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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無影之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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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雷應聽得了空如此說法,便右掌倏揚,一招「敲山震虎」,向這「惡彌勒」當胸拍去。

了空本就恃技狂傲,何況雙方動手前便已言明,必須掌掌硬接。不許閃避,遂以一式「拂塵驅雲」,迎了上去。

同樣的揮掌,但情況卻略有不同。

「虎面天神」呼雷慶有備在先,並久聞「寰宇九惡」大名,他是凝足了十二成真力,僅留一成護身,以十一成發掌,要在這第一招上,試試對方修為火候與稟賦程度。究有多強,是否高於自己?

「惡彌勒」丫空則認為適才「惡純陽」呂崖完全死於中毒,若照目前這硬打硬的打法,「虎面天神」呼雷慶雖然成名,不過蕞爾南荒小丑,哪裡敵得過自己數十年生命交修的精純功力?

由於這種傲念,了空在那招「拂塵驅雲」之上,只用了九成有餘,十成未到的真力內勁。

就這洋,了空以為自己業已過分高估對方,「虎面天神」呼雷慶至少會被震得足下拿樁不穩,蹌蹌踉踉地,退出三步以外。

交手之前,這只是一種猜測,但交手以後,猜測卻成了事實。

一點不錯,掌力相交,強弱有判之下,果然使人拿樁不住,「騰,騰,騰」地,往後退了三步。

但這力弱後退之人,卻不是了空意料中的「虎面天神」,竟是了空自己。

了空發覺呼雷慶的真力內勁,竟如此雄渾強猛,委實驚詫得非同小可。

他心中吃驚,呼雷慶卻絕不容他喘息,第二招原式不變,仍以一記「敲山震虎」,疾如電閃,拍到當胸。

了空揮掌一接,又被震得退了一步。

上次退三步,這次退一步的進步原因,當然是了空不敢以視對方,在揮掌接架時,加強了勁力。

但一來他心驚倉卒,二來呼雷慶連環發掌,來勢太快,不容他從容凝勁,故而了空雖然加力,卻加得不多,約莫比第一掌加了一成左右。

呼雷慶則勝而不驕,仍以十一成力發掌。

他們兩人的功力造詣,大致相若,了空以十成有餘的內勁,應敵的十一成真力,遂又被震退一步。

呼雷慶三度跟蹤發掌,口中並冷然說道:「了空,你客氣什麼?

難道想留前鬥後不成?否則,我不相信以‘寰宇九惡’中人的赫赫威名,竟會於才一開始之際,便在我呼雷慶的掌下相形見拙?「戰鬥之道,大忌在驕,呼雷慶起初不驕,故而在第一及第二掌上,佔_,優勢,但如今發話向了空譏嘲之舉,也未免有了點驕的意味。

就由此這點驕味,使呼雷慶所獲優勢,頓告喪失。

並不是呼雷慶起了驕心,在第三掌上,減弱功力,而是由於他一面發話,一面發掌,在動作的速度上,便難免緩了分毫,無復似第一二掌那等電閃雷奔,風狂雨驟j就這分毫之緩,便使因驕落後的「惡彌勒」了空,緩過了一口氣來。

他耳聽對方得意譏嘲之語,心中蘊怒不言,卻趁這一剎那機會,力貫右掌,凝勁反擊。

了空在第一掌和第二掌上,吃了虧,丟了人,第三掌上既有機會,自然想要撈回面子。

這等情況之下,他連通常都必須保留一成內力,護身防衛的法則。都不理會,是以全力揮掌抗拒。

雙方功勁,既差不多,則了空的十二成力,當然勝過了呼雷慶的十一成力。

故而,第三掌合處‘’‘惡彌勒「了空的身形,紋絲不動,」虎面天神「呼雷慶的身形,卻反被震退兩步。

了空憋了一肚子悶氣,怎肯放過這發洩的機會,於是,這「惡彌勒,,便‘’嘿嘿」一笑,冷然叫道:「呼雷慶,你不要‘有眼不識金鑲玉,錯把彌陀當俗僧。’你佛爺爺位列‘寰宇九惡’,豈是浪得虛名之輩?」

武林人物,無不好勝,呼雷慶剛剛發話嘲弄人,怎能忍得下這種立刻反擊的奚落冷語?

於是,這位「虎面天神」,便豹眼圓睜地,虎吼一聲,也以十二成力發掌。

「叭!叭!叭!叭!叭!叭!叭!……」

一連七記硬接,雙方都是毫不藏私地,全力相搏,結果則是秋色平分,「誰也沒有佔得便宜之處。

但勁風四卷,塵沙蔽空,加上一連串的「叭!叭!」之聲,卻使觀戰的有關人士,各為己方提心吊膽。

這等以內勁真力,硬打硬接,與尋常過招不同。尋常過招,講究以巧妙勝人,鬥上三五百招,甚至於鬥上千招,也無損於了空、呼雷慶這等蓋代一流高手的耐戰能力。

如今,前三後七,不過是區區十掌應接,卻使這兩位曠代高手眼中臉上,都微露疲憊神色。

淳于泰看在眼中,對卜新亭皺眉悄聲道:「卜兄,照這樣打法,再有七八掌下去,‘惡彌勒’了空又將差不多了……」

卜新亭搖了搖頭,悄然介面說道:「谷主莫要忘了,在‘無影之毒‘將發之前,有種’迴光返照‘的作用,能使人在一剎那間,精神亢奮,力量特別加強,故而場中先死之人,定是’虎面天神‘呼雷慶,但’惡彌勒‘了空,於得手之後,也難免立即步’惡純陽‘的後塵,追隨呂崖於九泉之下。「淳于略一沉吟,仍以傳音密語說道:「呂崖、了空,接連毒發而死的特異情況,可能會引起鄒二婆婆與楊未的懷疑,他們若是有……」‘卜新亭不等的他的話說完,便傳音介面說道:「鄒二婆婆與楊未,俱是心機險惡的絕世兇人,心中起疑,自然難免,好在我們可以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南荒群兇頭上。」

淳于泰道:「卜兄雖說得不錯,但萬一推不過時,那時又怎樣?」

卜新亭陰惻惻地,立即應聲答道:「萬一推不過時,我們只好把鄒二婆婆與楊未加以斷然處置,也決不能聽任他們轉面去與歐陽溯等人,聯成一氣。」

淳于泰「嗯」了一聲,點頭說道:「對,幸虧卜兄建了不少奇功,已把‘天機劍客’傅天華制住,消了後顧之憂,必要時,我可以親自出手,拿歐陽溯等南荒群兇,來試試我秘練多年的一樁絕藝威力。」

這兩位蓋代梟雄的密語至此,場中的「虎面天神」呼雷慶,與「惡彌勒」了空,又復惡拚五掌。

如今,業已是全力相搏的十五掌硬拚,「虎面天神」覺得自己的真力之強,一向冠冕南荒,此刻竟無法在「惡彌勒」了空手下。

佔得便宜,不由心中好生不服。

他虎吼一聲,豹目圓睜,竭足全力擊出第十六掌。

了空揮掌一接,這次卻相形見絀,足下馬步微恍,身形被震得後退尺許。

呼雷慶心中大喜,突如電掣地,接連攻出三掌。

了空每接一掌,都被震得後退少許,三掌下來,竟已退離原立之處五尺左右。

雙方在場人物,誰都看出了空決非佯敗,而是真氣微渙,內力已告不濟。

在「慈心太君」鄒二婆婆心中,認為以自己和楊未、呂崖、了空等「寰宇四惡」出手,對付南荒群兇,必如摧枯拉朽反掌折枝般。輕輕易易地,便把歐陽溯等一齊加以殲滅。

誰知戰鬥開始,情況不然,「惡純陽」呂崖劍術極精,修為亦頗深厚,他雖殺了百里鳳、封三娘二女,但自身亦未倖免,死得極慘!

第三陣上,「惡彌勒」了空的耐戰真力甚強,但在雙方硬拚十來掌後,居然又有了不濟跡象。

鄒二婆婆心中十分驚異之下,陡然朗聲叫道:「了空大師,振作一點,不要在陰溝之中翻大船,弱了我們‘寰宇九惡’名頭,和‘神工谷’的威望。」

鄒二婆婆的這幾句話兒,並非以平常語音發出,而是凝聚功力,用內家罡氣施為。

因為她不相信「惡彌勒」了空如此不濟,恐怕其中另有原因。

根據江湖傳言,南荒西陲等邊遠地區,每多迷神異術,或許「惡彌勒」了空是在不知不覺中,著了「虎面天神」呼雷慶的什麼道兒,鄒二婆婆遂想振聾起聵地,對了空提醒一下。

果然。鄒二婆婆的這種想法,似有所中,並收到相當效果。

了空聽得鄒二婆婆的高喝之聲,便立時怒嘯一聲。

就在這怒嘯聲中,了空似乎奮力反攻,一掌揮處,把「虎面天神」呼雷慶震得倒退三尺。

剛才,呼雷慶連發三掌,不過才把了空震退一尺,如今了空一掌便把呼雷慶震退三尺,自然看得「慈心太君」鄒二婆婆與「惡學究」楊未,欣然色喜。

卜新亭用「蟻語傳聲」向淳于泰悄然說道:「谷主看出了吧,這就是迴光返照,場中的兩個人兒,都已去死不遠的了。「淳于泰方一點頭,了空已宛如凶神惡煞般地,向呼雷慶潑風暴雨,連攻四掌。

這四掌中,每一掌都把呼雷慶震得倒退三尺以上,並在第二掌上便似使呼雷慶內臟受傷,從嘴角微沁血漬。

「骷髏幫」幫主歐陽溯等,看出不妙,欲待接應,為時為已嫌遲。

這四掌接完,兩人突然凝立不動。

雖然是足下不動,但在場諸人,誰都可以看出,「惡彌勒」了空與「虎面天神」呼雷慶二人身上,均起了輕微顫抖。

歐陽溯方擬有所動作,「慈心太君」鄒二婆婆突然朗聲發話,加以阻止叫道:「歐陽幫主,請不要動,他們兩人均已付出相當代價,受了極重內傷,且等他們之間,分出個勝負再說。」

鄒二婆婆是根據最後跡象,認為「惡彌勒」了空的餘力強過「虎面天神」呼雷慶,才發話阻止了歐陽溯的下場照看之舉。誰知她的語音剛了,場上兩人中的一人,身軀抖顫得突然厲害起來……

而這抖顫得比較厲害之人,竟不是鄒二婆婆意料中的「虎面天神」呼雷慶,而是在最後數掌中,氣勢凌人的「惡彌勒」了空。

鄒二婆婆見此情狀,大出意外,不禁目瞪口呆。

歐陽溯卻還以一聲冷笑,點頭說道:「好吧,我們就等他們兩人分出勝負以後再說。

鄒二婆婆被自己的話兒,封住自己,無法改口,只以一種驚詫心情,觀看究竟。

略過片刻,「惡彌勒」了空身形仆倒塵埃,滿地亂滾,結果是七竅齊溢黑血,雙眼暴突,全身痙攣收縮慘死!

了空死狀竟與「惡純陽」呂崖完全一模一樣。

歐陽溯方自「哈哈」一笑,場中又響起「咕咚」一聲。

這聲「咕咚」,是「虎面天神」呼雷慶的屍身仆倒之聲。

這回,歐陽溯與鄒二婆婆,竟不約而同地,一齊飄身而出,他們不是下場動手搏鬥,而是去察看了空和呼雷慶的死因。

察看以的,獲得結論,呼雷慶是被一種強大內力,震碎臟腑身亡,了空則是死於中了號稱「毒中之王」的「無影之毒」。

鄒二婆婆伸手摘去頭罩,目光冷冷註定歐陽溯,從臉上露出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你們‘骷髏幫’中人物,武功倒並不驚人,但所放的‘無影之毒’,卻是真夠厲害!」

歐陽溯自然知道自己這邊,無人會放這種煉製極難、厲害無比的「無影之毒」。

先前呂崖中毒之際,歐陽溯將計就計,故意自掮黑鍋,是想藉此給對方出場作戰之人,來個相當嚴重的心理威脅。

但如今這種怪事,再度發生,足見並非偶然,歐陽溯遂眉頭深蹙,再盤算這種怪事的來龍去脈。

鄒二婆婆話完,見他沉吟未答,不禁勃然怒道:「歐陽溯,你在弄什麼鬼?是否又想對我放…」

語音至此,略略一頓,縱聲狂叫道:「告訴你,我口內含丹,鼻中有藥,全身上下,皆已作了周密防範,你那種下流毒技,絕不會對我老婆子,發生任何作用的。」

歐陽溯向她看了一眼,冷冷說道:「你雖未通名,我已猜出你就是‘寰宇九惡’,被稱為‘不惡最惡’的‘慈心太君’鄒二婆婆……」

鄒二婆婆「哼」了一聲,目閃精芒接道:「你既知道是我老婆子。便該知道這一關不太好過。」

歐陽溯似乎忽有所得地,雙眉一挑,把語氣變得緩和不少地,含笑說道:「老婆婆,你當真以為‘惡純陽’呂崖、‘惡彌勒’了空兩人所中的‘無影之毒’,是本幫人物所放麼?」

鄒二婆婆邊自凝神戒備,邊自獰笑說道:「事實俱在,尚有何言?你不要想藉詞遮掩,暗弄鬼計,我先前已告訴過你,如今任何毒技,都對我絕無作用,你替我拿命來吧!

這位‘慈心太君’「語音方了,左袖立翻,一股呼然生嘯的勁急狂飈,便向」骷髏幫主歐陽溯當胸撞去。

歐陽溯猜出對方身份之後,因知鄒二婆婆慣於冷然下手,笑臉殺人,遂早已留神防範。

故而「慈心太君」的衣袖才拂,歐陽溯業已及時閃身,飄退出丈許以外。

「慈心太君」鄒二婆婆嘴角一撇,哂然不屑叫道:「歐陽溯,你堂堂一幫之主,竟這等膿包,不敢憑胸中所學,和我鬥一鬥麼?」

歐陽溯不理會她的譏嘲之語,淡然說道:「鄒老婆婆,‘我勸你還是切莫逞強,因為你也中了’無影之毒,倘若耗力太過,毒質立發,又要和呂崖、了空一樣的身遭慘死!」

鄒二婆婆顯然對歐陽溯這一番話,絕不肯相信地,冷笑一聲向他說道:「歐陽溯,你少做夢,我已作萬全防禦,任憑你有通天手段,再大神通……」

歐陽溯不等她把話說完,便即介面叫道:「老婆婆,你莫要不服,應該知道事實勝於雄辯……」

這句話兒,把鄒二婆婆聽得詫然問道:「什麼叫做事實勝於雄辯,難道你還舉得出一些事實來作為佐證麼?」

歐陽溯把兩道目光,向淳于泰、卜新亭等,冷然一注,挑眉朗聲說道:「鄒老婆婆,你又不是外行人,可以運氣行功,試試丹田、氣海等處。有無異樣情況?」

鄒二婆婆冷然一笑,目注歐陽溯道:「歐陽溯,你把我當作三歲小孩童了,是不是在我老婆子行功暗察體內情況之際,你可以趁此飢會猛下毒手?」

歐陽溯一陣縱聲狂笑,軒眉答道:「老婆婆,你太以小看人了,歐陽洲一幫之主,久霸南荒,我怎會用如此卑鄙手段,致令江湖騰笑……」

語音至此,伸手向外一指,繼續往下說道:「但江湖中講究的是:」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老婆婆若有疑慮,可暫時離開,去往數丈以外,行功默察,那樣,縱令我歐陽溯起甚歹心。要想偷襲,老婆婆也來得及加以抵禦的了。「鄒二婆婆聽了歐陽溯這番話兒。點頭說道:「好,我老婆子拚著被你愚弄。就去試試看。」

這位「慈心太君」說做就做,話才說完,便身形一飄,向左縱出數丈。

但她身形才一展動。耳邊突又聽得歐陽溯以「蟻語傳聲」,不令第三人與聞的密語說道:「老婆婆,你口內含丹,鼻中有藥,全身上下,俱作萬全預防,但在行功默察之下,發覺中了‘無影之毒’,則足證這種厲害毒力,不是來自本幫,而是未曾赴約以前,早就中了暗算。你們‘寰宇九惡’,替淳于泰賣命,他卻以如此陰損手段對付你們,‘惡純陽’呂崖、‘惡彌勒’了空二人,未免死得太冤枉了。」

這番話兒,相當聳然動聽,鄒二婆婆一聲不響地,在一塊長條青石之上,坐了下來,運氣行功,默察體內情況,。

淳于泰暗以「蟻語傳聲」,向卜新亭說道:「卜兄,歐陽溯好不厲害,竟設法唆使鄒二婆婆等,倒戈相向,我們怎樣應付,才是上策?」

卜新亭嘴角掀了一掀,以傳音密語答道:「如今只好見機行事,必要時先滅內賊,再殲外敵……」

說至此處,目光略一旁瞬,又向淳于泰說道:「啟稟谷主,‘惡學究’楊未似乎也被歐陽溯這番言語所動,正在行功暗察體內情況……」

淳于泰用眼角餘光,略瞥「惡學究」楊未,點頭說道:「卜兄說得不錯,你現在繞到楊未身後,密切監視,只要他一有蠢動,便立刻誘發他體內所蘊的‘無影之毒’」

卜新亭躬身領命,以傳音密語答道:「屬下遵命,但那‘慈心太君,一向笑面殺人,手下極黑,谷主請對她提防一些,萬萬不可大意。」

淳于泰點了點頭,卜新亭遂以一種漫不經意的從容姿態,飄然舉步,繞向「惡學究」楊未的身後。

這時,鬥場之中,出現了象徵暴風雨來臨之前似的一片奇異平靜。

黃衫客向站在身邊的穆小衡,看了一眼。

穆小衡暗以密語傳聲,悄然問道:「大哥,看來風波頃刻,惡鬥將起,在這場混戰之中,我們應該採取什麼態度?」

黃衫客想了一想,傳聲悄然答道:「我們應該先行幫助淳于老魔,盡殲南荒群兇,然後再向這萬惡老魔,清算當年血債。」

穆小衡道:「好,我來通知冰妹與宇文姊姊,大家採取一致行動。」

黃衫客點頭道:「賢弟可以通知冰妹和宇文姊姊,但你自己,卻屬於例外,儘可不必參與殲滅南荒群兇之戰。」

穆小衡愕然不解,怔了一怔問道:「大哥此話怎講?我為何不必參與?」

黃衫客向穆小衡耳邊悄然傳聲說道:「這原因有二,第一,南荒群兇來者七人,如今已死其三,勝下四人,有淳于老魔、潘玉荷、卜新亭、及我與冰妹、宇文賢妹,已足應付;第二,賢弟必須以全副精神,搏鬥淳于老魔,不可在殲滅‘南荒群兇’一事上,浪費半絲精力。故而,你只須傳音通知冰妹及你字文姊姊便可,自己卻不必出手,並利用這項機會,看看淳于老魔的功力路數。

穆小衡深覺黃衫客之言有是,遂趕緊以「蟻語傳聲」向傅玉冰、宇文嬌耳邊轉告一切。

這時,遠在數丈之外,盤坐長條青石上的「慈心太君」鄒二婆婆。業已徐徐站起身來。她這起身動作,雖甚遲緩,但起身以後的動作,卻是迅疾無比。

只見她身形才一離開所坐青石,便凌空飛向歐陽溯,口中並厲聲喝道:「歐陽溯,你這萬惡刁賊,竟敢使用反間之計,對我妄加煽惑……」

喝聲至此,人已飛到歐陽溯頭頂上空,以一式「天神倒掛」,掉頭俯身,「呼」然飛撲而落。

歐陽溯剛才雖然靈機微動,以自己心中判斷,向鄒二婆婆下了挑撥之詞,卻也毫無把握。

如今再見她飛撲而來,勢極兇猛,遂不欲輕攖其鋒,足下微飄,左閃三步。

誰知不僅他在閃身,鄒二婆婆居然也在閃身。

那威勢極強的一式「天神倒掛」,居然只是虛招,並非當真想對歐陽溯實施猛烈撲擊。

鄒二婆婆半空中雙掌齊揚,一推一甩,身形立刻掉轉,改變了撲擊歐陽溯之勢,而往傅玉冰撲去。

這種舉措,自然蘊含有相當理由。

鄒二婆婆功力非凡,運氣默察之下,果然發覺自己體內蘊含了一種隨時可以發作的厲害毒力。

歐陽溯說得不錯,自己如今業已口內含丹,鼻中有藥,全身上下,都作了周密防範,則中毒之處不是在「斷魂崖」下,而是在「神工谷」內。

驪珠既得,再復稍一推敲,鄒二婆婆立刻明白了淳于泰準備利用自己四人,殲除南荒群兇之後,便告「飛鳥盡,良弓藏,狡免死,走狗烹。」妒才忌功的惡毒打算。

換在平時,鄒二婆婆定會尋向淳于泰叱責拚命。

但「無影之毒」業已在身的情況之下,鄒二婆婆心中明白,若找淳于泰拚命,無非自速其死。目前,最好的手段,是能向淳于泰取得「無影之毒」的解藥。

軟求,決難如願,硬幹,又有顧忌,似乎只有取得某種對淳于泰關係重大之物,與對方互相交換,才是唯一自救之道。

鄒二婆婆的念頭打定,遂拿傅玉冰作為目標。

她認為傅玉冰是淳于泰的獨生愛女,只要自己能把她擒在手中,不怕淳于泰不乖乖獻出「無影之毒」解藥,鄒二婆婆富於心機,相當厲害,她目標雖是傅玉冰,表面上卻向歐陽溯發話撲去。

等到撲過傅玉冰頭頂上空不遠之處,才倏然轉身。掉頭撲落。

這種舉措,出於全場任何人意料之外。

看來。傅玉冰已被鄒二婆婆的掌風罩住,倉卒之下,根本無法及時閃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兩股掌風,從鄒二婆婆的兩側擊到,全如駭浪驚濤,猛烈無比。

拚力搶救傅玉冰之人,自然是對她關心最切之人。

此刻,對她關心最切之人有二,一個是靈犀早通。愛侶情深的穆小衡。

另一個。則是至今還把她當作是自己獨生愛女的「神工谷主」淳于泰。

黃衫客適才還諄諄相告,要穆小衡保全實力以作霹靂一擊。殲除元兇,為武林造福。為先人雪恨。

言猶在耳。穆小衡卻業已出手,向自空中飛撲而落的「慈心人君」鄒二婆婆左肋攻去。

這事怪不得他,任何人在愛侶危殆以下。也會不顧一切地,先行盡力搶救。

淳于泰「呼」然生嘯。一掌橫推,他因人在左邊,攻的是鄒二婆婆右叻。

一左一右,兩掌齊來,攻的又是致命要害。遂逼得鄒二婆婆只好放棄原來計劃,雙掌凝功。分向拍出,抵禦左右來勢。因為鄒二婆婆若是仍想按照原計,飛身撲落,擒住傅玉冰時,便非拚著捱上這左右兩掌不可。

對於穆小衡的右邊一掌,鄒二婆婆倒未看在眼內,但對於淳于泰的左邊一掌,卻因「神工谷主」的名望太高,生恐禁受不起。

於是,她不得不改變原計,雙掌左右分接,以期先度過目前的難關再說。

就這鄒二婆婆分掌迎敵的剎那之間,宇文嬌已手拉傅玉冰,右飄丈許。逸出對方凌空撲擊的威力圈外。

穆小衡並不糊塗,一見傅玉冰業已脫險,遂把掌上勁力,立刻減掉一半。

本來,他這情急一掌,用了十足功力,真能把「慈心太君」鄒二婆婆,震得血氣翻騰,誘發「無影之毒」,要了她這條老命。但那樣一來,便會引起淳于泰疑心,對穆小衡特別注意,甚至於對整個大局,都引起大變化。

如今,穆小衡驀然卸去一半功勁,便被鄒二婆婆翻手一掌,震得足下蹌踉。退出了四五步外。

但他雖然卸力,卻暗運「大悲三絕藝」中的「無相神功」防身,只是外表被震,蹌踉後退,臟腑之間,卻絲毫未見傷損。

武功之道,差不得分毫,鄒二婆婆在應付右面來敵之下,雖然幸佔便宜,卻在左面吃了苦頭。

淳于泰急於搶救愛女,一掌之威,豈同小可?

雖然,他於萬分急迫之下,來不及施展秘練已久,威力傲世的「紫煞神功」,但就憑這記劈空掌力,也把鄒二婆婆震得氣血一翻,身形斜飛出七八尺外。

「慈心太君」鄒二婆婆業已動手,那位「惡學究」楊未,難道會坐觀成敗?

楊未並非不知身中奇毒,更不是不肯配合鄒二婆婆行動,而是心有餘力不足,想動也動彈不得。

這是淳于泰制敵機先,命令卜新亭悄悄繞到「惡學究」楊未身後,對他監視之舉,發生了重大效用。

但卜新亭略違淳于泰所命,他不是誘發楊未的體內「無影之毒」,而是在這「惡學究」欲動未動的剎那之間,從身後猝然出手,點了他的穴道。

鄒二婆婆身形甫一落地,目光瞥處,知曉「惡學究」楊未,已被制住,不禁哇呀怪叫道:「淳于泰,我‘寰宇四惡’是受你禮聘而來,想不到你竟會對我們施展出如此惡毒手段?像你這等心腸陰險,舉措卑劣,定遭江湖唾棄,還企圖什麼武林霸業?」

獰笑一聲,淳于泰嘴角微披說道:「你們來我‘神工谷’中,是好意麼?我若不洞悉奸謀,早作佈置,今日一會以後,不單性命定休,連‘神工谷’這片鐵桶江山,也將雙手奉送,讓你們‘寰宇四惡’佔了現成的便宜。」

鄒二婆婆聽得勃然大怒,嗔目叫道:「淳于泰,你休要血口噴人,我們只是應聘而來,幫你共赴今日之會,對付歐陽溯等,何曾……」

話方至此,卜新亭冷笑一聲,在旁叫道:「老賊婆,你們所蘊毒謀,早被谷主識破,並握有確切證據,何必多作口舌之辯?我如今且叫‘惡學究’楊未,步呂崖、了空後塵,來個毒發慘死,給你看看。」

說完,屈指一彈,彈出一點粉紅色的星光,射向「惡學究」楊未的口鼻之間,然後才把楊未的被制穴道解開。

果然,楊未立告全身顫抖,又步呂崖、了空後塵,七竅溢血,把身形痙攣抽得縮成孩童模樣,慘死絕壑之中!

鄒二婆婆看得咬碎牙關,向歐陽溯叫道:「歐陽幫主,我幫你了,今日之事,決難善罷,只有一拚,我們一齊上吧!」

歐陽溯也覺得除卻誓死力拚之外,別無他圖。

遂回頭向「玉面無常」高風,悄然叫道:「高兄,我們一齊出手也好,但萬一情形不妙,你卻別忘了施展最後煞手,和對方來個玉石俱焚。「

「玉面無常」高風點了點頭,冷然說道:「幫主放心,對方縱再奸刁,也想不到我們會作了這種佈置,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今日之事。並非一敗塗地……」

說至此處,四名南荒兇人,與一名倒戈相向的「慈心太君」鄒二婆婆,已組成聯合陣線,向「神工谷」諸人撲去。

潘玉荷、卜新亭等正待應敵,淳于泰突然喝道:「統統住手!」

這聲暴喝,宛如舌綻春雷,不單使潘玉荷,卜新亭等,聞聲遵命,連歐陽溯、鄒二婆婆等,也止住猛撲之勢,聽這「神工谷主」,說些什麼?

淳于泰越眾緩步而出,目光電掃歐陽溯、高風、鄒二婆婆,以及其餘「骷髏幫」的兩位堂主,冷然朗聲說道:「你們這些腐草秋螢,冢中枯骨,簡直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氣候,居然敢來我‘神工谷’,妄事滋擾……」

他話方至此,那位「骷髏幫」的幫主歐陽溯,便從鼻中「哼」了一聲,冷笑介面說道:「今日之事,勝負不論,至少我們是憑真實武功上陣,不像你只倚仗見不得人的奇毒藥物,亂逞兇鋒……」

淳于泰不等他再往下說,便自搖頭接道:「歐陽幫主,你說錯了,我使用‘無影之毒’,只是對付鄒二婆婆等四名叛逆之徒,並未對你們……」

鄒二婆婆聽得怪叫一聲,忿然叫道:「淳于泰,我們‘寰宇四惡’,被你重禮聘為‘神工谷’供奉,不辭千里,遠來助陣,怎會落得個‘叛逆’二字?」

淳于泰尚未答話,卜新亭已含笑叫道:「老婆婆,你們既在備主所居之下,暗埋地雷火藥,又異常惡毒地,設上詛咒邪術,謀奪‘神工谷’基業之心,昭然若揭,怎還說不是‘叛逆’?」

鄒二婆婆的白髮一飄,勃然厲聲叱道:「卜新亭,你休要無中生有,含血噴人!

卜新亭笑道:「怎是無中生有?此事被我查出,並經谷主親證,哪裡有絲毫差誤?老婆婆也是成名人物,敢作敢當,你就不必抵賴了吧?」

鄒二婆婆氣得全身皆顫,仍欲分辯。

歐陽溯生恐他們把誤會解釋開來,自己便少了個絕好幫手,遂搶前一步,指著呂崖、了空、楊未等三具慘死遺屍,向鄒二婆婆叫道:「老婆婆請看,你三位同盟好友,均已如此慘死,豈是言語所能解釋?我們還是在藝業上與對方較量強存弱死,真在假亡便了。

鄒二婆婆目光掃處,牙關一挫,果然聽從歐陽溯之言,向淳于泰怒目說道:「淳于泰,三條人命,無法善罷干休。我不和你們再作空言辯理的了,你趕緊派人出陣,我老婆子雖然身中‘無影之毒’,但卻頗有自信,能在毒發之前,帶走你幾個手下,到棺材之中,替我墊墊背兒!」

淳于泰徽徽一笑,搖了搖頭說道:「不必再派人了,你們這四名外寇,一名內賊,由本谷主一人打發。」

歐陽溯一聲怒嘯,雙眉高挑叫道:「淳于泰,你……你狂得有點離譜了吧?」

淳于泰道:「離什麼譜?我既想作武林霸主,自然有曠世絕藝,常言道:」馬上皇帝總比太平皇帝值錢‘,今日若不露上兩手,異日的四海八荒之間,黑自兩道以上,又有誰為對我心悅誠服?「歐陽溯仍想開言,那「玉面無常」高風,已向他一使眼色,朗聲發話地。抱拳揚眉叫道:「淳于谷主如此高傲。令我高風心折,但不知淳于谷主是打算怎佯動手,你一人連敵五人,未免過分吃虧一些……」

淳于泰略一揮手,神色傲然接道:「沒有關係,你們以為我過分吃虧,我卻認為打發你們,有如反掌折枝之易,故而慢說是車輪上陣,就是五人聯手……「

話方至此,歐陽溯一聲斷喝。軒眉大叫道:「淳于老兒,你休要過分藐視天下英雄,歐陽溯等,今日縱令悉數橫屍在這‘斷魂崖’下,也不屑合五人之力,對你一個。」

淳于泰笑道:「隨便,隨便你們怎樣,反正由一對一個,到一對五個,由軟硬輕功,到兵刃拳腳,都隨便你們選擇,但淳于泰話先說明,在我手下,絕無僥倖,不管何人上陣,也不管比較什麼功力,你們只有一個‘死’字。」

歐陽溯靜靜聽完,正欲親自出手,站在他身右的一名黑衣人,低聲稟道:「啟稟幫主,我弟兄所習‘十三太保橫練’,頗足護身,和合雙輪尚具威力,不如由我們先去試試這淳于老兒,少時幫主出手,才可知己知彼,容易克敵。」

「骷髏幫」的內三堂,定名為「金龍堂」、「白虎堂」和「青鳳堂」。

適才最先死在「惡純陽」呂崖劍下的百里鳳,便是「青鳳堂」堂主。「金龍堂」和「白虎堂」的堂主,則由芮天明、芮天亮兄弟二人擔任。

如今,在歐陽溯身右,悄然發話,便是「金龍堂」的堂主芮天明。

歐陽溯聞言之下,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弟兄的‘十三太保橫練,,業已練到十一成火候,只要不加大意,確實可以與這老兒,好好鬥一斗,但若萬一發現對方功力太高,難於抵敵之時,便知機速退,讓我以’白骨神槌‘及’骷髏釘,使這狂妄老兒,嚐嚐厲害。」

他們兩人對話,全是以第三人無法與聞的傳音密語交談,淳于泰目注之下,冷笑說道:「你們不必多作商量,我已說過,人數從一人到五人,方式也毫無限制,任憑出題,只看你們誰有勇氣,搶先出陣送命?」

芮天明這時已向乃弟芮天亮,用密語打好招呼,雙雙出陣,由芮天明向淳于泰抱拳說道:「淳于谷主,你不必耀武揚威,我弟兄以幾手南荒末學,和兩條賤命,來結識你這‘神工谷’谷主。」

淳于泰向芮氏兄弟掃了一眼,冷然問道:「來人通名,否則‘枉死城’中的值役鬼卒,無法替你們編班掛號。」

芮天明仍然毫不惱怒地,緩緩答道:「在下乃芮天明,忝為‘骷髏幫,內三掌的’金龍堂‘堂主,那是我兄弟芮天亮,職位與我相等,是內三堂的’白虎堂‘堂主。」

淳于泰「哦」了一聲,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兩位芮堂主,你們打算怎樣和我動手?」

芮天明道:「在下兄弟練了一對‘和合雙輪’,雖也可單用,但若兩人聯合運用,威力更強,少逢敵手……」

淳于泰聽他說至此處,微微一哂接道:「芮朋友不必多作解釋,你們兄弟二人,便取出所謂‘和合雙輪’,一齊上吧。」

芮天明、芮天亮兄弟二人,聞言之下,遂備從腰間,撤出了一件兵刃。

這兵刃看來並不出奇,只是一個粗如拇指的徑尺鋼圈,圈身上並有宛若狼牙的五枚銳齒而已。

芮天明右手持圈,左手向右手背上一搭,目注淳于泰,揚眉朗聲叫道:「淳于谷主,我弟兄逾命放肆,請亮兵刃。」

淳于泰向芮天明、芮天亮兄弟,哂然一笑,舉起自己的左右雙掌,朗聲說道:「不必亮兵刃了,我就憑兩隻肉掌,會會你們的‘和合雙輪’,並負責打發賢昆仲去與貴幫內三堂另一位百里鳳堂主,相見敘舊就是。來吧!」

芮天明、芮天亮兄弟,換在平時,決不肯忍受對方的如此輕視譏嘲,但如今卻毫不動怒,仍由芮天明頗有禮貌地,抱拳發話說道:「好,恭敬不如從命,我弟兄這就發招,淳于谷主請作準備好了。」

淳于泰哼的一聲冷笑,卓然傲立如故,那份神情,根本就未把這「骷髏幫」的兩位內三堂堂主看在眼內。芮氏兄弟身形一閃,地位略作變換。

芮天明右手持圈,轉到左邊,芮天亮則以左手持圈,反而轉到右邊。

芮天明說聲:「得罪」,右手五齒鋼圈舉處,一招「神鵰展翅」,划向淳于泰的右肋。

就在他發話的同時,芮天亮左手倏揚,也以一招同樣的「神鵰展翅」。用手中五齒鋼圈,划向淳于泰左肋。

淳于泰何等經驗,一看便知這兄。弟二人,所練的這套合和打法,著實相當厲害。

一開始時,甚至於二三十招以內,左右同攻的招式部位,定必完全相同。

等到對方認定這種打法,定是如此攻擊之際,可能打法突變。

那時,假若是右手先攻。左手後發,多半是左手後發先至,所攻的部位。也必有大大變更。

在對方變化倉卒,匆忙應付左手的意外攻擊時,真正的殺手,卻仍在右邊。這種或虛或實變化極妙的和合聯攻,對方倘若經驗稍差,著實難以抵禦。

淳于泰洞悉敵情之下,夷然自若,只把身形稍稍一偏,便將左右兩隻劃空生嘯的五齒鋼圈,一齊閃過。

他雖然閃過,卻不回攻,芮天明、芮天亮果然又復一左一右。

用了招同樣的「羅漢降龍」,同時攻向淳于泰的左右肩部位。

黃衫客悄悄向穆小衡以「蟻語傳音」說道:「賢弟,這是一個極好機會,你要仔細看清淳于老魔的身法手法,少時與其搏鬥之時,可以作為參證。」

穆小衡一面目注場中,一面以傳音密語答道:「好處可能不大,因為直到目前,淳于老魔全是於極度驚險中,略一閃身,便令左右攻勢。於毫釐以下,一齊落空。這種身法,全靠功力火候,並輔以經驗運用,雖然妙到毫巔,卻令人看不出絲毫路數!「黃衫客的兩道目光,也未離開鬥場,看出穆小衡所說,果然不錯,不禁心中暗驚淳于泰的功力之高,以及心計之狡。

這時,場中芮天明、芮天亮二人業已聯手進攻了數十招。不出淳于察所料,這十招均是同時出手,攻的同一部位,不過是一左一右而已。

忽地。一對五齒鋼圈分左右當頭砸到,淳于泰「哈哈」一笑,雙手倏伸。

伸手的結果是以一雙肉掌,和那前帶五枚銳齒的猛砸鋼圈。接個正著。

這位「神工谷主」的掌上功力,委實驚人。猛一接觸之下。肉掌絲毫不傷,銳齒卻紛紛斷折,鋼圈也被淳于泰一手一隻,抓個正著。

在一般人看來。這一回合之下,自然是「神工谷主」淳于尜佔足上風。

但「骷髏幫」幫主歐陽溯,卻看得從臉上浮現一絲獰笑,向身邊的「玉面無常」高風,低聲說道:「淳于老見雖然功力不弱,但得意之下,有點忘形,這回縱令不死,也送掉半條老命。」

歐陽溯一來功力甚高,二來身為「骷髏幫」幫主。自對屬下「金龍堂」堂主芮天明,「白虎堂」堂主芮天亮兄弟的一身藝業,有所瞭解。

然而,他所說哼於泰陷危機之語,絕非是無因而發的。

「玉面無常」,高風也看出淳于尜雖以驚人功力,摧折銳齒,抓住鋼圈,但雙於高舉之下,胸前門戶,卻不帝毫未設防,完全開放。

芮天明、芮天亮兄弟,一個以右手執圈,一個以左手執圈,每人均尚空出了一隻手掌。如今,淳于泰的胸前門戶,既然洞開,則芮天明、芮天亮兩人的所空手掌,必可毫無困難地,雙雙印在這位「神工谷主」的胸膛之上。

常言道:「人急懸樑,狗急跳牆。」淳于泰在中掌之前,必也拚命反擊。

他的反擊之道無他,只有放卻所抓住的兩隻鋼圈,而以「孔雀開屏」之式,在芮天明、芮天亮的胸前,也自一人印上一掌。

通常的局面下,這定是三敗俱傷之局。

但芮氏兄弟練有十一成火候以上的「十三太保橫練」護身,大概縱受輕傷,亦無大礙,淳于泰則縱逃一死,也難免重傷。

這是「玉面無常」高風的看法,也是那位「骷髏幫」幫主歐陽溯的想法。

果然,芮天明、芮天亮兄弟的鋼圈才被淳于泰抓住,身形順勢疾落,每人凝足功力,在淳于泰的胸前印了一掌。

淳于泰也完全如高風所料的,於無法閃避之下,放開雙手,以一式「孔雀開屏」,分別擊中芮氏兄弟前胸。

這些動作,和這些意念,寫來雖慢,但在當場的情況變幻,卻只是一剎那間。

兩聲厲吼,暴起當空,三條人影,飄然飛落。

錯了,形容錯了,三條人影中只有一條是飄然飛落,其他兩條,應該是「砰」然墜落。

飄然飛落,安詳無恙的,是那意欲霸視武林,奴役百派的「神工谷」淳于泰,「砰」然墜落,滿身血汙的,則是芮天明、芮天亮兄弟。

歐陽溯大吃一驚,趕緊上前觀看。

「玉面無常」高風也陪同這位「骷髏幫主」,一同飄身,向芮家兄弟,注目打量。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不禁使「骷髏幫」的幫主歐陽溯,和號稱「勾漏一鬼」的「玉面無常」高風,雙雙為之怔住。

因為芮天明的一隻左掌,和芮天亮的一隻右掌,已告雙雙齊腕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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