖已不願再接受對方譏嘲,冷冷介面道:「五十步莫笑百步,你適才還不是見不得人的,臉上戴了這神秘頭套?」

邊自說話,邊自也把所戴頭套取掉,厲聲問道:「封三娘,你如今認識我了麼??

封三娘目光一注,搖了搖頭說道:「對不起,我的兩隻眼睛,雖然見過四海八荒,不少響噹噹的豪傑英雄,卻尚認不出尊駕是哪路人物。」

呂崖被她譏諷得雙眉緊皺,似乎暴怒欲發,但旋即又忍了下來,緩緩沉吟道:「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這兩句極為通俗的白香山「琵琶行」起句,聽在「抓魂妖婦」封三娘耳中,竟宛如青天霹靂般,使她心神為之一震,連足下也退了半步。

封三娘目射奇光,凝視著呂崖問道:「你……你為何突然吟起白香山傳誦千古的‘琵琶行’來?」

呂崖向這「抓魂妖婦」看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無限怨毒地,冷冷答道:「我吟詠這‘當陽江頭夜送客’之句,就是要你回憶起潯陽秋夜的一段往事。」

封三娘又是潯一驚,失聲說道:「潯陽秋夜……」

四字甫出,便截住話頭,恢復了正常神色,冷冷「哼」了一聲道:「我前後三遊潯陽,經歷了不少秋夜,知道你要我回憶的是何人何處?」

呂崖突然發出一陣懾人心魂的森森冷笑,笑畢,雙眉一挑,朗聲吟道:「朝遊北海暮蒼梧,袖裡青蛇膽氣粗。三過岳陽人不識,朗吟飛渡洞庭湖!」

宇文嬌聽得向黃衫客悄悄嬌笑說道:「大哥,這位‘惡純陽’呂崖倒也聰明,他是借用純陽真人的一首絕句,來暗示自己身份……,,果然,封三娘聽得呂崖的再度吟聲,立即恍然有悟問道:」尊駕姓呂?「「惡純陽」呂崖鋼牙微挫,眉梢眼角間,升騰殺氣地,點頭答道:「不錯,我姓呂,你可記得在潯陽江上,被你害得於秋夜之中,咯血絕命的呂慕韋麼?」

封三娘臉上肌肉跳動了一下,雙目神光炯炯地,緊盯在呂崖身上。

很久很久,封三娘才慢條斯理說道:「這樣說來,你是呂慕韋的伯父,名列‘寰字九惡’中的‘惡純陽’呂崖了。」

呂崖答道:「正是,‘惡純陽’三字,居然會在你的意念之中,我還以為你根本不知道有我這麼一號人物呢?」

封三娘知曉對方身份,神色上立即深加戒意地,「哦」了一聲,點頭說道:「難怪,難怪,適才百里風堂主竟是遇見你這等絕世高手,才告一劍身亡……」

呂崖滿面殺氣地,截斷她的話頭說道:「你呢?百里鳳是一劍身亡,你自己認為可以在我手下,應付多少回合?」

封三娘把眼皮翻了一翻,緩緩答道:「我雖久仰盛名,卻也不妄自菲薄,我們準勝誰敗,尚自難論,你要知道適才百里風堂主是誤以為你已中毒,方疏於戒備,一劍亡身,否則,任何武林高手,也。不容易使她在兩三百招以內,便告喪失性命。」

呂崖問道:「我們何時開始……」

封三娘介面答道:「你隨時均可拔劍,雙方事先早已言明。可以各盡所能,不擇手段!」

呂崖聽她這樣說法,目中厲芒一閃,朗聲說道:「好,潯陽舊事,今日清償,你替我拿命來吧!」

話完,他並未拔劍,只是右手一翻,十三道金光,從袖中電掣飛出,人卻緩緩往後縱去。

黃衫客因見識過這「一手十三劍」的厲害,遂向身邊俏立的字文嬌低聲說道:「嬌妹,呂崖這一手十三劍‘,厲害無比,在這等近距離之下,’抓魂妖婦‘封三娘,多半應劍分屍,絕難僥倖的了。」

字文嬌道:「大哥認為呂崖對敵經驗極多,又深知‘抓魂妖婦’封三娘功力不弱,生恐對方重傷未死,戾氣難消,遂故意略為避開……」

談論至此,場中情況,業已明朗。

那「抓魂妖婦」封三娘不愧名列「南荒雙妖」之一,功力著實不弱。在呂崖這猝然發難下,她仍閃過了三道金光,接住了六柄小劍。

呂崖飛劍,鋒利無比,來勢又迅捷絕倫,本令人無法接取,但封三孃的手上,卻戴有一種長達肘上,似乎不畏刀劍的黑色手套,遂以左右雙手,各撮三柄。

閃開三柄,接住六柄,雖已極為難能,但呂崖所發飛劍,共有十三柄之多。其餘四柄金色小劍。卻一齊打中了封三孃的前胸要害部位。

四柄金色小劍。每柄都穿透封三娘所穿骷髏黑衣,防佛入肉數寸,只剩小半截留在黑衣之外。

呂崖深知自己的金劍威力,封三娘連中四柄,雖未應劍分屍,卻也必死無疑。

故而,他認為侄兒呂慕韋的深仇已報,遂發出一陣異常快意,也異常懾人的陰桀厲笑。

誰知呂崖的厲笑才發,另一陣厲笑隨起。

這另一種厲笑,竟是發自胸中四柄金劍,「抓魂妖婦」封三孃的口內。

封三孃的笑聲一發,呂崖立即閉口無聲,因為他從笑聲之中,聽出封三娘內力極充,真氣毫未渙散。

換句話說,這「抓魂妖婦」的胸前,雖插了四柄金劍,卻毫無受傷跡象。

呂崖是大大行家,一怔之下,立刻悟出封三娘在那件骷髏黑衣之中,定是穿了什麼護身寶物,否則,任憑封三娘練就任何上乘氣功,也擋不住自己特製金劍的當胸飛刺。

就在他這一怔之間,六道金光和一條黑影,已向「惡純陽」呂崖,當頭疾射。

六道金光,便是封三娘所接住呂崖所發的六柄劍。

呂崖眉頭略皺,覺得對方銳氣正盛,不宜硬拚,遂足下一飄,橫移八尺地,避過了封三孃的撲來之勢。

誰知封三娘不肯放過他。如影隨形地,又復跟蹤追至。

她這「抓魂妖婦」之名,便是得自戴了其長過肘、兩隻黑色手套的「抓魂鬼手。」

除非「干將」、「莫邪」、「湛廬」、「巨闕」等古前寶物以外,一般刀劍,休想對這黑色手套,損傷分毫,而手套十指尖端的塞鐵銳甲,卻是無堅不摧,並加淬了劇烈毒質,見血封喉,無藥可救。

故而,這雙「抓魂鬼手」,等於是「抓魂妖婦」封三孃的成名招牌,也是她威力無比的隨身兵刃。

這樣打法,打得呂崖皺眉,因覺對方是空著雙手,自己有點不太好意思仗劍進招,遂接連閃避三次。

封三娘卻不理這些,接連追撲三次,追得那位「惡純陽」呂崖,情況相當窘迫。

「惡彌勒」了空看出呂崖的心意,唸了聲「阿彌陀佛」,正待發話,「眇目張良」卜新亭已先朗聲叫道:「呂供奉,‘抓魂妖婦,封三娘,向以兩隻‘抓魂鬼手’,作為得意兵刃,何況雙方事先言明,可以不擇手段,呂供奉怎不出劍還招,你莫再客氣了吧!「這位「眇目張良」的一番話兒,為呂崖鋪了臺階,於是在他第四度避開封三娘飛撲之際,長劍突然出鞘。

劍一齣鞘,呂崖便不再閃避,剎那間,劍光霍霍,劍氣森森,施展出一套有相當威力的精妙劍法。

封三娘無愧名列「南荒雙妖」,她在呂崖的千重劍影中,毫無懼色,揮舞著兩隻「抓魂鬼手」,不斷地搶攻。

武林人物以兵刃過手,有兩句話兒是:「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呂崖的一柄青鋼劍,本來算是短兵刃一類,但如今與對方一比,卻長出了將近三尺。

故而,他佔的是一個「強」字,劍嘯如海,劍影如山,彷彿已把封三娘圈入了千重劍氣之內。

封三娘佔的是一個「險」字,她的「抓魂鬼手」雖短,卻靈活無比,呂崖只要稍微攻勢一慢,便常常會被她欺身近前,舒爪逞兇,不得不收招避勢。

這等打法,端的好看煞人,也驚險煞人!

旁觀者雖然只見一會兒乾重劍影,裹住了飄忽魅影,好似魅影即將被亂劍分屍,無可逃死;一會兒,千重劍影又被飄忽魅影突破,使得持劍人接連後退,情況危殆。

雙方有攻有守,精彩已極,但交手雙方,都相當勞累,絲毫不敢怠慢。

他們心中明白,這是一場勢均力敵之戰,勝負情況,不會立刻明朗,要看誰的耐力較長,誰就可獲得勝利,否則,只有命喪當場。

呂崖認為封三娘功力雖高,終是女流之輩,耐戰真力方面,不會強過自己。

封三娘則認為自己練有「九還神功」,所消耗的耐力真氣,可以逐增還源,必可俟呂崖精疲力竭之際,叫他死在自己「抓魂鬼手」之下。

兩人採的是同樣戰略,是要先消耗對方體力,到最後再趁隙蹈隙,制敵死命。

由於戰略相同,戰術上也便相同,這「惡純陽」與「抓魂妖婦」,均保留了不少獨到的精招殺手,留待最後施展。

傅玉冰看得好不驚心,暗以「蟻語傳聲」功力,向穆小衡的耳邊,悄悄說道:「穆二哥。你看交戰雙方的功力多高?均不愧為一代魔頭,我們若無大成之前,根本不是人家的百合之敵。」

穆小衡連連點頭,口中喃喃說道:「佩服,佩服……」

傅玉冰看他一眼,愕然不解問道:「穆二哥,你……你是在佩服哪一個?」

穆小衡改以「蟻語傳聲」,悄然答道:「我是佩服你的爹爹,也就是我的恩師,他老人家的盡殲群魔心願,何等偉大?像呂崖、封三娘這等惡魔,功力既高,心腸又毒,若不統統消滅,留在哪一方,。便是那一方的生靈大害!」

傅玉冰幽幽一嘆,目中含淚說道:「我爹爹的抱負,雖極偉大,但他老人家卻落在卜新亭的手中,如今還不知怎麼樣了?」

穆小衡的心中雖也懸念恩師安危,口中卻不得不以傳音密語,向傅玉冰安慰道:「冰妹不必擔憂,吉人自有天相……」

他們密語至此,場中情勢已略有變化。

起變化的,是「惡純陽」呂崖,他突然改變戰略,要賣給封三娘一記甜頭,來個行險致勝。

陣前變計。絕非偶然,當然有變計理由。

理由在於呂崖突然發覺自己的身體內部,竟起了一種不尋常的變化。

這種變化,是彷彿有種奇異毒力,在丹田間蠢蠢欲動。

呂崖自然想不到這是因為自己真力內力,損耗到了相當程度,體內被淳于泰奉命卜新亭所下的「無影之毒」,已在蠢蠢欲動。

他認為可能是適才「勾魂女」百里鳳對自己所施毒技,仍未完全被「神工袍」所克,仍舊發生了相當的作用。

在這種情況之下,自己不能再和「抓魂妖婦」封三娘對耗下去,萬一耗到丹田間業已有點蠢蠢欲動的毒力發作起來,豈非不單為侄兒呂慕韋報仇無望,還要把自己的一條性命,也斷送在這南荒妖婦之手。

如今,唯一策略便是趕緊變計,先給封三娘一記甜頭。拚著受點輕傷,施展最厲害的殺手,儘快誅卻這「抓魂妖婦」才好退回本陣,速謀解毒之道。

主意打定,故意施展出「天旋地轉」、「寶帶圍腰」、「卞莊刺虎」等迴環三招,並把「卞莊刺虎」的招術用老。

封三娘見呂崖突然把攻擊加強,倒是吃了一驚!

她以相當輕妙的身法,閃過了第一招「天旋地轉」,和第二招「寶帶圍腰」以後,發現呂崖在第三招「卞莊刺虎」之上,似乎用力太過。不得有機可乘,也告兇心大動。

既起兇心,封三娘便也要冒險行事。她佯作在閃開連環兩招之後。身法略見凌亂,以引誘呂崖在第三招上,凝足真力,分心猛剌。

呂崖原意便想賣給她一招,後發覺封三娘誘敵之計,也會故作上當地,如此施為。

就當他凝足真力,一劍分心刺到之際,封三娘突然捷逾靈貓。

全身左移尺許。

就在這尺許之後,使呂崖把招術用老,一劍刺了個空。

力量用空,收不住勢,呂崖身形衝過了頭,把整個後背,都暴露在封三娘雙掌猛擊的絕好機會之下。

封三娘相當機警,身形轉處,不肯雙掌發力,只以右掌猛抓呂崖後背,而以左掌護胸,這樣,不單留有退步,可以抵禦任何突襲,而攻敵的效果,也並未絲毫減弱。

因為以常人而論,自然是雙掌之力,強於一掌,但封三孃的「抓魂手」寒鐵指甲,卻淬有劇毒,只消一絲見血,便等於使中指之人,接了閻王帖子。

故而,她無需雙掌發力,遂以左掌護胸,防範呂崖有何突襲,只把盲掌五指,彎曲如鉤地,向呂崖因招式用老,而暴露在自己眼前的後背抓去。

封三孃的這種打算,既夠穩健,也夠狠辣,可以說得上是攻防兼備之舉。

但她雖預防呂崖有何突襲,卻未能防禦得住。

呂崖是一劍刺空,收不住勢地刺了過頭,照理說來,他非先旋步回身,才可對封三娘再發動攻擊。

即令他能夠收得住勢,並不回身,收劍後刺,也必先掉轉劍尖,而這種手段,也只能在敵方追近時,驟然傷人,‘根本無法及遠。

誰知呂崖剛剛一劍刺空,封三孃的右臂才舉,丹田胸腹之間,便感覺到一陣麻木,業已遭人毒手。

呂崖功力雖高,但也無法傷人於毫無跡象之中,他這次所仗持得手的,是利用獨運匠心的特製兵刃。

他那柄青鋼長劍的劍柄中空,在龍吞口處,設有暗簧,可以於一按之下,噴出無聲無息的奇毒飛芒,在數尺距離間穿透重甲。

通常兵刃中藏有暗器,都是向前噴射,呂崖卻伴作一劍刺空,從劍柄中間向後噴射,自然出於任何人的意料之外。

換句話說,他那招「卞莊刺虎」的劍尖雖然刺空,但從劍柄中所噴出的特製毒芒,業已打中封三孃的胸腹丹田等處。

這等蓋代兇人的所用毒物,自然極為猛烈,與封三孃的「抓魂手」一樣,可以見血封喉。

是故,封三孃的那隻右臂,只有力舉起,卻無力落下。

呂崖雖然未曾回頭,但在潛心默察之下,已知攻擊生效,封三娘才有舉掌之聲,並未發出攻擊。

於是,這位「惡純陽」,知道對方已失抗拒能力,遂從容旋身,從容揮劍,與對付百里鳳,完全一樣,也把一「抓魂妖婦」封三娘攔腰斬成兩截。

這些變化,寫來雖慢,但在當時的交手雙方來說,卻只是一瞬之間。

何況,照情勢看來,是呂崖把招式用老,後背門戶洞開,似乎難逃封三娘「抓魂鬼手」的一抓之厄之間?

由於此故,「骷髏幫」幫主歐陽溯等,以為封三娘勝券在握,根本沒有任何替她接應的援手打算。

等到情況突變,「惡純陽」呂崖挺身揮劍,封三娘竟毫不抗拒地,聽任對方劍鋒,攔腰橫掃而過,自然使歐陽溯等人,要想救援,也措手不及地,驚得_齊怔住!更驚人的事情,繼續在場中發生。

「咕咚」一聲,身軀栽倒!

但栽倒的,不是業已被攔腰斬成兩截的「抓魂妖婦」封三娘。

而是以毒辣心計,暗算得手,連誅兩名南荒妖婦的「惡純陽」呂崖。

呂崖倒地以後,片語未發,只是全身作劇烈抽搐。

剛才的變化,把歐陽溯等人,驚得怔住,如今的變化,卻把「慈心太君」鄒二婆婆等,驚得呆了。

跟著,第二聲「咕咚」又起!

這第二聲「咕咚」,是「抓魂妖婦」封三孃的一口戾氣已散。

屍身化為上下兩截,仆倒塵埃。

兩名南荒妖婦的收場結果一樣,封三娘也與適才百里鳳的死狀完全相同,把肝腸臟腑流得遍地皆是。

封三娘死得夠慘了吧?不,更慘的卻是「惡純陽」呂崖。

就在這片刻之間,呂崖的身軀,業已抽搐暴縮到只有五六歲孩童大小,一雙眼珠,也血淋淋地,突出眼眶,約莫近寸,七竅之中,一齊溢位黑血。

「寰宇四惡」全是識貨之人,睹狀之下,一齊大驚失色,「惡學究」楊未首先失聲叫道:「呂兄,他……他……他死得好慘,這……這種情況,是……是中了最厲害的‘無影之毒’!」

卜新亭何等機警,又善於把握機會,立刻搖頭一嘆道:「這般南荒兇邪,委實狠辣,想不到方才‘勾魂女’百里風向呂供奉所施展的,竟是這等厲害毒物。」

淳于泰聽得心雖暗暗嘉許,卜新亭著實應敵敏捷,把這項罪名輕輕推向業已死無對證的「勾魂女」百里鳳頭上。

但這位蓋代梟雄「神工谷主」心中,卻一面嘉許,一面加深了忌才之念。

他決定利用「寰宇四惡」,消滅南荒群兇後,便發動「無形之毒」,消滅掉或有殘餘的「寰宇四惡」。

至此,武林中對手已無,霸業已固,只等卜新亭獻出「天機劍客」傅天華,誅卻心腹大患後,便把卜新亭一掌震死,免得此人因雄才蓋世,或許會進而覬覦自己的已成霸業。

淳于泰心中暗轉之際,妙事又生。

卜新亭適才把呂崖身中「無影之毒」一事,推向「勾魂女」百里鳳頭上之舉,只是栽贓,想不到居然會有人出面,接受贓物。這出面接受贓物之人,是「骷髏幫」的幫主歐陽溯,他於卜新亭話完之後,冷然介面說道:「卜新亭,你猜對了,適才‘勾魂女’百里風向呂崖所施展的,正是‘無影之毒’。」

淳于泰、卜新亭雙雙不禁一怔,他們兩人都弄不懂歐陽溯突發此語作此虛認的用意何在?

歐陽溯目中兇芒如電地,繼續又道:「老實告訴你吧j我們今日所來七八人之中,不單是百里堂主會用‘無影之毒’,每個人都擅於此技,倒看你們少時在動手之間,怎樣防範?「淳于泰與卜新亭二人,這才心中恍然。

他們明白「骷髏幫」幫主歐陽溯相當厲害。他也利用飢會。對自已這邊人物,危言聳聽,來上個相當嚴重的心理威脅,則於動手之時,功力便難免打了個折扣。

「寰字四惡」之中,以「惡彌勒」了空的性情最為暴躁,唸了聲佛號,向淳于泰合十一禮,說道:「淳于谷主,灑家不太信邪,我要出場試試,看對方有誰敢對我放什麼‘無影之毒’?」

淳于泰本來就打算把「寰宇四惡」用來與南荒群兇對消。倘有幸存,還要加以處置,當然不會對他們的生命安危有所顧惜,聞言之下,點頭說道:「大師神功蓋世,只要小心一點就是。對方大概無法施展什麼狠毒技倆?」

「惡彌勒」了空獲得淳于泰允許,便緩步出陣。向如今已只勝下寥寥五人的南荒群兇,目光一注,厲聲喝道:「灑家雙掌之下,從不留情,你們且選個皮堅肉厚的禁打之人,出來會我。否則,一掌便死。未免太以掃興!」

那位「骷髏幫」幫主歐陽溯,聽了「惡彌勒」了空之言後,向手下四名兇人低聲說道:「這僧人雖然尚未露出身份面f1,但在今日這種場面之下,必然不是猛龍不過江,我們業已損失兩人,不宜再有蹉跌。待我親自出手……」

話方至此,名列「南荒雙妖」中另外一妖的「虎面天神」呼雷慶便介面說道:「常言道:」殺雞豈用宰牛刀‘,幫主何必親自出馬,這一陣讓我去為封賢妹的泉下英靈,出口惡氣吧!「歐陽溯深知「虎面天神」呼雷慶的真力之強,獨步南荒,遂連連點頭地。低聲囑咐說道:「呼雷供奉出手,當然定必得勝,但對方似乎也非弱者,呼雷供奉請事事小心,千萬不要輕敵才好。」

呼雷慶應了一聲,便大踏步地走出陣來。

他既有「虎面天神」之號,身材長得自然十分魁梧,高度足有六尺開外。

了空向他看了兩眼,「哈哈」一笑說道:「果然來了個皮堅肉厚的,看來你大概還禁得住三掌以上的罷!」

呼雷慶「哼」了一聲,冷冷說道:「武功是動手比的,不是用嘴吹的,你準備採取見得人的方式,抑或見不得人的方式?」

了空聽得一怔,目注對方,詫然問道:「什麼見得人,和見不得人?」

呼雷慶指著自己戴的黑色頭套,和了空戴的白色頭套,朗聲發話答道:「見得人的打法是雙方除去頭套,以光明正大的面目動手,見不得人的打法便是這般悶頭亂打,打死了都作個不知死在何人手內的糊塗鬼?」

了空獰聲笑道:「你既然怕作糊塗鬼,灑家便發發慈悲,叫你死得明白一些又有何妨?」

說完,便即伸手把頭上所戴的白色頭套除去。

了空見對方那副虎頭豹眼獅鼻海口的特殊雄偉貌相,立即恍然有悟地,「哦」了一聲說道:「原來你便是與封三娘齊名,‘南荒雙妖’中的另一妖‘虎面天衝’呼雷慶麼?」

呼雷慶目光閃處,揚眉一笑說道:「不錯,我是呼雷慶,可惜的是我卻眼拙,認不出你是何方神聖?」

了空方自「嗤」然冷笑,「南荒群兇」陣中的「勾漏一鬼」高風,卻向呼雷慶高聲叫道:「呼雷兄這廝可能是與適才死鬼‘惡純陽,呂崖,一同列名’寰宇九惡‘的’惡彌勒‘了空!」

「虎面天神」呼雷慶聞言,目注了空,軒眉問道:「高風兄猜得可對?」

了空冷冷笑道:「想不到你們這些僻處南荒,夜郎自大的狂徒以內,居然還有尚非眼盲心濁之輩。」

呼雷慶聽出他嘲諷之意,曬然說道:「‘寰宇九惡’之名,唬得倒尋常江湖道,卻唬不倒‘南荒雙妖’,你看,與你齊名的‘惡純陽‘呂崖,還不是慘死一旁,把全身都縮成孩童模樣?「了空目光微瞥已被移往壁下的呂崖遺屍,。鋼牙一挫,唸了聲佛號說道:「呂兄適才不是因藝業不敵,是遭受暗算,才會身中奇毒……」

呼雷慶不等了空再往下講,便自傲然介面道:「了空,你不要為呂崖不服,我也覺得我封賢妹一身絕藝毫未施展,便告身遭慘死,有點冤枉透頂。」

了空道:「聽你這樣說法,我們這一陣是要憑真實功力,一決勝負,不再使用甚惡毒心思的了」「呼雷慶應聲答道:「當然,我們可以訂定一個根本不容許對方有絲毫取巧機會的特殊打法,完全靠本身修為,一分高下。」

了空向呼雷慶看了一眼,軒眉問道:「這是什麼打法,你且說來聽聽吧,只要公平合理的,我們便立刻開始。」

呼雷慶一面暗暗調勻真氣,準備作霹靂一擊,一面卻神態悠閒地緩緩答道:「這方法簡單,我們由第一掌開始,掌掌必須實打實接,誰先閃避,便算誰輸,倒看是我吃不消你的真力,還是你接不住我的內勁。」

「惡彌勒」了空一向以內力自持,聽了呼雷慶這樣說法,不禁正中下懷地,立即點頭說道:「好,我對於這種不許取巧的打法,完全同意,我們立即開始便了,怎樣?」

「神工谷」谷主淳于泰一聽他們作了如此決定,不禁也回頭對卜新亭用傳音密語說道:「卜兄,了空體內中有‘無影之毒’倘若這樣打法,恐怕會敗在‘虎面天神’呼雷慶的手下了。」

卜新亭笑了一笑,用「蟻語傳聲」答道:「谷主不要管它,我們坐觀成敗,聽其自然,讓‘寰宇四惡’敗上一陣也好,了空若死,鄒二婆婆和楊未二人,才會盡展所能,拚命殲敵。」

淳于泰聽卜新亭如此分析,覺得他所說有理,遂默加觀戰,不再發話。

這時,「虎面天神」呼雷慶,業已把真力凝定,但他居然不屑偷襲,先向了空問道:「了空你準備好了沒有?我們可以開始較量了吧?」

「寰宇九惡」比「南荒雙妖」成名稍早,故而了空心中,始終有點恃技自傲,藐視對方,雙眉一軒,冷冷答道:「我不必作什麼準備,你隨時均可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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