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古驤不由道:「雷打火燒,命裡所遭,這真是一場惡夢,誰也不能怨誰!」
淳于慈道:「我們先離開七殺堡再說吧!」
諸葛蘭也顰眉道:「老人家說得是,我們走!」
出了七殺堡,眼前是一片蒼茫,滾滾長江,水波淼淼。
諸葛蘭俏皮的向司馬-道:「玉金剛!現在我們到那哪去呀!」
司馬-苦苦一笑道:「自然是向夏口迸發!以便中秋大會!」
諸葛蘭卻冷然道:「中秋大會可不是去湊熱鬧,再說,方老人家他們的傷勢可不是玩的,該找誰來除毒解穴,也該有個主意才是!」
說著,一雙眼神,卻落在傅書香的臉上。
司馬-十分為難。
他既無法辯駁諸葛蘭的話,也不便去出題目給傅書香做。
因此,他囁嚅道:「對,對……大家想辦法!」
他說話的時候,一雙眼,也不由有意無意的向傅書香瞄去。
傅書香似乎有「成竹在胸」。
她淡淡而笑,慢條斯理地道:「不必要大家為難,我傅書香既然殺了胡七妹,就應該替各位前輩祛毒解穴!」
司馬-忙道:「這不是應該或不應該,而在於能與不能!」
諸葛蘭在一旁道:「對!誰能?」
傅書香緩緩地道:「傅書香微末道行,毫無所能,但是」
她把「是」字尾音施得長長的,欲言又止,對著諸葛蘭含笑默默。
司馬-焉能看不出她二人在鬥氣。
因此,忙拱手道:「此時不是鬥氣的時候,你就快說吧!」
傅書香這才接著道:「可是,我知道誰能解此陰穴,去此陰毒!」
此言一齣,不但司馬-心頭大震,連諸葛蘭也不由為之一震,受傷的一眾群俠,也都精神抖擻,要聽傅書香所說的誰能解此陰毒。
諸葛蘭的性情雖然高傲,可也十分直爽。
初時,她以為傅書香乃是當著夏鐵牛之前,一片唐塞掩羞之詞。
如今,她已看出傅書香乃是胸有成竹。
因此,她上前半步正色道:「你真的曉得有人能醫?」
傅書香冷笑道:「我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你‘粉黛金剛’面前撒謊呀!」
諸葛蘭也紅了臉道:「我不與任何人鬥氣,尤其是面臨問題的時候!」
傅書香也怫然不悅道:「我傅某也是識好知歹的人,更不與人鬥氣!」
司馬-恐怕二人又鬧僵起來,忙道:「好了!好了!閒話少說,書歸正傳,我們聽聽誰能解陰功指毒!」
傅書香指了指赤壁盡處那座六角亭道:「喏!那是蘇學士被貶在黃州時蓋的亭子,亭子下有石碑,刻著一付沒有人能對得上的對聯上句,我們到那兒坐下來研究!」
司馬-也道:「對的,聽說那對聯的上句是:黃岡赤壁白烏龜坐看青山綠水’!」
傅聲香一面走,一面道:「閣下的閱歷真多,說的一些兒也不錯!」
司馬-道:「上聯中的黃、赤、白、烏、青、綠,這些顏色真沒有適當的字可以對得工整!」
說著,一行人已到了亭子。
諸葛蘭哪裡有心聽他們論文弄墨的大講「絕對」,尚未坐下就道:「傅女俠,該說來讓大家舒一口氣了吧!」
傅書香頷首微笑,緩緩地道:「據我所知離此不遠的鄂東地方,有一座山,由於長年雲封霧鎖,當地人叫它雲霧山,山上有一座雲霧山莊,隱居著一位……」
她的一言未了。
「小倉公」淳于慈忽然大叫道:「你說的是‘火葫蘆’外號俗稱‘活神仙’的齊北斗嗎?」
傅書香精神一震道:「對!‘火葫蘆’齊北斗!你老人家認識他!那更好辦了!」
不料淳于慈搖頭擺手,十分沮喪地道:「難!難!辦不到!
辦不到!」
眾人看淳于慈一臉失望之色,不由都隨之沮喪起來,望著傅書香。
傅書香不由道:「為什麼呢?齊老人家他不能解?」
誰知淳于慈卻道:「能!絕對能!只是……」
他沉吟不言,面有難色!
傅書香奇怪地道:「你老人家與他有樑子?」
淳于慈忙道:「沒有,而且曾有數面之緣!」
司馬-插口道:「有何為難之處呢?」
淳于慈嘆息了一聲道:「唉,要是在十五年之前,求他易於反掌。有一次,也就是十五年之前,他夜歸之時,中途遇上一個帶傷垂死的少年,就把他帶回家去,施以內功治療,救了那少年一條性命,留他在雲霧山莊,調養了半月之久,方才傷勢痊癒,離開雲霧山莊!」
諸葛蘭道:「後來出了事?」
淳于慈點頭,無限感慨地道:「誰知那少年離莊的當夜,又侵入莊去,由於他調息了半月之久,對莊中情形瞭如指掌,乘著齊北斗每晚四更入定之時,做下了禽獸之事!」
司馬-不由憤然道:「怎樣?」
淳于慈道:「那少年騙出了齊北斗的唯一女弟子,在後山林中竟然姦汙了!」
司馬-霍地站起道:「豈有此理,恩將仇報!該死!」
諸葛蘭道:「這與我們求醫絲毫無關呀!」
淳于慈搖頭道:「大有關連!齊北斗的女弟子被汙之後,留下遺書懸樑自盡,齊北斗從那時起,立誓不與任何武林中人醫傷療毒!」
諸葛蘭道:「這不是因噎廢食嗎?」
淳于慈道:「可是,他仍舊為一般附近病家免費施診,所以鄂東一帶又叫他‘活神仙’!」
淳于慈說完之後,望著傅書香道:「傅姑娘!你想,齊北斗能為我們背誓破例嗎?何況他耿介固執的脾氣,我是最知道的!」
眾人聞言,一個個面面相觀,大大的失望。
不料傅書香反而神采奕奕,含笑道:「你老人家說的一點不錯,可是,我斗膽說一句,我傅書吞一到雲霧山莊,他必然一口應承!」
淳于慈不相信地道:「難!難!還是不去碰壁的好!」
傅書香十分有把握地道:「淳于老人家,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淳于慈道:「此話怎講?」
傅書香慢慢地道:「你可知道,齊北斗在發誓不給武林人醫傷療毒的時候,有一個例外中的例外。」
淳于慈一愕道:「什麼例外中的例外?」
傅書香道:「他發誓之際,曾說,凡是能逮住或殺死那姦汙他女弟子的淫徒,他願意為之終身醫療,不索任何代價!」
淳于滋搖頭道:「這一條我不清楚!」
諸葛蘭不由道:「可是,我們連那淫徒是誰都不知道,要如何……」
傅書香淡淡一笑道:「諸葛姑娘是打算現在去撲殺那淫徒?」
諸葛蘭道:「可是我們不知是誰?也不知道現在何處!」
誰知傅書香神情愉快地道:「我知道!」
諸葛蘭精神一振道:「告訴我,我去找他,擔保萬無一失!」
傅書香搖頭含笑道:「晚了!那淫徒已被人捷足先登,而且把他的六陽魁首送到了雲霧山莊了!」
諸葛蘭睜大了眼睛朗聲問道:「那人是誰?」
傅書香得意洋洋,盈盈而笑道:「不瞞諸葛姑娘的話,那個人是我傅書香!」
司馬-不由大喜道:「傅姐姐!此話當真?」
傅書香且不回話,又對著凝神無言的諸葛蘭道:「先前,我沒想起那齊北斗能醫毒療傷,尤其對‘陰功指’更是特長,因為他名叫‘火葫蘆’,擅長以熱攻寒,以陽克陰!」
司馬-問道:「你為何又忽然想起呢?」
傅書香微笑道:「多虧諸葛姑娘的一句話,她說:「活神仙也救不了’,我才想起齊北斗的另外一名‘活神仙’三字!」
沉吟半晌的方古驤忽然道:「傅姑娘說的對,齊北斗專治陰毒,針炙宇內無雙,既然有此生路,咱們快去!」
於是,一行人離開赤壁,齊向雲霧山莊進發。
山路崎嶇,雲霧山莊又在祟山峻嶺的深山之處,加上方古驤等諸俠失去功力,行走十分艱難。
第二天的黃昏時分,才算到了雲霧山莊。
但見雲霧迷漫,野樹交柯,瀑布垂落之下,有一座不大的茅竹精舍,窗明几淨,令人俗念一空。
除了山鳥脆鳴,松濤竹韻之外,茅竹精舍之中,傳出一陣琴韻歌聲,唱的是:擾攘名利何時休,那堪半生空回首!
嗟嗟乎!
江湖殺砍與爭鬥,武陵少年,武陵少年白了頭!
歌聲錚錚,琴韻繚繞,渾然如在蓬萊仙島,使人塵念俱消。
琴聲戛然而止。
茅屋內傳出了一聲問話:「何處高人蒞臨荒山!」
語聲之中,出來一個瘦削老者,頭帶方巾,身披繭衫,雲鞋白襪,道貌岸然。
傅書香早已搶上幾步,嬌呼聲道:「齊老前輩!許久未見了!」
敢情那瘦削老者正是退隱的奇人,不世的神醫「火葫蘆」
齊北斗。
齊北斗一見傅書香,搶步下了臺階,朗聲道:「傅姑娘!
你好!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而且又帶了這些位……咦!」
他的話未說完,一雙秋水深潭也似的眼神,不由也泛出驚奇的神采,口中同時也驚呼了一聲。
傅書香明知他已看出了方古驤等的「毒相」,口中卻道:「有什麼不對嗎?」
齊北斗皺眉道:「為何他們不約而同的中了‘陰功指’?」
名家慧眼,一口道出了病源,絲毫不爽。
司馬-已有了十分信心,也搶上前去,拱手齊眉,朗聲道:「齊老人家真是明人慧眼,看的一絲一毫都不錯!」
齊北斗凝視了司馬-許久,笑著道:「閣下是……」
司馬-恭聲道:「在下司馬-特來求醫!」
此言一齣,齊北斗不由臉色一變,登時收起笑容,板起面孔道:「原來是名滿宇內的‘玉金剛’,失敬了!」
說時,也略一拱手,又道:「老朽曾有誓言,江湖人盡皆知,醫事一道不問已久,更形生疏,請另找高明吧!山居無法接待,並請見諒!」
他說著一回身向傅書香道:「傅姑娘!請入內奉茶1」
傅書香忽然一正臉色道:「老人家,我此來非為討茶,卻是討一筆舊債來的!」
她說話的神情十分嚴肅,彷彿煞有介事!
齊北斗不由一愕道:「討舊債?」
傅書香正色道:「怎麼!老人家是貴人多忘事?」
齊北斗一臉的尷尬之色道:「沒有呀!除了我曾答應為了以報代小徒誅仇之恩,願意為你例外療毒醫傷之外……」
傅書香連忙接著道:「對!我就是討這筆債!」
齊北斗聞言,一雙湛湛有神的目光,再三對傅書香巡視了一個夠,然後搖頭道:「姑娘健康良好,氣血不虧,既無病痛,又無傷毒,這筆債要我難還了!」
傅書香這才「噗吃」一笑,指了指眾人道:「喏!這都是我的同道,也是我的債主!」
齊北斗聞言,不由一皺眉道:「傅姑娘,這……」
傅書香道:「老人家,難道你對我的諾言……」
齊北斗忙道:「老朽從來不打誑語,我所說的諾言,乃是對傅姑娘一人而言!」
傅書香忙道:「不然,你只說你願意為我破例,可沒說為我傅書香本身一人而言!」
齊北斗不由一時楞住了,他半晌才道:「這群朋友之中,有我齊某的幾位至交,方大俠、淳于先生等,都是好友,可是,傅姑娘,你也未必能叫老朽違背當初的誓言吧?」
傅書香卻刁鑽地道:「可是!老人家也未必就願意不承認對我的諾言吧!」
齊北斗只有搓手的份兒,一時說不出話來。
諸葛蘭前行幾步道:「齊老前輩,可否容晚輩諸葛蘭說兩句話?」
齊北斗忙道:「久仰女俠大名,不知有何賜教?」
諸葛蘭朗聲道:「前輩有‘活神仙’的美譽,豈能見死不救,同時,目下江湖風雲日亟,正需要方大俠等消彌邪惡,挽救殺劫,設若方大俠等陰毒不去,邪魔必然抬頭,那時殺劫既起禍患無窮,前輩焉能為了一己之私,眼看生靈塗炭血雨腥風?」
她娓娓道來義正詞嚴。
傅書香又介面道:「對啦!放下我的債務不談,看正義二字之上,你也義不容辭,大施回春妙手!」
司馬-又道:「醫者有股肱之心,良醫良相,從來不計較一己之私,前輩恕我言語冒昧,只因出於至誠!」
齊北斗被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愁容於面,憂慮隱現,只有連連嘆氣的份兒!
傅書香卻招手向眾人道:「各位請進屋內歇息吧!齊老人家是會答應給各位施醫的!」
齊北斗苦苦一笑,忽然朗聲展顏道:「好!老朽破戒一次。
傅姑娘!可是下不為例!」
傅書香喜出望外地道:「前輩!所有的債務一筆勾消!
請!」
她一躍到了眾人身前,扶著山路勞累的方古驤等向屋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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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樓在長江的岸邊,正對著市寰攘熙的夏口城。
正是八月初秋。
江渚的蘆花翻白,雁字橫空,兩岸的丹桂,香息已隨風四揚,清人心脾。
中秋節的前夕。
司馬-是到黃鶴樓的第一人。
這時,皓月當頭,約莫是二更之後三更未起的當兒。
他一個人儒衫飄飄,臨風而立。
一道淺藍的流光,由江岸電射而來。
距離雖遠,司馬-已看出是諸葛蘭來了。
他捏唇發出一聲高亢朗爽的長嘯。
諸葛蘭未等嘯聲落音,已俏然到了樓頭,一式「綵鳳棲梧」落實樓面,含笑道:「亂髮口哨,不怕驚世駭俗嗎?」
她此時已換了女裝,一身淺藍宮裝,鬢邊插著一枝名貴的粉黛玫瑰,不施粉脂,天香國色,在秋月輝映之下,尤為嬌媚動人。
司馬-微笑道:「我從來不吹口哨,不發嘯聲,不知怎的,一見了你來,我興奮得情不自禁,有些兒失常!」
諸葛蘭用手指划著自己的粉腮道:「不知羞!」
司馬-笑道:「有什麼羞不羞!方老人家是我們的大媒人,你的金鳳,我的玉龍璧都交換過了,還羞什麼?」
諸葛蘭不由羞紅了臉啐了聲道:「啐!越來越不像話!」
司馬-認真地道:「奇怪,婚姻乃是人生大事,但等珞珈山的事一了,我們就可以……」
諸葛蘭用手一指江岸,嬌嗔道:「看!傅姐姐,夏侯姐都來了!少廢話!」
司馬-笑道:「現在你也叫姐姐,想當初我叫她們的時候,你還十二萬個不高興呢?」
諸葛蘭嬌羞地道:「呸!又提那些天大的誤會!」
語音未落,一紅一黃的人影,已射了過來。
傅書香笑道:「喲!小倆口早來了!」
「笑羅剎」夏侯英更俏皮地道:「是不是先來一步好講些悄悄話,我們來的可不湊巧了!哈哈哈哈!」
颯!颯……
衣袂連振,人影齊射,眾俠先後不差分秒,俱已齊集樓頭。
計有:「醉金剛」方古驤、「矮金剛」歐陽高、「神力金剛」
盂邦、「小倉公」淳于慈、「風塵酒丐」熊華龍、「神手大聖」
王伯燕、「鐵掌金梭」司馬剛、「瞽目金剛」閻亮、「玉金剛」
司馬-、「粉黛金剛」諸葛蘭、「笑羅剎」夏侯英、「桃木劍」
傅書香,加上朗兒,共有一十三人。
司馬-對著眾人拱手道:「各位!原本約定中秋正午的大會,既然改在今晚午夜,稍待片刻,‘血光會’的人,必然前來帶路,但願能一戰成功,掃蕩群魔!」
方古驤朗聲道:「我們全聽你的排程!」
閻亮手中「馬杖」咯地有聲道:「對!司馬老弟!你就是行軍的大元帥!」
司馬-笑道:「不敢當!既經各位抬愛,入山之後,在下只有便宜行事了!」
眾人全都齊聲應是。
就在此時咻!
一聲響箭,帶起一道藍晶的磷光,由樓下射上半空。
接著,一個尖笛似的嗓門叫道:「血光會黑旗護法章武敏,奉會首之命,引導各位進入珞珈山,請隨我來!」
喊聲中,「陰司秀才」章武敏上騰丈餘,折身向南凌空而去。
司馬-忙道:"各位,入山之後諸事小心,走!」
語落,人已射起三丈,頭前腳後,‘天馬行空’緊跟章武敏去處追去。
一眾群俠各展功力,魚貫而起。
章武敏功力雖然不及司馬-,但司馬-卻也不便超過他。
不到盞茶時分。
丘陵起伏之中,突然現出一片雪白的房舍,足有數畝大小的一片油綠草坪。
好一幅天然畫圖,卻被血光會給玷汙了。
章武敏就在草坪一端的聳天牌樓之前收功停勢,回頭道:「各位請進!本會會首在練武場候駕!」
司馬-也道了一聲:「請!」
緊隨著「陰司秀才」章武敏步進牌樓。
一眾群俠各自運功戒備,進了血光會的總舵。
月明如畫,鬚髮可見。
血光會首「笑裡藏刀」章文敏五短身材,額大臉平,白慘慘的臉,裝成一付正襟危坐的氣派,假斯文的樣兒,在草坪的左首居間而坐。
擁在他身後的計有:「天魔」方震宇、「地煞」洪慧玲、南嶽三神的「女天蓬」
西門素娥、「賽悟空」侯姜女、「母夜叉」程十英一眾群妖站在左首,右首有五旗護法的「病純陽」趙玄、「獨臂無常」祝大全、「陰司秀才」章武敏、「馬目如來」悟性、「白花蛇」柳倚人、「八臂金剛」龍嘯天、「瘦金剛」孫一塵、加上「黑虎八僧」的七個。
可說是「萬魔歸宗」,「群妖畢集」。
司馬-不由回頭道:「果然七殺堡的人沒有來!」
方古驤道:「七絕谷的人呢?」
諸葛蘭道:「為何‘陰陽穀’的伏氏母子也不在場呢?」
這時「笑裡藏刀」章文敏陰森森的獰笑起來,緩緩地道:「各位!既到了珞珈山,本會首也無須客套,今晚是以武兢技,各憑天命!」
司馬-冷冷一笑道:「不!這不是以武會友,也不是什麼大會,這乃是正邪之分,善惡之戰!」
章文敏慘白的臉色一寒,形同鬼魅吃人似的一笑道:「同是殺伐,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並無正邪之分!」
司馬-正色道:「不然!血光會若能在此時宣稱改弦易轍的迴心向善,我等也不為已甚,貴會首也可一免殺身之禍!」
章文敏臉色一沉道:「少在嘴上舌辯!來!請總護法來懲兇!」
一言未了,華屋之內應聲而出,兩道白影到了場子中心。
司馬-不由笑道:「總護法的氣魄不小,我們‘十二金剛’中的人,算是增光了!」
「白髮金剛」伏五娘沉聲道:「司馬-,後生小輩!不料狂妄如此!」
司馬-道:「十二金剛中頂尖人物,卻做章文敏的鷹犬,只怕毀了你的一世英名!」
伏五娘叫道:「大膽狂徒!看招!」
她不愧是一代魔頭,語未發,人已起,才作勢,招已到!
諸葛蘭射起丈餘,口中喝道:「我來伸量伸量這老乞婆!」
伏少陵閃身而前,卻被傅書香攔著鬥上。
章文敏一見群俠人少,自己人多,不由三角眼一翻!尖聲喝道:「各位本會分會會首,總舵護法,合手齊上!」
說著,由袖內抽出一隻金色「血光令」亂搖一通,左右齊舞。
一眾群魔轟雷似的一聲:「遵令!」
像潮水似的,蜂擁而上。
群俠也只有雷吼一聲迎戰上前。
一時間。
珞珈山的練武場上,愁雲慘霧,殺氣騰騰,吼叫之聲此起彼落,勢如萬馬奔騰,天崩地裂般。
其中最熾烈的一對,可算是諸葛蘭與伏五娘。
伏五娘乃是十二金剛中成名最久聲譽最高的一個,一身武功可以想見。
然而,諸葛蘭自服了「千年紫芝」之後,功力遠在司馬-之上。
因此,五十招以後,伏五娘已露敗象。
她乃老牌黑道,江湖經驗老到異常,對自己面對的高手,早有戒心,一面施招,一面運起護體魔功,以避諸葛蘭的竹劍。
果然,諸葛蘭不止一次的竹劍得手,卻未能傷及伏五孃的皮毛。
她不由暗暗納罕,竹劍劍招不停,左手摸出懷內的三足蜍的前爪骨來,故意一賣破綻,讓伏五娘欺近,突的揚起蜍骨錘,大喝道:「接招!」
「啊!」
一聲慘叫,聲震九霄。
「白髮金剛」伏五娘硬捱了一錘,白髮變成了紅髮,腦袋粉碎,頓時橫屍當場。
伏少陵與傅書香原本鬥了個棋逢對手,突然聽到母親的慘呼,不由心神一震,手上露了個空。
傅書香大聲喊道:「伏少陵,到陰曹地府去做風流鬼吧!」
桃木劍全力一戮,直沒入伏少陵肋下大半,眼見也活不成了。
這兩個不世高手一死,魔道群妖個個自危,人人膽寒。
武家論技,最怕心怯膽虛。
「笑羅剎」劍劈「白花蛇」,司馬剛梭中了龍嘯天。
接著,「風塵酒丐」力劈了「天魔」,「瞽目金剛」運杖刺死「地煞」。
「南嶽三神」先後死在王伯燕手下。
那諸葛蘭又乘著餘威連斃黃白兩大護法。
在亂軍之中,孟邦活活抓死了祝大全與章武敏。
「矮金剛」歐陽高在大笑之中毀了「黑虎八僧」的七大和尚。
只有朗兒沒有動手,爬到牌樓頂上去瞧熱鬧。
章文敏眼見大勢已去,在群魔死傷大半之時,已嚇得三魂出竅屁滾尿流,坐在那裡,連逃走的力量也沒有了。
敢情那章文敏乃是個不學無術的銀樣蠟槍頭。
他文既不能測字算命,武更不能拉弓跑馬,所以能在黑道之中異軍突起,全仗著一些兒欺騙謊言,狡計奸謀,到處遊說,四下詐騙。
居然藉著他弟弟章武敏與黑道中的一點淵源,聯絡了黑道的敗類,創立邪教,異想南面稱王,難怪他嚇得面無人色,呆如木雞。
司馬-一見,以為「笑裡藏刀」還有什麼詭計,遙遙地喝道:「章文敏!你還有什麼法寶!儘管使出來吧!」
章文敏仍是不言不動,司馬-見他不言不語,勃然大怒,措著已歸沉寂的草坪上狼藉的屍體,喝道:「章文敏!你裝啞巴就能了事?」
依然不見章文敏開口。
司馬-一抖摺扇,平地起勢,撲向章文敏呆坐之處,口中喝道:「姓章的,你要……」他的話尚未說完,人已到章文敏切近。
章文敏以為司馬-是前來動手的。心中一急,血氣上湧,忽然覺得眼前金花四濺,喉頭髮甜。
「哇!哇!」連噴兩口鮮血,再也坐不住了,向前一撲,跌了個狗吃屎,伏在地上,活活的嚇死,再也爬不起來了!
司馬-反而吃了一驚,抓起章文敏的衣領,捉離地面,不由失聲笑了起來。
諸葛蘭問道:「他怎麼啦?」
司馬-朗聲道:「章文敏這廢料,活活的嚇得七孔出血,肺炸膽破而死,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群俠一所,不由異口同聲的大笑起來。
一時,殺氣騰騰的戰場,充滿了喜悅的爽朗笑聲。
「血光會」的一群小嘍-一見,早已放下兵器,遠遠跪在草坪的一端,舉著手低著頭哀求饒命。
司馬-朗聲道:「你們都是被脅迫到珞珈山來混飯吃的,不要怕!」
諸葛蘭又叫道:「你們大家動手,把這些屍體掩埋在一起!」
於是眾人七手八腳的立刻挖了一個大坑,把一眾群魔的屍體胡亂丟下坑去,起了個大大的墳包。
諸葛蘭又搬了一塊平整的大石塊,豎在墳前道:「-哥!
替他們留個碑記吧!」
司馬-微微一笑,毫不思索的用大力指法在碑上龍飛鳳舞的畫下「萬惡歸宗」四個大字!眾俠一見,不由轟雷似的喝了一聲彩!
「神手大聖」王伯燕道:「珞珈山風景如畫,我想向各位討下血光會的舊扯,改行不「偷」了,創設武術館弘揚武學,健身強族!」
方古驤笑道:「你的‘潛龍古堡’呢?不要了嗎?」
王伯燕朗聲道:「送給司馬-大俠與諸葛蘭姑娘作為新婚之居!」
「好!」十餘群俠暴雷似的叫了一聲好!
司馬-望著含羞低垂螓首的諸葛蘭得意微笑。
這時天色已明,一輪金黃的旭日從東方冉冉上升,大地頓時光輝起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