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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誤會初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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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三奇從第一句「諸葛司馬」一直看到最後一句「雙葉雙花」,失聲叫道:「確是奇事,夏侯姑娘函中,不單沒有半絲悲痛之意,並在‘天造地設,連襟並蒂’等語以內,流露喜悅意味!」

閻亮取出酒壺,喝了一口酒兒,怪笑軒眉說道:「這種奇事,就是我所說的,於情不合!」

諸葛蘭道:「老人家著實高明,我夏侯姊姊毫無悲思,卻露喜悅的‘反常’之故何在?」

閻亮彷彿胸有成竹地,又復喝了一口酒兒,咂咂嘴唇,含笑答道:「我對於這項問題,業已反覆思考,覺得只有一種答案。」

諸葛蘭關懷頗切地,急急問道:「這是什麼答案?老人家請抒高見!」

閻亮笑道:「我猜是司馬-老弟並未遭禍,那位夏侯姑娘遂根本無從‘悲’起!」

諸葛蘭詫然叫道:「怎會並未遭禍?司馬兄之被慘下油鍋,是我親眼目睹之事!」

閻亮微笑說道:「如今可以來推敲那兩句最費人尋思的‘非他是他,是他非他’了,從‘是他非他’一語想來,諸葛姑娘所目睹慘被入鍋活煮的‘玉金剛’,也許並不是真正的司馬-老弟?」

這種斷語,頗使群俠為之吃了一驚!

諸葛蘭目閃神光,又向閻亮問道:「閻老人家,你對於‘是他非他’一語,既作如此判斷,但不知對於‘非他是他’一語,又是怎樣看法?」

閻亮不答,反向諸葛蘭問道:「諸葛姑娘,當時在場之人,還有哪些人物?」

諸葛蘭想了想道:「還有‘瘦金剛’孫一塵,‘八臂金剛’龍嘯天,姬元,四名兇苗,和一位善於烹調,有‘三湘第一名廚’之稱的‘無雙妙手’譚家孝。」

閻亮聽完,揚眉說道:「若照‘非他是他’一語,參詳起來,這八人表面均非司馬-,實際卻有司馬-在內。」

群俠對於閻亮所作斷語,再度一驚!

諸葛蘭搖手叫道:「不對,不對……」

閻亮詫然問道:「怎麼不對?」

諸葛蘭道:「那位‘五金剛’司馬-兄,於慘遭人鍋活煮之前,曾被人驗明正身,怎會假的了呢?」

說完,便把在司馬-下鍋之前,姬元曾對他臉上身上,細加檢驗之事,向群俠複述一遍。

群俠因聽了閻亮所作判斷,臉上剛流露的一點笑容,又隨著諸葛蘭的複述,為之慚慚消失。

其中只有「瞽目金剛」閻亮,嘴角間仍掛笑意。

諸葛蘭目注閻亮,詫然問道:「閻老人家,你……你發笑則甚?」

閻亮含笑說道:「如今我已有點猜出到底誰是司馬-了!」

諸葛蘭急急叫道:「是誰?老人家莫弄玄虛,快……快點說呀?」

閻亮笑道:「我認為就是姬元,以‘是他’來檢驗‘非他’,自然不會楦驗出什麼破綻?」

諸葛蘭聞言一怔,那位「骷髏老怪」魏三奇,也在一旁,向諸葛蘭笑道:「諸葛姑娘,閻兄揣測姬元便是司馬-老弟所扮,豈不正與你所見松上懸屍一事,互相吻合嗎?」

諸葛蘭道:「既然如此,老人家與他對面之時,怎未查出什麼蛛絲馬跡?」

魏三奇微笑說道:「這位老弟的鎮定功夫太好,不愧有‘中原第一人’之稱,但他因與我不熟,畢竟打了我一對‘子母金梭’,也算是略露馬腳!」

諸葛蘭失聲叫道:「魏老人家,你說什麼?姬元曾用:子母金梭‘打你?」

魏三奇笑道:「這點小事,我剛才忘記講了,如今且再說上一遍。」

諸葛蘭等魏三奇說完,目中微閃慧光,面含嬌笑說道:「老人家,這不是小事,這兩隻‘子母金梭’關係太大了呢!」

一面說話,一面晚徐徐闔上雙目,彷彿作甚深思?

魏三奇不解問道:「諸葛姑娘,那兩隻‘子母金梭’的關係,究竟大在何處?」

諸葛蘭並未回答魏三奇所問,只是口中喃喃自語說道:「哦,我懂了,‘諸葛司馬,夏侯司馬’之意,原來如此,只是……只是……」

說了兩聲「只是」,秀眉愁皺,又復喃喃往下嘆道:「只是‘司馬-’到底是誰?誰才是‘司馬-’呢?」

這兩句話兒,把群俠聽得面面相覷,疑雲滿腹!

魏三奇道:「諸葛姑娘,你仍然以為那姬元不是司馬-老弟所扮?」

諸葛蘭一睜雙目,慧光一閃,含笑說道:「我如今對於其中巧妙,業已大半瞭解,只有最後一點,尚自參詳不出!」

魏三奇問道:「姬元身份,真是不真?」

諸葛蘭搖頭答道:「不真,真姬元業已懸屍松上,被我凌空一掌,震的墜入壑底。」

淳于慈道:「這樣說來,慘遭下鍋活煮之人,並非司馬老弟……」

話猶未了,諸葛蘭便介面說道:「當然不是,但卻猜不出是哪個倒霉蛋,替死鬼?」

魏三奇目注諸葛蘭道:「如今的假姬元,是誰所扮?」

諸葛蘭聽了魏三奇此間,竟毫不考慮,胸有成竹地,應聲答道:「是司馬剛!」-

語方出,「瞽目金剛‘閻亮首先怪叫一聲,翻著白果眼兒問道:」司馬剛?諸葛姑娘是說那以’五行掌‘力,既十二隻’子母金梭‘馳名,一向在白山黑水間,行俠仗義的’鐵掌金梭‘司馬剛嗎?「諸葛蘭點頭說道:「正是,司馬剛也是司馬-結盟兄長!」

淳于慈訝然問道:「諸葛姑娘既知此事,怎不早說?」

諸葛蘭笑道:「我也是剛剛從魏老人家所說的‘子母金梭’之上想起,如今我再說樁途中遭遇,給諸位聽聽。」

當下,諸葛蘭便把自己路遇白潯陽,告知司馬剛司馬-兄弟,準備戲耍群魔之事,加以敘述。

閻亮因是盲人,比較細心,聽完之後,想起一事,向諸葛蘭問道:「諸葛姑娘,我彷彿記得你說司馬老弟給夏侯英姑娘的定情之物,是隻金梭?」

諸葛蘭點頭答道:「不錯,夏侯姊姊還把那隻金梭,拿出來給我看過。」

閻亮笑道:「由此看來,與‘辣手玫瑰笑羅剎’夏侯英姑娘,互訂婚約的,不是司馬-老弟,而是司馬剛老弟。」

諸葛蘭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地,軒眉嬌笑說道:「對了,對了,我夏侯姊姊還對我說過司馬-兄平時的英挺風神,不是本來面目,他本來面目,並不怎樣漂亮,但夏侯姊姊倒蠻喜歡他粗豪英武的男兒氣概!」

閻亮撫掌吟道:「‘諸葛司馬,夏侯司馬,天造地設,不怨不差’,我們直到此刻,才明白這四句話兒意義,而最後的‘連襟並蒂,雙葉雙花’,也正是我們所樂觀厥成,一致祝禱的了!」

諸葛蘭雖極倜儻大方,但被這樣當眾一叫,也不禁紅雲滿頰!

魏三奇怪笑說道:「諸位,這樁大大凶厄,雖已化為吉祥,但那位神出鬼沒的‘玉金剛’司馬-老弟呢?我們似乎尚未找出他的蹤跡所在?」

諸葛蘭秀眉微挑,臉色略變,霍然轉身,向一株參天古木的濃枝密葉之中,揚掌壁空擊去。

群俠之中,若論耳力,自以「瞽目金剛‘閻亮最佳,他一聽諸葛蘭有所動作,便急忙搖手叫道:」諸葛姑娘,是自己人……「諸葛蘭雖聽閻亮喝止,因系凌空出手,內力既吐之下,無法再復卸勁。

尚幸樹上人身手既高,應變亦快,在諸葛蘭才一轉身發掌之際,便自騰空縱起!

勁風到處,「轟」然巨震,不僅枝葉紛飛,連那株參天古木的上半截,都被生生擊折!

就在樹倒葉飛之中,一條人影,帶著一片酒香,業已凌空降下。

諸葛蘭看出來人是「醉金剛」方古驤,不禁一抱雙拳,赧然叫道:「方老人家,我這冒冒失失的一記劈空掌力,不曾傷……傷著你吧?」

方古驤身形落地,「哈哈」笑道:「僥倖我見機的早,但已深深領略到諸葛姑娘服食‘紫芝’以後的功力進境!」

諸葛蘭白他一眼,佯嗔說道:「方老人家,你既然早已來此,怎不露面,卻鬼鬼祟祟地,藏在樹上則甚?」

方古驤取出酒瓶,喝了一口,目光電掃群俠,笑嘻嘻地說道:「我因你們正對司馬-老弟的蹤跡,猜得高興,遂不願破壞了你們興致!」

諸葛蘭聽出他話中有話,目注方古驤,軒眉急急問道:「方老人家,聽你言中之意,似乎知道司馬-兄蹤跡?」

方古驤點頭笑道:「當然知道,但請你們再憋上一會兒,因為我先要把我的一樁疑團打破!」

閻亮笑道:「方兄有什麼疑團?」

方古驤道:「這疑團便是由你搞出來的,你這老瞎子耳力再好,又怎能聽得出樹上是自己人呢?」

經方古驤這樣一問,群俠也覺奇怪,遂把目光一齊盯在閻亮身上!

閻亮微笑答道:「原來方兄是為了此事,這並非我會未卜先知,而是由於你在習慣動作之上,不知不覺地,露出馬腳,給了我判斷資料!」

方古驤詫道:「什麼習慣性的動作?閻兄莫要再打啞謎,請說的明白一點!」

這位「醉金剛」,委實嗜酒如命,邊自說話,邊自拔開瓶塞,又復飲了兩口。

閻笑道:「方兄又在拔開瓶塞了吧?這時常飲酒之舉,就是你的習慣動作!」

方古驤聞言一怔,閻亮把白果眼翻了兩翻,繼續怪笑說道:「在我們研判‘諸葛司馬,夏侯司馬’,以及‘是他非他,非他是他’那段期間,方兄最少曾五度拔塞飲酒,前兩次,我雖聽見,卻猜不出是什麼聲音?後來才知是開瓶拔塞,遂因事及人,判斷出藏在樹上的,定是嗜酒如命的‘醉金剛’方古驤了!」

方古驤「哦」了一聲,揚眉又道:「你為何猜出是我,而不猜是另位也復嗜酒如命有‘風塵酒丐’熊華龍呢?」

間亮笑道:「熊老花子的酒量方面,或許能與方兄頡頏?

但功力火候方面,畢竟尚差一籌,假如是他在樹上,我不會除了‘拔塞’微音之外,聽不出半絲其他聲息!「方古驤點頭笑道:「原來如此,休看這是小事,其中也包含了許多學問,並顯示了閻兄的心細如髮!」

諸葛蘭一旁叫道:「方老人家,你的疑團,打破了嗎?」

方古驤又喝了一口酒兒,頷首答道:「打破了,我剛剛從這悶葫蘆中,鑽了出來!」

諸葛蘭皺眉說道:「方老人家這就不大對了,你已從葫蘆之中,鑽了出來,為什麼仍把我們,悶在裡面?」

方古驤笑道:「諸葛姑娘是要問司馬老弟蹤跡?」

諸葛蘭微一頷首,軒眉說道:「這樁事兒,頗有趣味,相信不單是我,在場之人,誰也相當關切,亟於揭開其中內幕!」

方古驤「哈哈」一笑,口中吟道:「移船就近邀相見,添酒回燈重開宴,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並遮面……」

諸葛蘭瞪了這位「醉金剛」一眼,佯作嬌嗔,撅著嘴兒叫道:「方老人家,人家和你談正經事,你怎麼吟起‘琵琶行’了?」

方古驤呵呵笑道:「你和我談的雖是正經事,我吟的也是正經詩呀,這‘琵琶行’是誰所作?」

諸葛蘭道:「老人家怎來考我,眾所周知,這是白居易的千古不朽名作!」

方古驤又道:「詩是在何處所寫?」

諸葛蘭「咦」了一聲,眉頭更蹙地,目注方古驤,詫然說道:「老人家為何如此問法?‘琵琶行’中,開宗明義便說‘潯陽江頭’……」

「潯陽江頭」四字才出,這位「粉黛金剛」的妙目之中,已閃出智慧光茫!

方古驤發現她已有所悟,含笑叫道:「諸葛姑娘,你如今大概業已知道我並非無故亂問,一切玄妙,都包括在這‘琵琶行’開宗收尾的一起一結之中!」

諸葛蘭吐了一口長氣,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我所遇見的‘白潯陽’,就是‘司馬-’吧?」

方古驤道:「若不是他,他又怎會關切到使你所服‘紫芝’,發揮靈效地陪你狂奔百里?」

淳于慈嘆道:「原來司馬-老弟就是白潯陽,真所謂‘千呼萬喚始出來’了……」

方古驤目注淳于慈道:「淳于兄,你不要只是感嘆‘千呼萬喚始出來’,須知下面還有一句‘猶把琵琶半遮面’呢?」

淳于慈愕然問道:「半遮面?遮誰的面?」

方古驤搖搖酒瓶,把瓶中餘酒一齊飲完,舉袖擦擦嘴唇,怪笑說道:「自然是遮他自己的面,也就是‘白潯陽’只是‘司馬-」的一半面目!「諸葛蘭駭然叫道:「一半面目,另一半面目,又是什麼?」

方古驤含笑說道:「諸葛姑娘請仔細想想,你應該想得出來!」

諸葛蘭緊蹙雙眉,苦苦思索,但一時之間,仍不易想出究竟?

她想了好大一會,仍無所得,遂向方古驤苦笑問道:「方老人家,我們求請‘小倉公’淳于先生,去為司馬兄治療重傷,在趕到‘廬山’腳下的小鎮之前,他已被‘七絕群兇’擄走,你可知道他的臟腑重傷,是怎樣痊癒的嗎?」

方古驤笑道:「自從‘矮金剛’歐陽高兄,為他求醫去後,司馬老弟便發現你們以‘劍道’對‘天心’,所得的姜夫人贈送的那張藥方妙用,於‘鐵掌金刀’聞人善醫寓中,照方服藥,故而他人雖被擄,在途中傷勢已愈!」

說至此處,這位「醉金剛」忽然嘆息一聲,目注諸葛姑娘道:「司馬老弟對於你確實是一往情深,他自己在重傷新愈,也亟須靈藥,補益真元之下,有了所得,仍然奉送給你!」

諸葛蘭全身一震,瞠目叫道:「方老人家你說什麼?司馬-兄還……還送過我罕世靈藥……」

方古驤又想喝酒,但酒壺已空,遂只好咂咂嘴唇,怪笑說道:「諸葛姑娘是絕頂聰明之人,在我畫龍點晴以下,總該明白司馬-老弟那另一半面目了吧?」

諸葛蘭銀牙微咬下唇,點了點頭,嘆息說道:「我真萬想不到,原來是他?」

魏三奇一旁叫道:「諸葛姑娘,‘他’又是誰?你怎不說出?須知我們尚悶在葫蘆之中,幾乎憋死!」

諸葛蘭無可奈何只好說道:「司馬-的另一化身,就是‘病金剛’焦健。」

此語一齣,群俠俱都怔住!

方佔驤笑道:「諸位不要發怔,讓我來把其中經過,對你們說說明白!」

諸葛蘭點頭說道:「方老人家快講,我也要聽聽其中究竟。」

方古驤微笑說道:「司馬老弟的內傷剛剛復原,便在途中遇見他結盟兄長‘鐵掌金梭’司馬剛……」

閻亮問道:「司馬剛是關外豪俠,既見盟弟遇難,必將盡力搶救的了!」

方古驤道:「司馬剛確想搶救,但為司馬-所阻,他認為大可利用這一機會,混入魔巢,給‘七絕魔君’孟南,來次沉重打擊!」

閻亮「哦」了一聲,怪笑說道:「我明白了,於是他們就來了個‘身外化身’,有兩個司馬-,跟隨‘七絕群兇’行動!」

方古驤頷首說道:「正是如此,再次在司馬剛假扮司馬-,與姬元等共同行動之際,真的司馬-,卻在一個山洞以內,發現了病得只勝奄奄一息的‘病金剛’焦健!」

語音至此,方古驤索過魏三奇身邊酒壺,「咕嘍嘍」地,飲了幾口,又復說道:「司馬-問出焦健是應‘七絕魔君’孟南之邀,前去‘野人山’以後,焦健便絕氣死去,司馬-覺得他這‘病金剛’的身份,大可利用,從此便多了副面目!」

諸葛蘭「哼」了一聲,方古驤向他笑道:「以後的事兒,諸葛姑娘便已身經,毋庸我多作敘述,直到‘辣手玫瑰笑羅剎’夏侯英姑娘出現,對司馬-老弟,表示青眼相垂……」

魏三奇見他忽然住口不語,不禁詫聲叫道:「方兄,說啊!

這下面情節,必然精彩的很!「

方古驤道:「要聽精彩故事不難,先把你那酒壺拿來,再讓我喝上幾口。」

魏三奇只得遞過,苦笑說道:「你不要喝完,給我留上一些。」

方古驤飲了幾口,神采飛揚地,繼續說道:「司馬-老弟的一顆心兒,早就私下獻給諸葛姑娘,怎能再復接受夏侯姑娘的火般情意?於是他靈機一動,權作冰人,取了司馬剛所用的一隻‘子母金梭’,送給夏侯姑娘,作為定情之物,終於撮合成了另一對英雄俠女!」

淳于慈撫掌笑道:「妙極,妙極,直到如今,我們才徹底明瞭‘諸葛司馬,夏侯司馬’,與‘連襟並蒂,雙葉雙花’的真正含意!」

這時,諸葛蘭卻秀眉微挑,在臉上流露一種不悅神色!

方古驤詫道:「諸葛姑娘,你怎麼不高興了?」

諸葛蘭冷冷說道:「我認為司馬-不該故弄狡獪,對我捉弄!」

方古驤訝道:「此話怎講?」

諸葛蘭剔眉說道:「他把我和夏侯姊姊,帶去看那‘大烹活人’,把我們捉弄得一齊為他傷心流淚,難道還不是捉弄人嗎?」

方古驤笑道:「這不是捉弄,我有極正當的理由,替司馬老弟辯護!」

諸葛蘭道:「方老人家請把你所謂的‘正當理由’,說來聽聽!」

方古驤看她一眼,含笑問道:「諸葛姑娘,我先問你,在司馬-老弟,見了你廬山面目,知道你就是‘粉黛金剛’諸葛蘭後,除去捱了你一記內家重掌之外,可曾聽過你的半句溫話?見過你的一絲笑靨?」

諸葛蘭搖頭答道:「沒有!」

方古驤笑道:「在這種情況之下,司馬老弟雖然對諸葛姑娘傾心,他卻無法知道諸葛姑娘對他有無好感?」

諸葛蘭揚眉說道:「我為他……」

方古驤介面笑道:「我知道你為他求請淳于先生,治療重傷,又為他涉險深入魔巢,向孟南索取‘金蠶毒蠱’解藥!」

諸葛蘭目閃神光,冷冷說道:「這還不夠?」

方古驤連連點頭,怪笑說道:「足夠,足夠,但諸葛姑娘的這番情意,只有你知,我知,他卻不知道啊!」

諸葛蘭臉上一紅,為之語塞!

方古驤笑道:「諸葛姑娘,請想‘玉金剛’司馬-是位一身傲骨的少年英俠,與慣於腆顏苦纏一般世俗男子不同,他雖對諸葛姑娘極為傾心,也須先獲得一些‘可為’,或‘不可為’的資料,以作進退之據,假如‘可為’,必永為不二之臣,假如‘不可為’,則何必丟人現眼,白碰釘子?於是,他便借那‘大烹活人’機會,冷眼旁觀,看看諸葛姑娘,究竟對他怎樣?」

諸葛蘭目光一閃,冷笑說道:「好,算他聰明,算他厲害!」

方古驤看出她神色不悅,皺眉問道:「諸葛姑娘,你……

你……「

諸葛蘭突抱雙拳,環拱群俠叫道:「諸位老人家,我有一事相求!」

閻亮笑道:「無論何事我們都可答應,但諸葛姑娘千萬不要生氣!」

諸葛蘭嫣然笑道:「我沒生氣,只是請諸位不要讓司馬-知道,我已洞悉他‘身外化身’的秘密!」

群俠聞言,各自一愕?

閻亮盲人心細,含笑叫道:「諸葛姑娘,我猜得出你為何要我們嚴守這項秘密之意。」

諸葛蘭揚眉說道:「閻老人家即令猜得出我的心意,也請暫時不必說破好嗎?」

閻亮微笑點頭,諸葛蘭又複目注「醉金剛」方古驤,抱拳叫道:「方老人家,尤其是你,你若與司馬-所扮焦健相遇之時,千萬不要告訴他,我已明瞭一切。」

方古驤微笑說道:「我如今也明白諸葛姑娘的心意了……」

諸葛蘭不等方古驤的話完,便即介面笑道:「我不管老人家明不明白我的心意,只問你答不答應我的要求?」

方古驤怪笑道:「答應,答應,一定答應,為了表示我絕不向司馬老弟走漏訊息起見,從今後我不再單獨行動就是!」

淳于慈道:「如今距離孟南壽宴之期,已在目前,只等歐陽高、熊華龍二兄到達,便可共籌破敵之策,方兄委實也不必再離群獨往的了!」

方古驤頷首笑道:「要我不離群不難,但我的酒癮發作之際,卻誰來給我酒喝?」

朗兒一旁答道:「方師伯要喝酒兒,還不容易?」

方古驤瞪眼叱道:「小鬼頭莫要胡亂答話,你知道我每日至少也要五斤烈酒,才能略解饞癮嗎?」

淳于慈含笑說道:「我們路過一家山店,覺得所釀酒味極佳,朗兒遂想起他嗜酒如命的方師伯和熊師伯來,買了兩壇,攜帶至此。」

方古驤意似不信,目注朗兒問道:「小鬼頭,你師傅之話當真?」

朗兒笑嘻嘻地,拉著方古驤走到一塊大石之後,果然在石後襬著五十斤一罈的兩罈美酒。

方古驤高興的摸著朗兒頭頂,呵呵笑道:「朗兒真乖,等大破‘七絕谷’之後,我會好好傳你幾手功夫……」

話方至此,諸葛蘭又向方古驤問道:「方老人家,焦健是司馬-,姬元是司馬剛,那慘被下鍋活煮之人,定是姬元……」

語音至此,搖頭叫道:「不對,不對,姬元屍懸古松,業已被我打下壑底,那慘被活煮之人,卻是誰呢?」

方古驤笑道:「那是一個與司馬老弟身材彷彿的萬惡兇苗,被司馬老弟擒住,略加化裝,作了替身!」

諸葛蘭道:「夏侯英姊姊呢?她為何不來和我們聚集一處,共同……」

方古驤介面說道:「她是化裝成另外一個向‘七絕魔君’孟南祝壽的黑道女盜,混入魔巢,與司馬-司馬剛等,配合行動!」

淳于慈聞言笑道:「有了這三位混入核心,孟南等人,怎能安枕?這‘七絕谷’是必破無疑的了!」

諸葛蘭道:「我們先找個暫時集結之地好嗎?找好之後,我還有事!」

方古驤向這位「粉黛金剛」看了一眼,怪笑兩聲說道:「諸葛姑娘,我猜得著你所謂‘有事’是有什麼事兒?」

諸葛蘭撅著嘴兒說道:「怎麼樣?老人家是不是不許我去?」

方古驤拉著諸葛蘭,走向一邊,低聲笑道:「諸葛姑娘,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這一路間,我故意避開,把你獨自撇下之意?」

諸葛蘭點頭說道:「當然知道,老人家是想讓我和司馬-所扮的‘病金剛’焦健,多多接近!」

方古驤笑道:「你如今所謂‘有事’,是否想去找司馬-老弟,對他加以報復?」

諸葛蘭微微一笑,揚眉說道:「報復雖談不上,但我委實被這促狹鬼,捉弄苦了,甚至於為他傷心地,落了不少眼淚,故而我也要想個法兒,對他捉弄捉弄!」

方古驤道:「司馬老弟讓你和夏侯姑娘隔岸觀火之舉,委實匪夷所思,你捉弄他,我不反對,但這大敵當前之際,還請諸葛姑娘,暫時忍耐,把捉弄司馬老弟一事,移到大破‘七絕谷’之後好嗎?」

諸葛蘭搖頭說道:「不行,我憋了一肚子氣,忍不住了!」

方古驤見勸她不聽,不禁雙眉深蹙!

諸葛蘭見狀笑道:「方老人家,你不必著急,我縱然想出法兒,對他捉弄,也會適可而止,不會影響大局。」

方古驤呵呵笑道:「有了諸葛姑娘這句話兒,我自然不會擔心,甚至於在你捉弄司馬老弟之時,還可以在一旁敲敲邊鼓!」

諸葛蘭道:「不行,不行,老人家的好意,我倒心領,但你這個邊鼓,卻萬敲不得!」

方古驤苦笑說道:「諸葛姑娘,你把我老醉鬼太看扁了,難道連在旁敲個邊鼓,我都不會……」

諸葛蘭笑道:「老人家錯會意了,我不是說你連邊鼓都不會敲,是說你不能露面,因為你一露面之下,司馬-便知有關他的秘密,多半業已洩漏,我期望略可發洩胸中悶氣的一臺好戲,便無法唱得成了!」

方古驤點頭笑道:「好,我答應先藏起來,等你把好戲唱完,悶氣洩盡,才再出頭就是。

這時魏三奇含笑叫道:「方兄,你和諸葛姑娘嘀嘀咕咕的談些什麼?且來看看,這座山谷如何,可不可以作為我們暫時集結之地?」

方古驤走過一看,見魏三奇所指山谷,景色既佳,又極幽僻,遂點頭笑道:「你看好便好,隨便找個地方都行,我們是暫時結集,難道還用找個先生看風水嗎?」

諸葛蘭見群俠業已覓好地頭,便先行告別,獨自離去。

她並非漫無目的,隨意閒遊,而是胸有成竹地,撲奔「七絕谷」而去。

因為她心中明白,司馬-既然假扮「病金剛」焦健,混入魔巢,成為孟南心腹,又有司馬剛,夏侯英為助,定在「七絕谷」口,有所佈置,設法阻止俠義人物,先期闖入險境!

她這種猜測,果然正確,才到「七絕谷」口,便發現司馬剛所扮姬元,正在指揮群苗,接待賓客。

司馬剛老遠看見諸葛蘭走來,眉頭一皺,趕緊命一兇苗,去找司馬-所撈的「病金剛」焦健。

兇苗才進谷內,諸葛蘭便從容緩步地,走到谷口,向司馬剛笑叫道:「姬老二,你家孟魔君的確德高望重,交遊四海,來的祝壽之人,真不少啊?」

司馬剛早從司馬-口中,知道她的身份,卻仍佯作不知,抱拳叫道:「尊駕怎樣稱謂?是從何處認識姬元?」

諸葛蘭知他裝腔,也不點破,「咦」了一聲,皺眉說道:「姬老二,你怎麼這等健忘,我叫朱楠,先前不是隔著那道山壑,和你見過一面嗎?」

司馬剛陪笑說道:「朱朋友請多多諒解,當時我是奉人之命,身不由己……」

諸葛蘭自服「紫芝」,目力極銳,業已瞥見司馬-所扮焦健,遠遠趕來,遂故意把臉色一沉,厲聲嗔目叱道:「姬元,你少替我飾詞狡辯,一代大俠,慘死你手,我怎會還能容你?」

語落,招發一式「天台指路」,向司馬剛當胸便點!

司馬剛絕未想到諸葛蘭真對自己出手,疏神失備之下,再加上諸葛蘭指發如電,快捷無倫,以致一下就被點倒!

其餘群苗見狀,不禁怒喝一聲,蜂擁而上!

諸葛蘭對於他們不肯客氣,手腳各一施展,便告紛紛了帳!

她殺卻群苗,故意朗聲叫道:「司馬兄英靈不遠,我今日先殺姬元,為你報仇雪恨!」

話完,掌舉便待作勢擊出。

驀然間,有人喝道:「朱老弟,掌下留下人!」

人隨聲至,司馬-所扮焦健,飄然飛降,擋在司馬剛身前,先向滿地死苗,看了一眼,然後向諸葛蘭搖手叫道:「朱老弟,請暫息盛怒,聽我一言!」

諸葛蘭道:「好,有話那邊去說!」

不等司馬-答話,人便凌空而起,向右側方林中馳去。

司馬-只得跟蹤追去,口中並連聲叫道:「朱老弟,朱老弟……諸葛姑娘……」

叫到第三聲時,因已到了無人之處,他遂把「朱老弟」敢成了「諸葛姑娘」。

諸葛蘭任他喊叫,不加理睬,只是展盡身法,電疾前馳。

司馬-的功力,本來的確高出諸葛蘭一二籌,但如今因諸葛蘭服食紫芝之下,功力大增,竟與他已可互相伯仲。

功力既已互相伯仲,則司馬-雖然全力急趕,也頗難以把他和諸葛蘭之間的距離縮短。

司馬-見追不上諸葛蘭,又懸念司馬剛被她擊倒之事,進只好止住腳步。

誰知他一止步,諸葛蘭竟也止步叫道:「焦老人家,你怎不來?你不是說有話要和我說嗎?」

司馬-苦笑問道:「諸葛姑娘,你準備到何處與我談話?」

說話之間,身形微閃,已以「千里戶庭」身法,倏然逼近數丈!

諸葛蘭這次倒不躲他,滿面笑容地,微揚秀眉說道:「你跟我來,自然有好地方供我們促膝深談,須知我也有好多話兒,想跟你說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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