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那黃衣女子的目光一轉,又移到諸葛蘭手中的竹劍之上,比先前更加驚訝地嬌叱道:「竹劍夫人是你何人?」
諸葛蘭沒好氣地喝道:「你知道的不少,先報上名來!」
黃衣女子冷冷微笑,並不回答,只道:「要問姑娘我的名諱嗎?」
諸葛蘭見她冷峻異常,一雙眼似乎充滿了憤怒,不由道:「人人有名,樹樹有影,難道你沒名沒姓?」
黃衣女子朗聲道:「有!」
語出,探臂揚手,突的由袖口裡亮出一柄十分奇特的「劍」來!
那柄劍,長僅尺餘,厚約三分,劍身劍柄不分,一樣的焦黃。
敢情是一把木劍。
那黃衣女子橫劍當胸,冷笑道:「見過嗎?」
諸葛蘭奇怪地搖頭道:「這就是你的名字?」
黃衣女子朗聲而笑,道:「哈哈哈!難道‘竹劍夫人’沒有交代你,想不到你既然敢用竹劍,卻認不得‘桃木神劍’!
忒也的笑話了!哈哈哈!「
話完,又輕視的打了個哈哈!
諸葛蘭不由心中一震,私忖:桃木神劍?「桃木劍」尚曉雲,據「竹劍夫人」說,不是早已死去兩年了嗎?為何……
想著,不由正色道:「原來你是‘桃木劍’尚前輩尚……」
那黃衣女子冷聲道:「哼!不要瞎胡猜了,告訴你吧!姑娘我就是‘桃木劍’的傳人,傅書香,尚曉雲正是恩師!」
諸葛蘭道:「我知道你不是尚曉雲,因為你的年齡不對!」
黃衣女子臉色一沉道:「少扯閒話,亮招!」
口中喝著,腳下橫跨一步,不丁不八,桃木劍已交到右手,抱元守一,待機欲發。
諸葛蘭淡淡一笑道:「怎麼?要動手較量較量?」
黃衣女子傅書香朗聲道:「這是規矩,也是先師的遺命,竹木二劍不能並存!」
諸葛蘭道:「為什麼?」
傅書香道:「沒有理由,先師的遺命!」
諸葛蘭不由搖頭道:「傅姑娘,這是上一輩的一時意氣之爭,並沒有什麼必然要拼命較量一個長短的道理!」
傅書香嬌叱道:「廢話!江湖上講究的是一個‘前傳後效’,管他理由不理由!」
諸葛蘭笑道:「好的當然是讓它流傳,沒有意義的事,又何必一定要墨守成規!」
傅書香傲慢地道:「誰也不能欺師滅祖!」
諸葛蘭因見這位「桃木劍」的傳人傅書香,生就一付美人胚子的面孔,又是一臉的正氣,再由眼神上看,功力修為,也不是庸庸之輩。
因此,她有「惺惺相惜」之感,出自內心的不願與她較量。
同時,她與「玉金剛」司馬-的事還沒有「了」。
所以,她微微一笑,低沉沉地道:「傅姑娘,我們有殺父之仇?還是有滅門之恨?」
傅書香道:「沒有!」
諸葛蘭緊接著道:「是呀,無恨無仇!何苦來哉!」
傅書香道:「可是!師……」
諸葛蘭忙接著道:「上一代,她們也不過是偶然的意氣之爭,彼此鬧成僵局,誰也不願軟口示弱,其實,誰的心裡也覺著是一場無謂的煩惱,多餘之舉。」
傅書香朗聲道:「可是,他們較量了二十多年!」
諸葛蘭一笑道:「哦!不錯!你可知道,她們除了意氣用事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嗎?」
傅書香覺著諸葛蘭言談話語之間,有一股吸引人的意味,條理清晰,冷靜親切的感覺。
因此,心氣已平和不少,道:「什麼原因?」
諸葛蘭紅著雙頰道:「她們是為了愛情糾紛,說一句俗語,也就是爭風吃醋呀!」
傅書香也不由臉上發紅道:「啐!一派胡說八道!」
諸葛蘭笑道:「你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我問你,你師父只告訴你她們木竹二劍比拼了二十幾年,還告訴你另外有一位名叫……」
傅書香忙道:「天馬行空嶽震天,我當然知道!」
諸葛蘭笑道:「對了!‘竹劍夫人’梅芳,與令師‘桃木劍’尚曉雲,就是為了‘天馬行空’嶽震天!」
傅書香面色一沉,嬌叱道:「不要牽強附會!」
諸葛蘭忙道:「牽強附會,絕對不是,喏!現在有一個‘天馬行空’在這兒!」
她是要把司馬-也拉進這場奇妙的漩渦裡來。
因此,她口中說著,回頭對司馬-立身之處招手瞧去。
不料哪有「玉金剛」司馬-,卻悄無聲息的站著一個面黃削瘦的「病金剛」焦健。
焦健此時,面露微笑,微微頷首。
諸葛蘭氣得臉色鐵青,手中竹劍一震,跨步喝道:「司馬-,我剝下你這張騙人的皮來!」
嬌叱聲中,劍招凌厲無儔,直點「病金剛」的中庭大穴!
這一招來得突然,出勢之猛,令人咋舌。
「病金剛」驚呼一聲:「哎呀,姑娘!你?」
喊叫聲中,振腕上劃,手中的鋼骨摺扇……
他舉起摺扇要化劍招,不由朗聲一笑,一個「倒轉回輪」
霍地退後丈餘,躲過劍招,對著自己手中的鋼骨摺扇大笑道:「壞就壞在這柄扇子上,露出我的馬腳來了。」
「病金剛」一抓自己的臉,揭去面具。原來,哪裡是「病金剛」焦健,分明是氣宇昂藏,玉面俊美的「玉金剛‘’司馬.諸葛蘭這才對傅書香道:」喏!這位是‘天馬行空’嶽震天的繼承人,你傅姑娘有興致,也可以找他!「傅書香先前遠遠看見司馬-,有月色迷濛中,無法分出俊醜。
等到司馬-套上面具,她並不奇怪。
此刻,見司馬-忽然由面黃肌瘦的「病金剛」眨眼之下變成了玉樹臨風的「玉金剛」,不由大惑不解,微微發呆。
因此,她一時望著司馬-凝神而視,忘了回答諸葛蘭的話。
諸葛蘭眼見傅書香看著司馬-發呆,心中不知怎的,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她輕言細語地道:「傅姑娘!怎麼啦!怎麼不要他亮招呀!」
傅書香猶自未覺,凝視如故。
司馬-被她看得不大自然,拱手道:「傅姑娘!」
傅書香如夢初醒,幽然道:「你是……」
司馬-笑道:「在下司馬-!」
諸葛蘭道:「你可以向他叫陣!」
不料傅書香回眸一笑道:「為什麼?」
諸葛蘭奇怪地道:「難道你沒有‘師尊的遺命’?」
傅書香竟搖搖頭道:「沒有!」
諸葛蘭怫然不悅,問道:「你師父沒說出較量了二十幾年的事不成?」
傅書香道:「有呀!」
諸葛蘭道:「梅芳、嶽震天、尚曉雲,三角纏鬥了二十幾年,你為何只拿師門遺命來逼我,卻不逼他!」
傅書香卻道:「先師只告訴我‘竹木劍不併存’!」
諸葛蘭更加生氣地道:「對於天馬行空那把扇子呢?」
誰知傅書香淡然地道:「師父也說過比了二十幾年!」
諸葛蘭大聲道:「既然如此,你見了那扇子為何不叫陣以分高低?」
傅書香道:「先師也說過與嶽震天是彼此以武會友砥勵功夫!」
諸葛蘭沒好氣地道:「如此說,你今天是認定我了。」
傅書香爽快地點頭道:「認定那柄竹劍了!」
諸葛蘭道:「好!我就奉陪你!請!」
「請」字出口,人已一個箭步閃出丈外,手中竹劍一領,左手劍訣微揚,立樁待敵。
傅書香卻不動手,先對「玉金剛」司馬-道:「你不要走!
我有話跟你說,看我先打發了她那枝竹劍!「說完,手中「桃木神劍」忽然一晃,挽出個六七尺的劍花,沉聲道:「請!」
諸葛蘭先前是一百個不願跟傅書香動手。
然而,此刻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無名怒火,柳腰一擰,震劍長身,口中喝道:「接招!」
「桃木劍」傅書香也嬌叱一聲道:「來得好!」
人影電芒似的一撲。
金石之聲急振。
司馬-快如閃電一般,手中鋼骨摺扇左右分時,已將木竹二劍格開。
諸葛蘭一見,不由揚眉含怒道:「你做什麼?」
傅書香也嬌叱道:「連手嗎?」
兩位姑娘都有不愉之色,望著場中的司馬.司馬-含笑頭點不迭道:「不為什麼,更不是連手攻擊哪一個!」
兩位姑娘幾乎是同時問道:「那插手為何?」
司馬-微笑依舊,朗聲道:「我認為二位的拼鬥毫無意義,徒自傷了和氣,也必然分不出軒輊來!」
諸葛蘭叫道:「別人逼著我,我也不能不應付三招兩式!」
司馬-道:「解釋明白也就沒事!」
傅書香冷然道:「師命言猶在耳,不必有何解說!」
諸葛蘭氣鼓鼓地道:「聽見投有?口口聲聲師命難違,可是,哼哼!只怕你手底下不爭氣!」
傅書香也氣道:「少在嘴上發狠,見過真章再說!」
諸葛蘭一向是從不讓人,何況以修為功力來講,自料比傅書香勝上一籌。
因為,縱然「桃木劍招」與「龍門十劍」在伯仲之間,而諸葛蘭的內功修為卻要高過傅書香一層。
何況,還有「千年紫芝」的後天調理呢?
因此,諸葛蘭必勝無疑。
然而,此刻司馬-插上一腳,本是出於息事寧人。
同時,司馬-也看得出傅書香一臉的正氣,不是邪魔外道一流,存心為正派中儲存一點元氣。
所以才出面攔阻,消滅這場無謂的爭執。
但是,諸葛蘭大大的不悅道:「司馬-!你聽見沒有,要見真章的是她!」
傅書香朗聲應道:「不錯!是我!」
她是言出由衷。
因為,此刻的傅書香,的的確確是「師命難違」,再說,她衡量諸葛蘭的年齡,縱然得了「竹劍夫人」的真傳,自己也有把握取勝。
她並不知道諸葛蘭曾服食過千年紫芝。
也就是說,兩人都覺得勝券在握,誰也不含乎誰!
在這種情形之下,難就難了中間人了。
司馬-急得玉面緋紅,苦笑道:「二位可不可以聽我說完之後再動手呢?」
諸葛蘭道:「還有什麼可說的!」
傅書香也道:「打完了再說不遲!」
諸葛蘭道:「打完了只怕你聽不見他的話了,因為你非死必傷!」
傅書香聞言大聲道:「不是我,也許是你!」
兩人一言不合,又已振腕抖劍,讓過司馬-立身之處,橫出七尺。
司馬-隨之倒退,微笑道:「在下的話尚未說完!」
諸葛蘭道:「不用你嘮叨了!」
傅書香卻道:「有話就快說吧!」
諸葛蘭一撇嘴道:「瞧!這份勁!真是……哼!」
司馬-雙手一攤道:「二位!我有三點說明,話說完之後,比不比鬥不鬥,由在你們二位,我司馬-不插一詞!」
傅書香笑道:「哦!第一點?」
司馬-拱手道:「當今武林風雲正緊,章文敏、七絕魔君、天地教都蠢蠢欲動,眼看就是一場血劫,正振人士全力以赴,猶恐不及,何必自相殘殺,消滅本身的力量,使親者恨,仇者快的呢?」
諸葛蘭道:「好一篇大道理!」
司馬-又道:「第二點,尚老前輩,梅老前輩,以及嶽老前輩,相與比拼,延續了二十五年,乃是中年以後,功成名就之後,一來是少年建有不世武功,老來歸隱寂寞,既不是爭名,也不是奪利,如今二位呢……」
傅書香道:「我也不是爭名奪利呀!」
司馬-只顧滔滔不絕地道:「二位上承師命,既有絕世武功,為何不在武林之中先做些驚天動地之事,以報答師恩,卻把師門的些小不關痛癢的事,當做了首要的大事,豈不是輕重不分?本末倒置!」
他這一席話雖然口口聲聲說的是「二位」,但卻不斷用一雙劍目掃向傅書香。
諸葛蘭芳心稍慰,她感覺到司馬-的話理,有責備的口吻,而這責備,卻是對著傅書香而發。
傅書香當然也體會得到。
司馬-微微一頓,又道:「二位要比拼,我司馬-不敢攔阻,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請二位酌量,這就是我的第三點說明!」
傅書香似乎熱衷於比拼,開言搶著道:「什麼方法?」
司馬-目視諸葛蘭,並未答言。
在諸葛蘭心中,這一眼是如同服了一帖清涼劑,她可以從司馬-的眼神中,看出無盡的情意來。
只是諸葛蘭一時不好改去先前咄咄逼人的氣味,仍舊鼓著小嘴道:「吞吞吐吐幹什麼?說呀!」
司馬-才輕鬆地一笑道:「我這叫間接比賽法!既新鮮,又合理,既能為人除害,又可展示功力,真乃是四全其美!」
傅書香見他說得津津有味,不由笑道:「儘管誇口,還沒把如何比法說出來!」
諸葛蘭也嗔道:「貧嘴幹嘛?還賣關子?」
司馬-含笑道:「請問,二位認為‘白髮金剛’伏五孃的功力如何?」
二位姑娘同聲道:「算得一流高手!」
司馬-道:「風流金剛伏少陵呢?」
二人又道:「與乃母不相上下!」
司馬-道:「好!他母子二人已與‘血光會’‘天地教’‘七絕谷’聯盟,中秋之日與正派人士一較高下,算得正派中的棘手人物!」
諸葛蘭不由一搖頭道:「未必!」
司馬-侃侃而道:「此刻離中秋節尚有月餘,二位何不在此約定,在一月之中前往陰陽穀,誰消滅了他母子二人,誰就算勝者,不然,只好認輸!」
二位姑娘不由互望了一眼。
司馬-又道:「這豈不是四全其美的事嗎?」
諸葛蘭淡然而笑。
傅書香沉默無言。
這是個難題目,也算茲事體大。
「風流金剛」伏少陵,「白髮金剛」伏五娘,可是邪道中的「頂尖高手」,尤其伏五娘,乃是」強中之強「金剛中的最高人物。
何況「陰陽穀」不下於虎穴龍潭。司馬-揚聲一笑道:「二位,既然有全力一拼的豪氣,我想走一趟陰陽穀,是不會不願意吧!」
諸葛蘭早想與「白髮金剛」見一個高低,因此竹劍虛空一劃,朗聲道:「我無所謂,早就想找伏氏母子見一個真章,一舉兩得,你何不問人家敢不敢!」
她的星目一斜,瞟向傅書香。
傅書香也豪情萬種地道:「你以為我不敢到陰陽穀?」
諸葛蘭道:「陰陽穀我是去過的,敢不敢那要看你的了,我也不妨告訴你,白髮金剛兇狠,風流金剛風流,憑你,逗風流金剛容易,鬥白髮金剛只怕……哈哈……」
她帶起笑聲,人已穿向湖心亭。
傅書香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物。
因此,她也冷冷一笑道:「竹劍去得的地方,桃木劍也敢去,咱們看誰先到陰陽穀!」
她口中說著,身形已一躍而起,諸葛蘭豈肯後人,在夜空中相繼飄然而去。
她二人一走,司馬-反而頓時一呆。
此時,既無從攔阻,只好叫道:「何必這等性急,要走也得好商量!」
然而,傅書香已充耳不聞,去個無影無蹤。
司馬-只好追著諸葛蘭道:「蘭妹妹,你聽我說……」
不料,諸葛蘭氣呼呼地道:「哦!瞧你那份神氣!」
司馬-莫明其妙地道:「我神氣,我沒有什麼神氣呀!」
諸葛蘭俏立湖心亭畔,負氣地道:「我知道,你既送了我一株‘千年紫芝’,又在天地教中救了我一命,就以為對我天高地厚之思是嗎?」
司馬-不由道:「此話從何說起!」
諸葛蘭道:「就從你說起!」
司馬-道:「我有什麼不對?」
諸葛蘭道:「你自己想!」
司馬-道:「我不覺得我有什麼不對之處!」
諸葛蘭一揚柳眉道:「哼!你一而再的化身‘病金剛’戲弄我!是什麼意思?」
司馬-忙分辯道:「那是權宜之計,第一次是想進‘七絕谷’,第二次是為了要混進天地教!」
諸葛蘭的雙頰緋紅,又喝道:「瞧你對‘桃木劍’傅書香的那股勁!哼!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司馬-笑道:「這更是莫須有的事!」
諸葛蘭越發不快道:「你看你得意的笑容!」
司馬-只好道:「難道要我哭!」
諸葛蘭認真地道:「傅丫頭的人都走了,你還焦急地叫道:」別走呀!好商量呀!你為何不追上去呢?「司馬-正色道:「按道理,我們真該追上去!」
諸葛蘭叫道:「什麼道理!」
司馬-道:「陰陽穀如同虎穴龍潭,伏氏母子又是心狠手辣,傅書香一人,恐怕凶多吉少!」
諸葛蘭啐了一聲道:「呸!既然是你耽心她,為何又出了這個主意!」
司馬-忙分辯道:「我是說在一月之內,也就是說等伏氏母子出了陰陽穀,到了‘血光會’再說!尤其要等蘭妹妹你,加上我,三個人對付他們!」
諸葛蘭不屑地道:「廢話,我鬥伏氏母子,用不著你撐腰!」
司馬-含笑道:「可是傅姑娘她未必就有把握!」
諸葛蘭一撇嘴道:「喲!傅姑娘!多親熱呀,既然耽心,你就追上去好啦!」
司馬-央求地道:「蘭妹妹!我們一起去!」
諸葛蘭嬌嗔地道:「少廢話!我沒這份心!」
司馬-道:「可是,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我不能眼巴巴的聽由傅姑娘涉險去闖陰陽穀!」
在司馬-來說,他是正人君子,也是為了一個「正義感」,才堅持要去,這並不是沒有道理。
而心性孤傲的諸葛蘭,是天生的傲氣。
司馬-越要去,她就越發的不要去。
因此,她索性一跺腳道:「你去儘管去,不要假樣假式的難以為情,告訴你,本姑娘沒有這份閒情逸致!」
語落,人已陡然而起,斜射三丈。
半空中,她折腰平射,頭前腳後,徑向長沙府城疾馳而去。
司馬-尷尬異常,木然目送諸葛蘭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他一時沒了主意。
因為,他愛諸葛蘭,也知道諸葛蘭的個性。
可是,傅書香獨自去闖陰陽穀,這也是一樁使司馬-心中異常不安的事。
終於,他作了個決定:諸葛蘭只是性情耿介倔強,但是,是可以理喻的人,不能因為一時的私念與意氣,斷送了傅書香一個正派的少女!
司馬-的心意已決,不再猶疑,苦苦一笑,也向陰陽穀趕去。
************廬山的雲霧,是常年不斷的。
詩人曾描寫著:「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七月的廬山,雲霧裊繞。
這時,才是凌晨時分。
一道青影,在晨霧中電射疾馳,那正是懷著一顆正氣浩然的心,到廬山來為「桃木劍」傅書香援手的「玉金剛」司馬.他星夜兼程,進入廬山,此時正撲向「陰陽穀」。
由於他心急著趕路,所以身法之快,如同離弦之箭,掠過了千重奇峰,轉眼已經到了陰陽穀口。
但見,陰陽穀一片沉寂,竟連一個明樁暗卡也沒有。
司馬-反而遲疑不前,正待運功發聲招呼。
忽然谷內一點黃影,風馳電掣的奔了出來。
敢情正是「桃木劍」傅書香。
司馬-不禁把心中一塊大石放下,朗聲道:「傅姑娘!傅姑娘!」
傅書香這時也已看出了司馬-,正色道:「司馬大俠,你可是陪著諸葛蘭來的?她的人呢?」
司馬-苦苦一笑,搖頭道:「姑娘!你猜錯了!」
傅書香道:「那你來做什麼?」
司馬-實話實說道:「我是怕傅姑娘你一個人……一個人……」
他不便說傅書香功力不濟,或者是鬥不了伏氏母子,囁嚅一陣,才接著道:「怕伏氏母子不光明正大的與你見面,你一個人容易被他們騙過!」
傅書香已不是小孩子了,對司馬-的心事,當然明白,她知道司馬蚧是為了怕自己涉險,趕來援手的。
因此,心中微微一震,覺得有一種安慰的感受,甜蜜的意味,也有說不出的感激。
她含笑點頭道:「多謝司馬大俠!」
司馬-忙道:「同是武林一脈,木劍、竹劍,鋼扇,三者又有淵源,口口聲聲大俠,不但在下不敢當,而且別人也聽之不雅,傅姑娘!你太客氣了!」
傅書香俏皮地一笑道:「那要我叫你什麼?」
司馬-紅著臉道:「叫我司馬-好啦!」
傅書香搖手道:「這怎麼可以,提名道姓太不禮貌,看起來……」
她說到這裡,忽然紅著臉,「噗吃」笑了出來。
司馬-不解道:「為何發笑?」
傅書香道:「看起來我比你大,叫你一聲老弟如何?」
司馬-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應承不是,不應承也不合適。
他苦笑道:「姑娘!你會比我大?」
傅書香道:「我?我今年二十五歲了,當然比你大,只是可不敢叫你老弟!」
司馬-朗聲笑道:「哈哈,假若你真是二十五歲,叫我弟弟是應該的。」
傅書香對於「玉金剛」司馬-在武林中的地位與聲譽並不陌生。
此刻司馬-自己當面承應做她的弟弟,自然是一種難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