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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除魔衛道,九師赤身兩鎩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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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當時,也不過只想將她用這太陰神光罩住,逼其對你吐露實情,免致我兩人發生誤會而已,並無殺她之意。

誰知她竟拼舍軀殼,遁走元神,以圖激怒於你,離間我夫妻之情,這能盡怪我嗎?如今你不察所以,又輕受蠱惑,來此明向雪山、不老兩位道友尋仇,陰謀阻止群仙卻魔大會,豈非自尋死路。依我看來,你如能就此收手,還不失為懸崖勒馬的智士,倘再糊塗下去,那就難說了。」

冷寒輝在烈焰之中,不禁大怒道:「你以為這三個小狗各有幾件純陽之寶,便可致我死命嗎!如今且叫你看個厲害再說。」

說著身外寒雲向外一展,憤然飛起一點銀星,穿雲出去,直進入烈火之中,裹的一聲,火焰立矬,接著外面的玄霧向裡一逼,那團三陽真火登時顏色轉淡,光華頓失。

晏亭亭見狀,正待行法將身外火焰再向玄霧所化寒冰上罩去,遙聽小珠大叫道:「晏仙子,你那三陽真火,多耗未免可惜,還是讓我們來罷。」

說著向東方明一使眼色,雙鉞合壁,各化兩道赤龍也似的紅光,向那片玄霧上絞去。兩下才一接觸,那片玄霧,便如沸湯潑雪一般,紛紛消散。

霧裡真火一經得勢,光華復盛,合著兩鉞神光,直向內圈寒雲逼去。轉眼之間,冷寒輝在烈焰神光之中,已經被映成一個紅人,那片寒雲也愈來愈薄,漸將消失。

陡聞冷寒輝又大喝一聲道:「無知潑賤,你既說此次前來並無惡意,並非圖報前仇,這等手段,豈非意圖弒夫雪恨,你既如此,我也只有一拼了。」

喝罷,又從口中噴出數點寒星,直向神光烈焰之中射去,雖然每噴一下神光火焰必然稍矬,但只一彈指間,又復前逼。

冷寒輝看看不支,但那神鉞光華與三陽真火在這時候,反停了一步,只遠遠的圈著,並不向前,似有所待。

猛又聽見半空中飛落一片慘碧光華,一個女人的口聲道:「姐姐,你們本是一對神仙眷屬,怎麼一朝反目,便忍心對姐夫下這樣辣手,還請暫時看我薄面,再饒過他一次吧!」

眾人看時.那片慘碧光華之中,族著一個赤身少女,形貌竟和晏仙子長得一般無二,只是一個端莊大方,儀態萬方,一個卻神彩飛揚,冶蕩非常,不由都覺驚異。

倏聽晏仙子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卻是你這無恥妖婦。當年我因念在同胞姐妹不忍下辣手,以致被你自毀肉體暗將元神遁走,轉令你姐夫與我由此反目,如非不老、雪山兩位老前輩路見不平,早已死在你姐夫玄冰罩體之下,焉能待至今日。難道你還心嫌不足,必欲將我置之死地而後快嗎?」

那赤身少女又冷笑一聲道:「依你之言,昔日用太陰神光將我逼死,與今天用三陽神火焚煉姐夫倒全是你有理了。老實說,我今天特為趕來,就是為了要報昔日殺身之仇和救姐夫一命。」

說罷,把手一揚,一溜綠火,直向那神鉞寶光和三陽真火之中射去。晏亭亭大叫道:「三位小道友留意,此乃這個妖人所練九幽魔火,中藏本命陰魔,只一著身,我那丈夫便永為魔制無法脫身了。還望三位道友把那神鉞威力完全發揮出來,不要讓它滲透進去才好。」

說著行法一催,身外那蓬三陽真火光華忽然大盛,直向那一溜綠火追去。出手雖快,無如那溜綠火更快,只一瞥之間,已近神鉞寶光。

晏亭亭方說不好,只聽得前面一聲大震金光一閃盲見那溜綠火,好似已經著了一重擊似的,倏又退回丈餘,卻好正被那一團三陽真火闖上,一下包沒。

那赤身少女見狀又冷笑道:「姐姐,你以為這三陽真火,便可制我九幽魔火和本命神魔嗎?對不起,你且嚐嚐我這滋味吧。」

晏亭亭這才想起,那九幽魔火與妹妹所練本命神魔,都是與心靈相通之物,只與敵人所練劍寶相接,功力稍差立被侵入人身,不由心中一慌,方說一聲「不好」,猛又聽身側有人笑道:「上當的是你,不是你姐姐,你以為你這九幽魔火和本命神魔便無人能制,打算連你姐姐帶姐夫,全葬送在魔掌之中,才對心思嗎?對不住,你且看看,這是什麼。」

說著,淡金色光華連閃,空中忽然現出個薄薄光網,中間裹著一團綠火,一個斗大骷髏,眼前卻多出個面如滿月齒白唇紅的小和尚來,看著那個赤身少女笑道:「你所恃的不過這兩件鬼東西,如今叫化子沒有蛇弄呢。還有什麼不要臉的頑意兒,趕快當著你姐姐姐夫再使出來給我看看。要不然,這玉龍潭延賓閣外不是你們這些下流女人撒野的地方,我可要依照上門尋事的規矩辦理咧。」

那赤身少女把牙一咬道:「你這小和尚是哪裡來的,竟敢將你九幽夫人神魔拘住,是好的快把姓名報出來,我才算你真有本領。」

那和尚笑道:「您這無恥賤人,不過倚仗自稱九幽帝君的粱無告那點呼名攝魂的邪法,難道我還怕你不成,我名心印,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不過你那魔主也許記得當年豐都城外的舊事,你如不信,不妨試上一試就知道了。」

那赤身少女聞言面上似現驚恐之狀,勉強手拍臍下厲叫了一聲:「心印和尚你還不隨我走嗎?」

那聲音淒厲已極,簡直彷彿鬼哭一般,旁聽各人,均各神魂搖動,心驚不已。心印卻仍負手而立無異狀。那少女連叫三聲,心印始終不理,轉笑道:「您這不要臉的東西,如今你的看家本領已經完全現過眼了,也該我叫一兩聲你聽聽呢。」

說著腦後現出一圈心光,突然將那赤身少女罩定,接著一聲梵唱,那赤身少女,猛可的渾身抖顫不已,漸漸面無人色,在那一幢慘碧光華之中,越發難看。

心印等把那降魔大悲神唱唸完之後,一看赤身少女已在慘碧光華之中失聲痛哭起來,不由又大喝道:「苦海茫茫回頭是岸,你既經我心光罩體大澈大悟,還有什麼解不了的仇恨,還不趁此將你當年一段冤孽對姐姐姐夫說明,作個懺悔嗎?」

喝罷,那赤身少女,猛又一驚,雙手掩著臍下,在慘碧光華之中跪倒道:「姐姐,姐夫,我當初實在對不起你們,現在我經這位小禪師佛光一照,已經痛悟前非了。」

說罷又哭道:「當初我在嘉陵江上,實被魔鬼梁無告所迷,有意要將你兩人也引入魔教門下,才做出許多事來,離間你夫婦二人,實與姐姐無關……」

一言未了,不但那被困神鉞真火之間的冷寒輝驚得呆了,便連晏亭亭也大出意料之外。

珊珊被心印心光罩住,神魔一去,天良全現,立將前後經過情形全說了出來。

不但前此在亭亭太陰神光之下毀去肉身,是為了修煉魔法。

連攝取寒輝元陽,打算將二人引入魔教,也出於九幽帝君粱無告預定計劃。便二次尋到北極去,也是為了奪取真經仙府,並有取盡元陽再談生魂之意。冷寒輝不由不寒而慄,半晌做聲不得,亭亭也是一怔。

心印忽又向小珠、東方明道:「現在事已大白,你兩個還不快把雙鉞收回,讓冷道長出來,真打算再挨幾下癸水神雷和玄冰罩體之苦嗎?」

兩人聞言立將雙鉞一撤,亭亭也把手一招,收回三陽真火。

冷寒輝出困之後,不禁臉上赧赧的道:「小禪師和諸位小道友,道法之高真令人欽佩無已。我冷寒輝實在是個井底之蛙,今日才知螢火之光決難與日月爭輝,適才多多冒犯,還望恕我狂妄。雪山、不老兩位老前輩如在潭中,還望代為呈明,容我一見當面謝過。」

心印笑道:「你對我們倒無須謝得,也無庸客氣。我那愚師少時自當相見,雪山老前輩也必來此,他兩位也決不會與你計較。倒是晏仙子姐妹,一位橫遭不白之冤,兩次都幾乎死在你手,一位雖然誤入歧途,亦非出於本心,現在已經大激大悟,就看你怎樣發付了。」

冷寒輝不由臉上更紅得厲害,答訕著道:「此事全由我道力太差以致誤人誤己。山妻方面,只她能諒我,自當服禮和好如初。不過我那小姨,橫墮魔劫,肉身已毀,那九幽帝君梁無告更非善類,還望小禪師,施展無邊佛法代為渡化維護才好。」

心印把頭一點道:「你放心,憑梁無告那點鬼門道我還可以制伏他。你這小姨經我心光一用,本性已復,自見光明,也無須再為渡化。她雖失去肉體,但生魂久已凝鍊,更不必慮得。倒是今後你對兩位如何發付安排,那就是你的事,我這小和尚卻不便多所過問了。」

這話一說,不但冷寒輝滿面通紅,便是晏亭亭也把頭低了下去。

半晌,寒輝正在老著臉,向亭亭去陪不是。忽聽珊珊慘叫一聲,在那片心光之中,倏然圓瞪二目,兩臂向前張開,便如瘋狂一樣,似欲立即衝將出去,又似身具無邊痛苦一樣。

亭亭不由失聲哭道:「小禪師,我這妹妹,身墜魔劫,本非出於自願,還望從速施救才好。」

冷寒輝也大叫道:「這一定是梁無告那個妖鬼,又在暗中弄鬼,我和山妻,均乏降魔願力,還望小和尚多多慈悲。」

心印抬眼一看,冷笑道:「好個九幽帝君粱無告,竟敢在我這心光中害人,你也太瞧不起我這小和尚咧。」

說罷,大袖微揚,飛起慧劍,直進心光,只見那三五寸長的一道晶螢光華,正射入珊珊黃房紫府,嗷的一聲,復從玄關而出。

須臾,珊珊忽從櫻口中噴出一點綠火,被那慧劍趕著一絞,立刻如流螢墮地,化為烏有。

心印接著又把手一指,那柄慧劍直向空中光網射去,那個斗大骷髏,正在沉浮不定,忽見慧劍飛來,連忙逃避不迭,但在心光之中,簡直無路可走,一聲厲叫過處,早被絞碎,化成一片磷屑,仍被光網兜住,那柄慧劍一揮即回,磷屑也漸漸消滅。

再看珊珊時,身外綠火已經不見,在那心光之中,只有戰粟不已,雙手掩著臍下,滿面羞慚的抬不起頭來。

冷寒輝見狀,正待脫下道服擲過去,倏見廷賓閣上,飛出兩個人來,當先一人哈哈大笑道:「冷道友別來無恙,聞得北極玄英仙府,美景無邊,他日能容拜訪嗎?」

接著另外一個女子口音道:「晏道友,恭喜你,今日已超魔劫,我也是迷途知返的過來人,且請偕同令妹,到廷賓閣上更衣如何?」

冷寒輝一看,那先出來的人竟是東海人天主宰聞野鶴,後出來的卻是鐵掌麻姑何天香,這兩人都是魔教中獨樹一幟的人物,不知如何,均在此間出現,正在詫異,方問道:「聞老前輩如何不在東海修真,卻到這裡來?」

亭亭卻深知何天香久已棄邪歸正皈依佛門,連忙稽首道:「何道友,舍妹方才起劫,這樣赤身露體,實在無以見人,既承相邀,便請引我姐妹,同往仙府,暫借一套衣服,俾舍妹穿上,再行暢談如何?」

何天香笑道:「衣服我早已預備好了,妖鬼粱無告少時便要趕來,此間的事,自有小和尚率領一般孩子料理,我等如和他見面,反而使那廝看低。賢梁孟之間,是非既已大白,也請先到延賓閣一敘,大家也好暢所欲言,不比在這裡對耗著好嗎?」

說著把手一揚,一道五色光華襄著珊珊,先向延賓閣內飛去。一面肅客入內,那邊聞野鶴也向冷寒輝笑道:「冷道友不必見疑,老夫現已痛悟前非了,今天是賢伉儷破鏡重圓之日,也是老夫回頭起劫之時,既是相遇,總算有緣。且請到那延賓閣裡面小坐,容我一說便明瞭。」

冷寒輝心知聞野鶴也相必和自己一樣,冒昧來此尋釁吃了大虧才明白過來,一時不便深問,又見亭亭姐妹已入仙閣,當下便向心印道:「今日之事,幸承小禪師一再成全,冷某愧汗已極,只有容待少時參見尊師,再為一併申謝了。」

說著便隨著聞野鶴,一同向延賓閣飛去。

心印一看,來人都已進入廷賓閣,只小珠和東方明,正在喁喁小語,護身寶光已經收去。那柳春兒卻站得遠遠的,似在欣賞那一片雲海夕照。

不由笑道:「你三個怎麼這等暇逸,少時梁無告這妖鬼必來,這妖鬼雖無特高妖術,但是分合由心,來去如電,又善吸人魂,卻不可大意呢。」

小珠臉上一紅,忙將寶蓋放出,將自己和東方明護好,又向柳春兒把手一招,嬌笑道:「孫少爺,你為什站得遠遠的,也到我這寶蓋下面來,不是大家也有個照應嗎?」

柳春兒笑道:「適才我因二位好久不見,也許有話要說,所以不得不站遠一些,既承招呼這就來呢。」

小珠不由嗔道:「我們說話又不瞞人,你在旁邊怕什麼?不信你向東方師哥去,我們有半句話提著你沒有?」

柳春兒見她一片天真,把小臉兒繃得緊緊的,不由看著東方明笑道:「你瞧,我難道真的不應迴避嗎?」

東方明紅著臉,只笑了一笑,並不開口,小珠正說你笑什麼?忽聽心印大喝道:「無知妖鬼,你竟打算到這裡來暗算本門弟子,這就死得快了.還不趕快現身嗎?」

喝罷,柳春兒好像身後有一股極大潛力向小珠所立寶蓋之下一推,再轉身一看,只見一幢綠光,中間籠著一個青衣女童,正一臉驚慌之色,看著自己,料必妖鬼門下,前來暗算,突被心印看破.才將自己推進小珠寶蓋之下,忙也喝道:「你這小鬼想是那粱無告的門下了,看你小小年紀,為何竟也學會妖術,到此作怪。」

那女童,在一蓬綠火籠罩之下,忽然哇的一聲,哭出來道:「你無故嚇我做什麼,我又不是故意來的。師父說,教我吸了你的魂,馬上就可以變成大人,這能怪得我嗎?」

柳春兒見那女童.年才十三四歲,看去一團稚氣,卻生得圓姿替月,嫩臉羞花,嬌憨異常,不由笑道:「你無故害人,打算吸我精魂,還怪人嚇你嗎?你師父想是那個什麼九幽帝君梁無告了。為何他自己不來.卻命你這小鬼丫頭前來送死,是何道理?」

那女童把小嘴一撅道:「你說人家是小鬼丫頭,你也不是小鬼小子嗎?我師父就因為你們這裡全是一群小鬼,所以才叫我來吸取你們的精魂。是好的,不要躲到那傘蓋底下去,你敢出來,我才佩服你。」

心印在旁笑道:「你這鬼丫頭,到底叫什麼名字,既要吸人生魂,我現在站在這裡,你只管吸就是了,為什反叫他走出寶蓋,難道你師父教你這一手還揀主兒嗎?」

那女童把小眼一瞪道:「我姓花,叫小翠。我來的時候師父早說過了,這裡幾個人就是你難惹,他教我別惹你,我自然不會找你,不然,還用你說嗎?」

心印笑道:「他既知我難惹,為什麼教你來,須知你不惹我,我既在此地便不容你作怪害人暱!」

小翠在那種綠火之中,猛然把小手一揚道:「小和尚,你當我真怕你嗎?」

說著,隨手發出一蓬黑絲,向心印當頭罩下。心印猝不及防,立被罩個正著,像魚網一樣將全身裹定。小翠唾了一口道:「我師父還說你這小和尚真有了不起的本領,決不可輕敵,原來這樣不濟,一下便被這黑眚網網住,我倒要帶回去給他看看咧。」

說著,小手一招,那黑眚網立刻縮成一個尺許長的網兜,向手中飛去,只喜得小翠一張小口笑得合不攏來。正在笑著,猛聽小珠在那闢魔寶蓋下面拊掌笑道:「鬼丫頭,你上當了。我那小師叔,便你那師父來也未必能逃公道,何況你只偷了大人幾件邪寶來,便敢在他面前作祟,真太不自量了。這一來,這個鬼網兜子便算完了,再也玩不成呢。」

話猶未完,忽然轟的一聲巨響,那黑眚網炸得粉碎,黑絲隨風飄揚落了一地,小翠不禁嚇得呆了。再看心印時,卻仍在原立的地方站著,一點也沒有動,只腦後現出栲栳大一團淡色心光,正在微笑著,不由氣憤憤道:「你這小鬼和尚,竟敢將我師門至寶黑眚網炸碎,少時看我有得饒你才怪。」

說著,小手一拍腦門,飛出一朵青色火焰,直向心印飛去。心印把手一指,也飛出一圈心光,迎將上去,兩下才一接觸,那朵青色火焰便被心光圈住,遠遠看去,恰似一個斗大金圈裹著一朵冷焰,在空中相搏不下。

小翠見狀,一拍腦門又放出一朵青焰來,向心印飛去,仍被心光圈住,停在空中,阻滯不前,一霎時,那小翠一連發出十三朵青焰,都被心光分別圈在空中,動也不動。看看天色已晚,那十三圈心光,圈著十三朵冷焰便似十三盞帶有金圈的明燈一般,端的好看已極。

半晌之後,小翠見那本門有名的九幽十三焰仍然贏不了心印,心中又是一怔,試一行法收回,卻再也收不回來,不由有點慌了。

連忙用手一指,那十三朵冷焰一齊爆開,化成十三個赤身美女,齊向心印撲去,但只作勢,仍被心光圈定,絲毫不能前進。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地下起了一陣悲嘯之聲,驟然迸出千百幢綠火,每一幢火光當中,都有一人,各持儀仗樂器,瞬息之間,便排成兩行,接著,樂聲大起,兩邊儀仗拱立,似有所待。

小翠見狀,慌忙在儀仗之前伏地叩拜道:「弟子花小翠叩見師尊。」

遙聞地下有人道:「你這孩子,為何不奉我命,竟敢擅自與心印禪師交手,還不快些向人家請罪嗎?」

說著,地下又湧出一種高大綠火,火光中現出六匹小川馬,馱著一個龍輦,輦上張著曲柄黃蓋,蓋下坐著一個頭戴冕旒,身穿黃袍的少年,遠遠看著心印把手一拱道:「小禪師別來無恙,還認得當年的粱無告嗎?」

心印一見,笑罵道:「你既認得我這故人,為何又弄這臭排場,打算嚇誰?再說你既記前仇,就該痛快點,露一手給我瞧瞧,為何卻將元神附在一個孩子身上,前來弄鬼,你當我不知道嗎?」

梁無告把臉一紅道:「小禪師你錯了,我焉有把元神附在孩子身上前來弄鬼之理。實在這孩子是我門下最小的一個弟子,因為聞得晏珊珊那賤人竟敢背夫叛教,心懷不憤才趕來。她來並非我使,更說不上有元神附在她身上的事了。如果真如小禪師之言,現在我又何必出場呢?不過,在下昔日曾受小禪師教誨,至今不忘倒是真的。此外晏珊珊與我既屬師徒,又是夫婦,也望喚出交我領回,小禪師能答應嗎?」

心印笑道:「好個九幽帝君,人間鬼仙,你說這話,簡直無恥已極了。想你此次,因受鬼母之託,初則利用晏珊珊去迷惑冷寒輝來此阻止群仙大會。不想偷雞不著蝕把米,被我用心光照體慧劍降魔之法,將晏珊珊喚醒,揭穿你的一切陰謀,轉作成了冷寒輝、晏亭亭的破鏡重圓,和晏珊珊的回頭猛省。你如稍有廉恥,就該佯作不知,仍向那嘉陵江底魔窟一躲,固然不失為知機。就是心懷不忿,立刻趕來與我一拼,也還不失為有種。誰知你卻計不出此,轉令一個小女孩,持了你以為了不起的兩件邪寶,想到此地暗算此間入門較淺的門下弟子。如能弄倒一兩個,固可遮羞,即使不成也不妨如你適才所說,推在那孩子身上,一賴了之。卻想不到我老人家.向來就討厭這等鬼祟行藏,一下便將你那兩件邪寶破去。起初也疑那孩子為何敢來,再一細看,卻有你的元神附在身上。老實說,我如不是看在這個女孩子根基不錯,恐怕害及無辜,早將你那元神拘禁消滅了,還容你這等做作嗎?」

說著,又向梁無告大喝道:「你別作夢,憑你這點鬼門道瞞得了我嗎?如今你既來了,可別打算再走呢。」

粱無告聞言,也惱羞成怒道:「你這小賊禿以為我便怕你嗎?昔日嘉陵江邊之事,那是因為有老賊禿在旁,我又必須勤煉道法,無暇和你多纏,才讓你三分。你便真以為了不起嗎?老實說,今天我便是為了要算清這本舊帳才來尋你。」

說著把手一指,空中那十三個魔女,登時暴漲,一個個流波送盼,手舞足蹈,便要向光圈以外衝來。心印笑道:「翻來覆去,你不過這一套下流玩藝兒,就憑這七情六慾十三魔,你要想衝出我這一片心光去,那是夢想。」

說著把手一揮道:「我如若只用心光慧劍除你這十三魔也不算出奇,如今且讓你自己嚐嚐這七情攻心,六慾迷魂的滋味如何?」

說罷,那片心光忽然擴大,幾乎遮了半邊天,十三魔出其不意,一下衝空,在空中跌做一團。正在東張西望,心光倏又一縮,將梁無告,連那一架龍輦罩住,十三魔女又左衝右突了一會,始終不能出去。

粱無告坐在葷上見狀,連忙戟指一捏魔訣大喝道:「敵人明明就在面前,你十三人為什麼這等無能,卻衝不出去,這小和尚數世均以童真入道,元陽未洩,只要吸他一點精血,勝似常人千萬倍,還不快些向前嗎?」

那十三魔聞言,又各自噴出一片綠火,隨著向心光外面衝去,誰知那片心光,看去雖然薄薄一層,卻再也衝不出去,那十三片魔火,燒在上面,也無法點燃。

半會之後不禁激發野性,各在空中一滾,十三個粉造玉琢的魔女,立刻化成十三具骷髏,張開大嘴,一個轉身,齊向梁無告撲去。

那粱無告坐在輦上,一見十三魔竟露出本像前來反噬,再也顧不得裝模做樣,忙從輦上,化一道綠光,向心光之外衝來。誰知那片心光看去非常柔和,只一衝上,便如銅牆鐵壁一般,再也衝不出來。正在著急,那十三魔原是他從各地收來的兇悍女鬼,平日備受煉魂慘痛,不得已迫受驅使。

雖然在魔法禁制之中,不時放出,幻化美女吸取壯男生魂,培養靈氣,但一經回來,仍須供梁無告採補,不特蹂躪萬狀,並將所得奪去十之八九,方才罷休。日常在禁制下已視為當然,倒也不十分覺得。

一旦經佛門心光一照,稍悟本來,不禁俱各恨透,悲嘯一聲,又一齊向梁無告所化綠光撲來。

梁無告平日原有制魔之法,但在心光照體之下已全失效用,哪敢再與群魔硬拼,只有逃的份兒。

一霎時,只見一溜綠火在那心光之中,上下飛馳,一刻不停,那十三個骷髏也閃電似的趕著.不一會已是精疲力盡,漸漸慢下來。

忽然心光突然一縮,綠火飛行稍一延緩,便被兩個骷髏撲著,一下咬住不放。

那團綠火連閃,又化成梁無告的形貌,兩個骷髏一個叮在背上,一個叮在左大腿上,其餘十一個骷髏也紛紛叮上去,一時渾身全被骷髏叮滿,衣冠碎裂,皮肉都露在外面,只聽一片咀嚼吮吸之聲。

微聞粱無告哀號道:「小禪師,我知過了。這群魔吸髓的活罪實在不好受,還請慈悲,看在佛百容我懺悔吧!」

心印大喝道:「你今日身遭孽報,便以為難受嗎?須知你在這數甲子之中,害人無數,誰不像你這樣難受。這十三魔牢是你自己煉成,要我如何能救得你來。」

梁無告被群魔吮吸咀嚼得心骨皆酸,痛苦無邊。

如在常人,還可棄皮囊,遁走元神,無如他本魂煉成,神形無法分開,平日又取精用宏,一切無殊生人,非待將所攝吸盡,請般苦楚決不能已,只在心光之中,不住的哀告著。那帶來的儀仗和諸弟子,一見勢頭不好,正待隱形遁去。

心印一捏印訣又喝道:「你等個人本屬無知,一時誤入妖鬼之門,如今妖鬼已經自食其果,本可就此放卻,各自投生,或覓地潛修正果,均無不可。無如妖兒所傳多為魔道,難保無人自恃魔法,仍去危害無辜人鬼。如果真欲迴心向善,可速站好,待我心光照過再去,否則今日妖鬼下場便是榜樣。」

說著,大袖一晃,心光照得大地通明,那若干妖徒,在心光普照之下,不禁登時各悟前因膜拜而去。只那先來的女孩花小翠伏在地上嗚咽不已。

心印笑道:「你這孩子為何不去自奔前程,卻賴在這裡做什麼?」

小翠哭道:「我本非妖鬼一類,肉身尚在嘉陵江底魔宮之中。自被那九幽帝君攝去已經三四年了,用生魂出來還只第一次,你教我這樣回到哪裡去呢?」

心印笑道:「你達丫頭不是還有父母在堂嗎?只消仍用妖師所傳遁法,回到魔宮,就可以復體回去了,還等什麼?」

小翠又哭道,「弟子只因慕道心切,誤把妖鬼當作仙人,才被攝入江底,入了魔道。如今親見禪師和這三位小仙,神通廣大,怎麼肯就這樣回去呢?」

柳春兒在寶蓋之中聞言,不禁十分憐惜道:「那麼你打算怎樣才肯回去呢?」

小翠忽然向心印叩頭道:「弟子在魔宮數年,目睹種種慘況,已深知人身難得,現在也不打算回去啦,還望師父開恩收在門下,也不枉今天渡化一場。」

說罷痛哭不已,心印大笑道:「我自己還在師門,焉有收徒之理。再說我是一個小和尚,也無收你這丫頭為徒之理。你便再撒賴些,我也不能答應。」

小翠又哭道:「如果禪師真不要我,這裡不是還有四位小仙嗎?隨便哪一位,只肯收我,我全願意磕頭拜師,要是一位全不要我,那我還復體做什麼?」

東方明笑著一推小珠道:「你聽見嗎?她是個丫頭,你也是一個女的,你收了她吧!」

小珠嗔道:「你胡說什麼?我兩位母親能放我出來這一趟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能收徒弟嗎?」

小翠一聽,又忙向小珠叩頭道:「仙姑,這位小仙的話不錯,我是個丫頭,應該你收我,你如再不答應,那我便決計不回去,情願死在你面前了。」

小珠瞪了東方明一眼道:「全是你鬧的,你瞧人家跪下來呢,這如何是好?」

說罷連忙扶起小翠道:「姐姐,你不能這樣。你瞧!我你兩人一般年紀,一樣高矮,我能收你為徒嗎?你再這樣我便急了!」

小翠道:「不行,你急我也非拜你為師不可,哪怕你比我年紀還小,身體還矮,我也非磕頭不可。」

說著又要拜下去,小珠竭力架著,一面道:「你不必著急,果然真要拜師學道,我有個前生母親,還有一個記名師父,全可以替你引見,他們才配做你師父。你一定纏著我,那我只有溜了。」

小翠忙道:「你騙我呢!真的你溜了,我還到哪裡去找師父去。」

小珠急道:「我決不騙你,只要你不纏我,我自會引你去,幫你求她兩位,不過如再纏我,那我只好一溜了事,你可別怪我。」

心印見她兩個一般高矮,都是一片天真,未脫稚氣,不由笑道:「小丫頭,你別信她的話,只纏定她一刻也不要離開,少不得如願以償。只一離開,你便再也找不到師父了。」

小珠聞言發急道:「大師伯,你老人家可不能這樣捉弄我。你看,這一來,她更纏著人,不肯放鬆咧!憑我這樣敢收徒弟嗎?」

心印笑道:「我何嘗捉弄你,你把她也藏在寶蓋下面,稍停一會她就有遇合了。」

柳春兒從旁一聽,知道心印所說必有用意,忙向小翠道:「你不聽見小禪師的話嗎?她決不是你的師父,不過事情的遇合應在她身上而已。還不快些一同到這寶蓋下面來嗎?少時也許還有別的妖怪要來呢!」

小翠抬起一張小圓臉,用點漆一般的眸子看著柳春兒道:「小道長,謝謝你,我不再纏這位仙姑了。」

說罷隨著小珠走進寶蓋,象小鳥依人一樣,站在小珠與柳春兒之間。柳春兒看著她又笑道:「你叫什麼名字,還打算吸我的精魂嗎?」

小翠臉上一紅道:「那是那妖鬼教我的,現在已是一家人,誰還要吸你的精魂。」說著又低聲道:「我姓花,叫花小翠。你呢?能將姓名道號告訴我嗎?」

柳春兒道:「小孩子那有道號,我姓柳,叫柳春兒,以後你只叫我柳春兒好了。」

又指著小珠、東方明道:「她叫小珠,那邊一位複姓東方,叫東方明。」

小翠似乎很羞澀.只看著三人,口內嚶嚀了幾聲。

柳春兒又笑道:「你方才來勢何等兇狠,現在為什麼又文靜起來?」

小翠弄著衣角,低聲道:「那是妖鬼在身上,憑我怎敢那麼兇狠,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因為這個討厭我是不是?」

小珠攜著她的小手,看著柳春兒一眼道:「我們喜歡你還來不及,焉有討厭之理,只你不纏著我叫仙姑,要拜我做師父就好了。」

東方明在旁笑了一笑,正想說什麼,猛聽心印大喝一聲道:「好魔崽子,你竟敢在我面前弄鬼,打算乘隙將這妖鬼救走。」

眾人在寶蓋中一看,只見妖鬼梁無告在那一片心光之中,已被上面吮吸咀嚼得剩下一個面目模糊的黑影。

忽見半空中似有一根極細紅絲垂雲而下,一直進入心光之中,才和黑影一接觸,便一興而沒,接著豆大一點紫光,自上而下。心印見狀,忙將心光一撤,那十三個骷髏,正圍著剩下的黑影,吮吸得極有滋味,猛然那黑影忽被紅絲掣去,便如嬰兒被人奪去乳頭一般,不由又齊聲嘯起來。

再見心光一撤,方才打算向心印和四小撲去,猛一聲大震,那點紫光忽然爆炸,立將十三骷髏炸得粉碎。接著心光再現,將那蓬炸碎的殘骨一齊兜住一閃而沒。

遙聞心印哈哈大笑道:「我因梁無告那廝還有三數十年業報未盡,這十三魔如用佛力熔化又須費我不少手腳,所以才讓你將他殘魂攝走,借那一粒兩間陰雷為我斬魔,你想趁火打劫,要撿現成便宜那可辦不到。如果不服氣,你們不妨也來試試我這心光慧劍的滋味如何?」

說猶未完,只聽空中格格一笑道:「你瞧!這小和尚已向我們叫陣呢,我是他手下的敗將,原沒有什麼,你卻是一派宗主呢,難道也就這樣默默而息一溜了事嗎?」

接著另外一人怒道:「你別激我,慢說是這個小賊禿,便是他那師父我也不懼,不信你且看我擒他。」

說罷,空中忽然飄落一朵紅雲,那雲上站著一對赤身年青男女。心印看時,那女的竟是白骨教中武倩兒,男的卻是赤身教主洪昆。

不由心中一動,忙道:「我道是誰,竟這等愛沾小便宜,原來竟是赤身教主和白骨教下知名的武倩兒。看這樣子,大約你兩個也想鬥鬥我小和尚了。如果鬥劍鬥法,我還勉強奉陪,不過要鬥不要臉,比光臀,那我可沒有學過,只好恕不奉陪呢!」

洪昆怒道:「我不與你這小賊禿鬥口,聞得你近來專仗所煉心光慧劍無故欺人,今天遇見我你就難逃公道了。」

心印把舌頭一伸道:「小和尚向不誇口,我那心光慧劍確實是有點門道。這是我佛門中的真實降魔工夫,自與你們那些下三濫的頑藝,略有不同。你若不信,不妨當場試驗一下如何?」

洪昆臉色一沉。右手起處,抖出兩條一紅一白的長巾,倏然化作一團彩霞向心印當頭罩下,一面向武倩兒道:「這小賊禿已被我這鴛鴦和合大陣罩住,一入幻境,必定自耗元精,不到精盡髓幹不止,這種元陽未洩的真精大有用處,你如願意吸取,待我略施手術,將你送入,撿一回便宜如何?」

武倩兒媚笑道:「這種便宜有點咬手,我決不想沾!」

接著又道:「你別看他已被你罩住,須知這小賊禿,簡直奸猾透了。據我所知,就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得到他半點便宜,他也極少吃到人虧。不信你再一試就知道了。」

洪昆冷笑道:「我這鴛鴦和合陣,向來也極少人能逃出去,除有限幾個老不死而外,我也沒有吃過人虧,倒不相信這小賊禿貞有通天澈地之能,會從我這陣中脫身。」

說著,行法一催,那團彩霞,忽然光華大盛,靡靡樂聲也漸漸可聞,卻不見心印動靜。半晌,洪昆道:「我的話如何,那小賊禿恐怕此刻真精已經自耗了。他是幾世童真入道,如果聽其耗去未免太可惜了,你如乘此時入陣還來得及。」

武倩兒見那陣法變幻不一,霞光沉浮不定,也料心印已被困住,正待教洪昆放她入陣,猛聽心印笑道:「這陣內實在沒有什麼大意味,左右不過還是脫離不了下三濫的一套。對不起我已看得膩了,不願意再看下去呢,還有新鮮的沒有?」

再看時,心印已在面前站著,大袖雙垂,正在搖著頭微笑著,大有輕蔑不屑之意,不由驚呼道:「教主留意,這小賊禿慣會弄鬼,一個不當心,他也許就要使壞呢!」

心印雙手合掌道:「阿彌陀佛,小和尚向不打誑語,弄鬼使壞那是不敢,不過這兩條蜃氣所化妖帕,作孽太重,害人也太多,老實說,和尚就是見不得鴛鴦和合,已經代為毀去呢。」

赤身教主,雖見心印毫不費力便逃出陣來,也有點吃驚,但見妖陣仍然雲蒸霞蔚,流光泛彩並無異狀,不由大喝道:「小賊禿,你休得在我面前賣狂,我這鴛鴦和合大陣,豈是你所能毀去。說這大話打算嚇誰?」

心印笑道:「這是當場出彩的事,你也這大的人呢!又不是小孩子還能騙你嗎?」

正說著,那霞光之中,忽然一亮,陡聞臊臭之味觸鼻難聞,赤身教主洪昆方說一聲:「不好!」把手一招,便待收回,猛聽得轟的一聲,霞光之上,倏發烈火,竟烘烘的燒起來,那臊臭之味愈甚,轉眼之間,霞光一斂,便化為烏有。洪昆怒道:「無知小賊禿,膽敢毀我至寶,我如不給你一點厲害,也不算是赤身教主。」

心印笑道:「你本來就沒什麼頑藝,自己還在以為了不起嗎?老實說,你們這批魔崽子,翻來翻去,不過那點不要臉的老一套,還有什麼新花樣嗎?」

洪昆冷笑一聲道:「新鮮花樣也不多,你且再看這個。」

說著,臉色一沉,雙肩微聳,渾身毛髮一齊脫落,化成一大蓬烏金色飛針,四面八方向心印射來。

心印見狀,連忙放出心光將身護定,那蓬飛針,雖然來勢如疾風驟雨一般,一著身際,全被心光擋住,一根也打不進去。

洪昆見狀愈怒,猛一呼吸,吹出一團真氣,那無數妖針暴漲,各長數寸粗如箭桿,帶著一片烏金色光華,二次又向心印攻去。

心印仍然神色自若的笑道:「這種東西,雖然也只平常,到底要比那些不要臉的玩藝兒高明得多了。不過要想藉此攻入我這天人相會的心光那還早呢!」

洪昆又大喝一聲道:「你忙什麼,且等著再看吧!」

說罷,風雷大作,那片烏金光華,陡轉強烈,幾乎把半邊天全遮沒了。那毛髮所化妖針根根發亮,便如百萬妖劍齊向心光圍攻上去,其聲勢之大簡直駭人。一時雖然仍不能攻入心光,但已將心印所立地方圍了一個大圓圈,小珠在鬥魔寶蓋下面一看,見那一片妖光已將心印包沒,心光雖然無損,也矬下好多去,心印也不似平時暇逸竟在內面跌迦而坐,做起禪功來,料知敵人厲害,忙將手臂一觸東方明小語道:「你看那妖人太厲害了,大師伯已經做起禪功來呢,你我何不趁那妖人全力對付他的時候,用雙鉞合壁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如能一下成功,豈不省心多了。」

東方明搖頭道:「這赤身老怪,決非尋常魔頭可比,你不看連心印禪師,都那麼慎重嗎?萬一不中,豈不誤事。依我著想,還是再等一會,如果那廝太過份放肆,潭底各老前輩少不得要出來,你何必忙呢?」

小珠把小嘴一撅道:「你這人為什麼這等怕事,我這寶蓋萬邪不侵,你怕什麼,再等一下,他一留意我們,便失去了一個很好機會呢!」

東方明見她生氣,連忙陪笑道:「既是如此,我們試一試便了。」

小珠這才回嗔作喜,兩人同時把手一揚雙鉞一齊出手,便似一大片紅雲捧著一輪旭日,閃電也似的,向赤身教主飛去。

那洪昆因心印近來功夫大進,佛法探湛,便和昔年幾位知名長老也相去無幾,正在全力應付,做夢也沒想到側面立在一幢寶蓋之下的幾個孩子,忽然發出前古奇珍來。

倒是旁立的武倩兒先看見了,但為了逃命竟來不及招呼洪昆,自己先行遁開,才高叫一聲:「教主仔細,那幾個小狗暗算你來了。」

洪昆方一回頭,忽覺眼前通紅,雙鉞已經當頭劈下,只聽得「呱」一聲厲叫,立被劈成兩半,各自遁出老遠,臨風一晃,登時變成兩個洪昆,齊聲大叫道:「無知小狗,膽敢暗算於我。」

喝罷,左邊一個洪昆,倏地張口,噴出一點紅星直向寶蓋下面四人打去。

那點紅星,出口只有龍眼大小,一晃便似斗大一個火球,一到寶蓋光華外面,轟的一聲大震,直將寶蓋震得憑空飛起數十丈。寶蓋中四人,雖然未曾受傷,也自震得頭暈眼花心驚不已,尤其是小翠,不禁嚇得哭了。

就在這時候,雙鉞也將右邊的一個洪昆紋成粉碎,飛了一天血雨。那左邊的一個洪昆見狀,又厲嘯一聲,一連噴出兩點紅星,向寶蓋打去。

這一來小珠已經有了準備,連忙一使師父金剛不動之法,將寶蓋定住。

洪昆噴的三尸陰雷,原系本身精血所化,雖出魔道,其功力所至不讓正教中的太乙神雷,見第一雷無功,已經奇怪,所以一連噴出兩雷,一下比一下厲害,滿以為便正教中道行差點的長老也吃不住,何況這三四個小人。

誰知二三雷,聲音雖然特別響亮,好似天崩地裂一般,那鬥魔寶蓋卻連動也未動。

再看光幢中四人,正在指著自己似在說笑,那兩柄神鉞也收了回去,似乎把自己看得不值一擊的模樣。

不由一怔,忙又大喝道:「你等這些小狗,膽敢倚仗持有一兩件奇珍異寶便敢來犯我。」

說罷,身子一搖,暴漲數十丈,登時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一伸大手,便待將四人連寶盞一齊抓走。

誰知才到寶蓋所發光幢之上,蓋頂忽發奇光,飛起一粒豆大舍利子,竟向上迎來。洪昆突覺一陣奇熱,便似火炭一般,直射掌心,那隻大手連忙一縮,掌心五指已被灼傷。

厲嘯連聲之後,身子又縮回原來一樣,目視寶蓋下面四人,正在咬牙切齒的怪叫著。忽又厲吼一聲,嚼破舌尖向外噴出一口鮮血,化一朵赤焰,向那寶蓋罩下。

那朵赤焰才到寶蓋頂,舍利忽又二次飛起,在寶蓋之外。起了一片金霞,升起數丈又反折下去,先將寶蓋罩了個風雨不進。那赤焰雖將寶蓋罩住,卻被那幢金霞撐著,簡直無法接近。

但那朵赤焰光華也愈趨強烈,映得四山通紅,寶蓋中四人,也似無法出來。

洪昆將五人分兩處困住,不由仰天一笑,回顧武倩兒道:「我這玄武神針,羅猴血焰與眾不同,一將人困上,任他奇珍異寶護身,也挨不了六個時屜,只東方一經發白,這小賊禿和四個小狗便完了。」

武倩兒暗笑道:「依我看來,恐怕沒有這等容易呢,這四個小鬼,我尚未盡知來歷,那小賊禿,卻是出名的難纏,其鬼無比。你雖法力高深,玄妙無雙,卻恐未必便能困得住他呢。」

洪昆大笑道:「你也把我赤身教主看得太低了,如果連這樣一個小賊禿也困不住,那還行嗎?」

武倩兒聞言,姍姍飛近,一扭纖腰,挽著他的脖子笑道:「你別生氣,我敢打賭,那小賊禿你決困不住他,說不定又和方才一樣,在耍什麼花樣!」

洪昆笑道:「你真敢打賭嗎?賭什麼呢?」

武倩兒又媚笑道:「我自順著你赤身教主的意思,連衣服也脫了,一身之外,已無長物呢,還有什麼可以賭得。不過,如果你這能耐將這小賦禿和四個小狗就此除去,在這一日之中自願由你處置,決不拗手拗腳的。如果你輸了。只在互易元精的時候,讓我佔點小便宜便夠了,你瞧這樣打賭如何?」

洪昆乘勢一摟纖腰大笑道:「好,好!我們就是這樣一言為定,可不許說了不算呢。」

武倩兒星眸斜睨道:「我向來對誰說話都是出口算數,決無反悔,何況對你,不過你是堂堂一教宗主,說了可也不許賴呢!」

洪昆不由高興異常,摟著武倩兒,在那朵紅雲上面,幾乎要婆娑起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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