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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群仙大會,祛魔卻敵彌血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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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那柳林之中又大喝一聲道:「無知小鬼,膽敢毀我法體,這一來即使幾個老鬼登門伏罪也決難饒恕了。」

眾人再抬頭看時,只見那天照尊者,仍舊方才打扮,又用一幢七色光華護身飛了出來,小翠不由嬌喝道:「你這鬼東西到底是什麼變的,才被神鉞絞碎,怎麼又來作怪?」

天照尊者獰笑一聲道:「您這鬼丫頭,以為這雙鉞神沙就可暗算老夫嗎?須知你祖師爺已經修成不死之身,不用說你等幾個無知小鬼,便讓東方老鬼前來,又能奈何我麼!」

就這幾句話時間,小珠、東方明已將雙鉞所圈神光收完,一聲吆喝,二次又將雙鉞飛去。天照尊者哈哈大笑道:「適才老夫一大意,才被你這兩個小鬼暗算,你們當我真懼此寶嗎?」

說著身外神光大盛,倏然由紫又轉白色,只逼得四人開眼不得。那雙鉞雖然一攻即入,卻無法阻擋,天照尊者便似游龍一般,在那神光之中上下飛騰,神鉞卻再也趕不上。

東方明不知天照尊者肉身已毀,只以元神應敵,所以更格外神速,有時又仗著身外化身之法,便閃躲騰挪不及,傷了他一兩個化身也看不出來,不由大駭,正和小珠以全力催動雙鉞追隨著。

猛又聽天照尊者厲嘯一聲道:「無知小鬼,爾等已被你祖師爺移入太陽神火大陣之中了,還敢再逞能嗎?」

眾人再一細看,果然身外一片紅光,上下四方均在烈焰之中,不由一齊說聲不好。東方明和小珠再一試收那一對神鉞,竟似被一股極大潛力吸住,再也收不回來.這才一齊大驚失色。

幸而那片降魔貝葉所化青光,仍在闢魔寶蓋金光之外護定,闢魔寶蓋所發金光也愈加強烈,有這兩重寶光護身,還不覺得怎樣。

小珠不由憤然道:「我自出身行道以來,還未吃此大虧。難道我們那一對神鉞已被這鬼道人奪去了嗎?」

東方明又行法一試道:「目前神鉞尚在空中,並未落入妖人之手,不過似乎被一種潛力吸住,一時收不回來而已。只是這妖陣不知有無變化,卻不可不防咧!」

小珠聞言試一收那神鉞,果然仍有感應,並未被敵人吸去,只收不回來,忽用一雙妙目看看東方明悄聲道:「你是一個收煉太陽真火的大行家,我們這對神鉞又是幹天烈火之精煉成的前古仙兵,還可以收攝那大陽真火,如何竟被吸任?不要那鬼道人另外還有什麼花樣吧。」

東方明聞言,連忙一捏收攝之訣,一試那身外火光,竟收攝不來,相反的,轉覺有一股潛力向外吸去,連忙搖頭道:「你說對了,這廝所施決非完全太陽真火,一定還有其他作用在內。」

這話一說,小翠忙道:「如論具有吸力之寶,那只有兩極磁氣磁光,我蒙恩師秘授,正是此法,便前諸生中,也曾習過,且待我再來試上一試再說。」

說罷,忙將所煉冰魄寒光和五行真氣,略為發出一點,果然吸引之力極大,不由搖頭道:「這鬼道人太陽真火之中,果然暗藏兩極磁光。如只用磁光一項,我倒可以行法收攝,至少可以將他吸力破去,無如太陽真火正是我冰魄寒光剋星,他把這兩項搞在一起,便無辦法了。」

小珠笑道:「這倒好,你二位一位不怕太陽真火,卻無法對付那兩極磁光,一位可以對付兩極磁光,又無法制那太陽真火,人家卻把這兩項搞在一起,這便如何是好咧。」

柳春兒忙道:「既如此說,你兩個不會把他分開來,一人對付一項,不就成了嗎?」

小翠嗔道:「你倒說得好,須知人家是把他混合在一處運用,你卻教我們如何分開咧。」

正說著,遙聞那火光之外,一個女人的口音浪笑道:「你這人最歡喜說大話騙人,從今以後,我真不敢再相信你咧。你不是說你這太陽真火與兩極磁光所向無敵嗎!今天怎麼連人家這三四個孩子也奈何不得?要依我說,以後別再吹氣冒泡了,最好趁人家大人沒來,把這個窩子還給人家,再說上兩句好話也就完了。要不然,小的尚且弄不過,一旦大人出來,那就更下不了臺咧!」

接著又聽天照尊者冷笑一聲道:「你別將我,這幾個小鬼還不在我心上,少時你便知道厲害了。慢說這幾個乳臭未乾的孩子,便那幾個老鬼全來我也不懼。」

那女人又笑道:「你以為這真火磁光一融會,這幾個孩子便全完嗎?別做夢,你再瞧瞧看,人家現有兩件佛門至寶護身,只神智不亂,你有法子將他們煉化嗎?與其這樣硬拼,你還不如讓我進陣去,顯上一手給你看看呢!」

天照尊者又冷笑道:「黛妮,我不和你鬥口,只你有法子可以將這四個小鬼弄死,便算是我輸,你敢打賭嗎?」

那女人又冷笑道:「我為什麼不敢,只是我們賭什麼?你要輸了可別賴才好。」

天照尊者怒道:「什麼我全可以賭,我還讓你撿一個便宜,只話說定,我便將這真火神光大陣撤開一角放你進去,先行施為,你如不勝,等我再來。只是你賭什麼呢?」

那女人浪笑道:「可惜我自得罪阿修羅王從羅剎國出來,只剩下這個不值錢的身子,還有什麼可以做得賭注的,你既要賭,我只有把這個來下一個重注。我如輸了,便在此地永不回去,聽你為婢為妾均無話說,你如輸了,卻須立刻入我西方魔教,隨我回去覲見我們法王咧!」

天照尊者聞言似頗激怒,方說:「你敢………」

只吐兩個字,隨即又哈哈大笑道:「我與阿修羅王本屬朋友,並非絕無往來,便到北極去走上一趟,也沒有什麼。不過你如果輸了,那便從此不許回去咧,你自己能做得主,不怕他生氣嗎?」

那女人嗔道:「這個你別管,我既能賭便能作主,你如害怕,便不妨作罷,好在現在沒有見輸贏咧!」

天照尊者似乎想了一下,又答道:「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卻不許抵賴,讓我對不過朋友咧!」

那女人又說道:「只你不撒賴,說了不算便夠咧。我們羅剎國女人向來說話算數,你放心,快把那陣門撤開讓我進去吧,別再蘑菇呢!」

四人聽得分明,知道妖人陣門將開,要放妖婦進來,在闢魔寶蓋和貝葉青光護身之下,相互一打手式,暗作準備。

忽然眼前紅光一閃,那片烈焰略一開闔,東方明、小珠趁勢先將雙鉞一收,果然應手收回,柳春兒也一催那貝葉青光向外一衝。

卻好那妖婦入陣方露半面,一下撞個正著,只聽得喳的一聲慘叫,幾被青光吸住,連忙向後一縮,那一幢貝葉青光,裹著闢魔寶蓋,已經一湧而出。但見足下水碧山青,舉頭一天麗日當空,東邊水天一色,離開大海也不過百里開外。

再掉頭一看,那紅光烈焰正熾,心知已經衝出陣外,不敢再延,連忙各催遁光,向東邊海面上飛去。

遙聞那天照尊者大喝道:「大膽小鬼,竟敢乘隙逃走,我要容你們逃出這小瀛洲去,也不算是東海的天照尊者。」

那妖婦倏又格格嬌笑道:「你彆著急,這幾個孩子一個走不了,少時便全都入網咧。你那極光真火既奈何他們不得,轉不如一齊收了起來,如今你再瞧我的手段如何?」

就這幾句話的工夫,那幢寶光,已經擁了四人飛出老遠,離開海邊不遠。倏見一片彩雲,便似隕墾飛墜落在前面海上,再看時,卻是一個赤身妖婦,站在一幢彩雲之中,遠遠看去,彷彿亦甚美麗,但渾身一絲不掛,連一頭長髮也散披在腦後,就如一個精怪一般。

那妖婦攔住去路大喝道:「你們這幾個孩子還待走到哪裡去,是識相的,趕快乖乖的隨我回去,少不得有你們的好處,只稍為倔強一點,那就難免毀去肉體,還要受那煉魂之苦了。」

四人因適才被困已經有了戒心,那敢再行大意。小珠和東方明,雙雙飛出一對神鉞。

那妖婦一見雙鉞合壁飛來,便如一輪旭日,正是自己剋星,連忙暗將真形遁出,只留一個化身,在那一幢寒冰流霞之中,拼著被雙鉞毀掉,一面飛向四人頭上,從腋下掏出一把寒蜃迷魄神砂。

她心方暗想:「這寒蜃迷魄神砂,乃萬載寒蜃淫氣凝合冰屑而成,常人中上一粒,便不難隨自己擺佈,即使根基再厚,也非動欲迷性不可。」

誰知那把神砂一灑下去,忽然那片貝葉青光呼的一聲,便似在火焰上倒下一杯烈酒一般,不但燒著,而且更反激過來,如非遁走極快幾乎連隱著的身形也一齊燒著。

再看那個所留化身和一片寒冰流霞,也被雙鉞一絞而散,那四個孩子又遁出數十里外,已經到了洋麵上,這才不由著急,把口一咬,一張櫻口,噴出豆大一點深紫色光華,直向眾人趕去。

那點光華出口才只豆大,卻光華異常強烈,轉瞬間便如栲栳大小,一到四人頭上已經暴漲畝許,隨分四面罩下,一股腥穢之氣,簡直觸人慾嘔。

那東方明初見神鉞脫手,妖婦立被消滅,方疑不值一擊,等到頭上貝葉青光起了變化,還道那是另一妖人從旁暗算。

他忙向小珠說:「姐姐當心,這裡還有妖人隱身暗算咧!」

小珠眼具神光,卻早見妖婦潛身相躡,連忙冷笑道:「你當另有妖人嗎?那妖婦只舍了一個化身,真形已經到了我們頭上咧!」

說著和柳春兒一打手勢,急催寶蓋和那降魔貝葉,一下遁出老遠,方說:「這妖婦既名黛妮,我聽大桃姑姑說過,她乃阿修羅老妖的寵姬,肉身已被楊棄兒道友五行日月輪絞碎,此番竟敢出世,必以元神應敵,自不難隱現隨心,來去如電,我們還宜小心為佳。」

倏見眼前奇亮,已在一幢深紫光華籠罩之下,那麼厲害的貝葉青光竟然向下一沉,光華頓滅,又聞見一陣腥穢之氣,便全覺頭目眩暈不已。

忙說聲:「不好。」那片紫光已如天幕四垂下來,四人身外護身寶光,也被逼到海水上面,那穢臭之氣,愈不可耐。

小翠忙道:「這是什麼邪寶,怎麼連降魔貝葉,和闢魔寶蓋全擋不住,這一來我們只有到海底暫避一時或可無慮,否則單這臭味便受不得咧!」

小珠連忙取出那通天犀分水寶鐲,分開海水,連著護身光幢向下一沉,一連下去十餘丈,才不聞見穢臭之氣,頭目眩暈也才好些。

只那分水寶鐲效力不過丈餘,上下四周均在一片沉碧海水之中,那降魔貝葉和闢魔寶蓋自經那紫光一照,也似威力大減。四人不由全十分焦急,正待設法,從海底遁出。

那海面的妖女不由格格連笑道:「我這瘴母化骨神網,乃採山川毒瘴和天地間至淫至穢之氣而成,便金仙羅漢也難逃出,何況你們這幾個孩子,只挾有那兩件佛門之寶,還向哪裡走。

「如想稍延殘喘可速將那兩個男孩獻出來,我自有好處給他。便兩個女的,卻也可網開一面,讓她兩個逃生,否則只消一時三刻,便全化血水了。」

正說著,那天照尊者,也從島上趕來,一見海面上,一片紫光籠罩,便似一個穹頂光網一般,卻不見那四人何往,忙道:「那四個孩子咧,是全在你這寶網之中嗎?」

妖婦媚笑道:「你先別問他們在什麼地方,反正人已逃不掉,你打的賭卻輸咧。只等此間事了,你便須隨我到北極魔宮去一趟,從此你也算我教下道友,卻不可說了不算咧。」

天照尊者一怔道:「你且慢打如意算盤,須知困住是困住,我們賭的卻是將這四個小鬼都弄死咧。如只困住,方才如非你硬要進我那真火極光大陣,他們也一樣跑不了咧!」

妖婦笑道:「你忙什麼,我這寶網,不比其他陣法,如今他們已經死活都由我心咧。要依我說,你還是趁早服輸,少時,我便將他四人一個一個的取出,教你心服口服。不過這四個孩子全是元陽元陰未洩,如果就這般糟了實在可惜,不如你我一人兩個,大家先樂上一陣,這是公平交易,你只算是撿個現成便宜,卻不可吃醋咧!」

天照尊者一看那光網,連忙搖頭道:「你且慢著,依我看這四個孩子,如果功力不夠,那幾個老鬼決不會讓他們到海外來尋事,適才我便是上了輕敵之當,你卻須小心咧,不信你且拿一個出來試試看。」

妖婦又媚笑道:「我用不著你來擔心,既如此說,我且拿出那兩個男孩來給你看看也好。不過這樣仙桃仙果,我便要先用咧,你可別吃醋才好。」

說罷,猛然將那光網向上一提,行法逐漸縮小,慢慢收攏來,等到身邊,再一細看,那光網之中,卻空無一物。不由大為詫異道:「我這瘴母化骨神網向無虛發,便再有仙兵至寶護身也非暈過去不可,這些孩子怎麼會不見了咧?」

接著猛一頓足道:「也許和你這一說話,說不定他們功力太淺,已經化盡呢。」

天照尊者拍手大笑道:「你且先別向好處想,須知這四個孩子功力骨格全不太差,而且各有仙兵佛門至寶護身,便算人已化盡,那些仙兵和佛門至寶你也能化淨嗎?」

妖婦不由臉色頓變道:「那除非他們在我這神網合上之前,先已遁入海底,也許可以暫逃一時,但只再一露面,那便完了。」

天照尊者又大笑道:「你慢說這個,現在是你輸咧,那你便從此不須回去,只有請你離開魔教,作我婢妾了。」

妖婦嘆道:「你且慢著,他四人還沒算能逃出我手去咧。」

說著,二次把手一揚,妖網又復飛出,向海面罩定,慢慢沉入海水中。

那海底四人,幸逃魔網之後,因為兩件佛門至寶威力全減,雖從海底遁出,卻飛行極慢。柳春兒正說:「我們這一下真僥倖,如果那妖網能沉下海來,那就糟了。」

小翠猛憶公孫壽昌所賜二寶,忙道:「你還記得公孫太公所贈一舟一笛嗎?也許那二寶正為了我們今日之用也未可知咧。」

說著取出那沉螺船,向海底一擲,倏長丈餘,只見精光四射,四周海水立刻逼出老遠,竟比小珠那遁天鐲效力更大,忙將船尾小門開了,四人各收護身之寶一齊鑽入,再行法一催,果然神速異常,立刻飛馳出去數十里外。

加之那船上下內外通明透亮,看得外面水族遊行,如在身側,海底礁石和藻荇珊瑚之類,光怪陸離,更非常好看,小珠、小翠不禁全拍手叫絕。

東方明忽然回頭一看,只見適才下沉處,那紫色妖網,已經沉下海底,近處水族紛紛逃避不迭,不由吐舌道:「你們看,那妖網果然深入海中,它已沉下來咧。我們如不事前避開,豈不大糟,此網不破,這小瀛洲還沒法上去咧。」

柳春兒和珠翠二人一看,那妖網不但一下沉入海底,而且逐漸平鋪開來,俱覺能得漏網十分僥倖。

小翠道:「此舟既有特效,那笛子一定也有神妙之處,你何不也試它一試。」

柳春兒一面點頭,一面道:「那笛子在這船內吹,聲音哪裡能傳得出去,必須將此舟升上海面才有效,但這離妖人太近,不如你先將船催出一些再上去吹它比較穩妥。」

小翠聞言,連忙再行法一催那沉螺船,又出去數十里,回看妖網,仍在水底鋪張,並晃動不已,便將船猛然向上一升,衝出海面尺許,柳春兒已將那枝玉笛取出,試行撫笛一吹,方覺清音徐引,初成曲調,忽然一道金光,一個身不滿二尺的矮老頭兒已在跟前現身道:「你們這些孩子,空有至寶卻不會用,難道只有求救之一法嗎?」

四人一看,正是公孫壽昌,人已到了沉螺舟內,不由一齊歡呼道:「你老人家怎麼來得這快,當真瞬息萬里嗎?」

公孫壽昌大笑道:「這枝笛子已經與我心靈相合,只一吹動,我老人家要來立刻便來咧,豈止瞬息萬里而已。你們怕她那妖網嗎?那一對神鉞附有太陽真火,為什麼反而不用咧?」

小珠笑道:「不是不用,適才是因為那男妖人練有兩極磁光,一度曾被吸住,所以不敢再用,怕被妖人奪去,不然早用上了。」

公孫壽昌大笑道:「有我在此無妨,少時只管放出去,那妖網乃幕瘴母和山川淫惡之氣所煉,雖然十分厲害,人畜遇上必被毒氣逼暈,時間一久便連骨化去,但這神鉞正是它的剋星,為什麼不敢用咧。至於那個什麼天照尊者的太陽真火和兩極磁光,自然有人收他,你們放大了膽子,全有我咧!」

小珠聞言不禁嬌笑道:「只有你老人家在此.我們還有什麼可怕的。」

說著向東方明道:「明哥,我們且再試試看。」

說著,雙雙攻出神鉞,兩道紅光合成一輪旭日,直向那妖婦飛去。那妖婦初疑四人藏身海底,等行法將妖網沉下去一試,忽覺網中有物,似在激動,但其力甚大,又疑四人入網,已在掙扎,連忙向上一收,向天照尊者道:「這一下,也許他們全跑不掉了。」

天照尊者又搖頭笑道:「依我看來,還未必是的,不信你再看一下就明白了。」

妖婦道:「你就這等瞧不起人來,這次我已有了感覺,這網中的確有人咧!」

說罷又將那妖網慢慢收起,等到手邊一試,不但顯得極重,而且網中的東西還在掙扎,正又得意的說:「你看,他們不是仍舊無法逃出我的手掌嗎?」

天照尊者聞言猛一抬頭,忽見雙鉞合璧飛來,忙道:「那兩個孩子所用的幹天烈火神鉞,已經從遠處海面上飛來,怎得有人在你網中,要依我說,還須仔細才好。」

妖婦再提網仔細看時,卻是一條大鯊魚,還有兩隻海龜已中瘴毒,直挺挺的死在網中,不由氣得粉臉通紅。

方一抖那妖網,待將兩龜一魚拋向海中,卻不料那雙鉞合璧飛來,起初只見一點紅星,轉眼便如一輪旭日,不向人來,卻向那妖網掃下。

妖婦急切間卻想不到有此一著,連忙收網已是無及。那雙鉞一經罩向網上,只分開一絞,便見一蓬烈火隨手而起,卻好網離海面,完全燒著,一陣腥臭之味,薰得天照尊者頭暈眼花,幾乎倒了下去。

連忙放出真火極光將身護定,一面一指那火光,迎向雙鉞,打算將這一對仙兵吸住,乘勢收下。卻又不料,這一下轉將殘餘妖網燒著,慌得撒手不迭,那極光也將雙鉞吸牢。

天照尊者不由大笑道:「這一來,你可非認輸不可了,你不但人一個沒有拿住,連自己的瘴母化骨神網全教人家燒了,還有什麼可說的。如今只等我將這對神鉞收下來,你便應該由我處置咧。」

妖婦不由怒道:「原來你這沒良心的東西,竟存心看我笑話,須知老孃要拿這幾個孩子,卻不一定全仗這寶網咧。」

說著,把櫻口一張,又噴出一蓬五色光華,結成光幢,湧著身子騰空而起,向那神鉞來處看去。只見那大洋麵上,一片沉碧,卻了無異狀,更不見四人藏在什麼地方。

心中一想,料定四人,必定仍在海底無疑。忙又連著那幢五色光華向下一沉,再詳細檢視時,誰知那海底卻不比洋麵空闊可以一目瞭然,不但礁石星羅棋佈,更有若干藻荇珊瑚之屬,簡直便似陸地山林丘壑一般,更加無法搜尋。

正在心急,猛見碧光閃耀,一個長約丈餘,高可六七尺的東西,便像一條極快的大魚,半沉半浮分水而來。

心方一怔,暗想:「這一定是一件分水之寶,也許四人便藏在裡面亦未可知。」只因心中激憤已極,不管好歹,竟將阿修羅老怪新煉滅絕寒雷取出了一粒,迎頭打去。

那寒雷出手,只一道灰白光華,一下爆炸,便現奇光,那海水立刻激起千尺高的一個大柱分散而下,連那潭底礁石珊瑚全行帶起。滿以為不管那四個孩子是否藏在碧光之中,這一下必成粉碎無疑,誰知那幢碧光,正是四人所乘沉螺舟,自小珠、東方明二人,將雙鉞放出之後,便又沉向海底。

東方明見狀忙向公孫壽昌道:「你老人家這是什麼意思,那對神鉞雖然放了出去,妖網還沒破掉咧,這一來怎麼看得上面的情形咧。」

公孫壽昌大笑道:「你這娃兒懂得什麼,那個小老婆還有厲害頑藝咧,怎能不稍為避一下。你們要看上面情形那並不難,我這沉螺舟如果沒有眼睛那還了得。」

說著,把手一指,舟外碧光登時大盛,舟前便如懸了一面大鏡子一般。四人再看時,那妖網已被神鉞所發真火燒著,妖婦和天照尊者二人似在爭論,那一片情景,完全攝入舟前鏡光之中。只是看來並不太大,所現不過二尺方圓,一片虛景,但卻看得極其分明。

猛見雙鉞被天照尊者所發極光吸住,小珠不由著急道:「公孫太公,不好了,我們的神鉞,又被矮鬼吸住,收不回來咧。」

公孫壽昌笑道:「無妨,那是我存心要讓他延捱一下時間,他決收不去,少時自有人來收拾他。不過你們當心,那妖婦就要來咧。這小老婆,偷了丈夫好多零碎,其中確有一兩件厲害頑藝兒。你們不要害怕,反正有我在此,決不會讓你們吃大虧,放心便了。」

柳春兒笑說:「我們本來就不害怕,何況還有你老人家在這裡咧!」

公孫壽昌笑罵道:「小猴兒,你別自以為膽大,少時便要見真章咧,可不要說了嘴不算那才丟人咧!」

說罷,用手一指,那沉螺舟便向那小瀛洲仙島直馳而去。猛見那鏡光之中,妖婦忽然又噴出一蓬五色光華飛在空中,略一瞻望,便又沉下海底,轉眼已經離開不遠,正睜大了眼睛向沉螺舟上看著。小珠不由一翻小眼道:「這無恥的妖婦真討厭,我想蛤她一偃月鉤,你老人家看使得嗎?」

公孫壽昌笑道:「你別忙,人家就要出手咧,大家全把膽子放大了,也許這一下就和天翻地覆無異咧!」

正說著,妖婦滅絕寒雷已經出手,四人只覺得一聲大震,那沉螺舟一下便斜飛出去何止百丈,在海水之中翻騰不已,便如被颶風旋起再也不能自主,只旋得四人頭昏眼花,耳畔只覺得海水鼎沸,大聲鏜噠,真如天崩地裂一般。柳春兒不禁連叫厲害不已。公孫壽昌搖頭道:「你方才不是還說嘴嗎?如今怎麼也害怕起來。」

柳春兒雙手抱著頭道:「怕是不怕,只是頭暈得厲害,我要吐咧。」

公孫壽昌又笑罵一聲:「沒用的東西,這算得什麼,少時,也許還有花樣咧。」

剎時,那沉螺舟已經漸漸靜止,各人頭目眩暈也好得多。再向那舟前鏡光之中看時。只見海底一片潦黑如墨,所有礁石藻荇珊瑚全都不見,舟外時見水族殘骸飛掠。

那妖婦離開身邊已遠,卻仍在一幢五色光華之中赤身而立,正在向四面檢視著,似在偵察所發寒雷結果。柳春兒和東方明均各怒極,各捏一粒三陽神雷,待向妖婦打去,無如距離太遠,決難打中。

他們正在發急,齊說:「太師叔,這妖婦太可惡了,他雖與我等為敵,這海底水族何辜,這一來所傷生靈,何止千萬,你老人家還不趕快設法除去嗎?」

公孫壽昌搖頭道:「人與仙佛尚不免遭劫,何況這海底生靈。不過這小老婆惡貫滿盈,也就快遭報咧!」

正說著,四人忽又覺身外奇寒徹骨,那舟外海水,似漸漸凍合。舟行也似頗阻滯,遠不如方才靈活。

倏見那妖婦似已查得沉螺舟所在,竟用那幢五色光華護身,飛馳而來.一會兒便到舟外不遠,又大叫道:「你們四個小鬼,以為有這件鬼東西,便可選出我這寒雷嗎?須知我這滅絕寒雷,乃北極窮陰至寒之氣煉成,只再不出來,這方圓百里之內,便全要凍合,你們也全完咧。現在還是那句話,只要你們肯將兩個男孩獻出,便全活命,否則我便須下辣手了。」

柳春兒忍不住在舟中喝道:「你這無恥賤貨,只管要我兩個做什麼,你看你吹了這一大陣,能奈何我們嗎?是好的,趕緊給你小爺爺滾了回去算你造化,不然你頑盡了花樣,便也該惡貫滿盈咧。」

說罷,那三陽神雷,脫手飛出舟外,直向妖婦打去,那東方明同時也將準備多時的一粒三陽神雷一齊放出。只見火花一閃,悶雷一震,那舟外便起了一陣白霧,卻不能傷那妖婦。

妖婦笑道:「你們兩個小鬼,以為有這三陽神雷,便想暗算我嗎?這一來更夠你們受的了。我如不是捨不得你二人這點元陽,早把你們四個小鬼一齊毀了咧。你們再看看,就知道厲害了。」說著,那舟外奇寒愈烈,簡直令人耐受不得。

公孫壽昌又笑道:「你們這幾個娃兒真外行,為什麼那兩件佛門至寶不用,倒用起這三陽神霄來,須知這陰陽一激盪,又助了她這寒雷威勢咧。」

小珠、柳春兒聞言,忙又將闢魔寶蓋和降魔貝葉取出,一面又向公孫壽昌道:「你老人家不知道,我們方才已經上了這妖婦的當,想不到這兩件佛門降魔至寶因被妖婦那淫穢所觸,已經神光大損咧。」

公孫壽昌笑道:「豈有此理,既是佛門至寶,豈有邪穢可以汙損之理。方才那是你二人因為本身功力不夠,又初臨大敵,靈明為穢邪之氣所蔽的緣故,此刻再試一試便知道咧。」

兩人一看,果然那寶蓋與貝葉神光並無損減,不禁大喜。那柳春兒本是調皮,仗著大援在側,暗中猛將那貝葉所發青光一催,竟自衝出沉螺舟之外,向妖婦掃去。

那妖婦也活當遭報,心中雖然明知貝葉神光厲害,但因前此目睹二寶已被妖網所發邪穢之氣所汙,又一心要想法收攝兩小元精以塞天照尊者之口,略一大意竟被那道青濛濛光華掃中,一下吸住,厲叫連連,只脫身不得。

公孫壽昌又笑道:「你二人不是一個習過七字真言,一個方受天龍神唱嗎?為什麼又忘記應用,豈不該打。」

小珠聞言,連忙就舟中跌坐,攝神靜慮,念動玄靈聖母所授神唱,曼聲一起,那妖婦立刻面如死灰,渾身顫抖不已,那柳春兒跟著也加緊誦那永智禪師所示神咒。

貝葉青光雖然仍極柔和,卻所布愈遠,竟將妖婦連那幢五色光華,一齊罩定,那妖婦愈見難受,臉上也漸露猙獰面目,雙眼突出,似欲攫人而噬,但絲毫也動不得。

東方明見狀不由十分快意,大叫道:「你這妖婦,也有這個時候嗎?方才的威風到那去了,看這樣子,不須公孫太公動手,你便完咧!」

公孫壽昌連忙制止大喝道:「你這時快別說話,他兩個行法的人卻分神不得咧!」

正說著,猛見那妖婦倏然雙臂一張,厲叫一聲,轟的一聲,連那身外妖光一齊震得粉碎,飛出老遠,冷笑一聲一閃不見。

公孫壽昌不由一跺足道:「你這娃兒怎麼這等大意,方才如非你稍分他二人心神,這妖婦便不被神光煉化,也必在神唱之下困住,時間一長,便難遁走,如今再要捉她便難咧!」

東方明不由嚇得做聲不得。小珠又埋怨道:「你這人真豈有此理,好好的,又鬼叫做什麼?只能再容我支援上半個時辰,這妖婦兇魂戾魄便不難制服咧。如今容她逃去,不但後患未已,又不知要害多少人咧!」

柳春兒也道:「你真是冒失鬼,怎麼忽然忘形起來,要不然乘此將這妖婦除去有多好。」

正說著那雙鉞忽然飛回。公孫壽昌笑道:「事已如此,你們便埋怨也無益,如今幸喜那天照尊者也走了,這小瀛洲總算失面復得,也不虛此行了。」

小珠、東方明連忙收回,一面問道:「我們在這海底正與妖婦廝拼,那天照尊者,為什麼會自已走了咧!」

公孫壽昌道:「他怎麼肯自己走開,那是有一位道友,費了好些手腳才把他轟跑了,你們當容易嗎?」

說著把手一揮,那沉螺舟又復騰起,直上水面。四人正待檢視,猛見一個叫化子,踏波而來笑道:「你這矮老兒真懶得出奇,既然也到這裡來,怎麼只躲在那螺螄殼裡,教幾個孩子動手,反將那老怪的小老婆放跑了。」

公孫壽昌大笑道:「實不相瞞,如非因為這裡是將來的根本重地,我連這一趟還不來咧,就這樣已經不能算懶了。至於那妖婦,要除她還沒有到時候,再說你既能做人情,將那矮鬼放掉,我就不能學樣嗎?」

四人一看,來的卻是大同教主彭康,忙就舟中施禮,彭康正說:「你真無賴,這簡直是強詞奪理。」

猛向四人一看,不由又笑驚道:「你這矮老兒真也忒自大意了。這四個孩子全中極深瘴毒,現在仗著在你這螺獅殼裡,又有兩件佛門至寶護身,還不覺得,只一經海風,這四具肉身,便全化成血水,這好的資質和骨格,豈不太可惜了。」

公孫壽昌大笑道:「這有什麼了不起,你有的是化毒靈丹,只消每人送上一粒不就無礙了嗎?也值得這樣大驚小怪的,難道還故作驚人之筆,要他四人每人送你一份大大的謝儀不成?老實說,我要不是算定你這賣藥的叫化子要來,早帶著他們出來咧。」

彭康不由也笑道:「原來你卻打著這個主意,自己闖了禍,卻賴在我頭上。對不住,我卻不管咧。倒要看你拿什麼臉去見人,怎麼對他四人的尊長交代。」

公孫壽昌搖頭道:「那還不容易,我只是說你這叫化子見死不救便完咧。」

四人一聽,不禁全大驚失色,一齊跪下向兩人哀求著,那小翠更驚得幾乎哭出來。彭康忙將大袖一抬一道金紅色光華,竟穿舟而入,笑罵道:「你這矮老兒真豈有此理,對我開頑笑也只罷了,怎麼竟把這四個孩子全嚇得這樣,你能讓人家叫你師祖太公嗎?」

說罷從身邊掏出一個精緻小瓶,傾出四粒丹藥,每人分給-粒道:「你們別害怕,我雖明知道這矮老兒要把事情賴在我身上,對你們卻不容坐視咧。只將這藥吃下去,四條小命便算保住了。」

四人連忙叩謝,將藥接過,吞了下去。公孫壽昌又大笑道:「你這叫化子以為每人給他們這麼粒豆大的丸藥便行嗎?對不起你又輸了眼咧,你那寶貝丸藥只治得瘴毒,他四個還沾上了那天地間至淫至穢之氣,又該如何說法咧。」

說著把手一張,五指齊冒火光,將四人一齊罩定,驀地虛抓了一把,大喝一聲起,但見一片彩霞應手而起,乘勢向舟外一甩,只聞得一股腥臊之氣,接著火光一閃,四人便覺得頭目清爽,神智全復。

公孫壽昌又大笑道:「如今在這四個孩子身上算是大家全盡了力,你總不好意思再說嘴咧。」

彭康不由搖頭道:「哪個與你爭功,便算你已經盡了力又有何妨。不過這小瀛洲仙島,本來美景無邊,更產若干靈藥和珍禽異獸,便說它是人間仙府,洞天福地也不為過,如今卻被那妖婦弄得一片腥臊,到處全是淫穢之氣,你這大力提攝和三味真火併用,既救得人就不能將全島洗淨嗎?如今雖然將此島奪回,兩個妖人也攆走了,一時卻住人不得,這得如何處置咧?」

公孫壽昌道:「你不須慮得,這主意既是那謝元夫婦出的,他決不能置身事外,讓他們兩口子,先把這老窩子洗刷乾淨了我們再來,豈不省心省力了。」

彭康大笑道:「真虧你說得出,人家好意指明這塊地方給我們,好意思再讓人家來費手腳嗎?」

公孫壽昌把眼一翻道:「為什麼不好意思,他只做了空頭人情,難道就算了,須知交葛不清,應歸原主料理.我們替他從天照尊者手裡拿回,已經便宜他咧!」

彭康道:「這簡直是歪理十八條,倒虧你講,須知將來用這地方,作祛魔衛道的根本,我們卻不是人家咧!」

公孫壽昌道:「依你之見,又該如何咧!」

彭康笑道:「如依我見,莫若你我二人索性再費點力氣,先將這島上汙穢滌去,然後再把鐵肩、柳不疑等人全邀來,大家一齊動手大加整治一下,也顯得我們全憑自己力量,治好這根本重地,不假外求,那不好嗎?」

公孫壽昌道:「我知道你這大同教主盡擅諸教之長,一定已經胸有成竹,絕不為難,那便更好,我是樂觀厥成咧。」

彭康笑道:「這卻不行,你既來了,打算袖手旁觀,那是妄想。老實說,我便因為你素擅水火洗煉之法,所以才想乘此機會,一開眼界,如何能又推向我的頭上來咧!」

公孫壽昌不由一皺長眉道:「我本來就善於偷懶,也算得會推託的,誰知你卻更精此道,如只想把這島洗煉乾淨,那你方才所收的兩極磁光和太陽真火,不就正好可以一用嗎?你白得的東西不肯用,倒要讓我化老本,天下那有這個道理?」

彭康道:「那極光真火,雖然被我收下不少,但如用來洗煉此島卻損毀過大。別的不用說,只這滿島草木,便要付之一炬,還有若干靈藥珍禽異獸也非全完不可。縱使以後某道友,能從各地弄來,再加點綴,豈不大傷天和,也屬浪費。要依我說,還須由你動手才對。」

公孫壽昌略一沉吟道:「如今且慢談這個,你何妨先將如何攆走那矮鬼,又如何收他極光真火的事,告訴我聽聽再說好嗎?」

彭康道:「這個容易,你聽我說便了。」

原來彭康自從群仙大會之後,因為在未來浩劫中,左道魔教所煉邪寶妖劍,有若干全是奇毒無比,所以未雨綢繆,除遣門下弟子,廣採靈藥備用而外,真正仙品,產自海上各地的,便連自己也親自出馬。

這天方在東海採取龍涎,忽然發覺天空泛起一點妖光,接著便聞見一種奇毒瘴母的腥味,心中不由詫異,暗忖瘴母產自西南苗疆,這一帶向無此物,怎麼會有這等怪味。

再仔細一看,那妖光正在前面一座島上發出,顏色腥味無不一與瘴母相似,心知必系妖人弄鬼,連忙隱身向那妖光起處飛去。

等到島前一看,妖光忽被一輪旭日也似的仙兵發出烈火燒去,那島上卻站著一個妖婦,一個侏儒。那妖婦正是昔年曾在自己手下漏網的妖姬黛妮,侏懦卻是東海一家旁門散仙天照尊者。

那一輪旭日,分明是東方明和小珠二人所用幹天烈火神鉞,猛然又想起小瀛洲開闢仙府的事,已料定十有八九,此島必為妖人所佔,東方明和小珠二人一定已和妖人動手。再默運玄機一查,二小竟是四人同來,已陷入妖陣之中,所幸另有救星來到,尚可無慮。

但這時人卻已在海底。心中方想下手,先將妖婦除去,忽見一蓬五色光華起處,妖婦已下海去。正待也追下海去,忽又見西北方,一道金光一閃,破空直瀉而下,暗中一看,來的卻是公孫壽昌,不由心中大安,不但不追下去,反徑向島上而來。

再看那天照尊者時,正佇立海濱,睜大了眼睛,向海中看著,臉上還帶著詭秘的笑容。

彭康見狀,連忙一縱遁光,飛向他身後,倏然現身大笑道:「小矮子,你好好的一派宗主不當,怎麼做起人家的奴才來。」

天照尊者正全神注視海中,忽聽後面有了人聲,不由大吃一驚,再掉頭一看,卻是一個形容怪異的叫化子,不由大怒道:「你這廝從哪裡來,敢說這話來戲弄我。」

彭康笑道:「你這小鬼,大概是做了人家的門丁,近來掏摸了些油水抖起來,便認不起窮朋友,須知我這叫化子,人雖窮,骨頭卻硬,決不會便來找你打秋風,弄套衣服去換季啊。」

天照尊者再一細看,那叫化子果然非常面熟,而且眼露金光,決非尋常散仙一流,連忙又喝道:「你到底是誰?竟敢上門尋事,再不說明來歷,我這神光極火一齣便要得罪了。」

彭康哈哈大笑道:「你那點鬼火連四個孩子也奈何不得,還打算拿這個來嚇唬我老人家嗎?老實說,只你把它放出來,我老人家不用動手,便吃也能把它吃下去。至於我老人家是誰,本該告訴你,不過那樣一來,你說不定會跪下來苦苦哀求,我老人家有些話反不好說咧。好在你我以前曾經見過一面,你不會仔細想一下嗎?」

天照尊者大怒道:「你休得胡吹亂謗,我不管你是誰,只能真的能將我這真火極光吃去,我便服你,否則,要想離開我這瀛洲仙島那就難了。」

彭康猛一抬頭吐了他一口唾沫道:「呸,你別不要臉咧,這瀛洲島是你的嗎?老實說,便是你那主人謝元小兒在此,也得客氣一二,以禮迎送。你不過是他一個看門的奴才,也敢狗仗人勢,如此放肆嗎?」

天照尊者不由大怒道:「誰是謝元的奴才,這島乃是天地間公物,他既他去了,怎能憑得一點禁制小法,便據為己有,現在此間已是我天照尊者的別府,你知道嗎?」

彭康又冷笑一聲道:「你說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竟是趁了主人他出,便將此島竊據為已有了,那便難怪得意忘形,公然老起臉來說我上門欺人咧。老實說,本來我還當你是替人家看門的,所以才看在主人份上稍為客氣一二,照這一說,我倒更無容顧忌了。

「你不是仗著那點鬼火打算嚇人嗎?現在請先放出來給我看看,果真還有一點鬼門道,我老人家也許不計較,放你夾著尾巴滾開。如若真是連騙孩子也不夠的東西,即你這霸佔犯上便二罪俱發了。」

天照尊者愈怒道:「你別大言不慚,自己以為了不起,現在不管你是誰,只能真的將我這真火極光吃下去,我便將此島讓你。你如辦不到咧?」

彭康把眼一翻道:「你想和我用這座仙島打賭嗎?須知此島本來不是你的,而且原主謝元已經將它送給玉龍潭仙俠祛魔衛道大會,與會各道友,便連我老人家也是其中之一,你作得了主嗎!」

天照尊者,本來暗中蓄勢已久,聽得此言,連忙把手一揮,只見一大蓬烈火挾著奇光,直向彭康當頭罩下。

那彭康倏的又是一聲冷笑,在太陽真火與兩極磁光之中真的把嘴一張,只見那真火極光,直向那大嘴湧了進去。起初火猛光強,人在火之中尚不覺得,猛又見彭康一縱遁光飛起來數十丈,那蓬真火極光,便似一條栲栳大的火虹一般,隨之而上,仍向那張嘴中湧進,遠遠看去,便似火龍入洞。

彭康卻仍神色自若地佇立在一片金紅色遁光之中,大笑道:「矮鬼,你瞧我這一手如何?總算沒有騙你吧。」

天照尊者不禁大詫,心中暗想,我這太陽真火兩極磁光,便蓬島真仙,佛門羅漢,如無法寶護身,也非被煉化不可,這鬼叫化哪來的這大神通,竟能硬生生的吞下肚去,豈非怪事。

正想著,猛見那條真火極光所化長虹,好像被極大吸力吸去一般,一晃那暗藏在腋下的神木窯中所存已經不多,去得也更快,這才著急,試一行法收回,已是無及。

忽然火光齊斷,吱的一聲,一下完全進了彭康口中,空中那兩柄神鉞也自飛去。

彭康把頭一伸嚥了一下,接著哈哈大笑道:「我這窮叫化,終年也難得一飽,今天才算填了半邊肚皮。你這頑藝還有嗎?何不一齊拿來再試試。既想做主人,怎麼這等吝嗇咧。」

天照尊者不由既驚且怒大喝道:「你這鬼叫化,倒底弄的是什麼障眼法兒,將我真火極光收去,須知真火尚可設法剋制,那兩極磁光只一經收縮立刻爆炸,不用說你這大一個活人,把它吞下去,便鐵桶也難久藏咧。你如再弄玄虛便連這島也炸成飛灰了。」

彭康笑道:「那不與你相干,我便炸成灰也決不怪你。不過你方才說的話算數麼?真要有三分人味,就該拍腿一走才是道理,儘管說這些廢話做什麼?難道還打算要我老人家動手嗎?」

天照尊者,自恃已與真火極光心靈相通,一怒之下,真打算行法催動,並將仙島與敵人同歸於盡,兩隻眼睛覷著彭康冷笑一聲道:「我說的好話,你真要自己找死,那便怨不得我咧。」

說著一面飛出一道硃紅色劍光,向彭康橫掃過去,一面暗中一催那真火極光。彭康見狀大笑道:「矮鬼,你打算在我大同教主面前弄鬼那還早咧。」

說著把手一揚,只見一道金紅色劍光,向上一迎,先將天照尊者劍光敵住,一面一拍肚皮道:「你想炸破我這肚子,憑這點東西還不夠。老實說,我這肚皮是從彌勒佛借來的,便把天地一切邪氣全裝進去,也不過一笑而已,你打算炸破它豈非妄想。」

天照尊者一見催動之法無靈,神劍又被擋住已是大驚,再聽來人竟是大同教主彭康,這才想起,昔年隨師在北極收攝磁光,被阿修羅老怪,困入修羅地獄,幸而被一奇人用劍光衝開一角,師徒兩人才得出來,後來師父常說起那位奇人正是大同教主彭康,那劍光正是金紅顏色。

他不由大驚道:「你真是大同教主彭老前輩嗎?聞得老前輩一向均在秦嶺劍門一帶,怎麼忽然會到海外來咧?」

彭康又是一個哈哈道:「你別套交情,打算賴賬。我老人家確實是大同教主彭康,決無冒牌之理。我和你師昔年曾在北極雖有一面,那算不了一回事。如今你既拿這座偷佔來的仙島和我打賭,卻不許不算,還不與我快滾嗎?」

天照尊者連忙稽首道:「弟子聽老前輩吩咐就是咧,只請容我稍為說上幾句,仍回我那故居去便了。」

說罷把手一招收回劍光,接著躬身道:「不過弟子不合先師遺訓,與妖婦相識,以至佔住此島之後,被她暗中用魔教極淫毒的五淫妖氣,在島上佈下了一座魔陣。除有限幾個地方可以通行無礙而外,只一深入,不用說人,便禽獸也須牝牡相遂,如不設法除去,卻無法居住咧。」

說著,兩手一放,一聲大震,只見煙雲四起,在高處一看,果然只有三五處,不在煙雲之中,其餘全似被一片粉紅色的薄霧輕輕籠著。

接著又道:「弟子去了,還望老前輩謹慎從事,所有功力較差的同道,千萬不要輕易涉險才好。」

說罷正待飛身遁去,彭康忙道:「你先別走,我有話說。」

天照尊者又躬身道:」弟子實因先師未曾化去之前,一再提及老前輩解厄大德,惟恐老前輩門人弟子不察,誤入陣中,壞了道基,所以乘著未走之前,將妖陣發動,以明心跡,但此陣並非弟子所設,卻無法撤手咧!」

彭康大笑道:「你這矮鬼倒居然還有人心,天良尚未全喪,我叫住你也正是為了你雖墜入欲界,本性尚在,才也告訴你一件大事,卻非為了此陣咧!」

天照尊者又停了遁光,躬身而立道:「老前輩如有垂詢,只弟子可以辦到的,決定遵示,還請說明。」

彭康正色道:「我並無求於你,現在要告訴你的,是你的元靈已被妖婦暗中禁制,並且元精損耗極大,如果不自警惕,處處留心,早晚便難逃毒手咧,你自己還不覺得咧。」

天照尊者沉吟了一會道:「老前輩,這話當真嗎,弟子愚昧還不覺得咧。」

彭康大笑道:「那是你元靈受制,又中了她耍假陰扶陽,借火攝水之法所致。」

說著,倏然金紅光華一起,猛然將天照尊者罩定,一面笑道:「你如不信,且在我這四象神光之中,調一調真元便知道厲害了。」

天照尊者在那片金紅光華之中,猛然一個冷戰,果覺心靈有異,再一跌坐,略調水火,不蔡失聲道:「老前輩果然神目如電,可惜我數百年苦功,已經全完了,這便如何是好咧?」

彭康大喝道:「只你自己知道就好,還不快些回去,自己作個了斷嗎?」

天照尊者不由跪在神光之中,大哭道:「弟子雖然不合,中了這妖婦魔法,道基已壞,便自行兵解轉上一劫也罪有應得,只對這妖婦卻不能放她再去害人,還望老前輩,助我將她除去才好。」

彭康又喝道:「你要除此妖婦,也不十分為難,卻能自己拼得再轉上一劫那更容易,她此刻已在貝葉佛光與天龍神唱之中,吃了大虧,少時必來尋你,吸盡元精,並啖肝腦以為補益,你只須以其道還治其人,十有八九可以成功,我卻救不得你咧。」

天照尊者,不由恍然大悟,又叩了幾個頭,才縱遁光飛去,這裡彭康發落了天照尊者也來尋公孫壽昌,看看四小情形,一說經過後,公孫壽昌大笑道:「當著這些孩子,我真不好罵你,虧你還是大同教主,為什麼竟出起這等下流主意起來,你不會追上去殺了那小老婆也就完了,這樣一來,不嫌有失自己身份嗎?」

彭康正色道:「我老人家向來與別人不同,又最可惡這魔道中的賤女人。什麼叫做下流,你讓她得個惡報,不也讓人知道天理迴圈報應不爽嗎?要不然,那些無辜壯男和若干屈死的潛修之士,卻向哪裡叫冤去。至於那個天照尊者,只他真拼與妖婦同盡,自願兵解轉劫,我自會送往有緣之鄉,引入正數門下,卻更不須慮得。」

接著又道:「倒是這滿島妖氛,我直到現在,還沒有想出一個善策來,能夠兩全咧。」

公孫壽昌笑道:「偏你有這些歪理可講,照這麼一說,連姦盜邪淫全可以說是替天行道了,我卻不敢苟同咧。」

彭康道:「你且別談這個,目前要緊的是先除這些妖氣,才能讓這幾個孩子在這裡駐守,否則我們一走,再有妖人佔了,豈不又要大費手腳嗎?」

公孫壽昌道:「我已忙了半會,人也累得可以,如今實在懶得再動手,你包辦了不好嗎?」

彭康大笑道:「那可不行,這是你我兩人的事,你打算置身事外那是妄想。」

公孫壽昌皺起雙眉搖頭道:「既是兩人的事,你打算怎麼辦呢?」

彭康道:「目前你我二人,只須把這島上妖氛除去便行。至於將來如何修治和構築,那只有等他們大家來了再說。如今要緊的有兩項,一項是清除妖氛,一項是使得這島上的草木鳥獸不因除那妖氛而致受傷。我想把這兩件事分開,你我一人分任一項,你意如何?」

公孫壽昌點頭道:「如此說來,也還公道,不過這兩件事全不容易,你打算做那一件咧?」

彭康笑道:「我向來對朋友決不敢佔先,這兩件事,先任你選上一件如何?」

公孫壽昌道:「既如此說,分明這兩件事,你全做得來,何苦又要逼我跟著受累呢?」

彭康道:「那不行,說來說去你還是打算偷懶,我可不能答應,而且這兩件事,也非分開不可,要不然便功力再高也難兼顧,我卻不是一定要逼你咧。」

公孫壽昌,猛然壽眉一聳,又大笑道:「既如此說,那麼由我設法護持這些草木禽獸,便已沾上妖氛的,也由我來滌除,你去掃蕩那妖氛好嗎?」

彭康道:「既如此說,我們是一言為定,少時便各司其事,妖氛不淨是我的事,如果草木禽獸有了損傷那卻是你的事咧。」

公孫壽昌道:「那個自然,你別看我這矮老頭兒,說話還沒有不算數咧!」

說著又向東方明等四人道:「你們四人聽見嗎?彭老前輩已經把這護持草木禽獸差事交給我咧。你四人也別閒著,事不宜遲,我們先去將這島上草木禽獸護好,然後再看彭老前輩大施法力,掃蕩妖氛好嗎?」

四小正巴不得見識見識兩老法力,聞言齊聲答應,尤其是珠翠二女,簡直笑得兩張小嘴合不攏來。猛聽公孫壽昌大喝道:「彭兄仔細,事情恐怕還沒有這等順妥咧。」

接著又向四小道:「爾等可將護身之寶準備停當,快隨我來,這沉螺舟已暫時用不著咧。」

彭康抬頭略一瞻顧又哈哈大笑道:「矮老兒你放心,你只管幹你的,有誰想搞場全有我咧。」

說著,一道金紅色光華,首先衝向舟外,直上九霄。四小也將沉螺舟收起,仍由小珠用闢魔寶蓋護定,騰空而起,那公孫壽昌卻站在四人中間,一晃便到了那瀛洲仙島上空,四邊略-贍顧道:「柳春兒,你可速將降魔貝葉借來一用,既欲儲存這些草木禽獸,便只有仰仗佛力咧。」

柳春兒聞言,忙將那片降魔貝葉遞上,公孫壽昌一伸手接了過來,隨手向外一擲,只見那片降魔貝葉,倏發奇光,照耀得天空全成一片金碧顏色,將瀛洲仙島,團團護定,一會四周海上,便全在金碧光華之中。

再看公孫壽昌時,已在闢魔寶盞之下,跏跌而坐,二目垂簾入定,那貝葉所化金碧光華卻愈加強烈。再停一會便見島上樹木花草冉冉上升,下面好像另有一層彩雲托住,若干鳥獸,也夾雜其中,但毫無慌亂驚恐之狀,只棲息不動而已,漸漸愈升愈高,下面那片彩雲也愈加明顯,便似一片五色地氈,上面覆著一幢穹形金碧輕綃一般。

一會兒,便從五人足下,升過頭頂,越來越高,也逐漸縮小,那下面的一層彩霞又反兜上去,將那一片金色光華包沒,便似一個絕大綵球懸在空中。

再看足下時,那座仙島已成童山濯濯,只剩下一片赭黃顏色,連溪川河流全一涸見底。

只那粉紅妖光,仍然分佈各地,初甚稀微,但轉眼之間,便又蓬蓬上升,逐漸濃厚,而且妖豔異常,顯得非常悅目。

猛聽一個震天霹雷,接著一片金紅色光華,隨之而下,只一著那妖光,立化烈焰,一霎時,全島堆滿火焰,遠遠看去,便似一座火山,只映得附近海面皆成一片殷紅,那火勢燒得更熾。

忽聽西北上空,有人大聲唱道:「我那女兒與爾等素無仇隙,為何一再和她作對,她如今已經怕了你們,極少再在中土行道,如今為何又趕到這東海之外來。爾等既自稱正教,竟這等斬盡殺絕,一步也不容人立足嗎?」

一言甫畢,便聞異聲突起,便如暴風怒吼,雜以無數鬼哭神號。四小不知來的是何等人物,口聲竟這等傲慢,正在心驚。猛見公孫壽昌,倏然一睜二目,大笑道:「彭化子,你還不手腳快些,有人前來搞場咧。」

接著便聞彭康大喝道:「矮老兒你急什麼?不管他誰來,全有我咧。這妖氛如不清除乾淨,只留下一點將來便是禍害。我們雖然不怕,各人門下弟子,功力參差不齊,萬一出點事,豈不貽笑大方,怎能馬虎過去咧。」

說罷,那火光愈烈,一會兒又大喝道:「現在妖氛已淨,但在火氣未消之前,那些草木禽獸卻著地不得,矮老兒,你卻不能看有人搞場便打算偷懶咧!」

公孫壽昌又大笑道:「我焉有正經大事上面偷懶之理?你卻須防他弄鬼咧。這島下離開地底火穴不遠,你這放火燒山之法,滌盪妖氛固然絕好,卻防人家乘機引發地火,那這附近各島就糟了。」

彭康又大喝道:「你放心,只那老魔敢用此著,那他大數便到咧!」

四人再看時,那島上,火焰全熄,山容又現,適見妖氛,果然全被烈火燒盡,只土色全變殷紅,彷彿一片赤城矗立海上。

彭康已在一幢金紅光華之中現身,正翹首西北,看著天空,只見一片灰色飛雲,便似奔馬一般,風馳電掣而來,適聞異聲也愈形強烈,轉瞬之間,那片灰雲越來越近。

只聽那人大喝道:「彭康,你這鬼叫化休得欺人太甚,我窮陰叟這就來咧。」

彭康也大喝道:「你來就來,誰還怕你不成。老實說,你如深藏在那北極冰山之下,也許還可偷活幾年,一到這東海來,那就是大劫臨頭咧!」

正說著,那片灰雲已到海上,看去還有老遠,便覺寒氣逼人,接著狂風大作,氣候驟變,時當春夏之交,竟如數九寒天,空中日暗無光,登時彤雲密佈,夾著鵝毛也似雪片打了下來。

彭康倏又大笑道:「我正愁這南方離火之精用得太久,島上火氣難消,有你這麼一來,倒省我不少事咧!」

說罷,那片灰雲倏然一散,中間現出一個身高丈餘的怪物來。

但見他,只有三分人形,面長尺許,寬才三寸不到,眉眼高高生在額上,一張闊嘴卻落在下面,中間又隆起一個大鼻子倒有六七寸長,兩隻耳朵,上大下小,也夠六七寸長,一頭紅髮,散披在腦後,再配上一張慘白的臉色,深藍色眼珠,渾身全赤裸著,只腰下圍了一圈樹葉,好象是一條短裙,偏下面又只一條獨腿生在當中,看去山魈不像山魈,旱魃不象旱魃,簡直醜怪異常,連畫也不易畫出。

猛聽彭康大喝道:「你是什麼東西,那窮陰叟既然口出大言,為何本人不來,倒教你這畜生前來送死是何道理?」

那東西冷笑一聲道:「我師父豈屑與你較量,只我獨腳寒魈一到,便也夠你這鬼叫化受咧。」

彭康正待答話,公孫壽昌身子一長,已在東方明耳畔說道:「你這孩子既喜歡淘氣,為什麼不拿這東西試試那對神鉞咧。」

東方明正巴不得用這東西試手,只因兩老在場,不敢妄動,一聞此言,不由大喜道:「彭老前輩,你老人家別生氣,那個什麼窮陰叟既沒有來,且等我來收拾他。」

說罷在那闢魔寶蓋之下大喝道:「你這東西到底是人是獸,你那渾蛋師父既敢叫陣,又不出面,算得什麼狗熊,憑你還不配死在彭老前輩手裡,既敢放肆,待我送你回去便了。」

說著,暗握一粒三陽神雷在手,眼睛看著動靜。

那寒魈原本冰山之中所產,界於人獸之間的一種東西,但最恨人說他不是人,一聞此言,立即觸怒,再一看說話的又是一個十餘歲的孩子,不由愈怒,一聲獰笑之後,隨即把嘴一張,噴出一個彈丸大小的晶球來,徑向東方明打去。

誰知東方明那粒三陽神雷也脫手而出,兩下迎個正著,只聽得震天價一聲巨響,那粒晶球,立被震碎。連那寒魈也被震出數丈,那麼高大的一個身軀,竟在空中翻了好幾個筋斗,只急得怒吼連連。

小珠方拍手嬌笑道:「這東西雖大原來不夠材料,只一粒三陽神雷便震得連滾帶翻筋斗咧。」

猛聽公孫壽昌大喝道:「你兩個還不快用雙鉞合璧先將這廝除去,須知那老魔頭用這怪物來虛張聲勢,他卻暗中鬧鬼咧。」

小珠、東方明聞言,雙雙立將那對幹天烈火神鉞發出,彷彿一輪旭日,直衝寒魈而去。

那寒魑自被三陽神雷一震,內丹全碎,正在收攝,忽見雙鉞飛來,正是自己剋星,不由嚇得亡魂皆冒,忙將身子一縮,縮得只有小猴兒那麼大,一頭直向島上鑽了下去。雙餓雖然去勢極快,但那寒魈逃得更快,一下竟鑽入地底。

公孫壽昌又高叫道:「彭化子,千萬當心,那老魔已在海底地肺之中動手咧!」

遙聞彭康大笑道:「這老魈真打算玩火,那他的劫數便快到咧!」

說猶未完,忽聞海底一聲巨響,突然飛起一根畝許大的水柱,直上雲霄,接著海面上起了一個極大的漩渦,那小瀛洲仙島,接著向下一沉,彭康忽又大叫道:「無知老魅,竟敢在我面前弄鬼。」

接著便見五道金紅色光華,垂天而下,從那仙島周圍直注海中,團團絡住,猛然向上一提。那島本已沉下去一小半,但經這麼一來立刻停止。

一會兒又徐徐上升,那根水柱卻嘩啦啦一聲,隨之崩塌,海上又冒起無數極大水泡,怒禱洶湧,便如鼎沸,接著海水四溢,狂風大作,一時天昏地暗,日色無光,直令人心驚不已。

柳春兒忙道:「這廝倒底是鬧什麼鬼,難道憑彭老前輩還不能收拾他嗎?」

公孫壽昌笑道:「你這孩子哪裡知道厲害,這裡海底下面,正是地殼極薄處一個大火穴,只地火稍一激盪立成巨災。那窮陰叟真窮兇極惡,他正打算攻穿地殼,把地火引出,將這島陷入地肺之中咧。如在陸地上,他這一著還真厲害,便憑彭化子這等道力,要想防禦周密,令他無法得逞也還真不容易。

「如今幸在海中,地殼一裂,海水立刻灌入,除海中水族難免遭劫而外,只能令這島不立刻下沉,等海水注入,自可將下面所蘊毒火衝熄一部,海底砂石之類,也可自然將裂口封閉,便可無害咧!」

接著指著彭康說道:「你們不見那彭化子已經把吃奶的力氣全使出來了嗎?」

四人連忙向上看時,果見彭康在一團金紅色光華圍繞之下,雙手十指各發奇光,似乎用盡平生之力向上提著,不但臉上出汗,而且那一頭短髮也根根直豎,鬚眉戟張。

柳春兒忙道:「彭老前輩向來遊戲人間,對付任何左道,全視如無物,舉重若輕,今天對這個老魔頭,怎麼這樣吃力咧?」

公孫壽昌大笑道:「憑那窮陰叟哪會教彭化子這樣費勁,他這是為了恐怕那地火外洩,海底地殼陷塌,把這島沉下去,所以才用全力硬拉著,只等這海水把那裂口灌滿,便可容喘息咧!」

小翠忙道:「看這樣子,彭老前輩實在已盡全力,你老人家現在閒著,為什麼不幫他一下呢。」

公孫壽昌搖頭道:「你這娃兒要我怎樣幫他,須知這旋轉乾坤之力,全憑自己心與天會,旁人卻一毫無從假借呢。」

接著猛然壽眉一聳道:「不好,那老魔來了幫手,竟打算趁彭叫化無法鬆手,暗中算計他咧!」

小翠一看,東北角上,果然又飛來一點紅星,直向彭康身邊斜掠過去,心料一定是妖人黨羽,更不假思索,立將那一撮太白神砂,對準紅星發出去。

只見一道白光挾著無數銀星,直射過去。那點紅星來勢原極迅速,簡直好像隕星飛墜,一晃已離彭康身邊不遠,忽然暴漲,竟然大如車輪,當中現出一個紅衣妖人。

他大喝道:「彭康你且聽清,今天我來尋你,與那窮陰道友無干,這是你我昔年的一筆賬,要在現在清算一下咧!」

猛一拍手,似乎要有什麼飛劍法寶發出,卻冷不妨,眼前一亮,那片太白神砂已經打到,竟打了一個滿臉開花,只聽得一聲厲叫,幾乎從半空中栽下海去。

公孫壽昌不禁哈哈大笑道:「你且慢找彭化子算賬,這兒還有賬主等著你咧,方才這一下不過討賬帖子而已。」

那紅衣妖人原非弱者,一被太白神砂打中,便自識貨,立刻舍了軀殼,將原神遁出,驟聞一連串巨響,便如天鼓齊鳴,那片神砂,悉化輕雷,立將妖人肉身震得粉碎,斷肢殘骨,全落下海去。

那裡彭康也把雙手一鬆,收回十道金紅色光華,長長的噓了一口氣,倏然掉轉頭笑道:「我道是個什麼賬戶,竟敢乘我分心不得的時候,來算舊賬,原來竟是你這忘恩負義的鬼東西。人家救了你一場,到末了竟把人家的徒弟軀殼盜來弄鬼,憑你也配找我算那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嗎?」

那妖人軀殼雖失,元神卻頗凝固,在那幢紅光護身之下,驀地裡把手一揮,那幢紅光忽轉綠色,大喝道:「彭叫化,且慢賣狂,你既識得我九幽帝君梁無告那話就好說,你且嚐嚐這個滋味如何?」

說著把手一揚,紫光一閃,一粒陰陽神雷直向彭康打去。彭康把手一招,立刻又發出五道金紅色光華,將那粒陰雷罩住,更不等爆發,便被收去。

彭康大笑道:「慢說你這東西是偷來的頑藝,便在洪昆本人手中,我也不懼。」

小翠一聽那妖人竟是九幽帝君梁無告,不由把牙一咬道:「公孫太公,怪不得你老人家說他有賬主在此,原來竟是這個妖鬼,想當初,我如非在玉龍潭前,巧遇心印禪師和恩師一再成全,末了又虧了你老人家,大施法力,將他那嘉陵江底,九幽魔宮破去,也許就萬劫不復咧。」

她把手一揚,又將那太陰降魔玉杵發出,一道白光直向梁無告打去。

那梁無告素來本極其陰毒,自被太白神砂毀去所附軀殼,早已看清闢魔寶蓋之下所站各人,一見那發出神砂的竟是花小翠,雖知公孫壽昌難惹,幾個孩子各有異寶在身,但小翠過去是自己徒弟,不由大怒。

他立刻打了一個聲東擊西的主意,一面向彭康喝罵發出那粒陰雷,一面把那九幽秘笈中,最厲害的無相陰火,對小翠發來。

那陰火原是無形無質的東西,但一著人身,立刻生死由心,如令發作,不但軀殼立成白灰,便元神也被煉化,又疾如閃電,隨念即至。

卻不料彭康神目如電,早已看出,連忙大喝道:「公孫老兒,你當心,這妖鬼要暗算那孩子咧!」

一語甫畢,倏見公孫壽昌,把手一招道:「這廝眼珠一動,我便已經知道,你且去對付那老魔,別放他跑了,這廝全有我咧。」

說罷便見那闢魔寶蓋所發金光向外一掙,呼的一聲,那蓬陰火,立轉無相為有相,一片慘綠火焰隨之而起,那太陰降魔玉杵,也向梁無告當頭打下,一下只打得妖魂四散,化為一團黑霧,直向海底鑽去。

接著,又聽公孫壽昌大喝道:「無知妖鬼,如以你這等行為而論,本該用我戮魂誅魄之法,立刻除卻,無如那赤身老怪,尚須尋你算賬,我如加以誅戮,反是便宜,還不快去領受那九年煉魂之苦嗎?」

隨見海底紅光一閃,遙聞有人桀桀大笑道:「公孫老兒,你別以為打了落水狗便自猖狂,便那方天賜和你們這些老鬼,改日我洪昆也必一一領教咧!」

東方明忙道:「那赤身老怪也來了嗎?他自在雲麾真人自絕陣中吃了大虧,又受心印禪師心光慧劍之厄,現在已經復原了嗎?」

公孫壽昌笑道:「那老怪自遭重創之後,正在閉洞另煉一種極毒辣的魔法,此刻哪有工夫出來,他不過故意放這妖鬼來此擾亂,打算借刀殺人而已。但這妖鬼,也是天地間戾氣所鍾,其手段之陰毒並不下於老怪,將來互相報復,少不得同歸於盡,所以我才有意容他逃去。那老怪在他身上已經下了極厲害的禁制,他這一走,便真下澈九幽,也非向老怪自行投到不可,轉眼之間便要受他那赤焰焚身,陰風酸骨之苦,也真夠他受的咧!」

正說著,忽見那海水上面,驟然一平如鏡,氣候又冷不可當,一會兒竟自凍合,慢慢的龜裂有聲,那寒氣更為逼人,四小在那寶蓋之中,漸不可耐,只冷得瑟縮不已。

公孫壽昌責笑道:「此刻那窮陰叟已和彭化子拼上咧。少時陰陽相搏,必生鉅變,你們可小心了,如果想看點希奇,不妨將一對神鉞放出來,幫助他一下,但那三陽神雷卻切忌使用,千萬不可亂髮。」

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那海水所化堅冰,忽然有一片,飛起數十百丈,只震得那幢寶光飛出老遠,四人全有點頭暈目眩。那碎冰滿天飛舞,便似冰山爆炸一般,接著從裂口之中,飛出一大片火焰,直上雲霄。

眾人又覺奇熱,逼人如灼,一會兒又聽海中連發巨響,爆炸不已,冰塊與火焰齊飛,一到天空,便化熱雨,象沸湯一樣傾注下來。滿海洋中,一片煙霧交加,接著旋風大起,吹成一個個風柱,下面海水夾著冰山,壁立千仞。再隔一會兒,那冰山下面又烈焰騰空,便似火山迸發,此起彼落,就像天崩地裂,宇宙即將毀滅一般。

公孫壽昌見狀,連忙把手一揮,那光幢便又飛上去千百丈,眾人才覺身外震撼稍止。再向下面看時,只見一片玄霧,籠罩著一個黑衣焦面老叟,已出海面。

那彭康也在金紅色光華籠罩之中,飛了上來,但海中仍是變化倏忽,驚心駭目不可名狀。

驀聽那焦面老叟大喝道:「彭叫化休走,今天我決與你拼了,哪怕就將世界整個毀滅了,也要分個你死我活。」

接著彭康也大笑道:「你別吹著頑兒,這些話只好嚇小孩子去,你真有這力量,能把世界整個毀滅了,還肯自守本份呆在那北極冰山之下嗎?那早就該吸盡世人膏血,做起宇宙主宰來咧!」

說著又大喝道:「你那點冷冷熱熱的頑藝,我已見識過咧,既打算拼命,還不快將所有的家當全拿出來,過此一刻,便沒你賣弄的咧!」

遙見那焦面老叟把手一搓,冷笑一聲道:「我的家當也不多,只還有一兩件,你且接著便了。」

只見那十指齊發銀色光華,便似十道銀虹,直向彭康掃了過去。

那銀虹出手之初,光華還不甚強烈,只和尋常劍光相差無幾,但一轉眼之間,便轉奇亮,令人不可逼視,也隨之暴漲,只照得海天上下皆成一片銀色,連天空中,那輪烈日,都為之黯淡無光,慢說是彭康,便那身外一幢金紅色光華也被籠罩下去,其威勢之駭人,簡直不可思議。

隨見彭康也似乎冷笑了一聲,兩手一招,十指尖上,也各發出一道金紅色光華,才只粗如兒臂,更不甚強烈,和那焦面老叟所發十道銀光,相形之下,簡直無法比擬,只彷彿十道經天銀虹,忽著紅絲一線。

不過那十道金紅光華,卻發得迅速異常,一齣手便直透銀虹之中,兩下才一接觸,便向前連擊,竟隨著銀虹來勢穿入,一剎那之間,已被穿透一半。

那焦面老叟一見金紅色光華,穿透銀虹,在那玄霧之中,好象忽然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竟退後五六丈遠近,倏然二目圓睜,似用雙手向前一擋,那十道金紅光華,便被阻攔,前進頓緩。

那焦面老叟,一見金紅光華被阻,二次又用全身力量,向前一推,似乎打算將那十道金紅光華反逼出去。

但那金紅色光華,雖被阻遏,卻並末後退,只停得一停,又緩緩前進,看著又穿入老長一段,離開焦面老叟十指,只剩下丈餘遠近。

那焦面老叟雖仍用力撐持,似已顯出非常吃力,倏然雙眉一豎,腦後又飛起一掛玄霧,蓬蓬勃勃,便似濃煙一般,從身畔向外發展出去,一晃便伸出六七尺遠近,才撐到銀虹裡面,金紅色光華所到之處,猛將兩手一縮,那十道銀虹忽齊玄霧斷去,所發玄霧又向外一推,那十道金紅色光華,便全擋在那片玄霧外面。

接著震天價一聲巨響,十道銀虹和金紅色光華,齊被震碎,灑了滿天銀雨紅星。接著那海水又壁立千仞,掀起一座銀山直向雲霄,比那附近小島,還要高上若干倍,霎時間,蔚為奇觀。

但只一瞬,那銀雨紅星一閃即滅,那座銀山也向下沉,海水之中又起了一個極大漩渦,陷下去百數十丈,直逼海底。

公孫壽昌方說得一聲:「不好」,猛聽半空中又有人大喝道:「窮陰老怪,你真打算造這無邊罪孽嗎?為你一人洩憤,這附近千萬億生靈何辜,只此惡念一萌,便罪不容誅咧。」

接著,便見百丈金虹垂天而下,直注那漩渦之中,海面之上,也梵唱大起,首先現出一個鐵面銀髯的老僧來,隨後海上又泛起一朵畝許大的青蓮花,上面站三個相貌奇古的老尼。

遙聞彭康大笑道:「你二位來得正好,這無知老魈,正打算將達一帶島嶼一齊沉入海底咧。我鬧了一陣,真也夠累的,那矮老兒又一味偷懶,袖手旁觀,真把我這窮叫化,連吃奶的力氣全拿出來了,這就瞧你兩位的咧!」

那焦面老叟倏見二人現身,也大叫道:「鐵肩,慧因,你這兩個賊禿打算怎樣?我生平就從不知道什麼叫做造孽,慢說這附近些許人畜魚鱉,便將整個宇宙毀去又有何妨。你兩個以為憑這佛門中的金剛神柱和這一朵妙法蓮花,便可以將這海底地殼鎮住嗎?那簡直是妄想,實不相欺,我這北極寒雷生生不已,一經磁光引發,便大無休止,那只有等重分混沌,再闢乾坤咧!」

鐵肩大師猛然長眉一豎道:「無知老魔。我要破你這點寒雷,何須兩般法物,適才慧因大師已將一粒牟尼神泥投下,你那寒雷威力再大有何用處。不過我佛素重因果,你這惡念一起,自應孽報隨身,這海底火穴,每隔上數十年不等,必有一次宣洩,雖無大礙,卻也是這一帶水族大患,如今便要煩你在我這大力金剛神柱之下住上十甲子,以清此孽。你如自知悔悟,只消每當火發,用在北極所煉冰雪精英加以遏止,自是功德,到時火穴自行封閉,神柱飛回,你也出困。但如自不量力,妄冀用邪法逃出,或再圖攻塌地殼,那這金光神柱也必將你陷入地肺,讓那地火煉化,自食今日造孽之果,生死禍福只在自己,老僧卻無勉強咧!」

那窮陰叟不由又激起兇頑之性.大喝道:「老賊禿,膽敢如此對我輕視,既如此說,待我先再掀個天翻地覆與你看上一看。」

說著眼露兇光,又把右手一抬,發出五道銀色光華,向海中射去。卻不料那銀光才一齣手,便見海底金光大起,一直託著,不令注入。

窮陰叟見狀愈怒,左手一伸,又發出五道銀光,十道耀人眼目的光華直注下去,那海底金光倏向下一沉。

窮陰叟方說:「原來佛門至寶,法力也不過如此。」

接著雙手向下一按,銀光愈形強烈。正在更加得意,忽見那海底金光,一下散開,竟從那十道銀虹外面反捲了上來。將他連人罩住,化成一幢金光緩緩上升,不一會便直上雲霄,看去便如一根透明金柱,裹著窮陰叟,慢慢又向海底沉了下去。

一會兒,全柱入水,只見金光在海中閃耀不已,又停了一會,便漸漸看不見,那海上又復風平浪靜,一平如鏡。

彭康不由大笑道:「小弟雖然略諳諸教門徑,卻想不到二位道友,竟具這等神通,這一回算是又令我大開眼界咧!」

鐵肩大師大笑道:「這不過仗我佛之力,了這老魔一場因果而已,我能有什麼神通,只能心與天會,我心即佛心,才是真神通,這能算得什麼?」

公孫壽昌聞言,也攜著四小從空中飛下道:「你們且慢談禪,適才幸虧來得正是時候,否則我這懶老漢真急煞咧。你二位請看,如果這叫化子和那老魅真鬼將附近各島弄得沉到地肺裡,別的不說,我那一大團草木禽獸卻投處安置咧。」

彭康在側猛一抬頭,一看那片青濛濛光華,連忙笑道:「現在魔雖已過,那些草木禽獸總算也逃過一場大劫,你還不把它們放下來,還等什麼?」

鐵肩大師笑道:「但這也是一場小小功德,只可惜那海中水族,卻因為足下和老魅一陣翻騰不知要死傷多少咧。」

彭康笑道:「那海底水族雖然略有損傷,但大部均被我逼出千里之外,所以除一上來那幾下,也還沒有什麼重大劫數,只不過給他們挪了一次窩兒而已。」

說著,那公孫壽昌把手一招,那一片貝葉青光,裹了無數草木禽獸,也冉冉下降。四小忙就空中向鐵肩、慧因下拜,慧因大師笑著把手一招,珠翠二人便雙雙飛到那朵青蓮花上去。

接著一伸手,摩著兩人頭便笑道:「這一場魔劫,也真虧你兩個應付,尤其是小翠方才歷劫歸來不久,便又當此大任,格外可貴難能,」忽然又笑道:「那九幽妖鬼梁無告,經過今天這一場,與你已是不解之仇,還有你那姐姐,也必須尋你,以後卻不可不防咧。」

小翠素來人本乖覺,聞言忙又跪下道:「弟子自知孽重緣慳,以致迭遭魔劫,還望你老人家賜予援手才好。」

慧因大師笑了一笑道:「我之所以把你喚來,便是有一件小頑藝打算送你,以後如再遇上這兩個魔頭便可無礙了。」

接著,掏出一個白玉小環來又道:「此名小須彌環,看雖平常,其中卻暗藏著我小須彌陣法,攻防兩用咸宜,人藏其中便幾個著名魔頭也難侵入,如果將妖邪左道困上,更不易逃出,你只善用此寶,便和珠兒這闢魔寶蓋無異咧。」

小翠又再拜叩謝,領受了用法,小珠連忙笑道:「師祖,你老人家只疼我這妹妹,便不疼我嗎?如要論公平,也給上我一兩件才對咧!」

慧因大師笑道:「你已有母親給你好幾件煉魔之寶,又有那柄幹天烈火神鉞還要什麼東西,而且你的災難已過,仙福無量,還要這些法寶做什麼。你如願學,我倒可以傳你一種伏魔梵唱,以後也許可以用得著。」

小珠一聽,連忙也拜謝了,又磨著立刻就教,慧因方笑道:「你這孩子,怎麼這等心急.這裡還有好多事沒有完咧。這梵唱非攝心靜慮不可,哪裡是立刻可傳的。」

忽聽天空又大笑道:「公孫兄,你且慢放手,我因有事,來遲一步,幾乎又要大費手腳咧!」只見金光一閃,柳不疑忽然從天而下。

公孫壽昌已將那片貝葉青光招得離開那座瀛洲仙島不遠,其中草木禽獸歷歷在目,聞言,把手一指,立刻停住大笑道:「人家全說我這矮老兒是個懶仙,於今正好轉贈咧。這等大事,你卻慢騰騰的到現在才來,說得過去嗎?」

柳不疑連忙一矬遁光,把手向各人一拱道:「公孫兄責備得是,小弟委實來遲一步,還望諸位原宥。」

接著又道:「這仙島雖然美景無邊,但有些地方,迭經地火薰灼,陸谷變遷已非原來景像,又經那天照尊者和妖婦佔據,更多損害。我們既然預備用它作一個祛魔衛道根本之地,有些地方還須重新鼓鑄洗滌一番。此外將來還有若干忠臣孝子和有緣人要來,也須有以養之,勢必要闢出足夠的田地才行,所以我才阻止公孫兄,先慢將那草木禽獸放下,便是為了這個。但小弟一人之力有限,還望合力竟此全功才好。」

慧因大師聞言忙道:「此事並不太難,卻好我們來的一共是五人,便請按五方站定,各施顛倒移挪之法,自可如意。不過,要把這塊小天地造成一個新規模,必須有個腹稿才行,柳兄此來曾有決定嗎?」

柳不疑笑道:「對於此事,小弟不但籌之已熟,並且還有一圖在此,既承諸位襄助,便請一觀如何。」

公孫壽昌,忙將那貝葉青光仍舊送到雲霄之上,笑道:「我本來是一個有名的懶漢,今天卻偏不准我放手,這也是一個小小報應,不過既是照本畫符,有圖可按,那還不難。」

他一縱遁光直向柳不疑身旁飛來,接著,鐵肩、慧因兩位大師和彭康也一同飛來,先就空中一看那圖,相互稍加斟酌,便分五方在雲端站定,計由公孫壽昌鎮東方,彭康鎮住南方,柳不疑鎮住西方,慧因大師鎮住北方,鐵肩大師鎮住中央,又命柳春兒等四人也在東西南北四方遠遠站定,等佈置好了,鐵肩大師,倏然把手一揚,大喝一聲,那座仙島便從海中拔起,懸在空中,接著發出一道黃色光華罩向島上,半會之後只見島上忽起萬丈黃塵,瀰漫天空,將一切形象完全隱去。

遙聞彭康大笑道;「這算是一個小混沌,且看我這離地之火要來咧。」

他雙手一張,只見十道金紅色光華直射黃塵之中,轉瞬之間,那沖天黃塵漸漸消沉,全島想起烈焰,只燒得便似一座火焰山一般。

那島上峰巒崗嶺,齊化石漿,有突起數百十丈,有的又塌了下去,約莫半個時辰,烈焰漸消,一切景象也隨之大變。只見奇峰插雲,平疇瀕海,有些地方現出重巒疊峰,有些地方現出崗陵起伏,形勝之佳似已初具規模。

接著,又見柳不疑大袖微揚,飛出二道白光,彷彿一道經天白虹,直注島中,所過之處,隨地修削,山態更形入畫,便那海岸灘港,也曲折由心,瞬息之間,形勢又一大變。

那道白光繞島數匝之後,忽又聽慧因大師笑道:「我比諸位略佔便宜,只隨身帶來一點西方八功德水便可塞責咧。」

她從腰間絲絛上,取下一個白玉小瓶,撥開瓶塞,只見那玉瓶之中,飛出一線銀絲,正注仙島上空,化成一陣濛濛細雨灑遍全島。霎時間,只見島上溪流皆盈,泉瀑飛濺,平添了無限生意,便峰巒之上也全潤溼。

又聞公孫壽昌大叫道:「慧因大師,你那八功德水千萬別吝惜才好,這島上草木靈藥離地已久,又吃那些邪火妖氛灼傷薰壞甚重,卻非此真水滋潤不行咧。」

說罷,用手一指天空那片貝葉青光,又冉冉而下,慢慢散佈全島,一會兒,那島上又平添了一片濃綠,越顯得仙山如畫,便似一個絕世美人,初試春衫,凝睇欲笑一般,緩緩又落向海中,仍在原來位置上。接著又見他把手一拍大笑道:「如今大功告成,我也須歇上一會兒咧。只可惜那散花童子的故居,已在適才天翻地覆之間完全毀去,要不然,睡上一覺才有多好,如今說不得,只好仍舊借重我這袋裡乾坤咧。」

說著,便向島上一座高峰飛了下去,遙聞彭康大叫道:「矮老兒,如今諸事還未就諸,你想偷懶那怎麼行,只你敢鑽到那袋裡去,我不把你連那破口袋擲到海里去才怪。」

一面叫著,一面便也飛向那座山峰上去,人才落下來,一看公孫壽昌站在峰腰一座大石坪上,已在負手閒眺,嘴裡還唸叨著道:「這是島上一座主峰,真是氣象萬千,將來那仙府最好設在這裡,便可遙制全島。那南北兩面,如果稍加耕鑿何止萬頃良田,便再有些人來也容得下,這山林漁鹽之利更不用說,叫化子這一行卻不會有咧!」

彭康不由笑道:「我道你真來睡覺,原來卻在打算一展開創抱負咧。將來叫化子我敢沒有,不過懶人卻也不能容身咧!」

說著,鐵肩、慧因、柳不疑三人也相繼飛下,一同佇立在那塊大石坪上,連東方明、柳春兒、小珠、小翠也一齊飛落,恭侍五老之側,正在商量佈置,籌劃開闢之策。小珠猛然把頭-抬道:「師祖,你看,那邊來了好幾道遁光,好像我太婆和麻姑全來咧!」

慧因笑道:「不但她兩個,這一下來的人多著咧!」

眾人一看,果然西邊來了好幾道遁光,一晃便有三道遁光在坪上落了下來。再看時,頭一個便是不老婆婆李映紅,後面跟著山茶和鐵掌麻姑何天香,每人全用竹杖挑著一個花籃。

柳不疑不由哈哈大笑道:「我們正想仙島初開,一時興建為艱,卻想不到你三人,已經將全付家當搬來咧,這一來倒省事多了。」

不老婆婆笑道:「這大一座仙島,如果要臨時修建,便真鬼斧神工也須時日,哪裡來得及,所以只好挑現成的帶來,就這樣,我們也忙了好幾天咧!」

說罷,縱目四顧道:「此間形勢最好,便作一個大家聚會之所如何?」

公孫壽昌道:「我早看中了,還等你說,你且把那帶來的屋,隨便拿出幾間來安上,讓大家歇上一會,如果不行再挑好的。我知道,你們這三隻花籃包羅永珍,什麼全有咧!」

不老婆婆笑了一笑道:「你急什麼,這位置一錯,再要移動,便又為難咧。」

她放下那花籃,上下又看了一回,伸手向花籃裡取出一座手指大的青玉,看去略具殿宇之形,差不多和小兒玩具一樣,向外一擲,那片大石坪上,便平添了一座高大莊嚴的青玉殿。

小珠不禁驚呼道:「這不是那玉龍潭底潛光水府的青玉殿嗎?怎麼一下搬到這裡來咧。」

山茶連忙喝道:「誰說不是咧,你太婆法力之大不可思議,豈在乎這一點,你只看著不好?這也值得在各位老前輩面前大驚小怪的嗎?」

小珠不語,不由把一張小臉漲得飛紅,不老婆婆笑道:「小孩子總喜歡一個新奇,你平白又呼叱她做什麼。」

接著又道:「單這座殿宇未免太孤,這石坪下去,只一條窄窄山徑,也有欠壯觀,還須稍為開拓一下才好。」

柳不疑道:「這個容易,但是你打算如何開拓?這峰腰距離山下何止百丈如果直上直下,壯觀是壯觀了,卻未免一覽無餘,有欠含蓄咧。」

彭康道:「不但太直了未免有欠含蓄,便是這座主殿朝著西北也不合適,我看還得掉上一個方向才對。」

公孫壽昌忙道:「彭化子,你知道什麼,我們本來來自神州,為了祛魔衛道,救災弭劫才闢此仙府,主殿面朝西北,正是不敢忘本,否則誰不知道面南朝東喇,不過上山形勢稍曲,以示有餘不盡,倒是對的。」

鐵肩、慧因一齊笑道:「這話倒也有理,只是這曲又如何曲法呢?」

柳不疑道:「既然大家全主張上山下山道以含蓄為主,且容我一試如何?」

他把手一揚,只見一道白光,向那石坪上斜展出去,那石坪隨著白光到處,直托出去十餘丈遠近,傾瀉而下,等下去十餘丈,倏然折而向南,從山中間再拓出去一二十丈,再傾斜下去十餘丈,又是一折,迤邐而東,一路曲折盤旋下去,直到峰下,仍是西北方向,便似螺旋一般,接著,又因形勢高下各開幾條小徑。

不老婆婆看了一看,又從花籃之中取出兩座蒼玉小亭安在大殿兩側,一座綠玉牌坊安在石坪前面。接著相度地勢,一連取出許多小小樓臺殿閣,分別安置好了,頃刻之間,便是一片仙山樓閣。

她笑了一笑道:「全島地方太多,一時決難就諸,如今只好先把這個主峰佈置好了再說咧!」

鐵掌麻姑也從花籃裡取出一把細如牛毛的小草來,向那殿側一灑,只見一陣雲煙過處,又添出若干奇花異樹出來。

接著一縱遁光,沿著那條新闢大道而下,向路側山隈,隨意揮灑,每一把出去,各種花木隨之而起。

妙在各依地勢佈置,在在俱見匠心,一會又飛回來,沿途放出若干珍禽異獸,一霎時林麓之間飛鳥爭鳴,糜鹿競走,又是一番景象。

公孫壽昌大笑道:「這一著卻有點畫蛇添足了,這島上本就有不少飛潛動植物,何須再弄這許多來咧!」

彭康忙道:「你又輸眼咧,且再仔細看看,這些草木鳥獸本島有嗎?」

公孫壽昌仔細一看,果然皆非凡品,不但那花樹之中,頗多九天仙種,便一般鳥獸,也均各具靈異,這才笑道:「你這叫化子倒比我別具眼力,不是你提醒,我還真沒有看出來咧。但這些東西收集不易,她卻從哪裡弄來這許多咧!」

鐵掌麻姑何天香方自飛回,聞言忙道:「公孫老前輩要問這個那話就長咧。我前在邪教,尚未歸正,便喜蓄這些珍禽異獸,和培植神木靈藥。平日又見異思遷,從不久住一地。在西南各處,闢有宮室別墅甚多,大抵均在深山窮谷之中,每一處,必有些鳥獸草木為之點綴。這一次因為要搬家,所以一古腦兒全帶來咧。別瞧這一點小小家當,我十餘甲子的心血全在上面咧!」

小珠不禁雀躍道:「照這麼一說,那何人你也一定帶來咧,只可惜我那兩隻豹子和那一對大狒狒不能來,要不然,那有多麼好?」

天香笑道:「那何人也在花籃之中,適才已經放出去,讓他自己找合適的地方去了,至於那一對豹子,你只願意帶來,將來不會去取嗎?不過那兩隻狒狒,卻須雪山老前輩做主才行,卻由不得你咧。」

小珠正在高興,忽聽鐵肩大師笑道:「全島佈置決非一日之功,這峰上峰下既已大致就緒,現在我們且到殿上少歇如何?」

公孫壽昌道:「要依我本來早該歇上一會咧。你們如果再在這裡慢騰騰的賣弄傢俬,那我只有先溜了。」

說罷首先舉步向那青玉殿走去,眾人一齊到了殿上,只見殿宇寬宏,簷桷高聳,金庭映日,玉壁生輝,較之深藏玉龍潭底,更覺氣象萬千,但那陳設坐具,卻空無一物。彭康不由笑道:「你們怎麼把房子帶來倒忘了傢俱,這一來矮老兒除了鑽那口袋,卻無法坐臥喇。」

公孫壽昌把眼一翻道:「你知道什麼,人家是分三個傢伙裝來,少不得這就要拿出來咧。」

說著把手向山茶那隻花籃一指道:「那些陳設傢俱不全在那個裡面嗎?」

山茶笑道:「公孫太公說得不錯,果然全在這裡咧。」

說著把手向花籃一招,裡面倏又飛出若干陳設用具,一剎那之間,便將那座綠玉殿陳設得富麗堂煌,公孫壽昌笑道:「彭化子,你想要看我笑話那是妄想,全有我這徒兒媳婦孝順我咧。對不住,你們且去商量大事,我卻要好好的睡上一覺咧。」

說著徑就東壁一張珊瑚榻上曲肱而臥,轉眼便鼾聲大作。彭康大笑道:「由你,由你,只要你真能睡得安穩便算福氣咧。」

說著各人均就正中二面交椅上落座,只四小侍立在側。鐵肩大師道:「如今仙府已開,劫運也將開始,今後這裡便算是一個祛魔衛道中樞咧。我是向來閒散慣了的,自不能久居。柳師弟既掌門戶,卻須從此另有一番佈置才好,此刻胸有成竹嗎?」

柳不疑笑道:「小弟雖然忝掌門戶,但大師兄卻也決不容置身事外。如依鄙見,不但本門弟子,須全部來此報到,然後再行分派出去,才有個綱領。便各宗派道友,最好也全能到這裡來,才好遇事洽商,要不然,這行止趨舍便難一致,緩急之間也不好應援咧。」

彭康大笑道:「此事無庸多慮,那矮老兒,早借了睡覺,化身出去向各方邀請咧。我包管一二日里,必定群賢畢至,你只把那祛魔衛道的攻防步驟弄好,各路職司派定,便行了。」

不老婆婆也道:「我來時,東方道友巳在籌劃舉家東遷,計算也該到了。」

何天香又從旁道:「我在月前聞得雪山老前輩,正在煉一項陣法,系專為在海上防範妖人偷襲之用,屈指算來,四九之數已經屆滿,說不定也許早晚就來咧。」

柳不疑點頭回顧柳春兒道:「既如此說,春兒可回松蘿山莊,速傳我命,也舉家遷來此地,並告知萬大師叔,請他就近通知本門弟子,得訊即來報到,不可遲誤。」

柳春兒聞言,立刻答應,飛身出殿,一縱遁光而去。從這天以後,不老婆婆,率著何天香、山茶、小珠和小翠,便不斷在全島各地,相度形勢,加以佈置,那仙島愈形花團錦簇。

不上幾天群仙也陸續來到,各從所好分別住下,又作了一次小聚。決定除留柳不疑、萬倉、東方旭初、彭康四人在島上統籌全島策應各方面外,計分七路出發,應付這場大劫。

那七路是:第一路鐵肩大師赴遼東一帶;第二路慧因、慧果兩位大師同趕冀晉陝豫一帶;第三路雲麾真人夫婦,同赴齊魯江淮一帶;第四路公孫壽昌赴湘鄂川黔一帶;第五路不老婆婆赴閩漸百粵一帶;第六路虯髯僧赴青海玉樹西藏一帶;第七路雪山姥姥赴甘陝天山一帶;各自相機祛魔衛道救災弭劫。

並約定大秦教主兄妹和大食尊者、流沙道人,自西方聯合進行,同時消滅左道魔教,分路向北極羅剃國進逼。

那各門下弟子也各有職司,或隨師長行道,或獨當一面,或獨司一事,或往來策應各地,幾乎沒有一個閒著。

這時,已當明末,那些魔道中人,也定好了一個策略,除用一部分能手滲入各地豪紳權勢之中,造成亂象而外,另以全力打入流寇裡面,藉著流寇之力,推廣魔道,真是無惡不作,所以一下鬧得血腥遍野,中原鼎沸。

幸而鐵肩、慧因、慧果三位大師合力將隱藏在闖王李自成賊中的幾個厲害的妖人除去,其勢才稍殺。

但隱藏在八大王張獻忠賊中的左道魔教,卻愈形猖獗,這一路也屠殺最慘,所以群仙合力以赴,特各地得力弟子大半調來。

那主持這一路的公孫壽昌,也不時現身,親自出手,並調請了好幾位前輩仙俠前來。但阿修羅王得訊以後,又將各地魔道中能手齊集川中,這一來雙方全鬧成了秣馬勵兵之勢,但因各有顧忌,一時尚不至即行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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