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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足碧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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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翻過幾座山頭,饒是方古驤展盡「千里戶庭」身法,仍未能把諸葛蘭拋下分毫。

方古驤長嘆一聲,止步笑道:「一代英雄讓少年,朱老弟竟具如此身手,若非有特殊原因,我真會以為你就是‘玉金剛’司馬-呢!」

諸葛蘭聽得一怔,目注方古驤,揚眉問道:「方老人家,是什麼特殊原因,你竟肯定我不會是‘玉金剛’司馬-的化身?」

方古驤微笑答道:「因為我與那位‘五金剛’司馬勁,見過幾面。」

諸葛蘭「哦」了一聲,介面問道:「這位‘玉金剛’,究竟是何等人物?」

方古驤笑道:「名若其人,風神如玉……」

諸葛蘭搖手說道:「我不是問他的貌相,是問他的文才武功?」

方古驤一翹左手拇指,揚眉答道:「武則胸羅萬有,文則學究天人,否則,四海八荒的武林人物,也不會把這位出道未久的司馬老弟,推為‘十二金剛’中的強中強手!」

諸葛蘭聽得雙眉連軒,目閃金芒,臉上也流露出異樣神色!

方古驤看他一眼,含笑問道:「朱老弟,你大概頗想結識這位‘玉金剛’了,他日若有機緣,我替你們引見引見!」

諸葛蘭冷笑一聲,搖頭說道:「我不想結識他,卻想鬥鬥他……」

方古驤愕然一驚,皺眉說道:「朱老弟要鬥他則甚?莫非你……你與這位‘玉金剛’司馬-,竟有什麼過節?」

諸葛蘭隨手摺下崖邊一段松枝,軒眉答道:「我與他無甚過節,只是想看看這位‘十二金剛’中的強中強手,究竟能強到什麼地方?」

說完,屈指一彈,松枝破空飛出,「奪」然深深釘入兩三丈外的石壁之內!

方古驤見諸葛蘭無意中又顯露了一手神功,不禁「哈哈」

大笑說道:「老弟太意氣了,你與‘玉金剛’司馬-,真所謂當世武林中的祥麟威風仙露明珠,應該彼此相親相愛,訂為至交才對,怎麼可以……」

諸葛蘭不等方古驤說完,便自冷哼接道:「他是‘十二金剛’中的強中強手,我……我哪裡高攀得上?」

方古驤笑道:「朱老弟莫要生氣,所謂‘十二金剛’,又非定額,只要人才輩出,何方增加為‘十三金剛’‘十四金剛’?

即令名額不能增減,我這‘醉金剛’也可自願退出,由朱老弟補缺繼任。「諸葛蘭目注方古驤,帶笑問道:「方老人家,你要讓位給我嗎?我算是什麼‘金剛’?」

方古驤看出諸葛蘭生性極傲,不肯服人,遂微笑說道:「據我看來,老弟的人品武功,不單不在司馬-之下,也凌駕於其他‘十一金剛’,乾脆我就送你一個外號,叫做‘蓋金剛’吧!」

諸葛蘭忍俊不禁地,失笑說道:「方老人家,你真會損人,這‘蓋金剛’三字,太狂太傲,若一流傳,我必然成為眾矢之的鬥爭物件!」

語音至此微頓,目光如電,向四外一掃,揚眉笑道:「方老人家,你為何不再施展‘千里戶庭身法’,於此止步,莫非快到骷髏洞了?」

方古驤點了點頭,伸手指著左前方一道霧鬱雲湧的山澗說道:「那‘骷髏老怪’魏三奇所居的‘骷髏洞’,就在這深澗之下!」

諸葛蘭向深澗略一注目,微笑問道:「既到地頭,怎不下去?老人家是否打算謀定而動?」

方古驤點頭笑道:「申屠豹、孫一塵這兩個老怪若是不在‘骷髏洞’中,自然沒有問題,萬一均在,再加上魏三奇師徒為助,對方實力頗強,我們應該先決定動手策略!」

諸葛蘭秀眉一挑,目閃神光語道:「我們且假設兩個老怪均在,方老人家請應付魏三奇師徒,把申屠豹和孫一塵,留給我來應付好嗎?」

方古驤頷首笑道:「老弟委實傲得可愛,你若能獨自勝得申屠豹、孫一塵兩個老怪,便名副其實地,足夠‘蓋金剛’了……」

諸葛蘭介面說道:「老人家以為我鬥不過他們?」

方古驤搖手笑道:「老酒鬼絕無此念,我這一雙醉眼,尚稱識人,只望老弟‘懼敵之心不可無,嬌敵之心不可有’,動手時儘量謹慎,防範對方於真實武功不敵時,無孔不入的下流手段就是!」

諸葛蘭悚然受教,點頭說道:「老人家金玉良言,諸……

朱楠受益匪淺,我知道申屠豹、孫一塵名非幸得,只是想鬥鬥他們,決不敢存甚狂妄驕敵之念!「方古驤見了諸葛蘭的說話神情,揚眉笑道:「老弟慧根極深,修為又高,只要靈明一朗,不為任何嗔念所迷,任何詭惡,皆不足懼,我們下澗去吧!」

說完,當先緩步,引領著諸葛蘭向那如雲霧旋湧的山澗走去。

才一進入霧影,諸葛蘭便瞥見澗邊石上,擺著三隻相當猙獰可怖的骷髏頭骨。

她指著這三具骷髏頭骨,向方古驤問道:「方老人家,這些骷髏頭骨,是否魏三奇老怪標記,用來嚇阻一般山民獵戶,不許輕易下澗?」

方古驤一面與諸葛蘭同穿雲霧,在懸崖絕壁間,馳下深澗,一面笑道:「正是,倘若有人不買帳時,於第二次再見骷髏之際,必生兇險怪異!」

諸葛蘭聞言,秀眉一挑,目光四掃地尋找骷髏蹤跡。

方古驤含笑叫道:「老弟不必找了,依我估計,要快到澗底之際,才會再度有所發現!」

果然,他們下降了三十來丈以後,在近澗底處的一片墨黑峭壁之上,又發現了一具骷髏。

這具骷髏與先前不同,先前擺在澗邊石上的,只是頭骨部份,這次嵌在壁間的,卻是整副骨骼!

諸葛蘭向方古驤軒眉笑道:「方老人家,我們走近一些好嗎?我要看看憑一具九泉朽骨,能作些什麼古怪?」

方古驤見諸葛蘭說話之際,向自己暗施眼色,知他已有提防,遂點頭一笑,未加攔阻。

諸葛蘭緩步走去,距離那片墨黑色峭壁,尚有六七尺時,突見兩蓬黑色細芒,從壁間骷髏掌心,疾射而出!

這種襲擊,本極突然,但諸葛蘭獲得方古驤的警告在先,遂早就有了準備!

所謂準備,就是諸葛蘭暗運玄功,在身外布起了「無形罡氣」!

兩蓬烏金細芒,才一射向諸葛蘭身前,便被「無形罡氣」

消滅得無影無蹤!

這種「無形罡氣」,極耗真元,諸葛蘭先聲奪人之下,知道對方心膽已寒,遂收去「罡氣」,目注墨黑峭壁,含笑叱道:「打算暗箭傷人的無恥東西,替我滾下來吧!你以為我看不出你是穿了一身黑色骷髏衣,藏在墨黑峭壁的人形洞穴之中,裝神弄鬼?」

諸葛蘭話音落處,一個奇瘦無比的黑衣人,果從壁上縱落。

離開墨黑背景,使人看得分明,這人是穿了一件連頭包沒的緊身黑衣,衣上並用嶙粉等物,繪出了整副骷髏骨架。

黑衣人相當識趣,知道諸葛蘭、方古驤均是絕頂高手,遂一抱雙拳,朗聲問道:「兩位似非無意下澗,不知是否見訪家師……」

方古驤不等他再往下說,便即介面答道:「我們正是特地來找‘骷髏老怪’魏三奇,你是否他門下弟子?」

黑衣人躬身答道:「在下謝復,請教老人家等,怎樣稱謂?

才好轉稟家師,出洞迎接。「

方古驤道:「謝朋友去告訴你師傅,就說昔日天池舊友,有事相訪便可。」

謝復已從諸葛蘭身上,識得厲害,哪裡還敢-嗦,趕緊喏喏連聲,進入澗底壁下一個深黑洞穴之內。

諸葛蘭嘴角一撇,目注方古驤曬然說道:「其徒如此,其師可知……」

方古驤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其徒如此,其師不然,‘骷髏老怪魏三奇’,得了一部邪經,雖然苦練之下,真氣略岔,兩條腿兒,有點行動不便,但功力相當詭辣高明,可能不在申屠豹、孫一塵……」

話猶未了,「骷髏洞」中,業已傳出一陣「嘿嘿」怪笑,並有個蒼老語音說道:「我魏三奇昔日天池舊識,這又是哪一位呢?」

方古驤悄向諸葛蘭含笑說道:「老弟,你聽見魏三奇‘又是哪一位’之語嗎?足見申屠豹、孫一塵業已來過,只不知走了沒有?」

諸葛蘭方一點頭,一個瘦小枯乾的黑衣老人,已白手拄雙杖,由謝復陪同,從「骷髏洞」中走出。

這位「骷髏老怪」,名符其實,長得真如一具活骷髏般,彷彿只剩下張人皮,包貼在骨骼之上。

他一見方古驤,不禁失聲叫道:「方兄,想不到竟會是你?

我在這‘寒風澗骷髏洞’中,寂寞已久,居然突告熱鬧起來,有‘十二金剛’中的絕頂人物,接連光降!「方古驤明知故問地怪笑說道:「除我以外,還有誰來?」

魏三奇聞言一怔,竟未立即答話。

方古驤目光炯如電射地,凝注在這「骷髏老怪」魏三奇的臉上,沉聲問道:「魏老怪物,你怎麼吞吞吐吐?我問你除我之外,還有誰來,是不是‘毒金剛’申屠豹、‘瘦金剛’孫一塵這兩個?」

魏三奇點了點頭,皺眉說道:「不錯,方兄既然提起他們兩個,大概不是為我而來。」

方古驤怪笑說道:「你莫管我為著誰來,只請告訴我申屠豹和孫一塵兩個老怪物,是否還在‘骷髏洞’?」

魏三奇這回卻毫不遲疑地,搖頭答道:「沒有,他們來雖來過,卻立即辭別,我因寂寞已久,再三強留,都留不住。」

方古驤偏過頭去,向諸葛蘭含笑叫道:「朱老弟,這魏老怪物人雖不太正派,但卻有樁好處,就是從來不說謊話,申屠豹、孫一塵,既未在此勾留,我們還是早點趕去‘幕阜山迷魂谷’吧!」

諸葛蘭點頭同意,方古驤遂向魏三奇略一抱拳,怪笑說道:「魏老怪物,我們就此告別!」

魏三奇不等方古驤話完,便即皺眉叫道:「不行,你們這些老朋友們,不能如此吊我胃口,一個個老遠跑宋,又一個個拔腿便走。」

方古驤怪笑道:「我身有要事……」

魏三奇腋下夾杖,左手微擺,截斷了方古驤的話頭,揚眉笑道:「有事不如有酒,方兄是今之劉伶阮籍,難道不知‘萬事不如杯在手’嗎?」

一個「酒」字,聽得方古驤喉頭連動,嚥下了兩口饞涎,目注魏三奇道:「魏老怪物,你有什麼好酒?」

魏三奇怪笑答道:「好酒多呢,我幽居寂寞,以此解悶,有三十年的‘女兒紅’,四十年的‘茅臺’,五十年的汾州‘竹葉青’!」

方古驤聽得簡直饞涎欲滴,向諸葛蘭陪笑問道:「朱老弟,你說我們是立即趕往‘幕阜山’?還是先在……在此叨擾魏老怪物兩杯酒兒再走?」

諸葛蘭一來因自己若未遇見方古驤,根本不知申屠豹、孫一塵下落,二來又見了他酒癮大發的這副饞相,遂含笑說道:「方老人家在此先過過癮吧,我若要立時就走,你不恨死我嗎?」

方古驤「哈哈」一笑,軒眉讚道:「朱老弟,你真是懂得情趣之人……」

語音略頓,轉對魏三奇叫道:「魏老怪物,你聽見沒有?

我們決定在此擾你一杯,你把那些‘女兒紅’‘茅臺’‘竹葉青’等,統統拿出來吧!「魏三奇也頗為高興,向他徒兒謝復,含笑說道:「復兒,你去拿酒,並把那兩隻‘盤龍白玉杯’,和我的‘骷髏杯’一齊拿來!」謝復躬身領命,走進「骷髏洞」內。

方古驤遂為魏三奇、諸葛蘭二人引介,並向魏三奇「呵呵」笑道:「魏老怪物,你莫看這位朱楠老弟,年歲輕輕,但一身功力,卻極為驚人,我送了他一個外號叫做‘蓋金剛’呢!」

諸葛蘭聞言遜謝,魏三奇則點頭說道:「我一見便知朱老弟寶相外宣,英華內斂,是當代武林中的芝蘭麟鳳!但不知你們兩位,要找申屠豹、孫一塵,究竟為了何事?」

這時,謝復已搬出杯盤酒菜等物,陳設在「骷髏洞」外的一張天然石桌之上。

諸葛蘭與方古驤,用的是上好白玉雕鏤的「盤龍酒杯」,魏三奇用的則根本是一具從天靈開洞的骷髏頭骨!

諸葛蘭因魏三奇的那隻「骷髏杯」太以特別,不禁向他多看幾眼!

酒共三種,三人恰好各嗜其一。

諸葛蘭飲的是比較輕淡和平的「女兒紅」,魏三奇飲的是烈酒「茅臺」,方古驤飲的則是比較最年久香醇,「山西汾州」

的「竹葉青」酒。

方古驤因酒味極佳,甚為高興,三杯落肚之後,遂把自己與諸葛蘭,要找尋申屠豹、孫一塵的緣由,毫不隱諱地,向魏三奇細說一遍。

魏三奇聽完經過,皺眉說道:「這種舉措,不太光明,申屠豹、孫一塵雖然是我老友,此次前來,又送我一隻極為珍貴的‘骷髏杯’,我也無法昧著良心,代他們有所辯護!」

方古驤一舉手中「盤龍白玉杯」,狂笑叫道:「魏老怪物,我素知你雖屬左道旁門,但尚有一根直腸,和幾分俠氣,來來來,我老醉鬼借花獻佛敬你一杯!」

魏三奇向方古驤看了一眼,失笑說道:「方兄休耍花樣,你哪裡是敬我,無非是藉詞喝酒而已!」

說完,一舉「骷髏杯」與方古驤互相飲盡。

諸葛蘭秀眉微挑,含笑叫道:「魏老人家,在下有一事請教!」

魏三奇笑道:「朱老弟有甚話兒,儘管直說,魏三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諸葛蘭指著他手中的「骷髏杯」道:「魏老人家剛才說這隻‘骷髏杯’,極為珍貴,但不知貴在何處?」

魏三奇摩搓著手中那隻「骷髏杯」,面含微笑地緩緩說道:「這隻‘骷髏杯’,又名‘骷髏壺’,是用人的‘骷髏頭骨’所作……」

諸葛蘭點頭說道:「用‘骷髏頭骨’作為酒壺酒杯,似乎只可說是‘別緻’,尚談不到‘珍貴’二字。」

魏三奇笑道:「這‘珍貴’二字,是專門對我而言,若對旁人來說,確如朱老弟之論,只是‘別緻’而已。」

諸葛蘭不解地問道:「此話怎講?莫非是與魏老人家的‘骷髏……’外號,有關聯嗎?」

魏三奇搖頭答道:「與我‘骷髏老怪’的外號,並無什麼關聯!只因這具‘骷髏頭骨’,是我一個素極痛恨之人的六陽魁首!」

方古驤「哦」了一聲,怪笑說道:「原來是申屠豹、孫一塵這兩個老怪,替你報仇,並把你仇人首級,作成‘骷髏酒壺’送你!」

魏三奇聽出方古驤在這幾句話兒之中,蘊有譏諷之意,遂苦笑說道:「方兄,不是我要別人替我報仇,只因我習煉‘九幽真解’時,把氣用岔,兩腿行動不便,遂懶得萬水千山,尋仇雪恨!申屠豹與孫一塵大概也知我此憾,才特意殺人留頭,製成‘骷髏壺’送我!」

方古驤皺眉說道:「魏老怪物,那‘九幽真解’,既把你害得苦了,你還……」

魏三奇不等方古驤往下再說,便自介面笑道:「岔氣僵腿之事,是真解習練時,我自行不慎所致,但如今已得真髓,發現這冊‘九幽真解’上所載武功,威力頗不弱呢!」

諸葛蘭笑道:「魏老人家,你把‘九幽真解’中所載絕學,表演一種,給我們開開眼界好嗎?」

魏三奇向方古驤看了一眼,遜謝說道:「不單方兄是‘十二金剛’中的大大行家,連朱老弟也是武功蓋世的人中麟鳳,我……我雖略有所得,也……也不敢在江前賣水!」

方古驤飲了半杯「竹葉青」,怪笑說道:「魏老怪物幽居甚久,氣質有點進化,竟懂得謙虛起來?其實武功之道,誰又能絕對蓋過誰去?我倒和朱老弟有同樣意願,想看你表演上兩手功夫,作為下酒之物!」

魏三奇因「骷髏‘中已空,遂又加滿了」茅臺「美酒,含笑說道:」既然方兄也是這樣說法,我就略為施展一手’九幽寒宮掌力‘,以求教高明便了!「說完,便自凝聚氣勁,欲待施為。

方古驤向魏三奇臉上,略一注目,忽然搖手叫道:「魏老怪物且慢,我……我有話要問你!」

魏三奇道:「方兄有何指教?」

方古驤指著他手中所執的「骷髏壺」,雙目神光電閃,軒眉問道:「你這仇人,住在何處?」

魏三奇應聲答道:「是住在四川岷山,一來間關萬里,二來蜀道多艱,我才未去尋仇,方兄突然問此則甚?」

方古驤繼續問道:「你這仇人,有何特徵?」

魏三奇愕然不解,目注方古驤道:「特徵?方兄此語是……」

方古驤雙眉一揚,「哈哈」笑道:「假如投有特徵,你怎麼知道這具骷髏頭骨,是你所恨深仇的六陽魁首?」

魏三奇被問得一怔,皺眉說道:「這……這……這是申屠豹和孫一塵,專門為我送來的……」

方古驤哼了一聲,哂然說道:「他們難道不能隨意在無數荒墳中,挖個骷髏騙你?」

魏三奇想不到方古驤竟有如此說法,不禁眉頭深皺,苦笑叫道:「方兄,騙人要有目的,申屠豹和孫一塵老遠跑來,騙我則甚?」

方古驤好似自言自語地,喃喃說道:「我正在研究,這兩個陰刁毒辣的老怪物,為何跑來騙你?」

魏三奇詫聲叫道:「方兄,你能確定他們是騙我嗎?」

方古驤點頭答道:「大概可以確定,我來問你,你既說你這仇人,住在‘四川岷山’,是不是昔年與你互結深怨的‘白鹿仙翁’莫大壽?」

魏三奇連連點頭,含笑說道:「不錯,這些當年舊事,瞞不了方兄!」

方古驤問道:「申屠豹和孫一塵,說是在何時何地,殺了莫大壽呢?」

魏三奇答道:「他們說是在今年三月,特意為我去往‘岷山’尋仇,在‘白鹿潭’邊,把莫大壽殺死!」

方古驤「唔」了一聲,把杯中酒兒飲幹,雙眉高挑,縱聲狂笑!

魏三奇訝然注目,向方古驤問道:「方兄狂笑則甚,是我有甚話兒說錯了嗎?」

方古驤嘴角一撇,哂然笑道:「我於十天之前,尚在‘鄱陽湖’畔,見過‘白鹿仙翁’莫大壽,你卻說他於三月中,便被申屠豹、孫一塵殺死,豈非天大笑話?」

這幾句話兒,把這位「骷髏老怪」魏三奇,聽得目瞪口呆,滿面驚異神色!

方古驤又飲了半杯香醇無比的「竹葉青」汾酒,目注魏三奇,怪笑說道:「魏老怪物,你如今大概知道我適才所說可以確定他們是騙你的原因了吧!」

魏三奇臉色如冰,皺眉不語!

方古驤道:「魏老怪物,你在想些什麼?」

魏三奇牙關一咬,恨恨答道:「方兄既於十天之前,曾在‘鄱陽湖’畔,見過‘白鹿仙翁’莫大壽,則申屠豹、孫一塵隨便挖了個死人骷髏,前來騙我,已是千真萬確,我如今是在揣測他們如此做法,目的何在?」

方古驤正欲答言,諸葛蘭一旁笑道:「依我看來,目的不外有二!」

魏三奇向諸葛蘭舉杯敬酒,陪笑說道:「朱老弟請抒高論,魏三奇洗耳恭聽!」

諸葛蘭伸出左手食指,揚眉笑道:「第一個目的,可能性較小,就是申屠豹與孫一塵無中生有,用假莫大壽的‘骷髏頭骨’對你欺騙的目的,是在討你歡心,博你高興!」

魏三奇搖了搖頭,緩緩說道:「這可能確實太小,因為我幽居古洞,與世無爭,對於申屠豹孫一塵毫無利害關係,他們根本不必挖空心思,編造謊言來取悅於我……」

語音至此略頓,目注諸葛蘭道:「朱老弟,他們的另一目的……」

諸葛蘭不等魏三奇說完,便即介面笑道:「另一專案的說來恐怕不太好聽。」

魏三奇笑道:「朱老弟但說不妨!」

諸葛蘭道:「另一專案的,恐怕是動你腦筋?」

魏三奇聞言一愕,皺眉說道:「動我腦筋?我如今業已窮得像具半截活骷髏般,既無財又無勢,還有甚腦筋可動?」

諸葛蘭舉起「盤龍白玉杯」來啜了一口「女兒紅」,微笑說道:「魏老人家,你難道不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之語?」

魏三奇目中精芒電閃,瞿然問道:「朱老弟此語何意?莫非你認為申屠豹和孫一塵,覬覦我的‘九幽真解’?」

諸葛蘭頷首笑道:「剛才的可能不大,如今的可能不小……」

魏三奇介面說道:「他們若覬覦我的‘九幽真解’,無非鏡中摘花,水中撈月,只是一場幻夢!」

方古驤見他手中還執著那隻「骷髏壺」,不禁失笑叫道:「魏老怪物,這‘骷髏頭骨’既非‘白鹿仙翁’莫大壽所有,則對你來說,又毫無珍貴之處了!」

魏三奇一舉手中骷髏,便欲往地下摔去!

方古驤搖手笑道:「魏老怪物莫要亂髮脾氣,你剛才不是說要表演‘九幽寒冰掌’力,讓我和朱老弟開開眼界嗎?何妨就利用這具骷髏頭骨,施展施展?」

魏三奇點頭說道:「好,恭敬不如從命,我就略為獻醜,請方兄與朱老弟,不吝高明指正!」

說完,轉面對侍立身邊的徒兒謝復叫道:「復兒,你把這隻‘骷髏壺’,放置距離我丈五左右之處,壺中要盛滿‘茅臺’美酒!」

謝復躬身領命,把那隻「骷髏壺」,放到距魏三奇一丈四五的一塊平石之上。

在謝復擺置「骷髏壺」之際,方古驤暗運「蟻語傳聲」功力,向諸葛蘭悄然問道:「朱老弟,你當真是想欣賞魏三奇老怪的九幽寒冰掌嗎?」

諸葛蘭秀眉微軒,也以傳音密語傳道:「我哪裡會有欣賞他什麼‘九幽寒冰掌’的興趣?只是想看看魏三奇老怪,是否業已身中奇毒,無法提聚真氣?」

方古驤笑道:「老弟的想法,竟與我不謀而合,你是否認為申屠豹在那隻‘骷髏壺’中,下了無形毒物?」

諸葛蘭點頭笑道:「那是自然,魏三奇以為是仇人頭骨,勢必用來飲酒解恨,他若中毒死去,那‘九幽真解’,豈不便為申屠豹、孫一塵等兩個老怪所得?」

他們密語至此,目光瞥處,見那「骷髏老怪」魏三奇,業已雙睛微闔,提聚玄功!

驀然間魏三奇雙目一睜,但並未有甚神奇功力施出,只是目光萎頓已極地,從嘴角間浮起一絲悽慘苦笑!

方古驤動作如電,一指疾伸,便把魏三奇當胸點倒!

謝覆在旁,見狀大驚,急忙上前意圖搶救,諸葛蘭卻向他搖手笑道:「你放心,方老人家不是想害你師傅,是阻止毒力蔓延,要救你師傅一命!」

這是,方古驤業已取出一圈「風磨銅絲」,把魏三奇左腕,略微割破,用銅絲轉了一週,使絲上陰乾的「三足碧蜍丹元汁液」,化入他血液之內!

這種解毒之法,太以罕見,使謝復看得滿心驚疑。

他自知一身功力,比起方古驤、諸葛蘭來,相差太遠,不敢莽撞,只是詫聲問道:「方……方老人家,你……你用這金環……」

方古驤微笑說道:「老弟不必驚急,我這金環之上,淬有特殊聖藥,才用來化人你師傅血液之中,祛解他所中劇毒!」

說至此處,為魏三奇略診脈息,知道碧蜍丹元,果具神效,魏三奇所中奇毒已解,這才一掌輕落,把這位骷髏老怪的穴道拍開。

魏三奇也不知方古驤為何用「風磨銅絲」把自己左腕割破?雙眉深皺,目注方古驤道:「方兄,你……你這是……」

方古驤暫時也不加解釋,反向魏三奇問道:「魏老怪物,你方才不是要表演‘九幽寒冰掌’嗎?怎又吝於施為?」

魏三奇苦笑答道:「我發現我突然身中奇毒,根本無法提聚真氣內力,性命也危在頃刻!」

方古驤笑道:「你知不知毒從何來?」

魏三奇方一搖頭,忽似有所醒悟,指著那具骷髏頭骨,失聲說道:「我……我明白了,這種奇毒,是……是藏在那隻‘骷髏壺’內!」

諸葛蘭一旁笑道:「對了,老人家以為這是仇人頭骨,定必用來飲酒洩恨,終於中毒遭禍,那冊‘九幽真解’,便成為申屠豹、孫一塵的囊中之物了!」

魏三奇牙關一咬,搖頭嘆道:「多年老友的竟會如此害我,這種世道之心,有多可怕?我……我死得太不甘……」

方古驤不等這位「骷髏老怪」話完,便自「哈哈」一笑,介面說道:「魏老怪物,你不要怕死,常言道:‘好人不長壽,歹人禍害一千年’,你雖非什麼窮兇極惡之輩,卻也不是什麼好人,你……你死不了的……」

魏三奇嘆息一聲,頹然說道:「方兄不必對我安慰,我知道我最多隻能再活上片刻光陰,當世武林之中,有誰能解得了‘毒金剛’申屠豹的毒門暗器?」

諸葛蘭微微一笑,揚眉叫道:「魏老人家莫要悲觀,你所中奇毒早解,我們還等著看你表演‘九幽寒冰掌’呢!」

魏三奇因知「毒金剛」申屠豹的用毒之能,蓋世無雙,遂不信自己所中奇毒已解!

但略一體察之下,竟覺適才發現的中毒奇異跡象,確似已告消除!

方古驤見了他的驚異神情,怪笑叫道:「魏老怪物,趕快施展你的‘九幽寒冰掌’吧,我保險你業已內力能提,真氣能聚!」

魏三奇姑妄試之,右掌微揚,向一丈四五以外的那具「骷髏壺」,凌空擊去!

一股奇寒勁氣,宛如浪卷濤翻,「呼」然出手!

石上「骷髏壺」,應掌裂成五六碎塊,看得方古驤、諸葛蘭雙雙鼓掌,由衷喝彩!

相距一丈四五,擊碎一具骷髏頭骨,並不足奇,奇就奇在骷髏頭骨碎裂成五六塊後,其中所盛的茅臺酒,竟已變成了一塊奇香四溢的晶瑩酒水,並絲毫皆未毀損!

方古驤飲了一杯「竹葉青」,點頭讚道:「魏老怪物確非昔日吳下阿蒙,你這九幽寒冰掌,威力極強,輕重勁頭,也拿捏得朽皮存骨恰到好處!」

魏三奇發現自己奇毒果祛,功力已復,不禁驚喜萬分地,向方古驤抱拳問道:「方兄,你方才以金環割腕之舉,竟……

竟是施展奇妙手段,為我解毒?「

方古驤這才把風磨銅絲上沾「碧蜍丹元」的解毒妙用向魏三奇解釋一遍。

他們正在說話,諸葛蘭忽一傾聽,壓低語音向方古驤皺眉叫道:「方老人家,澗上似有動靜?莫非是申屠豹、孫一塵這兩個老怪,轉來觀看魏老人家的中毒情況?」

魏三奇牙關略挫,恨聲說道:「一定是這兩個心狠手辣的無恥老怪,方兄與朱老弟,暫請回避一下,我要充分欣賞這兩位多年老友,猙獰面目!」

諸葛蘭秀眉雙軒,目閃精芒悄向方古驤道:「方老人家,這才叫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我們且到‘骷髏洞’,略為迴避,但這次卻千萬莫要讓這兩個萬惡老怪溜了!」

方古驤點頭一笑,與諸葛蘭雙雙閃身藏向骷髏洞中。

這時,洞上業已極為清晰的傳下有人縱落之聲。

方古驤目光一轉,暗運蟻語傳聲功力,向魏三奇耳邊叫道:「魏老怪物,趕快命徒兒,把石桌上的酒萊,以及骷髏碎壺、茅臺酒冰收去,以免露出破綻!」

魏三奇立加囑咐,命謝復收去各物,並從洞中取出一具長方形的銅匣,放在石桌上。

片刻過後,兩條人影,如煙而墜!

不出所料,來人正是「十二金剛」中的「毒金剛」申屠豹和「瘦金剛」孫一塵。

魏三奇此時斜倚石桌,愁眉苦臉,裝出一副勉強支援的萎頓神色!

申屠豹先與孫一塵交換了一瞥得意眼色,然後佯作關切地,向魏三奇詫然問道:「魏兄,你……你怎麼了?」

魏三奇呻吟不答,謝復苦著臉兒說道:「啟稟兩位師伯,我師傅飲了幾杯酒兒之後,不知怎樣的突然身感不適,好像是生了什麼重病?」

申屠豹目中微閃厲芒,與孫一塵二人,同向魏三奇的身邊走去。

魏三奇彷彿緩過一口氣來,雙目微睜向申屠豹、孫一塵低聲問道:「申屠兄、孫兄,你們怎麼去而復轉?」

申屠豹陰惻惻地怪笑答道:「多年老友,未忍遽離,才特意和孫兄再來看你一看!」

魏三奇點頭一嘆,苦笑說道:「我知道你們定會轉來,才特意準備好了東西,在洞外等待!」

申屠豹聞言一愕,目注魏魏三奇道:「魏兄,你……

你……你怎麼知道我們定會轉來?「

魏三奇道:「因為……我們老朋友嘛……」

孫一塵站在一旁,介面道:「魏兄你說你準備好了東西之語,卻是何意?」

魏三奇向這位瘦金剛看了一眼,好似感慨無窮地嘆息一聲,答道:「我大概壽元已盡,運數當終,好端端的竟生起奇疾,不僅真氣難聚,內力難提,臟腑間更五內如焚,不能支援太久!」

若是真正老友,聞得魏三奇這等傷心之語,定必異常關切,立謀有所解救!

這位奇瘦無比全身剩下皮包骨頭的「瘦金剛」孫一塵,卻只淡淡說道:「人生自古誰無死?孫兄活了這大一把年紀,死亦何憾,你應該看得淡些!」

魏三奇心中恨得咬牙,表面上同意孫一塵所言,點頭說道:「我活了這大把年紀,又是身存殘疾之人,委實死亦無憾,但在無憾之中,卻仍有兩樁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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