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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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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站在一旁默然無語的林青傑,走前一步,向獨孤策問道:「獨孤朋友,你既然代表‘流雲仙子’謝逸姿,至此赴約,可曾把昔日之物帶來?」

獨孤策根本不知對方所說的昔日之物,是件什麼東西?但卻不得不連連點頭地,應聲答道:「自然帶來,只要楊小桃逃得出我三招之外,我便給你。」

楊小桃聞言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以此打賭便了,我若逃得出三招以外,或者勝了你時,你便把昔日之物,還我丈夫,否則……」

獨孤策因覺楊小桃手中那柄青色玉鉤,形式奇古,五色極潤,令人一見生愛,遂介面笑道:「否則你便把你手中的青色玉鉤留下。」

楊小桃雙眉深蹙地,訝聲伺道:「你敢要我這柄青色玉鉤?」

獨孤策酒意越來越濃地,揚眉狂笑說道:「我連你人都敢殺,對於一柄玉鉤。有甚不敢要呢?」-

揚小桃無話可說,橫鉤當胸,冷然笑道:「你先莫賣狂,趕快發招,我們打過三招再說。」

獨孤策搖頭哂道:「打過三招,你就不會再說話了!」

語音方落,木劍已揮,果然用的是董百瓤新傳,被他改名為「沉雷鬱夏」、「爽氣迎秋」,及「瑞雪飄冬」等三式罕世絕學!

一來獨孤策自從經過「括蒼山西施谷」那場荒唐綺夢以後,對於蕩女淫娃,無不深惡痛絕!

二來楊小桃一見面時,便出語辱及獨孤策一向敬重的表姊「流雲仙子」謝逸姿,神情談吐,又過分蕩佚輕佻,令人生厭!

三來獨孤策在舟中飲酒過量,如今經夜風一吹,酒意正在逐漸加深,不停上湧!

有了這三種原因,使得一向心地寬厚的獨孤策,竟大起殺機,揮劍發招,用了全力!

「沉雷鬱夏」、「爽氣迎秋」、「瑞雪飄冬」等三式,已是窮「四招駝道」畢生心血所研創的絕世奇招,獨孤策居然又在其中暗暗加上了師門「大悲禪功」之內,威能降龍伏虎的「羅漢勁」!

以董百瓢的尋常功力,當初在「太湖馬跡山」,施展這三式奇招之際,尚且*得「寰宇九煞」中排行第六的「金扇書生」江子奇那等蓋代魔頭,險象橫生,難於招架,如今換了獨孤策全力施為,威勢之強,自然最少要高出三四倍以上!

楊小桃來頭絕大,功力頗高,身邊並帶有幾件極為陰毒之物,倘若容她放手施為,獨孤策與董百瓢二人,未必能逃劫數。

但鬼使神差,獨孤策偏偏酒後狂言,要以三招殪敵,並與對方訂下賭約,楊小桃自忖所學,以為必勝,遂不曾準備取用家傳懾世之物。

如今忽見對方木劍才揮,丈許方圓以內,便立即佈滿了森森劍影,來勢之疾,及變幻之妙,根本令人莫測高深,不知應該怎樣抗拒閃避?

楊小桃知道不妙,但已不容自己騰出工夫,施展其他手段,只得銀牙緊咬,舞動青色玉鉤,想以一式「幕天席地」護住身形,但能僥倖逃過三招,便不愁對方不死在自己家傳絕學之下。

這招「幕天席地」,確實也是楊小桃家傳一式護身絕學,但對付起獨孤策,卻因倉卒施為,失了效用。

青色玉鉤才與木劍相觸,便被木劍之上所蘊的極強真力「羅漢勁」,震得虎口崩裂,脫手墜地。

劍光再閃,慘嚎遂起,楊小桃躲不過三絕招中的最後一招「瑞雪飄冬」,被獨孤策一劍斫中左頸。

雖是木劍,但真力既凝,可碎金石,楊小桃血肉之軀,如何當得?何況中劍處又是左頸要害,自然應劍立斃,屍身倒地。

董百瓢「呀」了一聲,蹙眉不語。

獨孤策豪情百丈地,舉看手中木劍,遙指滿面驚惶悲痛神色的林青傑,狂笑說道:「林青傑,你要不要為你妻子報仇?」

林青傑鋼牙挫得吱吱發響,不理獨孤策的橫劍叫陣,只縱身上前,抱起楊小桃遺屍,便欲離去。

獨孤策一聲冷笑,揚眉叫道:「貪生怕死,無義匹夫,你不願與你妻子共作同命鴛鴦也行,但那柄五鉤,是我所贏賭注,卻須留下再走。」

林青傑半語不答,插手拋起玉鉤,化成一道青虹,向獨孤策凌空飛到-

獨孤策酒意亂神,已將醉倒,對於任何事物,自然均不深思,既見玉鉤飛來,便欲伸手接取。

但左掌才伸,董百瓢突然搶前幾步,拔出腰間玉斧,把玉鉤擋得墜入草中,並向獨孤策高聲叫道:「獨孤老弟,逮柄玉鉤大有來頭,你摸它不得!」

獨孤策步履已有些微覺蹌踉,乜斜一雙醉意十足的俊目,喃喃問道:「董……老前輩,這玉鉤有……甚來……來頭?我……我為何摸……摸它不得?」

董百瓢苦笑說道:「這是四十年前震懾整個武林兩句話兒‘血影神針無影劍,消魂寶扇奪魂鉤’中的‘奪魂雌鉤’,鉤身淬有奇毒,除了玉鉤原主以外,他人沾手立死!」

獨孤策共只二十來歲,自對四十年前之事,見聞不廣,何況他恩師大悲尊者,又從未向他提過這足能震懾當時武林的「血影神針無影劍,消魂寶扇奪魂鉤」等兩句話兒,故而聞言之下,仍未在意,只是軒眉叫道:「他……他敢淬毒?」

口中發話,眼中精芒電射,注視抱著楊小桃遺屍,匆匆逃去的林青傑,但林青傑的青衫背影,已在林外一閃而沒!

對方既走,獨孤策心神一懈,醉意更添,望著董百瓢,微笑說道:「老……老前輩,我……醉欲……欲眠,你……你可否再……再給我一……一杯酒喝?」

董百瓢此時頗為悔恨自己不應使獨孤策在舟中欽酒過量,以致闖了無法收拾的大禍,聞言苦笑說道:「獨孤老弟,那塊長方青石,頗為潔淨,你無妨去睡一會,不能再喝酒了。」

獨孤策委實覺得腦中暈眩,眼皮沉重難睜,遂蹌蹌踉踉,歪歪斜斜,走到石旁躺下。

他一來酒醉,二來凝足「羅漢勁」,全力施展絕學,三劍誅兇,未免略覺神疲,故而才一倒在石上,便即沉沉入睡。

董百瓢見獨孤策竟醉成這般樣兒,不禁滿面懊喪神情地,頓足自語說道:「難道是‘酒逢知己乾杯少’,但也應略為留量,不宜過分貪杯,如今闖出了這般大禍,豈不全是我這老酒鬼一人之錯!」

語方至此,林外忽然有人長嘆一聲,介面說道:「天心如此,世劫難逃,老人家何錯之有?」

董百瓢駭然回身,只見「點蒼派」掌門人「流雲仙子」謝逸姿,正臉色沉重地,自林外緩步走進。

董百瓢愧然說道:「謝仙子,我想不到與你約會的竟是‘陰陽雙魔’之女,以致把這件事兒,弄成這等不可收拾地步……」

謝逸姿神色漸轉緩和地,搖手含笑說道:「老人家不要難過,總算是獨孤表弟及時來此,幫了我一個大忙,因為楊小桃仗恃她父母威名,刁狠蠻橫,極不講理,倘若由我出面應付,起先或會委曲求全,但*到不得已時,還不是終須動手一戰,楊小桃家傳絕學不弱,身邊厲害毒物又多,也許如今濺血橫屍,歸諸劫數的,是我而不是她呢!」

董百瓢聽「流雲仙子」謝逸姿這樣說法,方始心中略安地,微笑問道:「謝仙子早來了麼?」

謝逸姿點頭答道:「我來時,獨孤表弟正與楊小桃互訂賭約,我見狀之下,略一考慮,遂決定藏在林中掠陣,暫不出面。」

董百瓢含笑問道:「謝仙子這樣作法;是打算聽任獨孤老弟誅除妖女的了?」

謝逸姿微笑答道:「我略加思慮以後,認為對於‘陰陽雙魔’這等萬惡魔頭,倘若深為忌憚,事事委曲求全,反易助長兇焰,不如索性把他們獨生愛女楊小桃除掉,藉機激他出世,與我們放手-搏!」

董百瓢撫掌讚道:「仙子此念,委實不愧是一派掌門的胸襟身份。」

謝逸姿笑道:「我念頭雖已打定,但深知‘陰陽雙魔’,僅此獨生愛女,必對楊小桃傳以絕學,甚或把他們昔年威震八荒的‘血影神針無影劍,消魂寶扇奪魂鉤’,給她帶在身邊,也未可知?」

董百瓢指著尚在草中的那柄青色玉鉤笑道:「仙子料得全對,這不是昔年‘七柔陰魔’楚綠珠仗以殺人無數的‘奪魂雌鉤’麼!」

謝逸姿點頭說道:「我就是生恐楊小桃不僅功力詭辣,身邊又有這等厲害東西,才隱身林內,暗為獨孤表弟掠陣,誰知獨孤表弟別來精進,酒意助威,真在木劍三揮之下,便結果了楊小桃的一條性命!‘董百瓢看了看在青石上沉沉醉臥的獨孤策,搖頭含笑說道:「今日之事,有點僥倖,一來楊小桃過分妖淫,應遭天譴,二來確固獨孤老弟深有酒興,大發狂言,使對方既覺生疑,又頗輕敵,以致不知所措,才在糊里糊塗之下,生生斷送!我總覺得楊小桃彷彿技不止此,只是不及施為,便告飛魂歿命而已!」

謝逸姿笑道:「老人家的看法。和我一致。」

董百瓢目注謝逸姿,微笑問道:「謝仙子,請恕董百瓢冒昧動問,你是怎會與林青傑、楊小桃夫婦間結下樑子的呢?」

謝逸姿笑道:「此事結仇是在十年之前,當時我在‘羅浮山香雪海’中賞梅,突與林青傑相遇,兩人並共同發現一方碧玉,林青傑,不僅企圖獨得碧玉,又對我舉動輕薄,雙方遂翻臉動手,林青傑的頰上,終於被我劃了一劍!」

董百瓢,恍然笑道:「怪不得林青傑的頰上劍痕,迄今宛在。」

謝逸姿繼續笑道:「前些日林青傑突然尋到‘點蒼’,我才知道他已與楊小桃成婚,以及楊小桃的父母‘三烈陽魔’楊叔度、‘七柔陰魔’楚綠珠等兩名蓋代兇魔,尚在塵衰,未曾死去!」

董百瓢問道:「林青傑、楊小桃夫婦此來,是否要想奪走那方碧玉?」

謝逸姿道:「林青傑倒只想奪回那方碧玉,但楊小桃卻恃技逞兇,要替她丈夫報復‘羅浮香雪誨’的一劍之仇!」

說到此處,忽又微微一笑說道:「我今日略為來晚之由,便是為了那方碧玉早已毀去,在籌思如何應付?誰料獨孤表弟拔劍逞豪,倒替我解決了一樁大難題呢!」

董首瓢問道:「那方碧玉毀掉了麼?它僅僅價值連城,還是另有妙用?」

謝逸姿微笑答道:「七年前,我把這方碧玉,送給溫冰姑娘,但溫姑娘取玉以後,竟不慎失手墜地而碎!」

董百瓢「哎呀」一聲,表示惋惜地,扼腕說道:「可惜!可惜!」

第二個「可惜」剛剛出口,謝逸姿便搖手笑道:「老人家應該把這‘可惜’二字,改為‘可賀’!」

童百瓢訝然說道:「玉碎珠沉,屬於人間恨事,仙子怎說‘可賀’?莫非那方碧玉竟是什麼不祥之物麼?」

謝逸姿笑道:「碧玉本身,有何吉凶?但溫冰姑娘若非失手跌壞這方碧玉,卻怎會速成了那樣一身驚人功力?」

董百瓢恍然問道,「仙子這樣說法,是否碧玉之中,藏有寶物?」

謝逸姿點頭笑道:「碧玉跌碎以後,方發現玉中藏了半卷‘玉屍真解’,及一瓶‘玉精靈液’,溫姑娘遂服食‘玉精靈液’,苦煉‘玉屍真解’,得成今日絕藝。」

董百瓢問道:「謝仙子說是‘玉屍真解’只有半卷?」

謝逸姿笑道:「玉中所藏,只是‘上卷’,‘下卷’則不知今在何處?這種武學秘笈,並不知是何人所留,從未聽見過它的來歷。」

董百瓢微笑說道:「我聽獨孤老弟說過,溫姑娘功力頗高。」

謝逸姿看了獨孤策一眼,含笑說道:「溫冰本是天生練武奇資,那瓶‘玉精靈掖’,又對她補益太大,故而如今一身功力,業已高出我們,倘再機緣巧合,讓她獲得下卷‘玉屍真解’,則不出三年,必然舉世無敵!」

董百瓢因獨孤策醉酒入夢?醒來還早,遂向謝逸姿笑道:「謝仙子,你知不知道溫冰姑娘,現在何處?」

謝逸姿應聲笑道:「這個好猜,她定是在海角天涯地,追尋她殺母深仇,‘白髮鬼母’蕭瑛的蹤跡下落。」

董百瓢笑道:「仙子猜得不錯,但你大概想不到溫冰姑娘,如今便在雲南境內。」

謝逸姿果然聞言失驚地,向董耳瓢蹙眉問道:「溫姑娘既到‘雲南’,怎會不來看我?」

董百瓢笑道:「事有緩急輕重之分,溫姑娘如今身在魔巢,哪裡能夠抽空前來探望謝仙子呢!」

謝逸姿被董百瓢這幾句話兒中的「魔巢」二字所驚,秀眉雙挑,訝聲問道:「董老人家,你所說的‘魔巢’二字,意屬何指?」

董百瓢笑道:「是指‘野人山寓魂谷’下!」

謝逸姿越發吃驚地,注目間道:「董老人家是說溫姑娘已被‘寰宇九煞’擒去?」

董百巍搖頭笑道:「不是被‘寰宇九煞’擒去,而是溫姑娘新與‘毒手天尊’祝少寬等訂盟,成了‘衰宇九煞’之中的新姊妹呢!」

謝逸姿聽了這種答話,簡直震驚欲絕!

董百瓢遂面含微笑地,把獨孤策向自己所述「離魂谷」中一番驚心蕩魄經過,向謝逸姿細說一遍。

謝逸姿靜靜聽完,指著睡臥石上的獨孤策,搖頭苦笑說道:「獨孤表弟,及冷姑娘這等年輕好手,委實目無餘子,膽大包天!換了略有江湖經驗之人,誰敢像他們這般作法?」

說到此處,深深一嘆,又向董百瓢說道:「但也真虧他們,居然不僅除掉一位‘金扇書生’江子奇,並把‘離魂谷’中,鬧得天翻地覆,探悉了不少重要虛實。」

董百瓢蹙眉說道:「謝仙子,獨孤老弟雖已歷盡千難,僥倖脫險,但我總覺得聽任溫姑娘獨處魔巢,不是辦法。」

謝逸姿點頭說道:「老人家這種看法,與我相同,且等獨孤表弟酒醒以後,我們互相好好商議商議。」

董百瓢面色深沉地,緩緩說道:「據獨孤老弟所言,‘毒手天尊’祝少寬的‘天魔血訣’功力,已極驚人;倘若‘三烈陽魔’楊叔度、‘七柔陰魔’楚綠珠等夫婦,再因愛女楊小桃之仇,與‘寰宇九煞’結合,則敵勢未免太盛了呢!」

謝逸姿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天下事往往如此;不然扶持正氣,衛道降魔之舉,怎會稱為極艱鉅的大業,尚幸楊叔度、楚綠珠等‘陰陽雙魔’,向來崖岸自高,不屑與任何人物合手。」

董百瓢問道:「仙子知不知道,‘陰陽雙魔’與‘寰宇九煞’雙方,究竟哪一方比較難鬥?」

謝逸姿想了一想答道:「衰宇九煞人多,陰陽雙魔藝高……」

董百瓢介面說道:「謝仙子認為陰陽雙魔在武學方面高出‘毒手天尊’祝少寬麼?」

謝逸姿點頭說道:「祝少寬縱然煉成‘天魔血訣’,也決不會強過‘三烈陽魔’楊叔度,及‘七柔陰魔’楚綠珠去。」

董百瓢皺眉說道:「陰陽雙魔既然如此厲害,我們似應先向他們訂一約會,才好妥議對付之策,否則若等雙魔挾怒趕來,‘點蒼’弟子,會不會遭受無辜浩劫?」

謝逸姿苦笑說道:「陰陽雙魔遁世多年,如今才從楊小桃口中,得悉她父母未死,但隱居何處,卻無人知,怎能向他們主動訂約?」

董百瓢憂形於色說道:「不能主動,只好被動,我們要集結‘點蒼派’所有高手……」

謝逸姿搖手說道;「這樣不行,楊叔度、楚綠珠是蓋代魔頭,慢說‘點蒼派’其他人物,連我也不是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之敵。」

董百瓢頓足悔恨說道:「自從楊小桃亮出‘奪魂青玉鉤’,我才知她來歷,但再想阻止獨孤老弟莫下殺手,卻已不及,這場禍事,真是闖大了!」

謝逸姿含笑說道:「老人家不要發愁,常言道得好:」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要想應付’陰陽雙魔‘,使’點蒼‘門下,免遭浩劫,並不是沒有辦法,只似乎有欠光明一點。

董百瓢問道:「謝仙子有何妙策?」

謝逸姿愧然說道:「只要我設法避開,不在‘點蒼’,便無大礙。」

董百瓢暗想「流雲仙子」謝逸姿若在「點蒼」主持一切,尚恐難敵「陰陽雙魔」,怎的設法避開,反會無礙?

念猶未了,謝逸姿便知他有所疑惑,加以解釋說道:「楊叔度、楚綠珠雖極兇毒,但自視太高,決不會對掌門人不在的武林後輩,亂下殺手,故而我只要及時避開,並選擇一名膽大靈巧的年輕弟子,在‘陰陽雙魔’來時,告以掌門人侯教多日未見駕臨,現因事已赴何處,留言請其趕去一會,則楊叔度、楚綠珠定然立即趕往指定地點,而不會對‘點蒼’門下,妄肆報復。」

董百瓢撫掌道:「妙計!妙計!這怎能說是有欠光明?但不知謝仙子打算把楊叔度、楚綠珠夫婦,約往何處?」

謝逸姿蹙眉說道:「這是一樁極關重要的大難題,處理得好,可以消滅彌劫,萬一處理得不好,卻將禍滿江湖,我無法擅自決定,且等獨孤表弟醒來,彼此仔細商議商議,看看有甚穩妥策略?」

董百瓢聞盲,遂取出兩粒白色丹藥,畏給獨孤策服下。

謝逸姿含笑問道:「老人家,這白色丹藥,是‘解酒丸’麼?」

董百瓢點頭說道:「獨孤老弟這等功力之人,極不易醉,但既醉便非短時可醒,我們亟需商議要事,故而只好給他跟上兩料‘解酒丸’了。」

董百瓢是位大大酒徒,他所煉‘解酒丸’,自然極具靈效,獨孤策服後不久,便即酒意漸消,慢慢醒來。

董百瓢見獨孤策已醒,便把楊小桃身份,玉鉤來歷,及即將發生的嚴重後果,向他一一說明。

獨孤策聽完經過,便向謝逸姿愧然說道:「表姊,想不到因我醉酒逞強,竟替你惹下這大禍事;倘若楊叔度、楚綠珠夫婦為女復仇,使‘點蒼’門下,有所傷損,卻是怎好?」

謝逸姿含笑向獨孤策安慰說道:「表弟不要難過,今夜若換了我來應付楊小桃,結果定仍相同,因為我以一派掌門身份,無法由於畏懼她父母威名,而過分委曲求全,對方又復兇驕絕世,哪裡還能免得了互相放手一戰?」

獨孤策點頭說道:「一戰雖然難免,但我若不殺死楊小桃,情況也不會弄得如此嚴重。」

謝逸姿搖頭笑道:「獨孤表弟你說得不對,常言道:」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又道是’當場不讓父,舉手不留情‘!彼此業已動手,就算你不想殺死楊小桃、她那柄滿淬劇毒的奪魂青玉鉤下,又怎肯饒你?故而既遇絕世兇邪,能除便須除去,古人’遇文王談禮義,逢桀紂動干戈‘之訓,是絲毫不錯的呢!「

獨孤策見表姊「流雲仙子‘謝逸姿毫未嗔怪自己,並如此說法,心中方覺稍安,劍眉微蹙,向謝逸姿及董百瓢說道;」表姊及董前輩,錯既鑄成,悔亦無益,我們還是來研究研究怎樣善後才較穩妥?「

董百瓢笑道:「獨孤老弟,在酒醉未醒之前,謝仙子便已想妥善後之策,要與老弟商議商議。」

說完,遂把「流雲仙子」謝逸姿意欲及時避開,邀約「三烈陽魔」楊叔度,「七柔陰魔」

楚綠珠夫婦,去往別處相會之策,向獨孤策細述一遍。

獨孤策聽得連連點頭,目注謝逸姿。含笑伺道:「表姊,你這種主意,想得極高,還要與我商議什麼?」

謝逸姿笑道:「我要和你商議的是究竟把‘陰陽雙魔’楊叔度、楚綠珠夫婦,約往何處了斷,才是上策?」

獨孤策想了-想說道:「在決定這約會地點之前,似應先行了解‘陰陽雙魔’功力程度,方知需要何等幫手?」

謝逸姿秀眉微蹙,點頭答道:「獨孤表弟的這種考慮極對,‘陰陽雙魔’楊叔度,楚綠珠夫婦的一身功力,既極毒辣又極高明,大概表弟和我,全力聯手施為,或可勉強抵得上她們夫婦的其中之一。」

獨孤策知道表姊「流雲仙子」謝逸姿身為「點蒼派」掌門人,平素性情亦頗高傲,決不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對「陰陽雙魔」楊叔度、楚綠珠夫婦,有所高估。遂‘呀’了一聲,皺眉說道,「照表姊這樣說法,我們所選擇的與‘陰陽雙魔’約會之處,必需能有一位足與楊叔度,或楚綠珠互相抗衡的極強幫手才好。

謝逸姿點頭笑道:「獨孤表弟分析得對,你且想想,什麼地方能合得上我們的理想條件?」

獨孤策沉思有頃,突然跳將起來,滿面喜色地,狂笑說道;「有了,有了,這地方委實再妙不過!」

謝逸姿見他如此得意,不由也高興得含笑問道:「獨孤表弟快講,這是甚麼所在?」

獨孤策毫不遲疑地,應聲答道:「南海普陀山!」

謝逸姿訝然叫道:「獨孤表弟,你酒意醒了沒有?把‘陰陽雙魔’楊叔度、綠珠夫婦,約往‘南海普陀山’做甚?難道你想請‘紫竹林’中的‘觀世音菩薩’來作我們的絕好幫手?」

獨孤策失笑說道:「陰陽雙魔只是兇人外號,並非真正妖魔,我哪裡會請觀音大士相助?」

說完,遂把恩師大悲尊者,及師叔「三奇羽士」南門衛,現在「南海普陀」,靜參神功,併為獨孤興施展「小轉輪大法」,使其脫胎換骨,易筋洗髓等情,向謝逸姿詳加敘述。

謝逸姿聽清經過,方知獨孤策想把「陰陽雙魔」,約往「南海普陀「之故。

獨孤策軒眉笑道:「表姊請想,我們把楊叔度、楚綠珠夫婦,約往‘南海普陀’,使‘陰陽雙魔’惡鬥‘釋道雙絕’,豈非又是一樁武林盛事?」

董百瓢撫掌讚道:「獨孤老弟的這個主意真妙……」

誰知話猶未了,謝逸姿竟搖手說道:「董老人家,你再仔細想想,我獨孤表弟的這個主意,並不妙呢!」

獨孤策大出意外地,愕然叫道:「表姊,你認為當世武林中,還能找得出比我師傅,及‘三奇羽士’南門師叔等,更高明的幫手麼?」

謝逸姿搖頭說道:「我不是認為‘釋道雙絕’不夠高明,而是認為大悲尊者及南門道長既為‘天南大會’,特往‘南海普陀’靜參神功,又正替獨孤興施展‘小轉輪大法’,必然極忌煩擾,我們倘將‘陰陽雙魔’約去,會不會弄巧成拙,反而誤了大事?」

獨孤策「啊呀」一聲,如夢方醒地,瞿然說道:「若不是表姊提起,我倒真未曾顧慮及此,‘南晦普陀’,去不得了。」

謝逸姿笑道:「表弟竟會如此粗心,我罰你再想一個適宜約會‘陰陽雙魔’的理想地點。」

獨孤策苦笑說:「地點好找,幫手難尋,當世武林中的正派高手,除了表姊以外,還不是‘崆峒’黃葉道長、‘武當’清玄真人……」

謝逸姿不等獨孤策說完,便自搖手說道:「不行,不行,不能去找他們,‘陰陽雙魔’曾有喪門煞星之稱,‘點蒼派’既已招惹,怎可再把災禍牽連到其他門派?何況‘武當’清玄、‘崆峒’黃葉、‘少林’了塵、竹枝幫主凌霄、及‘恨天翁’公羊壽等,功力不過與你我彷彿,來必能是楊叔度、楚綠珠夫婦之中的任何一人敵手。」

董百瓢一旁聽得雙眉深蹙地,搖頭說道:「連各大門派的掌門人物,都不合適,這位幫手,委實太難找了。」

獨孤策默然不語,但眼珠連轉以後,突自雙目之內,射出了奇異光輝!

謝逸姿見狀,向董百瓢微笑說道:「董老人家,我獨孤表弟是絕頂聰明人物,你看他這等神情,可能業已想出了什麼妙策?」

茸百瓢搖頭說道:「謝仙子,常言說得好:」巧婦難為無米炊‘,我們適才業已歷數當代英雄,覺得無一適當人選,獨孤老弟便再具絕世聰明,也……「董百瓢語音未了,獨孤策即已出聲發話。

但他並非說出什麼妙計策,卻是在喃喃自語。

謝逸姿與董百飄好生詫異,各自凝神傾耳,只聽獨孤策是在把「遇文王談禮義,逢桀紂動干戈」二語,反覆誦唸。

謝逸姿蹙眉失笑說道:「獨孤表弟,你不思索妙策,卻反覆誦唸這兩句話兒則甚?」

獨孤策雙目一張,神光電射地,縱聲狂笑說道:「表姊,這兩句話兒,對我的啟示力量,委實太大了呢!」

謝逸姿聞言又驚又喜地問道:「獨孤表弟,你從這兩句話兒之中,獲得什麼啟示?」

獨孤策微笑說道:「我恩師對我雖有‘但行大義,莫矜小節’指示,但小弟因曾讀聖賢書甚多,總覺得凡事最好莫離仁義正道,務須正大光明。」

謝逸姿點頭說道:「在通常情形之下,表弟的這種想法,確是正人俠士胸襟……」

獨孤策不等謝逸姿話完,便即笑道:「如今群魔亂舞,世劫方殷,是一種非常時期,一定要用能夠通權達變的非常辦法,才足與一般兇邪,勾心鬥角,衛道降魔!」

謝逸姿微笑說道:「表弟究竟與一般讀死書的迂腐秀士不同,在這等步步危機的險惡江湖之中,哪裡能夠篤守成規,絲毫不變?」

獨孤策笑道:「但萬變不離其宗,我們遊俠江湖的主要目的,還是在教孝教忠,行仁行義!故而我深覺‘遇文王談禮義,逢桀紂動干戈’二語,便是通權達變的最高原則!」

說到此處,目光微掃董百瓢、謝逸姿二人,繼續含笑說道:「董老前輩和表姊請想,若把這兩句話兒,反過來說,遇文王若動干戈,豈不成了亂臣賊子?逢桀紂若談禮義,也非被夏桀殷紂那等暴虐昏君,挖心炮烙,弄得肉成血水,骨化飛灰不可!」

董百瓢點頭說道:「獨孤老弟分析得絲毫不錯。」

謝逸姿目注獨孤策,含笑說道;「表弟,你說了半天,還不曾說出從這兩句話兒之中,獲得了什麼啟示?想出了什麼妙計?」

獨孤策微笑回答:「我想請表姊留話,邀約‘三烈陽魔’楊叔度、‘七柔陰魔’楚綠珠夫婦,於八月中秋,去往‘羅浮山冷雲峰’頭一會。」

謝逸姿聞言,凝思有頃,垂頭苦笑說道:「獨孤表弟,我想不出‘羅浮山冷雲峰’左近,住有哪位武林高人?你要我把‘陰陽雙魔’約去,卻是想請誰做幫手?」

獨孤策劍眉雙挑,含笑說道:「這個幫手,是位最理想的幫手,因為不僅武功極強,並還使我們不必顧慮他有無傷損。」

謝逸姿眉峰微聚,搖頭說道:「獨孤表弟這是怎樣說話?我們既請這位高人幫場助陣,哪有不顧慮他的安危之理?」

獨孤策笑道:「他的身份特殊,能幫我們降了‘陰陽雙魔’夫婦固在絕妙!即或他被‘陰陽雙魔’夫婦殺死,也是大快人心之事!」

謝逸姿簡直聽得莫名其妙,急急問道;「表弟別賣關子,你所打算邀請的幫手,究竟是誰?」

獨孤策得意笑道:「這是我從‘逢桀紂動干戈’一語之中,啟發靈感;並更進一步想出來的妙計!因為以文王伐紂,文王若勝,自然登斯民於衽席。但文王若敗,卻生靈塗炭,不知將伊于胡底?倘能慫恿得以桀伐紂,則不論雙方誰勝誰敗,終必既除去一個暴君,並使另一個暴君元氣大傷,我們乘時趁勢地,再作湯武天人之戰,豈不事半功倍,一舉兩得?」

董百瓢聽得連連點頭,含笑讚道:「獨孤老弟這種想法,確是無上妙策,但照你話兒聽來,你所欲邀請幫手,竟是一位黑道人物?」

獨孤策得意笑道:「豈僅黑道有名,便白道中人,見了他也都有點心驚肉跳,她便是威震天下的‘白髮鬼母’!」

謝逸姿失聲問道:「獨孤表弟說的是‘白髮鬼母’蕭瑛?她會幫我們麼?」

獨孤策笑道:「假如我要她幫,她便會幫,因為‘白髮鬼母’蕭瑛看中我了。」

謝逸姿聽得越發愕然說道:「白髮鬼母蕭瑛怎會看中表弟?」

董百瓢大感突兀地問道:「她是看中老弟的容貌丰神,要你做她面首?還是看中老弟的根骨姿質,要你做她徒弟?」

獨孤策知道自己出言不慎,有了語病,遂紅著一張俊臉訕然笑道:「董老前輩全猜錯了,‘白髮鬼母’蕭瑛看中了我之故,是要我娶她女兒,作她的東床快婿!」

謝逸姿奇道,「白髮鬼母蕭瑛向來孤獨,她哪裡會有女兒?」

獨孤策微笑說道:「她把她女兒誇讚得天上少有,地下難尋,說是美貌到了極點。」

話完,遂把勾漏山天魔谷巧遇「白髮鬼母蕭瑛」,秘練「四煞陰魂砂」、「白骨抓魂手」

及與自己比劍百招,互訂八月中秋「羅浮山冷雲蜂」之約等事,向謝逸姿、董百瓢詳述一遍。

董百瓢聽完以後,點頭笑道:「照獨孤老弟這樣說法,只要你願作‘白髮鬼母蕭瑛’的乘龍快婿,則蕭瑛身為丈母孃,自然非幫你對付楊叔度、楚綠珠等‘陰陽雙魔’不可。」

獨孤策揚眉笑道:「楊叔度、楚綠珠夫婦,雖然功力無倫,並有‘血影神針無影劍,消魂寶扇奪魂鉤’等極為厲害的暗器兵刃!但‘自發鬼母’蕭瑛所煉‘白骨抓魂手’及‘四煞陰魂砂’,也是陰損毒辣無比的罕世絕學!表姊認為小弟這條利用她來以毒攻毒的計策如何?」

謝逸姿笑道:「確實是條絕妙好計!」

獨孤策苦笑說道:「這條計策,我也自信尚妙,但覺略為咎心……」

董百瓢笑道:「咎心甚麼?一方是桀,一方是紂,老弟不過是先作東床,後為湯武而已,趕快照計行事。」

獨孤策目光微注「流雲仙子‘謝逸姿,苦笑說道:」表姊,我們照計而行之後,倘若有甚不便後果,表姊卻要替我擔待擔待!「

謝逸姿不解問道:「表弟說明白點,什麼叫做‘不便後果’?」

獨孤策欲言又止,似乎有甚礙難,但終於囁嚅說道:「就是小弟願娶‘白髮鬼母’蕭瑛之女一舉,決……決非出於自願,也不……不會成為事實,只是一時權宜策略而已。」

謝逸姿聽完話後,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向獨孤策笑道:「表弟,你是不是怕日後溫冰姑娘對此事,有所誤會之時,要我替你解釋?」

獨孤策俊臉微紅,避而不作正面答覆的應聲說道:「誤會兩字,往往釀出無數禍端,我不得不預先拜託表姊,在萬一有了麻煩之時,好替我證明心跡。」

謝逸姿點頭笑道:「可以,可以,溫姑娘和我極為投緣,這樁事兒包在我的身上便了、但表弟卻千萬不可和那位天上少有,地下難尋,美貌到了極處的‘白髮鬼母’蕭瑛之女,弄假成真,作了鬼母之婿才行。」

獨孤策劍眉微蹙說道:「表姊怎的對我取笑,我還有一樁事兒,久悶心中,想向表姊請教一下。」

謝逸姿笑道:「表弟不必這樣說話,你有什疑惑,儘管發問,我們姊弟之間,哪裡還用得著‘請教’二字?」

獨孤策目注謝逸姿,緩緩說道:「我想知道溫姑娘與‘白髮鬼母’蕭瑛的結仇經過!」

謝逸姿笑道:「表弟你算問對人了,因為這件事兒,除去他們當事雙方以外,只有我和‘恨天翁’公羊壽,知道詳實內情。」

獨孤策問道:「溫姑娘的母親是誰?怎會死在‘白髮鬼母’蕭瑛的手內?」

謝逸姿答道;「溫姑娘之母,是昔年威震天下的‘佛女’溫莎……」

董百瓢聽得奇怪,插口問道:「佛女溫莎是昔年蓋代女俠,但她至死獨身,怎會有了女兒?而女兒又姓溫呢?」

謝逸姿搖頭嘆道:「拈花微笑,佛豈無情!何況溫莎不過是外貌號稱為‘佛女’,她山行遇瘴,中毒昏迷,醒來以後,方知被一俊美男子所救,但這俊美男子,因溫莎美豔天人,情不自禁,竟在為她祛解瘴毒之際,作了不可告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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