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古驤與熊華龍兩人不由全是一怔。
那「陰司秀才」章武敏手中的「血光令符」像煞武林傳言三失蹤有五十餘年的「硃砂血光令」,怎會突然出現,又怎會落在「血光會」手中呢?
五十年前,武林之中出了一位殺人不眨眼的魔王,自稱為「混世血魔」。
那混世血魔練就十三式「血光掌」,功力絕代,手辣心狠,憑著一塊「血魔令」傲視江湖,令符所到殺劫隨至。
因此,引起了江湖的公憤,武林的群起而攻,當時的八大門派,九大幫會,集合了近百的高手,把「混世血魔」圍逼到洞庭君山。
「混世血魔」力鬥群雄,通身受了百餘處重傷,終於跳崖而死。
可是,「混世血魔」雖死,他手著的「血光十三掌」圖說,以及他行兇以前的「血魔令」,卻沒人知道流落何處。
在當時,都以為隨著「混世血魔」葬入洞庭湖底,並未引起武林驚異。
今天,「陰司秀才」章武敏手中的「血光令符」,分明就是五十年前「混世血魔」的遺物「血魔令」。
「血魔令」既然重現,那一絕學「血光十三掌」訣,必然也同時重出,也必然的落入「血光會」會首章文敏之手。
「陰司秀才」初見方、熊兩入神色一怔,不由更加得意,冷笑兩聲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就借你們二位的口,帶訊給窮家幫的幫主,叫他七天之內,親至‘血光會’總舵,面見本會會首!」
就在同時。
「醉金剛」方古驤已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向坐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諸葛蘭道:「諸葛姑娘!這爪牙所持的‘血魔令’乃是武林血劫之物,務必要查出來歷!」
諸葛蘭也同樣運功「蟻語傳音」道:「今晚我先把它拿到手!」
方古驤忙道:「不必!最重要的是那本‘血光十三掌’的秘籍!」
「白花蛇」柳倚人卻早在進入店門之時,已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落在諸葛蘭的身上。
這時,她柳腰款擺,蓮步輕移,一扭三搖地走到諸葛蘭身前,嗲聲嗲氣地道:「這位小兄弟!你不怕?」
諸葛蘭嗅了嗅那股迷人心神的香味,微微一笑道:「怕什麼?」
柳倚人一屁股坐在她的身側,低聲道:「這樣殺殺砍砍的你不怕?」
諸葛蘭暗想:幸而我是女兒身,若不然,她這股迷人的幽香,這份媚人的神色,縱然是柳下惠重生,必然也會心動神搖,想入非非!
想到這裡,不由感到臉上一陣發熱,心跳加速。
柳倚人乃是個中的老手。
他一見諸葛蘭臉上起了紅暈,只道是自己在對方心中起了作用。
因此,她越發媚笑一聲,柳眉斜視,身子也靠近了些兒,似有若無的擦了擦諸葛蘭的手臂,透著十分親切地問道:「小兄弟,看樣子你沒練過功夫!」
此時諸葛蘭早已收斂起神采。
諸葛蘭只好苦苦一笑,搖搖頭道:「練是練過幾趟拳,誰知他們那麼兇!」
就在同時。
「風塵酒丐」熊華龍緩緩地走到「陰司秀才」章武敏的身前,也振振有詞地朗聲道:「你託我帶口訊,我也託你帶個口訊!」
章武敏微笑道:「你請說吧!帶給誰?」
熊華龍朗聲道:「借你閣下的口,帶訊給你們會首‘笑裡藏刀’章文敏!」
章武敏一楞道:「你與我哥哥有交情?」
熊華龍不理會他,只道:「告訴他,自古邪不勝正,武林之中以道義為先,講劍道,先要講天心,不然的話,死無葬身之地!」
方古驤也介面道:「對!五十年前的‘混世血魔’就是最好的榜樣,最好的例子!」
章武敏見他二人一唱一合,不由冷冷一笑道:「二位口出大言,章某還沒請教你的高名上姓!」
熊華龍將手中酒葫蘆一放道:「你不是猜到了嗎?」
章武敏道:「真的被猜到了,閣下也算光榮,那末,那一位呢?」
熊華龍冷冷地道:「我那老酒友嗎?你不問也罷!」
章武敏道:「卻是為何?」
熊華龍道:「也許你聽到之後,會嚇出一身冷汗!」
方古驤哈哈一笑道:「熊老哥!別向我臉上貼金!」
章武敏不怒反笑道:「熊大俠,我雖很少在江湖上行走,但是,也有些小小的膽量!」
熊華龍緩緩地道:「既然你不怕嚇炸了肺,我就告訴你!」
章武敏道:「你講出來,那怕是天上的金剛……」
「對!你猜到了,他正是‘十二金剛」中的’醉金剛‘方古驤大俠!「此言一齣,一眾群魔爪牙,不由自主異口同聲地發出了聲:「咦!」
這是一種極為自然而無法控制的聲音,每人所發的聲音雖極細微,但是聚蚊成雷,一致發出,卻聽得十分清楚,也特別驚人。
方古驤哈哈一笑道:「卻叫各位見笑了!」
敏章武雖也不自覺地驚叫一聲。
但,他的城府極深,隨即又裝成十分鎮定地道:「本會首,早已風聞有‘十二金剛’中的高人從苗疆迴轉中原,特派章某等‘五大護法’在此迎接各位的虎駕!」
方古驤聞言一撇嘴角道:「你錯了!迎接的不是我們!」
敏章武勉強一笑道:「血光會來者不拒!」
方古驤不屑地道:「血光會只配接那些邪魔外道,不爭氣的武林敗類!」
就在他們一問一答之間……
「風塵酒丐」熊華龍的童心大發,用「蟻語傳音」向諸葛當苴:「諸葛姑娘,‘白花蛇’的味道如何?你不會嘔吐出來吧?」
諸葛蘭藉著回首的時候,也用密語傳聲說道:「你可以逗她發火,必然是出盡洋相,有大大的精彩節目可看!」
此刻,正巧那章武敏道:「正邪之分的界線微乎其微,要看如何著眼,血光會不是各位想像的那樣壞!」
熊華龍不知諸葛蘭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指點著「白花蛇」柳倚人道:「瞧!眼前就是事實,你看,你們那位大護法,就在勾引良家子弟!」
任何人也受不了這等當面揭瘡疤。
「白花蛇」柳倚人的粉面作色,嬌叱道:「臭叫花子,你滿口嚼什麼舌根!」
熊華龍道:「我說你勾引良家子弟!」
柳倚人一按桌面,人就沖天而起。
「啊……」
「噢!」
「哈哈哈……」
兩聲驚呼,一陣狂笑。
柳倚人凌空身子一折,霍地飄出三丈之外,躲到牆角落裡,頭也不敢抬。
地上,多了一幅百摺羅裙。
原來,柳倚人的裙帶,不知怎的從中而斷,就在她凌空而起之際,羅裙脫落下來。
這個笑話鬧大了。
不說看熱鬧的哈哈大笑,連方古驤也忍俊不住,噴出一口酒來。
在座的,只有熊華龍心申明白,他密語傳聲道:「諸葛姑娘,你真太惡作劇了!」
「白花蛇」倚柳人蹲在牆角,尖聲叫道:「章護法!快把……把……裙子……」
熊華龍調侃地對章武敏道:「想不到血光會還有這一招!」
方古驤道:「我算開了眼了,武學中只有靈蛇脫殼,金蟬脫殼,可沒聽見有‘美女脫裙’!」
章武敏雖然陰沉,也受不了這等奚落。
他探手袖內抽出一對純鋼判官筆,沉聲道:「熊華龍!你欺人太甚!」
這時,楊氏四虎之一,用刀把那幅羅裙挑給了柳倚人。章武敏則一振判官筆,「魁星點鬥」徑取熊華龍。
倚柳人由腰際解下條「靈蛇鞭」搶著也撲向熊華龍。
「病純陽」趙玄與楊氏四虎,聯手攻向方古驤。
「怒目如來」悟性,手提戒刀,左右支援。
一座小小的店堂,立刻變成了殺人的戰場。
方古驤與熊華龍的功力,對付這般毛賊,自然是綽綽有餘。
怎奈,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免驚世駭俗。
因此,這一雙酒俠,只是東遊西走,像穿花蝴蝶在刀光劍影之中嘻笑怒罵。
有時,他二人一高興,就用酒箭打得「血光」群魔吱吱亂叫。
「住手!」
突然一聲大喝,尤如平地起了一聲焦雷。
把著店門,站著一個高逾八尺,魁梧至極的巨人。
那巨人一身雪白,吊眼垂鼻,海口常開,露出半截血紅的長舌,左袖虛飄飄的,人既高,偏生又戴著一頂雪白的無常帽子,越覺其高如塔。
他站在門外,不彎腰是無法進門的。
此時,他手攀著屋頂,歪下個尖腦袋,這聲大喝,已是先聲奪人。
章武敏一見,臉上露出笑容,招呼眾人道:「退下來!祝老大來了!」
方古驤不由笑道:「還沒到七月十五,怎麼一般惡鬼都露面了!」
章武敏大聲道:「祝護法!來得正好,窮家幫的人在這找岔生事!」
「獨臂無常」祝大全躬身進了店門,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大咧咧地道:「誰是窮家幫的人?」
「白花蛇」柳倚人指著方古驥與熊華龍道:「就是這兩個!」
祝大全眼也不瞧一眼,聲響如雷地道:「叫他立刻滾出去,三更時分,在鎮外荒草坡前領死!」
方古驤一面喝酒,一面道:「熊兄!聽見沒有,這股勁真夠嚇唬人!」
熊華龍也笑道:「看來今晚三更是我們的死期到了!」
「獨臂無常」祝大全似乎有些像「神力金剛」孟邦一樣,有些渾渾噩噩。
他不聽方、熊二人之言,只叫著道:「又渴又餓!拿飯來拿酒來!」
章武敏似乎知道祝大全性情,他一面吩咐店家準備酒飯,一面對著方古驤與熊華龍道:「此地驚世駭俗,二位有興我們準定今晚三更,在鎮外荒草坡了結!」
方古驤淡淡一笑道:「要趁著天黑風高來嚇唬我們!」
熊華龍卻道:「屆時候教!」
這兩位武林酒仙說完,雙雙步出了酒店。
「白花蛇」柳倚人是對諸葛蘭化裝的朱楠,始終未能忘情。
敵人一走,她扭到諸葛蘭身側,笑嘻嘻地道:「剛才的心跳不跳?」
諸葛蘭道:「心跳?為什麼心跳?」
柳倚人桃花眼一瞟,欲語還羞道:「我的……我的裙子……裙於掉下來……」
諸葛蘭心中好笑,私忖:不是我震斷裙帶,怎會掉下來,我憑什麼會心跳呢?
心裡想著,嘴裡卻道:「我替你著急,又怕你哭起來!」
柳倚人比吃了兩顆潤心丸還高興,暗地一拉諸葛蘭的手道:「真的嗎?哎呀!你的手……」
諸葛蘭生恐被她識破,忙將手抽回道:「我的手怎麼哪!」
柳倚人嬌聲道:「又細又嫩!同我們女兒家的手一模一樣!」
諸葛蘭道:「因為……因為沒有做過苦力,也沒練過武功!」
那廂,「獨臂無常」祝大全等人早已喝了三壇酒,吃下去兩桶飯。
章武敏一見「白花蛇」柳倚人只管纏著諸葛蘭不放,也不由眉頭一皺道:「柳護法!他不過是胡三斧手下的小夥計,你在人前人後,也該收斂一些兒!」
「白花蛇」柳倚人的柳眉一揚道:「這是我的習慣,在進入本會之際,曾經會首允許,誰也管不到!」
章武敏莫可奈何地道:「好!好!咱們也該計議計議今晚三更之會了!」
「獨臂無常」祝大全道:「不用計議,到時看我祝大全的!」
一眾說著,便由胡三斧引到「翼德詞」去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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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星稀,雲濃,風高。
翼德祠中燈火明亮。
「血光會」的五大護法,住了一列五間正房。
左首第一間,住著「禿尾老龍」胡三斧,其餘分住著「楊氏五虎」。
右首第一間,住的是朱楠,其餘的是一些小嘍噦。
初更時分。
篤!篤!篤!
一陣輕響,窗外用蟻語傳聲道:「蘭妹妹!蘭妹妹!」
諸葛蘭一聽,乃是「玉金剛」司馬-的口音。
她不由一陣作難。
欲待開門,只因自己是一氣之下不辭而別,臨走留詞,誓必要獨探「血光會」珞珈山,取「七絕魔君」等首惡的首級,此刻,一事無成,怎好相見?
欲待不開,又恐驚動了「血光會」的人,弄僵了事,影響了自己的計劃!
就在她想念之際!
司馬蚧的呼聲又在耳畔響起:「蘭妹妹!開門!開門!」
看樣子,若是不開門,司馬-是不會走的。
她的眉頭一皺,心想:何不如此這般,開開司馬-的玩笑。
心念一起,她輕輕的提功運氣,徑由後窗之中翻了出來。
諸葛蘭自從吃了「紫芝」後,功力之高,已不在司馬-之下。
因此,司馬-在窗外毫無所知,一味的用「傳音入密」的功力,在喊著:「蘭妹妹!」
諸葛蘭出了後窗,又溜到「白花蛇」柳倚人的後窗,暗用功力逼著聲音道:「柳護法!我在我的窗子外等你,快來!我是小夥計朱楠!」
這時,「白花蛇」柳倚人還在坐定行功,她本打算功行一週,再去找朱楠。
如今,耳聞朱楠的呼叫,她哪裡還想得到這聲音是怎生進入耳鼓的,還只覺著是「靈犀一點通」呢!
因此,她不顧行功打坐,整頓衣裙,理理雲鬢,就掩出自己房門,奔向朱楠的窗下。
那諸葛蘭耳聞柳倚人有了動靜,一飄身又到了自己窗下,低聲道:「司馬兄!」
司馬-耳聞諸葛蘭在自己身後呼喚,忙不迭的回過頭來……
不料,忽覺啞穴一麻,頓時動身不得,說話不出。
以「玉金剛」司馬-的功力修為,任你如何快的高手,要想制住他的穴道,真比登天還難。
無奈,此時他耳聞身後乃是諸葛蘭的聲音,做夢也想不到諸葛蘭會制他的穴道。
然而他連人也沒看清,而自己的穴道已被制住。
恰在此時。
人影一飄,「白花蛇」柳倚人疾馳而至。
月黑星稀之下,她見司馬-靠在窗下不聲不響,呆若木雞,顧不得許多,鼻孔中低哼了一聲:「嗯!朱楠!」
抱起了司馬-,就向房內跑!
諸葛蘭躲在暗處,不由好笑。
突然,勁風一絲,快如電芒,已指上了他的玉枕大穴,只聽一聲嬌呼道:「蘭妹!你笑什麼?」
諸葛蘭已聽出是「笑羅剎」夏侯英的聲音,不由低道:「英姐姐!你嚇了我一跳!」
夏侯英撤回雙指,一躍到了諸葛蘭身前,板著面孔道:「你把乾魚送到貓口裡了!」
諸葛蘭道:「此話怎講?」
夏侯英道:「柳倚人是蕩婦淫娃,你現在把司馬-制了穴道,這個後果你可想到?」
此言一齣,諸葛蘭不由一怔,登時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片刻,她才對著夏侯英道:「夏侯姐姐!如今……如何是好呢?」
夏侯英道:「解鈴還是繫鈴人,我是無能為力!」
諸葛蘭道:「我不行呀!萬一被‘白花蛇’看出了我的破綻,豈不是前功盡棄!」
夏侯英的聲音更加焦急道:「我更不行呀!」
諸葛蘭道::你怕什麼?照了面,大不了交手打起來!「夏侯英不由扯了諸葛蘭一把道:「糊塗妹妹!萬一……
萬……「
諸葛蘭此時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時三刻把司馬-從「白花蛇」的房內拉出來。
因此,催促著道:「萬一什麼?你快說呀!」
夏侯英苦苦一笑道:「萬一那個賊婆娘把司馬-的衣衫剝了個精光,我……我……」
諸葛蘭又羞,又急,又悔,又恨。
她咬牙捶著自己道:「我真該死!真該死……」
夏侯英見她急成這個樣子,也不由搓手道:「這樣吧!事到如今也顧不得許多了,我們兩人一齊前去。」
諸葛蘭也只好道:「可以!」
夏侯英又接著道:「不過,話說在前面,萬一……萬一司馬-……」
諸葛蘭道:「我只管對付柳倚人,救司馬-可是你的事!」
夏侯英莫可奈何地道:「好!認了!」
兩人計議已定,各展上乘輕功,向「白花蛇」柳倚人的住房躍去。
好在諸葛蘭是輕車熟路。
因此,二位女傑神不知鬼不覺的已到了「白花蛇」的窗下。
但見房內的燈光,由窗縫之中射到外廂來。
諸葛蘭勉強借著窗縫向內望去。
但見。
羅帳低垂,銀燈高挑,但半點聲息全無,人影當然更看不到了。
她低聲對夏侯英道:「不見人!」
夏侯英道:「還看到人嗎?除非是掀開羅帳!」
諸葛蘭真不知自己心中是什麼味道,只有暗暗嘆了一口長氣,咬牙道:「我一定把這賊婆娘剝上千刀萬刀!」
說著,她一掀窗子。
敢情窗子乃是虛掩著的。
此時,諸葛蘭更不怠慢,飄身而入,一個箭步撲上前去,一手掩面,一手就去掀那低垂的羅帳。
「咦!」
諸葛蘭由不得楞住了。
原來,羅帳裡面空空如也,不但「玉金剛」司馬-不在帳內,連白花蛇柳倚人,也不知到哪裡去了!
夏侯英見諸葛蘭對著床上發楞,以為出了岔事,也不管許多,躍身進房。
她一見床上空空如也,不禁道:「人呢?」
渚葛蘭雙眉緊皺道:「是呀!人呢?」
前後不差半盞茶的時光,兩個活生生的人會失蹤,說來難以使人相信。
但是,這是事實,鐵的事實。
難怪兩位女俠相顧茫然,不知所措了!
當!當!
遠處已更鼓兩響。
渚葛蘭不敢再多停留,只好哭喪著臉說:「都怪我一時失策,如今添了這些麻煩!」
夏侯英卻擔心道:「白花蛇會不會把司馬-弄到其他的地方去了呢?」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上了諸葛蘭的心窩深處。
須知,男女之間的愛情,是最公平不過的事,古往今來,貴為天子,上起公侯將相,下到販夫走卒,對於男女之間的愛,卻都是一致的。
諸葛蘭的功力如何之高,修為如何之深,但究竟是一個人!因此,對於男女的爰情,與常人並無二致。
試想,誰肯把自己心愛的意中人,送到一個極為淫蕩的女人手裡去。
何況,凡俠義的人,都有比常人更熱烈的至情。
因此,諸葛蘭悔恨交加,氣惱異常,耳聞夏侯英之言,一跺腳道:「這種賊婆娘什麼事也做得出來,我們搜!」
她口中說著,人已如離弦之箭,由窗內直射出來。
她的人才一現身。
黑暗裡一聲冷笑:「嘿嘿!我早看出你的狐狸尾巴啦!朱楠!站住!」
喝聲之中,黑影一長身,「陰司秀才」章武敏手持判官筆擋住去路。
諸葛蘭此刻心急如焚,怒火高熾,一見章武敏攔在面前,不由無名火冒三千丈,一振腕,放掌就拍,口中同時嬌喝一聲:「大膽狂徒!閃開!」
她這一掌,乃是怒極而發,不由自已的,出手就用上了七成以上的功力。
「陰司秀才」章武敏,雖然也已看出了諸葛蘭練過功夫,但他計算著諸葛蘭的年紀,打量著他不過是十年八年的修為。
誰知,一齣手,但覺勁風如潮,加上帶有幾分熱浪,撲面而至,勢不可擋。
章武敏自知不好,急切問猛揮雙筆,全力接招,然而身子一震,「登!登!登!」一連退後三步,兀自站樁不穩。
他不禁大吃一驚,厲聲喝道:「你是何人?」
諸葛蘭此時如同一隻瘋虎,滿腹的怒火,無處發洩,聞言又是一掌,猛拍過去,口中喝道:「你管不著!」
「陰司秀才」章武敏躲讓不及,遇著撲面罡氣咄咄逼人,五臟翻騰,喉頭髮甜。
「哇!」
一口濃血,噴出老遠。
兩次掌風,幾聲吆喝,早巳將整個「翼德祠」的「血光會」徒驚醒。
「怒目如來」悟性,「禿尾老龍」胡三斧,雙雙奪門而出。
胡三斧一見章武敏雙手按著肚子,口滲鮮血,又見諸葛蘭怒容滿面,不由叫道:「朱兄弟!怎麼啦?」
諸葛蘭冷冷一笑道:「不怎麼!特來送你到西天!」
說著,雙掌遙分,一拍一掃。
胡三斧做夢也不知道朱楠就是「粉黛金剛」諸葛蘭,連喊都沒喊出來,整個人在掌風之中,震得飛了起來,咕咚一聲,跌在五丈之外。
這時,「楊氏五虎」的五柄大砍刀,已把夏侯英團團圍住。
悟性戒刀原本想直取諸葛蘭。
但是,他一見胡三斧的慘狀,不由膽寒,只將戒刀虛揚,虛張聲勢的暴哮怒吼。
「病純陽」趙玄聞聲趕到,他因沒見到諸葛蘭掌震章武敏,怒劈胡三斧,所以長劍一領,捨命攻出。
一陣哇啦啦吼叫。
「獨臂無常」祝大全探頭出了正殿,他這個巨無霸,腰際插一根哭喪棒,手上卻提著一尊神像,一面走,一面飛舞。
高約七尺的神像,在他手中,好似兒童的玩具一般,其勢驚人。
他一面舞,一面叫道:「三更天沒到,怎麼就要打架?」
章武敏內臟傷勢不輕,十分勉強地叫道:「祝老大,這個穿藍衫的小王八羔子,打算來臥底的,先把他毀了,再去打架!」
祝大全的雙目一楞道:「叫他們退下!」
趙玄,悟性,深知祝大全與人相鬥,不願旁人插手,因此震劍抽刀,倒退丈餘。
祝大全對著諸葛蘭,沉聲道:「小娃娃!憑你也想耍花腔,照打!」
「打」字出口,揚起手中的神像,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勁風呼呼,力道驚人。
諸葛蘭心知不可力敵,彈身橫閃七尺。
不料,那祝大全下砸之勢突收,橫掃千軍,神像在他手裡運用自如,如同附骨之蛆,隨著諸葛蘭的勢子,尾追而至。
祝大全的力量之大,出乎諸葛蘭的意料之外。
因此,她只好二次彈身,射出一丈五尺。
想不到,祝大全一招不收,第三招又起,手中神像舞得眨眼不分,風雨不透。
竟逼得諸葛蘭只有閃躲的份兒,沒有還手之力。
一連十招,諸葛蘭只有躲閃的份。
諸葛蘭被逼得團團亂轉,手忙腳亂。
祝大全的招式落空,也鬼哭神嚎的吼叫連番。
另一邊的「笑羅剎」夏侯英,早把「楊氏五虎」剎得狼狽不堪。
然而,祝大全的一尊神像舞得如一陣颶風,近身不得,也無從插手。
又是十來招。
諸葛蘭忽然想起了自己身上的「三足蜍骨」的白骨錘,何不用它來擊毀祝大全手上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