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仙子滿臉不忍之色道:「你兩個哪裡知道,這兩個老魅久已經過地水風火諸劫連四九天劫全逃過幾次,這兩具魔體確成金剛不壞之身。便有這幾件佛門降魔至寶,一時豈能將他煉化,不過這樣一來,他兩個所受痛苦,卻絕非諸劫可比,這內外夾攻的活罪,簡直在鼎鑊刀鋸之上,難以形容,我如非要等一個人來,真不忍再看下去咧。」
說著,忽見西北天際一點赤霞電掣而來,一到上空,便直瀉而下接著一陣冷笑,有人大喝道:「蘇慧如,你休得裝模做樣假充好人,我在天外魔宮已經看得清楚,如非你和那玉虛老鬼暗中弄鬼,憑這兩個孩子,我這盟弟、弟婦怎能吃這大虧,是好的快將他二人放開,隨我到那天外神山去,你我少不得言歸於好,我三人也決不再助那阿修羅王,否則只有今天你便難逃公道咧。」
鷹兒和田婉一看,那片紅霞中間卻籠著一個身穿大紅白鶴仙衣赤面修髯的道人,一聽語氣,便知那是天外三魔當中的兜率天魔石坤。
他們正待發作,忽見蘇仙子雙蛾微蹙道:「我因入道伊始,即立下宏願,誓以極大忍耐化解你我之間這場魔劫,卻非怕你,更非姑息養奸,所以才在這裡等你,天下無不可渡之人,更無不可解的冤孽,你如自知大劫即將臨頭,稍加悔悟,我必命這兩個孩子立刻將那兩個老魅放出,由你帶回去。從此各行其是,只你們不出那天外神山一步,這場劫數也許可免,否則那便難說了。」
石坤哈哈大笑道:「說來說去你還是這一套,你別用這大劫臨頭來嚇我,須知我在這無量劫中已經打過幾轉來,卻不在乎一兩次咧。再說老實的,我三人此番出面,便是要尋你夫婦和那幾個老鬼算賬,不過因為我心上始終忘不了你這人,所以才這等客氣,否則你不怕我,難道我還怕你不成,我要沒有這點神通,還不把你留在這人世之間咧。」
說罷倏然顏色一沉,厲聲道:「你既仍念舊情在此等我,那只有兩條路,一條是免我動手,速命這兩個小鬼將我這盟弟、弟婦放出,隨我回去,成為夫婦;第二條路那只有各憑道力一拼死活,我如不勝,你自可將我除去,永絕後患,你如不勝,那我便不管如何,也要一償夙願咧。」
蘇仙子聞言也不去理他,轉向鷹兒和田婉道:「你二人一個曾習金剛不動禪功,一個也懂得還虛合道,且隨我一同入定,任憑他鬧去便了。」
說罷,綠色蒲團忽然漲開丈許,自己先垂簾入定,鷹兒和田婉知道此中必有深意,便也各自在蘇仙子面前迦跌而坐起定來。
那石坤一見三人跌坐在那綠蒲團上,均各寶相莊嚴入定不動,不但彷彿沒有他這個人,便連眼前境界也好似均已忘卻,但除那一個綠蒲團浮在空中,更無法定護身佛光。
他不由心中大怒,再看那楊文秀和殷好好二人在那一片銀光之中已被寂滅金花束緊,神色愈加慘厲,連忙高叫道:「老弟、弟婦,你二人且再撐持一會,待我先把這潑賤和那兩個小狗料理了,再來助你們出困便了。」
說罷袍袖一展,飛出一道暗赤光華向三人當頭罩下,霎時間那三人身外,便被那一幢血光包沒,卻一無抵拒,也不見動靜,石坤又冷笑道:「我赤屍血焰久與心靈相合絕非尋常魔中人所煉可比,一被罩上便死活由心,你打算用禪功相抗那是妄想,只我意念一動,你還許可以支援一時三刻,這兩個小狗的精血元靈便全完咧。」
那蘇仙子卻置不答,便鷹兒和田婉二人也給他一個不理,那石坤見狀,猛又把手一揮,那片血焰立刻向三人坐處一緊,滿以為蘇仙子或可無礙,那兩個孩子一定支援不住。
誰知那血光緊處,三人仍舊分毫不動,便如三尊石像一般,格外顯得莊嚴自在,毫無異狀。石坤不由大出意料之外,忙將雙臂一抖,渾身衣冠蛻脫,肉體立化一片血影,向蘇仙子撲來。
如在平日,他這赤屍奪魄之法,只一用上,對方渾身精血立被吸盡,元神也被制住,增的利害已極,這一次明明認定蘇仙子當頭罩下,卻空如無物,影血所至更吸不著什麼,不由又大吃一驚。
他一撲不中之後,忙將身子縮回,再看時三人仍舊跌坐如故,心下更覺駭異,接著又大喝道:「你想用這大挪移之法逃出我手,那是妄想,這一次再看你逃到哪裡去?」
一聲喝罷,二次又化血影撲將上去,這一次是用足功力,連兩個孩子一齊罩在當中,心中暗想即使蘇仙子佛法精深,對那兩個孩子也必得手無疑,誰知依然無效,又撲了一個空。
這一來,不由更激發野性,打定了一個極惡毒的主意,猛然把嘴一張,噴出粟米大小一點血珠,直向蘇仙子口中射去。
那原是他煉就的一粒天欲丹,無論仙凡只一入口,均非亂性不可,本來就專對付蘇仙子所用,這十餘甲子以來,他因無隙可乘,始終未能用上,現在恰好正是機會。
他那天欲丹除用本身元靈精氣而外,尚有各種至淫奇穢之物提煉而成,他滿心打算先毀蘇仙子戒體,一經得手,所有法力也必隨之盡失,所以天欲丹一經出口,便化成一個美俊少年,赤身張臂,便待撲去。
卻不料那粒十餘甲子煉成的元丹,才一齣口,還未到蘇仙子身邊,只見眼前金光一閃,震天也似的一個霹雷,一下便被震得粉碎。
眼前卻多一個奇形怪狀的叫化,大笑道:「你這死沒出息的魔崽子,竟連這等下流玩藝也使出來,蘇仙子雖然決不怕你,我老人家卻看不過去,再不夾了尾巴滾蛋,那我便要著你先留下點東西再去變驢變馬咧。」
石坤一看卻是大同教主彭康,也不答話,把身子一抖又化血光撲去,這一下卻撲個正著,但卻像撲在石人上面一般,不但精血絲毫末能吸動,轉覺對方吸力也極大,自己反而百脈俱沸,那一點真氣竟欲脫口而出。
正說一聲不好,打算擺脫,卻無奈再也脫身不得,卻聽彭康哈哈大笑道:「你這廝平常吸人精血,奪人廬舍,已經得慣便宜,竟連我老人家的元靈真氣也打算吸起來,須知我這積年叫化,又吝又嗇,生平只吃人家的,卻從不作東咧。」
石坤不由怒吼一聲,拼舍一部份真元,將全身氣血和元神猛一收攝,倏的一聲大震一個陰雷,將所化血光和彭康一具肉身一齊震得粉碎,才算兩下離開,正在高聲喝罵:「彭康,你這賊叫化原來也不過如此,現在又奈我何?」
忽又聽彭康拍手大笑道:「本來我沒法子奈何你,不過那一塊頑石與你又有什麼難過,你卻將它炸成粉碎是何道理?」
石坤再仔細一看,只見滿天石屑橫飛,正向下面紛紛墜落。情知又著了彭康大挪移之法,不由怒極,一抖赤屍血焰又待向彭康罩下,遙見彭康把手一搖道:「你且別忙,我還有話說。」
石坤也將所發血焰暗為一停,大喝道:「賊叫化,今天便是你我一拼死活的時候,還有什麼話說?」
彭康大笑:「你彆著急,要拼死活那還早得很,現在你們這三個魔崽子雖然算是已經到齊了,但那阿修羅老怪還在裝模作樣,此刻我們如果便將你三個除了,他也許一嚇便不敢出頭,這一場大劫數豈不又要延長下去,再說你們也許還有一兩件玩藝兒還沒有弄好,如果在這個時候一完,不也含冤負屈嗎?所以我想和你說明,先放你回去,連那兩個魔崽子也一齊讓你們滾蛋,你們不是仗著那兩間無極陰雷來下戰書嗎?如今那東西雖然由玉虛道友父女代為銷燬,也許你三個心猶未死,何妨就此約定,或是你來這裡再尋我們一決雌雄,或者我們到你那冰山絕頂上去移尊就教均無不可,你願意嗎?」
那石坤原因無極陰雷尚未完全成功便被毀去,楊文秀和殷好好二人又被困住,這才情急拼命趕來,現在已經鬧成一個欲戰不能,欲歸不得,簡直下不了臺,卻想不到彭康竟肯如此輕易放過,忙也大喝道:「我天外三魔作事向來光明磊落,原來派弟婦殷好好前來,就為約定時間地點一拼死活,誰知爾等卻令兩個小狗出面攔截,又暗伏能手接應,這豈是正教手段?現在你如此說法,我等多則一年,少則半載,必尋爾等算賬,便那謝元小兇也煩代為一道,仍在此地相見便了。」
接著又向蘇仙子道:「只我一靈不昧,也必仍來尋你。」
猛見蘇仙子忽然睜開二目道:「你已大劫臨頭,還敢如此說法嗎?此去如能夠懸崖勒馬回頭猛省,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如果再執迷不悟,那就真萬劫不復了。」
說罷回顧鷹兒和田婉道:「既是大同教主和他已經有約,你兩個可將那兩個魔崽子也放了容他一同回去,以觀後效便了。」
鷹兒和田婉忙也將神火金花和幹天混元紫氣一撤,三魔立刻各化一道長虹飛去,這裡三魔方才遁走,彭康忙向蘇仙子笑道:「我這叫化子,總算不辱賢夫婦之命,將這三個鬼東西喝退了,不過賊心不死,終難安份,這以後便是你和謝道友的事咧。」
蘇仙子微嘆道:「我本想以極大忍耐了此魔劫,誰知數由天定,終難以人力挽回,如今也只好求一個心安而已。」
正說著,忽見眼前金光一閃,從九天之上.飛下一片白雲來,再看時,那雲端卻站著一個羽衣星冠鶴髮童顏的老道人大笑道:「我已是不履塵世將近千年,卻想不到也被這場魔劫牽引下來。」
接著又笑道:「人生本就是一個緣法,卻更想不到千百度花落花開真如一瞬,蘇仙子,你還記得當年魏博小吏田太玄嗎?」
蘇仙子再仔細一看,卻是玉虛真人忙道:「貧尼記得,卻想不到田道友以練劍拔宅飛昇,今日卻仍須到這塵世之中歷此一劫,由此便更足見定數難逃呢。」
田大玄笑道:「道友已是四禪天中人,不也欲歸不得嗎?貧道便因為這一劍隨身,惡因早種才不免又有此劫,不也彼此一樣嗎?」
原來田太玄生當隋末唐初,也以劍仙入道,後來得參玉虛秘籍,才拔宅飛昇,在未成道之前,隱於魏博,曾充監酒小吏,和謝元夫婦將屬至友,兩人正話舊寒喧,彭康連忙笑道:「你二位雖是千年以上的舊相識,既已到這塵俗之中來,與其在這雲中話舊,何妨且到那前面臨江集上一敘,少時我還要引見若干朋友咧。」
王虛真人一見彭康鵠衣百結,蓬頭垢面,分明是個乞丐,卻紅光繞體又分明是一位法力極高的散仙,忙先稽首道:「道友法號上下,仙山何處?請恕貧道離開塵俗稍久,卻未免眼拙了。」
正說著,忽聞一聲鶴唳,接著有人大笑道:「田道友竟已不識此君了嗎?他便是天津橋上尸解仙子的彭化子,只因他立志要融諸教之長,作個開山老祖,所以尚滯人間,要不然,他也許還是你在靈空仙界的一位老前輩咧。」
接著便見謝元捏鶴而下,含笑飛來,彭康連忙大笑道:「你這孩子到底不脫稚氣,目前這塵俗之中的人,只要一爬到高技兒上去,誰還能認得窮朋友?你何苦又把我這叫化的底細抖出來,他既已是天上下來的人,我正打算來勢趨奉一下,好找個飛騰的門路,這一來我反不好意思咧。」
玉虛真人不由也大笑道:「我還道是誰,原來是彭道友,你既有此願心,打算做個一教的開山宗主,為什麼還是這付落拓樣兒,須知天上也一樣只重衣冠不重人,你這卻難怪我咧。」
彭康道:「我這宗派與眾不同,所以要現這乞兒相,便是為了以人宏道,不以道來宏人,在我這大同教下,打算倚教吃飯賴教穿衣那可不行,因此先從我起,寧可以賣藥乞食,卻決不受人供養,至於天上也是隻重衣冠不重人,那是從天上來的人的事,卻與我無關咧。」
說罷又大笑道:「這裡的主人應該是那位矮仙公孫道友,但他為人素來奇懶,對於賓客絕少迎送,我既先來一步,便當前驅,三位還是先請到那鎮上少坐,再為細談便了。」
說著偕了謝元夫婦同邀玉虛真人前往張宅,玉虛真人笑道:「我和小女在這塵世之中,尚無立足之處,既有地方可容小憩那是再好沒有,不過這下面的人畜鳥獸,和一切生物全被挪在一片廣漠上,雖有禁法,卻不能持久,且待我復原之後再去如何?」
鷹兒這才知道,方才這下面山巒之間所有生物,已全被玉虛真人移向別處,心下稍放寬,不由笑道:「你老人家既已將這下面生物移去,為什麼不早說?卻害我和這位小道友還以為真闖了大禍咧。」
玉虛真人笑道:「你這小沙彌真欠打,方才的事如果不是我早有安排,被你一搞場,還真幾乎措手不及咧。」
接著又指著田婉道:「你知道她是我的什麼人嗎?」
鷹兒方才已聽諸仙相互寒喧取笑,忙道:「我知道,她便是你的女兒對嗎?」
玉虛真人伸手一把握著他的手,又笑道:「這倒算是給你說對了,你知道你和我也有淵源嗎?」
鷹兒不由睜大一雙怪眼,看看田婉,又看看玉虛真人,卻記不起這其間還有什麼淵源來。
彭康在旁忙道:「咦,你不是說那些挪在一邊的人畜鳥獸不能久待嗎?為什麼倒反和這小和尚談起這沒要緊的家常來,須知他已在畜生道中打了一個轉,雖然早已記不得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另外還有一個小和尚卻是一個鬼靈精,你還怕他不去告訴他嗎?我看你還是趕快料理正事的好,這卻真耽誤不得咧。」
話猶未完,只聽玉虛真人大笑道:「彭道友,你這話又錯咧,這下面的一切生物全已復了原狀,便那陰雷之毒也已除去,你叫我還怎樣復原咧。」
眾人低頭一看,果然那足下又是水碧山青,不但麇鹿鳥獸遊行自在,便連山麓下面的幾間茅屋,也炊煙裊裊上升,門外稚子更嘻戲如常,簡直好似絲毫變化未經一樣,不由俱各大驚,讚佩無已,彭康更是把頭連點道:「你真不枉是天仙中人物,只這一手便無人能及,如論揮移顛倒,我也會得,卻決沒有你這等安祥咧。」
玉虛真人微笑道:「你先別謬讚,我雖下手佔先,卻也不能如此從容安祥,便決不敢掠人之美。」
說著又一指蘇仙子道:「挪移是我,這護持卻是這位寶樹夫人佛法使然咧。」
蘇仙子也笑道:「田道友太謙了,一切還是道友之力,我不過因恐移動過速,那些生物也許禁受不起,所以才從旁稍加助力,你這麼一來,不使我更加慚愧嗎?」
彭康笑道:「我今天真是一再丟人輸眼,原來這場功德卻是二位合力而成,不過我卻半點也沒有看出,這便是更見神妙咧。」
說罷,便和眾人一縱遁光一同到臨江集張宅大廳之前落了下來,這時廳上眾人均已散去殘席,也收拾乾淨,只公孫壽昌和諸仙俠弟子尚在等候,中間一桌盛席也擺得整整齊齊,那公孫壽昌一見彭康回來,首先大笑道:「我還當你約了什麼人來,原來卻是攘天功以為已有,竟把人家三位道友的一場大公德打算搶來放在自己名下,你好意思嗎?」
彭康大笑道:「你以為這三位道友之來是偶然的嗎?我這叫化子雖然再偷懶些,還不至便如足下所料咧,不信你只試問一問謝道友便知道咧。」
公孫壽昌卻不去理他,先向玉虛真人把手一拱道:「難得四道友竟也從靈空仙界趕來共襄這場極大公德,我正愁那闔閭老怪如被引出,便又須大費手腳,卻幸道友父女也到,這樣一來,即使他也參與其事,便也無妨咧。」
玉虛真人也把手一拱道:「聞得此次祛魔衛道救災弭劫連西方諸教宗主長老也曾與會,便貧道不墜這場塵劫,諸魔也決無得逞之理,道友怎能如此說法,其實我也只因昔年殺孽稍重,小女又有一二舊約未踐,但此小劫,差免重墮輪迴而已,如非謝道友的昔年心香傳示,安排稍遲也許就誤事咧。」
彭康大笑道:「矮老兒你聽見吧?實不相欺,這謝道友賢梁孟是我約來的,田道友卻又是由謝道友約來的,你這矮老兒既然主持一路衛道祛魔救災弭劫的事,自己偷懶也還罷了,怎麼反說我攘天功以為已有,當著多年不見的老友,不太難為情嗎?」
謝元也笑道:「公孫兄這次恐怕要理屈詞窮了,我和山荊委實由彭兄約來,這位田道友卻又是由我傳聲請來,這場大功德雖由大家合力同建,卻其實出諸彭兄提調,實在他卻並非攘天功以為已有咧。」
公孫壽昌又大笑道:「好,好,算我又冤枉彭化子一次,大家且請到裡面落座,再議罰則如何?」
彭康笑道:「只你願意認罰,那話便又好說咧。」
說著,大家一同入廳落座,諸晚出仙俠,又分別向謝元夫婦和玉虛真人見禮,那田婉卻和云云最說得來,只一會兒便交成朋友,非常親密,心印卻揹著人一扯鷹兒悄聲笑道:「你這孩子怎麼這等莽撞,方才我一再囑咐你千萬不可把人弄錯,你為什麼和那位田道友動起手來?這一來你這禍卻闖大咧。」
鷹兒猛翻怪眼道:
「你騙我咧,我雖和她打了一會,彼此全無損傷,後來大家把話說明,她也沒有十分怪我,便那位老仙人也非常和氣,這卻會有什麼大禍?」
心印又笑道:「你以為人家沒有十分怪你嗎?那是因為大敵當前,無法分身,所以他父女才放你過去,你須知道玉虛真人和我們兩位師父全是朋友,便那田道友,你別看她年紀小,也曾見過孤雲兩位禪師,過了今天,他們便會告你一狀咧。」
「要依我說,你最好設法把田道友招撥出去,揹著人陪個不是,也許他會饒了你亦未可知,要不然她一告訴各位師長,一定會把你深鎖進那山洞去,不但這場大熱鬧沒有你的份,那面壁入定的罪可不好受。」
鷹兒不禁吃了一大驚:「真的嗎?不過你教我去陪一個丫頭的禮,那多麼難為情,我卻幹不來,這卻如何是好咧。」
心印道:「我卻無妨,你揹著人,只須向她說一聲,方才實因未能認出你是師姐來,還望恕罪,不必再稟明師父,小弟便感激不盡,她自然便會饒了你,這又有什麼難為情的,即使吃上點虧,不比被師父召回去,在那金光洞裡再面壁一二十年要好得多嗎?這以後熱鬧多著呢,你捨得回去嗎?」
鷹兒聽說要回洞面壁不由慌了,忙道:「她告訴師父,便真要我回去面壁嗎?這卻不好受咧,我情願揹人向她陪個不是,不過怎麼才能揹著人呢?你千萬不要捉弄我才好。」
心印笑道:「我為什麼要捉弄你,你既怕難為情,便須拼著回去面壁,如果要想揹著人那倒有法子,少時她便偕那柳云云出來到後園去,我只替你將云云喚過一邊你便好說話咧。」
鷹兒聞言忙道:「只你不捉弄我,能在揹著人的地方,我願意向她陪個不是,到底要比回去面壁好得多,可是她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咧。」
心印笑道:「你既願意,那隻看著我的眼色便行咧。我只一眨眼你便跟了出去,包你誤不了事。」
鷹兒點頭,再看那席上諸老已經舉杯互酌,遙聞玉虛真人道:「我自飛昇以來,不食人間煙火已是千年,卻想不到今日又嘗此味。」
接著又笑道:「方才彭道友既做好人將那三個魔頭放掉,又訂下決一雌雄之約,他們自然非來不可,但不知道未來一場惡鬥卻如何應付,能見告吧?」
彭康道:「方才我已說過,那便是謝道友賢梁孟的事,卻與我等無關咧。」
玉虛真人道:「那麼方才既將這三人困處,謝道友和夫人全在場,為何又不就手除去咧?」
彭康大笑道:「這個你還該問蘇道友才對,這次她兩位雖系由我約來,這樣處置卻是蘇道友所囑,我只奉命而行,卻未便代為解釋咧。」
謝元忙道:「彭道友休得取笑,這事因果甚多,卻非全在山荊一人身上咧,」說著便將石坤和蘇仙子經過一說,連那楊棄兒和云云乃至諸葛釗張紀方等人諸生之事也說了。接著又道:「如論這三個魔頭作惡多端,倒不僅對愚夫婦而已,不過山荊因為俗家所存只此一人,所以不無稍有顧念之處,便此次放掉他,也只欲以絕大忍耐渡化,免其永沉無間地獄,或竟致劫化沙蟲,不過如以目前情形而論,恐怕這廝惡因早種,便佛也救不得了。」
公孫壽昌笑道:「此中因果所至,現在還難說,不過目前這三個魔頭總算把他給擋了回去,那無極陰雷一劫也算過去,只那鹽池三怪也許已來,一定又有新花樣,我們還須仔細才好。」
彭康大笑道:「如論石坤等三人還不無點鬼門道,想除他也許真要稍費手腳,至於這鹽池三怪本就沒大出息,全靠著仰仗阿修羅老怪鼻息欺人,名雖自成一家,實際無殊羅剎鬼國附庸,他便頃巢全來,也無須我們動手,只消派上兩個得力弟子便足可應付,你這矮老兒為何卻這等重視他,不怕別人齒冷嗎?」
玉虛真人笑道:「原來天外三魔之外,又有什麼鹽池三怪,怎麼我卻不知道咧?」
謝元道:「這全是幾個晚出魔崽子,你怎麼會知道?如以法力而論,確實是較之那天外三魔較差,不過這三個鬼東西,卻也各有特長,而且名雖三怪一家,卻是三個邪教。
「他們這三怪第一怪是鹽池尊者哈天生,原本是一個番僧,但其實並非佛門弟子,只因玉樹和西藏一帶人民信佛,所以他假佛教之名行魔道之實,那第二怪是永珍夫人秘魔教主鬱紅英,雖是個女魔,卻淫毒兇狠,較其他兩怪尤甚,第三怪是玄陰教主張道玄,這三個魔崽子,原來本與西方魔教無關,不知為什麼卻和阿修羅老怪會打成一片,一鼻孔出氣。
「適才彭兄說他們全仰阿修羅老怪鼻息欺人,卻未免言過其實,他們只有過互有關連而已,如論法力,卻比那白骨教中的幾個魔崽子又高明多了,如果我輩遇上自不足畏,但以門下弟子當之還是謹慎才好。」
彭康大笑道:「怎麼連你也說出這話來?你以為他們三個魔崽子,自稱尊者教主便各有一手,和阿修羅老怪竟能分庭抗禮嗎?老實說,我說他們仰仗老怪鼻息欺人還是客氣,其實也許只能算是奴才咧,不信你看,這又有戰書來咧。」
正說著猛聽那廳外一個嬌婉的喉音道:「彭化子你別當面罵人,我還沒有把你放在眼睛裡面,不過我魔教之中各宗派也聯絡好了,今日我由各位同道推定來下戰書,卻決不與你動手,只等你們覆信一出去,那便叫你知道厲害了。」
說著只聞得一陣媚香過處,那筵前已經現出一個二十來歲的宮裝魔女來,只見她雲髻高聳,長袖低垂,一個長瓜子臉兒滿帶笑容,右手擎著一封通道:「我知你們這幾個人也作不了全主,好在大家全要等人到齊才能動手,你們不妨把那幾個禿賊賤尼和有名的老鬼全找來了,商量好了,再送上一封回信,到大西國王殿上,彼此作個了斷,否則自知不敵,也無須害怕,只須在回信上面說明,將中土這片花花世界讓了出來,我等也決不深究。」
說罷一聲冷笑,人便不見,簡直不知道是怎麼來的,更不知道是如何去的。公孫壽昌不由向彭康大笑道:「叫化子,你看見嗎?只這一手便很不差,能不仔細嗎?」
彭康未及開言,謝元忙道:「她這不過潛形隱遁之法稍精而已,來時我雖因說話分神沒有看見,去時她卻明明從地下遁走,這點小術,不但瞞不過道友,便彭兄和山荊也未必便無覺察,你能如此說法嗎?」
玉虛真人笑而不言,蘇仙子卻道:「豈但彭道友早已知道,便他方才所說的話,一定也是有所為而發呢。」
彭康又大笑道:「蘇仙子畢竟是佛門中人,說話絕無假借,須知不但我知道,便這矮老兒也是存心這麼說。實際他已在這地下弄了玄虛,這妖婦已經上當咧。」
公孫壽昌搖頭道:「你又料錯咧,我怎麼好意思在田道友和謝道友夫婦面前賣弄,這不過又是心印那小和尚恨她到這裡來逞能略為示警而已。」
彭康再掉頭一看,不但心印人已出去,便連鷹兒和田婉也不見了,不由看看玉虛真人一笑道:「這小和尚也真愛多管閒事。」
一語未畢,便聽那地底鬼聲啾啾,夾以一聲聲號哭,彷彿叫著心印名字,那聲音尖銳而慘厲,便似深夜招魂一般,漸漸自遠而近。
半晌之後,那妖婦鬱紅英又在筵前現身,身外卻被一蓬心光籠罩著,一臉激憤之色道:「我已說過,今日此行,系受我魔教中人公推來下戰書,決不打算與誰動手,你們為何又不放我走是何道理?」
猛聽彭康大喝道:「你如正式來下戰書,就該從集鎮外面現身,先行報名說明來意,由人引進,自然不會丟人現眼,誰叫你卻賣弄邪術暗中進來,我等豈屑與你計較,此乃門下子弟,因你太目中無人不識進退才稍示警,你既自己以為在魔教中確有一手,為何連這一點心光也逃不出去,空說大話嚇人有什麼用處。
「如要以你平日所為,就該聽那小和尚用心光慧劍將你神形一齊消滅才對,但如那等做法,又令群魔說我正教門下欺人太甚,現在姑且放你回去,改日少不得我們也有人去成都回話。」
接著又道:「心印賢侄,你可送她一程,免得這妖婦中途遇上冤家反把這筆賬記在我們頭上。」
那妖婦在心光之中,把牙一咬道:「這可是你說的,只有人去,我們也決定照樣行事,你可不要後悔。」彭康冷笑一聲道:「本來叫你傳語已足,你們這一批魔崽子哪配我等遣人覆信,不過因為你們既然來了三次,禮尚往還,你回去和各魔崽子商量好了,等著便了。」
說著忽聽心印在廳外大喝道:「現在話已說完咧,既是大同教主有命,叫我送你,還不與我滾了回去。」
一聲喝罷,那心光一閃,捲起妖婦便走,才出廳房,只見一點清光飛向空中直向西方而沒,遙聞玉虛真人大笑道:「果然強將手下無弱兵,便這小和尚也遠非昔年可比咧。」
心印連忙上前稽首道:「弟子無知,實因這妖婦另有一場因果,如不令其稍知警惕,將來同道之中,便有人要吃大虧,所以才在各位尊長和真人面前放肆,還請恕過才好。」
玉虛真人連忙答了半禮又笑道:「我深知你是同輩之中惟一傑出人物,五蘊皆空,六通均就。適才小女也承你暗中維護不少,如依世俗人情,本當稍有酬報,但你對法寶丹藥等物一無所用,彼此所參又不相同,便道法也難相授,那隻好算是我們從此結一忘形之交咧。」
心印方在連稱不敢,公孫壽昌大笑道:「你這一開口,我方在替你小和尚歡喜,以為你這從靈空仙界來的人,對於後輩固須有所賞賜,人家又幫了你一個大忙,所酬必大,原來說了半天,卻是一句空話,這忘形之交又值得幾文錢一斤吃咧。」
玉虛真人笑道:「人說士別三日則當亂目相待,卻想不到你這矮老兒多年不見,卻學得一身銅臭,開口便是市儈氣習,如非有在座各位道友,足資證明,我還當你這多年之中已經改了行,做了買賣呢。」
「不然哪會這等錙銖必較,不太令人齒冷嗎?須知我既願和這小和尚訂交自有道理,卻非空言搪塞和世俗大老官一樣咧。」
眾人不禁全在大笑,忽見那田婉攜了鷹兒,淚流滿面一同進來,伏在玉虛真人面前哭道:「女兒不孝,想不到一點無心之孽,竟累父親又到這塵俗之中來走上一遭,如非這位小禪師又參上乘佛法,自願化解這場冤孽,在這未來劫數之中,又不知如何變幻咧。」
鷹兒忙道:「田道友不必難過,當時之事彼此本屬誤會,何況我也夙孽極深,雖然死在你那五龍鎖心圈下,又墜入異類之中數百年,也許天假道友之手,令我重歸佛門得成正果,要不然怎麼會有今日咧。」
原來鷹兒在諸生之前姓王名誠,生當北魏沙門大興之際,本來是龍門雲林寺侍者,素精拳棒技擊,秉性又極為憨直,疾惡如仇。
彼時田太玄已經修成散仙,田婉也劍術初成,因為北方全在異族侵凌之下,人民塗炭自不待言,所以循大河而上修積外功,一路從胡人手中,竟救下了好多老弱婦孺,一時無法安排,正打算尋一安頓之所,慢慢設法。
卻在無意之中遇上王誠正和一胡兵小校抵死相拼,看看已經危殆,便救了下來,一同情形之後,才知那胡兵小校為調戲一個漢婦不從,竟持刀相追,卻好遇上王誠路見不平,救了那婦人。
當時雖然痛快,那小校卻記恨在心,二次狹路相逢,竟拼鬥起來,因為那小校攜有兵刃,王誠卻手無寸鐵,以致幾乎傷命。
當時田婉便以所救十餘人相托,王誠一同承諾,安置在附近山下洞窟之中,那王誠因感田婉相救之德,一力協助,將所救各人分別慢慢安頓,時間一長,彼此更熟。
那王誠原是渾渾噩噩,只知道對田婉敬畏,卻不知男女避忌,有時看得田婉還是一個孩子,非常愛惜,噓寒問暖,便如兄妹一般。
卻不料合當命中應有一劫,那十餘個老弱婦孺,卻全是胡人之中一個妖巫假借官方力量弄來的祭品,因為邪法敵不過田婉道術,不敢來奪,卻想了一條極毒辣的詭計,乘著王誠從寺中出來買酒吃,卻在酒中下了一種猛烈的春藥。
那王誠哪裡知道,吃下去之後,眼睛發直,慾火如焚,一到安頓婦孺的密洞之中,便按著一個婦人剝去衣服強姦,卻好田婉出外未歸,那婦人只有任他姦汙,偏那春藥猛烈異常,直到婦人花憔柳悴,王誠仍是興發如狂不肯住手。
田婉人一回來,一見那人哭叫之狀不由大怒,立刻用五龍鎖心圈,將王誠勒成數段,正在安慰那婦人,田太玄也自趕來,一查原委,田婉不由悔恨欲死,只有殺了那妖巫替王誠報仇。
那王誠一死,又因另具夙孽轉入猴身,卻被孤雲長老收在門下,直等孽滿,才又借虯髯僧相擾之事逐出,轉劫為人,卻想不到一個已經飛昇靈空仙界,一個也入佛門得參大乘妙法,兩下因為祛魔衛道又遇在一起。
那鷹兒原不自知,只因受了心印之教,去尋田婉陪罪,又被心印暗中用心光將兩人一照,這才各悟前因,田婉心中倍覺難受,鷹兒卻慨然自允化去前生冤孽,所以一同前來稟明玉虛真人。
這時廳上諸仙均知箇中因果,玉虛真人首先撫著田婉笑道:「那本是無心之過,幸喜這小和尚暗中已代化解這一劫又算過去,你還哭什麼,須知我們此番到這塵俗之中來,卻不只為了這一件事咧。」
田婉不由一睜眼睛道:
「你老人家如此說法,難道我們還有劫數在後面嗎?」
玉虛真人點頭道:「佛雲諸大弟子慎毋告因,天下事有因即在有果,不然修到金仙何至再墜塵俗之中,須知這小和尚雖然答應你,自願化去這場夙孽,但天道至公無私,卻由不得人,你既然欠他的便該還他,不過經此一來化恚怒為歡喜,差免冤怨相報而已,何況你我在過去劫中尚有若干因緣未了咧。」
鷹兒在旁不由咧開大嘴笑道:「那過去劫中被殺的是我,我已自願化去這場冤孽,還有什麼說的,天道說再公正無私些,難道還能強人報冤報仇嗎?」
蘇仙子看著他笑道:「你也佛門弟子並系孤雲禪師高弟,怎麼連這點也不明白,你自願化去冤孽,解開前結,那是他以前惡因之果,但從現在說,你卻是善因之因,前因雖解,後因又種,你自願解開前結,卻不能禁人不報你這善因咧。」
鷹兒不由又翻起一雙怪眼搖頭道:「我不懂這些,我不願去報復人,也不願人來報答我,大家放開手不更自在嗎?」
田婉卻道:「這怎麼行,我在過去劫中即種誤殺之因,又蒙道友慨然自願解結化去這種冤孽,免我一劫,焉有不報之理?」
蘇仙子笑道:
「這便是事有不能自已咧,我佛說諸大弟子慎毋造因也便在此。」
鷹兒正說:「我不管那些。」忽見那廳外金霞連閃,接著有人大笑道:「原來玉虛真人鶴駕也到了此間,這倒是老衲想不到的。」
接著又有人道:「田道友你不要為令嬡和這小和尚說法,須知這場仙凡浩劫,正是大家結賬的時候,藉此一番劫數,了卻無數恩怨,不也落個未來的大自在嗎?」
眾人一看,那遁光斂處,廳上又多出四五個人來,那先說話的,正是鐵肩大師,那後來接言的卻是慧因大師,還有慧果大師、柳不疑和虯髯僧,連忙各自上前見禮。
鐵肩大師一見柳昭業伏在地,連忙上前一手捧著他的頭頂笑道:「可喜你借小和尚心光一照已悟本來面目,這卻省我不少心力咧。」
昭業忙道:「弟子在無量劫中沉淪已久,幸蒙恩師渡脫,又蒙小禪師佛光照體,現雖悟澈前因得返本來面目,但未來劫數仍多,還望恩師始終成全才好。」
鐵肩大師笑道:「你即已悟澈前因,靈臺便當清淨,你自是你,我自是我,還有什麼成全不成全的。本來無始,哪裡有終,你怎麼又著相起來,這不又糊塗了嗎?」
說著把手一抬,昭業頓覺一點陽和之氣,便如醍醐灌頂,直下十二重樓,真神愈覺靈明,忙又謝過恩師站了起來。
遙聽玉虛真人也笑道:「前此命小女收那幹天混元紫氣,便有心乘機向玉龍潭一會,只以劫運未至,在這塵俗之中,羈留過久,也非所宜,要不然早來看望諸位老友咧。」
公孫壽昌在群仙稽首揖讓之間,忽然大笑道:「你是捨不得那靈空仙界無邊美景便忘卻老友咧,還說這外場話做什麼?要不然,也參與上次的大會,哪有這樣熱鬧。」
玉虛真人也大笑道:「我並不是捨不得什麼靈空景色,卻實在是怕來早了,這些魔崽子又橫生枝節,糾纏不清。再則,你這矮老兒和彭化子兩張刻薄嘴我也不敢招惹,所以不如安心等這場劫數快到再來。」
彭康忙也笑道:「田道友我可沒得罪之處,你為什麼連我也扯在一處,既如此說,你怕人刻薄,我便就要刻薄一番,你可不許惱咧。」
說罷相與大笑,接著各依賓主落座,公孫壽昌便將連日左道妖人叫陣敗走的話全說了。
鐵肩大師點頭道:「我們幾個人所以從海外趕來,便也為了這場大劫即將開始,那阿修羅老怪慣於用別人來做替死鬼,反正他有這許多附庸友道,樂得隨侍差遣,理在除天外三魔,鹽池三怪,赤身老魅而外,便連那闔閭邦平也被邀了出來,好在我們也有若干生力軍,便田道友此來,也非僅僅只為了他父女本身應劫,要不然那闔閭邦平我們雖也可以制他,就到底不如他以老友的交誼,加以渡化的好了。」
玉虛真人道:「我來便有此意,不過這人入迷已深,便我也難以口舌說服,到時,也許還要仗另一位道友之力方可如願。」
虯髯僧笑道:「此事我也略有安排,不過為時尚早,現在且先別說這個,倒是目前的事,須先有個決斷才好。」
彭康忙道:「如以目前的事而論,人家已經來三下戰書,方才我和矮老兒也和來人說過,一定著人前去覆信,諸位既已全從海外趕來,此事還須先決才好,卻不可以示弱咧。」
柳不疑點頭微笑道:「此事在海外已經略有決定,只著心印、諸葛釗二人一行,便可勝任,倒是東方道友夫婦,打算趁此先救出他那被老魔禁制在冰山之下的愛子東方大年。這卻非選上幾個得力弟子前往不可,此外還須有一位足可獨立和那老魔撐一下的能手暗中隨往才行,彭兄肯著力嗎?」
彭康把頭一點笑道:「既蒙下委敢不如命,不過這是他老夫妻的事,為什麼他們不去,倒反要請外人代勞咧?」
鐵肩大師捋著銀鬚笑道:「他夫婦怎麼能不去,不過恐怕人手不夠,防那老怪頃全力堵截,所以才打算請你幫忙一二,既承慨允,他二人還須當面邀請,也許不久便該來咧。」
彭康點頭笑道:「這才是道理,要不然我這叫化子雖窮,卻不受人支使咧!」
說著公孫壽昌也向著鐵肩大師笑道:「這裡的事,本來是你那高足的主持,小弟一來他便把這圈兒給我套上,這一路本來大家推我,自是偷懶不得,如今幸喜大家全來了,便仍煩柳兄和你二人把這副擔子挑起來,我卻不管咧。」
柳不疑連忙搖頭道:「這一路本來是你的事,我們趕來不過從旁協助而已,你怎麼打算卸責那可不行咧。」
公孫壽昌笑道:「我本來是這一路的偏將,如今你這兵馬大元帥的來了,焉敢僭越,對不起我還略有小事,先行別過呢!」
說罷金光一閃便不知去向,鐵肩大師道:「此君真是為友心熱,他既然另有準備,那此地的事便只有仍煩柳老弟主持了。」
柳不疑笑了一笑只有答應,一面喚過心印、諸葛釗道:「那獻賊無知,仗著群魔來得不少,竟敢擅改正朔,以十一月初一為元旦,接受朝賀。你二人可趁此前往覆書,約那阿修羅老怪,在成都東郊會戰,如果有機可乘,不妨稍予示警再行回來。」
說著,從身邊取出一封通道:「日期我已在信上寫好,你二人不必管他,只把信送到便算銷差繳令。」
二人答應,接過書信退了下去,這裡諸仙既到,在大劫之前,少不得另有一番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