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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邪不勝正,道長魔消歸真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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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冷笑道:「我乃高陽孫承憲,路過此地,聞得流寇入川屠殺甚慘,特牽本地壯丁,前來為民除害,那獻賊和左道妖人,現已全軍覆沒,爾等還不束手就縛,待向哪裡走?!」

那李定國不由大怒,一挺手中斬馬刀,便向來人砍去,那孫二公子只笑了一笑便舉劍相迎,只見長劍起處光華隱隱,才交兩三個照面,忽聽得嗆啷一聲,那柄斬馬刀便被削斷。

李定國不由嚇了個亡魂皆冒,連忙就地一滾,掄著鋼盾退出老遠,那白文選一見,慌忙一掄手中大砍刀,上前接住。

那李定國才喘過氣來,孫二公子一面敵住白文選,一面大喝道:「且慢動手,我有話說,聞得你兩個均薄有勇悍之名,為何竟也不知羞恥,甘心認賊作父,做起獻賊的乾兒子?你看他所行所為是個能成事的嗎?再說,爾等均乃炎黃後代,大明子民,便算是朝廷失政,不幸陷身賊中也該自愛才是,如何竟受左道魔教驅使,專一屠殺好好的老百姓是何道理?如以今晚之事而論,方才我如要取爾等狗命,只消一陣弩箭石頭,早巳喪在東邊山口,還能容爾等活到現在。

「我之所以留爾等一條活路,那是為了大明天下已被李張二賊斷送,致令韃虜入關,無貴無賤皆成臣擄,打算令爾等圖報以贖前愆,你兩個如果尚有二分人性,我自放爾等回去,否則這柏樹灣便是葬身之地了。」

白文選聞言,不由掉刀而立低頭不語,那李定國卻又從隨身悍賊中,奪過一條鑌鐵大棍叫道:「姓孫的,體得賣狂,你們不過仗著法術兵刃贏人,我李定國卻是一條硬漢,如果你確有一手,我便聽你的,否則你李爺卻心有不服咧。」

說著扔下鋼盾,雙手掄棍便打,孫二公子哈哈大笑道:「這樣也好,我一生就是喜歡硬漢,卻從不大言欺世,便那韃酋皇太極,我也曾從千軍萬馬之中生擒過來,慢說是你這山詫裡出來的毛賊,我如不能擒你,自當由你作主,但你如輸了卻不許說了不算咧。」

那白文選方說得一聲「且慢」,李定國一棍已向孫二公子當頭打下,那孫二公子一個閃身避過,長劍一起,便向李定國右胯劈去。

李定國一棍打空,忙也閃身避過劍鋒,提棍又向孫二公子當胸點去,一來一往,一連三五招過去,孫二公子倏然又冷笑一聲,賣個破綻,容他一棍點來,身又一側,右手一下撈著那條鐵棍,一扭一奪,辛定國猛覺虎口發麻,不但握棍不住,連身子也向前一伏。

孫二公於右手乘勢一劍,一個順水推舟,已經到了他的項下不遠,倏又收回,大喝道:「你意如何,這總不算孫某大言欺世吧?」

那李定國不由雙手扔棍,拜伏在地道:「李某服了,一切但憑二公子作主。」

孫二公子正待扶起,那白文選也扔了刀跪下道:「小人本也農家子弟,只因天下荒亂,一時失足誤陷賊中,事出不得已,前此早已聞得二公子和那位韋將軍大名,便沿途屠殺,心也頗不為然,但八大王軍令極嚴,稍一違拗,便是家人父子也非處死不可,所以不得不俯首聽命,方才承蒙以大義相責,實在令我置身無地,如許補過,今後自當為國效力,如有言不由衷,便不得好死。」

孫二公子連忙將劍入鞘一手一個扶起,大笑道:「二位如能從此洗面革心,殺賊報國天必佑之,也就是孫某的好朋友,何必如此。」

說著又慨然道:「如今天下荒亂,中原鼎沸,隨時隨地皆大丈夫報國之機,但願二位好自為之,孫某決不相強,但能不忘今晚的話,便不枉我放你二位回去了。」

說罷,把手一揮,那兩邊壯丁立刻退向山坡之上,讓出道來,接著把手一拱道:「二位珍重,行將再見。」便也縱上右邊山坡,李、白二人做夢也想不到孫二公子竟來這一手,連忙一齊高聲道:「我等敬謹受教,這以後只有三寸氣在,決當報國補過,二公子但請放心,我們自己相信,不久便可脫去這片賊皮咧。」

說罷率了殘敗賊兵衝出谷口,一檢點只剩下千餘人,還大半帶傷,惟喜二人所率,均系歷年親兵相隨有年,忙在東山口外面整隊訓話,吩咐各人不許將孫二公子所囑洩漏半字,他日自當富貴與共。

眾人俱各答應,這才趕回成都,這二人自經這次教訓之後,果然改過自新,維護大明殘局各有千秋不提。

那韋飛自將群寇趕進柏樹灣之後,便遵昭業之命仍舊退回那片樹林,一查人數,幸喜只傷了十名壯丁,卻一個未死,正在命人先抬回去醫治,忽見晏珊珊又現身道:「這是我的事,不須將軍吩咐,少時自有人來。」

說著便有數十名靈鬼趕來,各攜軟兜滑竿,將重傷的抬走,輕傷的立刻上藥醫治。」

韋飛大笑道:「你真有一手,原來早已準備好咧,只是方才那一彪明盔亮甲的軍馬是哪裡來的?如非他們那批火箭擋上一下,俺自無妨,這些壯丁便不免傷亡較重咧。」

珊珊笑道:「那便是我部下的靈鬼,他們只能嚇人,卻打不得真仗咧。」

韋飛大笑道:「原來那也是你弄的鬼,不過說他們打不得仗,俺卻不信,方才有一陣火箭不照樣把那一群潑賊給射得死的死,傷的傷嗎?」

珊珊道:「他們也只有那一手,除了那九幽青磷箭便再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傷人,如果不是我仗著公孫太公的風火化形爐先將那妖婦除去,便連這個也用不上咧。」

韋飛忽又大笑道:「難怪俺不見他們上前趕殺那些賊兵咧,原來只有這點玩藝,這未免太可惜了,如果真的能見上一陣,那些鳥流寇便一個跑不掉了咧。」

晏珊珊不由又嬌笑道:「你還嫌那流寇死得少了,須知今晚我們是大獲全勝了,那流寇折在這裡的,已經將近萬人,單隻受了重傷經我派人抬回集上的就是二千多不到三千了咧。」

韋飛不由一怔道:「那俺怎麼一個沒看見呢,那八大王到底燒死沒有?」

珊珊道:「他們來往抬人全隱著形,你怎麼能看得見,至於那八大王卻沒有能燒死,現在已經溜回成都去了,不過那廝經過這一仗,也許暫時不敢再來咧。」

正說著,忽見空中兩道劍光一閃,那楊繼武已偕大桃飛墜,看著珊珊道:「方才那妖婦出手,我們本想現身相助這位韋將軍一臂之力,卻想不到晏道友的風火化形爐竟有這等神妙,一下便將她除去,我二人便落得藏拙咧,如今三路伏兵均獲大勝,莊中父老已在備酒相勞,便請就此收兵回去便了。」

韋飛忙道:「俺真想不到,那出了名的鳥八大王,竟這等不濟,早知道,俺便率領這子弟們趕進那柏樹灣去咧。」

繼武笑道:「那不須你趕得,他們逃了回去,在前面山徑下又捱了一陣弩箭和石子,所存也不多了,為首兩個賊將雖由那孫二公子教訓一頓放掉,能有一半人回到成都便算是命長咧。」

韋飛不由一翻怪眼:「你說什麼?那孫二公子難道瘋了,這等沒天理的鳥流寇,好容易殺得他落花流水,還不一齊給宰了餵狗,為什麼反把那為首的放了?」

繼武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據心印禪師說,這二人還不無有可取之處,尤其是那姓白的骨格心田全算不錯,所以才讓那孫二公子訓誡幾句放掉,你只回去問一問也便全知道咧。」

韋飛不由搖頭,一面傳令鳴金收兵,一同趕回集上,才到土城之下,木柵外面,便見昭業父女已率全集父老列隊相迎,互道辛勞,除命將出擊子弟,引入預定場所置酒痛飲而外,並向韋飛笑道:「賢弟且到張宅少歇,少時那孫二公子和望月崖諸人也便前來,至遲天色大明,便可同赴這場慶功席咧。」

韋飛一捋虯髯大笑道:「俺倒不在乎吃那慶功宴,也無庸休息,只能夠快意便行咧,既然他們也快來,俺也在這裡等一下不好嗎?」

說著真的挾著鐵錐,在集門等著,不一會果然孫二公子和心印、鷹兒,率著壯丁也到,這才一同回到張宅大廳之上,坐下各道經過。

等到紅日全上,狗皮道士和汪家父子也到,接著一查這次戰果,一共生俘了二千七百多人,器械馬匹不計其數,總計三處,流寇傷亡不下八千人,眾人不由全都高興異常,全集父老子弟,更是歡聲雷動。

那一場慶功宴正吃得熱鬧,忽見那大廳之上,金光一閃,有人大笑道:「你們只顧快意一時,知道轉眼之間,大禍就來嗎?」

眾人再看時,卻是一個身不滿三尺的白髯矮老頭兒,小珠一見,首先跳了起末,迎上前去笑道:「公孫太公,您老人家從哪裡來的?我們已經和流寇左道,正式對壘起咧,據說好多厲害妖人全要來,你老人家是說的這個嗎?」

昭業、云云一聽,來的竟是矮仙翁公孫壽昌,連忙起身下拜,其餘各人,均也拜倒在地,公孫壽昌不由壽眉一皺道:「我是一個矮老兒,生平就最怕人這樣,你們怎麼不約而同,一個個都全矮了半截,還不與我快快起來,我還有要緊的話說咧。」

接著直趨昭業父女面前,一手一個扶將起來大笑道:「人世因緣真也難說,我想不到,你二人竟做了父女,又來共襄這場義舉,既已得知本來面目,便該知我習性,又做這過場作什麼.還不與我趕快起來,這川中的事,原來說定由我負責,卻不料因事來遲,竟讓那流寇左道,鬧得血流成河,白骨堆山。

「雖然數由前定,不容挽回,我也實深內疚,如非你和這幾個娃兒,先有這些小小布置,便更令那些魔崽子,看得川中無人咧。」

昭業忙道:「此間雖然小有佈置,實非弟子之力,乃出諸葛道長、心印禪師和其他各位之意,弟子不過暫攝其事,既然老前輩親臨主持,那以後便好了。」

公孫壽昌大笑道:「我雖承諸道友推任這川中祛魔衛道之事,其實卻是懶人一個,哪有閒工夫管這些事,你卻不可因此便打算推卸,只遇上事,先告訴我一聲便行。」

接著又道:「現在卻不是談這個的時候,那阿修羅老怪邀了鹽池老怪和天外三魔等人前來,還須從速準備,否則這一帶便會成了火海修羅之場咧。」

眾人不禁大吃一驚,除心印、鷹兒兩人而外,幾乎連那慶功宴全吃不下去。

猛又聽廳外有人大笑道:「矮老兒,原來你也只有這點膽量,一聽鹽池三怪和天外三魔要來,便先嚇唬孩子,須知這些孩子們多全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有的連阿修羅老怪全見過,卻不在乎這幾個魔崽子,再說這裡還有你我這幾個人,還怕他們來鬧鬼嗎?」

說著,只見紅光一閃,又飛進一個奇形怪狀的叫化子來,眾人見來的正是大同教主彭康,又慌忙上前施禮,公孫壽昌正色道:「你知道什麼?我正因為這些孩子裡面,有好幾個膽大得出奇,所以才略加警戒,教他們小心將事,你這麼一來,不更助長他們出事嗎?須知這六個魔頭,在這半甲子當中,全練了好多毒惡邪道,尤其是那楊文秀,因為要想奪回神火金花,石坤因為要報謝元夫婦之仇,兩人已經聯合一致,苦收兩間罡煞之氣,融合地心太火煉成一種元極陰雷,其威力較之間修羅老怪所煉的寂滅陰雷有過之而無不及,並且有人在那天外神山,只一舉手,便可將這川西一帶夷為平地,山川草木悉成火海,而其中又暗藏毒氣,一經爆炸,這方圓數千裡,人畜當之無不立斃,你怎麼這等大意咧。」

彭康又大笑道:「算你已經打聽清楚,的確那兩個魔崽子已經煉成了這種陰雷,難道你便因為這嚇壞了,又拿來嚇唬孩子們不成?自古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淹,這卻不是怕的事,人家要來,你便怕得藏到破皮袋子裡面,再著人埋到茅廁底下去,又有什麼用處?老實說,我便正因為他煉成了這玩藝,才打算趕來看個新鮮,要不然有這幾個孩子也足夠對付他的,還不屑出手咧。」

公孫壽昌,揚著一雙壽眉道:「你當真已有把握嗎?這可不是僅憑口舌可以爭的咧。」

彭康又笑道:「你放心,我這叫化雖窮,還略有家當,這川西一帶,又是我發祥之地,焉有隻憑一張嘴,胡吹亂謗之理,你且叫大家仍舊坐好,自在吃酒,全有我咧。」

說著又向昭業道:「我知你是此間公推出來的統帥,可速與我備一桌上好酒席,少時還有人來,不先吃上個酒醉飯飽怎麼好辦事,這卻遲不得咧。」

昭業連忙答應,立刻命人在大廳中間,撂下一桌盛席,彭康一扯了公孫壽昌,一東一西對面坐下一面笑道:「那陰雷發動還早,我約的幾位道友這也就該來咧。」

公孫壽昌大笑道:「你吹了半天,我還疑惑你有什麼把握,原來也是打算依人成事,果真如此,那這大話我也會說,卻用不著你先來置酒款待咧。」

彭康把頭一搖道:「我這人向不依賴旁人,不過借這幾位道友辦一辦善後而已,要不然陰雷可破,那毒氣卻難免為害人間,我知你這矮老兒太懶,我又無法兼顧,所以才不得不找上兩個幫手,這難道也算依賴旁人不成?」

眾人見兩老這一陣相互嘲謔,知道敵人雖然厲害,已有制伏之策,才覺寬心,那心印忽然扯鷹兒,略為一使眼色,兩人一同出座,溜向廳外,鷹兒笑道:「師兄你扯我做什麼?」

心印笑道:「你不是手癢嗎?少時那魔崽子便又要差人來下戰書,先要你那神火金花,你待如何咧?」

鷹兒不由瞪著一雙怪眼道:「那怎麼行,我那恩師已經說過,這神火金花已經與我成為一體,將來還要帶到極樂世界去,怎麼能再還那魔崽子?」

心印又笑道:「你既不打算還他,便須在這裡等著,少時只有魔道中人來,不管他老醜美好,均須先給他一個厲害才好,要不然那位公孫太公也許就叫你給人家咧。」

鷹兒把頭一點道:「我知道咧,任憑他是誰,只一提要我兩件東西,我便非教他嚐嚐滋味不可。」

心印笑道:「對了,不過動手的時候,愈快愈好,否則只一驚動那內面兩位老人家,你便反而不好動手咧。」

鷹兒把手一點,心印又悄聲道:「既你知道,可從速把遁光隱好,飛向空中,少時只一見西方有什麼動靜,便可堵住喝問,只來人口聲不對,不妨給他一個厲害,但卻千萬不可把人弄錯,我們稍停再見。」

說罷,大袖一晃,人便隱去,鷹兒忙將遁光隱起飛向空中,卻不見什麼動靜,正在暗中張望,忽見那西角上,倏然飛來手掌大一片白雲,彷彿電掣一般,一晃已到眼前。

再細看時,只見那片白雲當中,卻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女童,正想這點點的小女孩子,難道也來作怪,再看時,只見那女孩子卻生得粉妝玉琢,又穿著一身石榴紅的道服,兩腕兩踝和項下各自套著一隻金圈,在天真豔麗之外,卻無左道氣氛。

不由更加詫異,忙將遁光一現道:「你這孩子待向哪裡去,能告訴我嗎?」

那女孩子,一見雲程之中,忽然來了一幢金光籠著一個醜怪小沙彌攔住去路,竟稱自己為孩子,語氣之間,便不客氣,不由一瞪小眼怒道:「你管我呢,這大的天空,難道你走得,我便走不得嗎?」

鷹兒素來也極野性,聞言立刻怒道:「我好意問你到哪裡去,又沒有惹你,為何這等無禮,須知這下面正邪兩道正在對壘,你既從這上面飛行,我知道你是什麼東西變的?怎麼能不問明,便放過去,對不起,你再不說實話,我便要動手咧。」

那女童也大怒道:「啐!你這小丑鬼才是什麼東西變的,我本有正事在身,才放你過去,既如此說,那便不能怪我咧。」

說著把小手一揚,飛出一隻金圈,只見金光閃耀,挾著一片風雷之聲,直向鷹兒頭上罩下,鷹兒忙也將手一揚大喝道:「你這小圈圈不過是女孩子戴的東西有什麼了不起,還不快收回去,要不然,一下丟了,我可沒法賠你呢。」

說著,那象雞爪也似的小手,五指各發出一道金光,向那金圈上一迎,那金圈立被擋回,反激去老遠,那女孩子一見,小臉一紅,右手一揚,又飛出一隻金圈,兩圈一前一後,齊向鷹兒飛去,那風雷之聲愈盛,光華也暴漲,聲勢較前更厲害,鷹兒也把雙手齊張向外一推,立發十道金光向雙圈迎了上去,兩個金圈又被激出老遠,那女孩子愈怒,嬌叱一聲道:「醜鬼,你再看這個。」

說著兩腿微蹴,那踝上兩圈也隨之飛起,四圈重疊,便彷彿一座黃金寶塔,光華所及何止畝許,又向鷹兒當頭罩下。

鷹兒一見,嘻著大嘴一笑,雙掌各化一隻金色大手向上一託,那四隻金圈雖然未被擊散,卻被托住,落不下來。

那女孩子似頗詫異,又嬌喝道:「你這醜鬼和尚到底是誰的門下,竟能托住我這五龍鑽心圈,還不快些報上名來,卻不可自誤咧。」

鷹兒笑道:「不識羞的丫頭,你問我是誰的門下做什麼,是打不過我,打算藉此下臺嗎?那用不著問,只先告訴我你的姓名來歷,我再告訴你便了。」

那女孩子又復大怒道:「小禿賊,竟敢出口傷人,我不過怕誤傷了好人,回去師父見怪,難道還怕你不成?」

說著,一伸小手,摘下項下那隻最大金圈,向外一拋,只見萬道金霞隨之而起,接著在那四隻金圈之上,向下一落。

鷹兒頓覺雙掌之上,平添了萬鈞之重,兩隻手竟撐不住,五隻金圈一齊從上面滑了下來,將全身連同遁光罩定,接著風雷之聲又復大作。

那女孩子又喝道:「我乃靈空仙界玉虛真人之女田婉,奉命來此應劫,並助武當仙俠,消滅魔教左道,你既能用這金剛掌,決系正教門下,再不說實話,我這五龍鑽心圈一緊,你便完了。」

鷹兒一聽,來人並非魔教中人,而且竟是前來相助的,不由心中慚愧,但也不甘示弱,忙也笑道:「我乃孤雲禪師門下袁鷹兒,其實也是為了祛魔衛道,救災弭劫而來,你為什麼不早說咧?」

說著使出大力金剛法相,身體暴漲數丈,渾身金光繚繞那五隻金圈不但不能近身,反被撐出老遠。

那田婉一見,不禁嬌嗔滿面道:「既然全是自己人,你又賣弄這個做什麼,須知我雖難得到塵世來,弧雲禪師還曾見過,他和吾師不是師兄弟嗎?即使你本領再大,也犯不著拿來對付我呀。」

接著,猛一掉頭道:「你看那邊妖人來咧,還不速作準備,真想丟人給這些魔崽子看嗎?」

說罷,先把手一招,那五隻金圈,全自飛回,仍然套在身上,鷹兒被他一陣數說,心雖愧忿,卻不好說什麼。再向他的指處看時,只見一片烏金光華過處,猛現滿天花雨,接著便聽見一個女人口音道:「你們這兩個孩子想是武當門下,可速歸報爾等師長,就說我諸天魔女殷好好特來問罪,並索還神火金花,是識相的,趕快出來答話,否則那無極陰雷一發,這方圓二三千里便全化飛灰了。」

鷹兒本受了田婉一陣奚落,滿懷忿意,再一聽來人一開口便要索還神火金花,不由無名火起,再向那花雨之中一看,只見一個雲裳霞帔的少婦,一手揮著一把雲帚,正在大言喝問著,哪裡還再忍耐得住,也大喝道:「那神火金花現在我處,你既打算要它,接著我的便了。」

說著把手一揚,一粒朱丸脫手而出,直向妖婦打去,只見紅光一閃,一片烈焰,裹著無數金星,一下便衝入那一天花雨,向妖婦掃了過去。

那妖婦初見一個醜怪得和猿猴一樣的小沙彌,一個紅衣女童,雖然料到定是武當門下,卻想不到楊文秀失去的諸天神火寂滅金花便在那小沙彌手中,冷不防被掃著,慌忙遁出老遠。

再定睛一看,竟真個是當年故物,不由又驚又喜,最初在西方舍衛故城收此二寶,本來由她和楊文秀二人合力動手,對此二寶威力和習性索來所深知,忙將那一天花雨向二寶一合。

那花雨原系她採煉天地間至穢之氣而成,當初收此二寶,便得力此物居多,所以一上來仍有舊法,卻不知昔年這佛門二寶,因為失落人間過久,又無人主持,還較易施為,此刻這二寶已被寒雲禪師歷煉三十餘年,其威力之大,簡至不可思議,又有鷹兒以全力支援,哪裡能和昔日相比?

那花雨才向神火金花一湧,便見二寶光華暴漲,烈焰騰空倏化銀白色,那四十九朵金花也各自大如車輪,花雨著處,便如雪入洪爐,轉眼即盡,那妖婦只嚇得亡魂皆冒,正待遁去。

那田婉在旁倏然一聲嬌叱道:「大膽妖婦,我奉師父玉虛真人之命,正在尋你們這三個魔崽子,你卻敢到這裡來興妖作怪,還待向哪裡去?!」

說罷,身子一抖,五隻金圈一齊飛出,各發奇光,向那妖婦當頭罩下,瞬息之間,便見畝許大一圈金光,中間襄著五個金圈,一個接一個,落將下來。

那妖婦本也想見機遁走,傳聲利仞天魔楊文秀將那無極陰雷發動,卻不料那五隻金圈來得極快,一剎那便將她罩住,再也不容緩手。

一下罩定之後,隨即向緊處一縮,五個全圈分向頭上、胸際、腰下、雙膝、兩踝各束一個將她束成一條肉棍,再也動彈不得。

那妖婦自恃魔法極高,連忙厲嘯一聲,跟著身子向外一漲,打算一撐一縮脫出圈外,誰知不漲還好,身子才向外一漲,那五個金圈越發向緊處收縮,不但沒有能漲出去,反被束得奇緊,每一金圈緊裹皮肉筋骨,均似刀割火炙一般,只疼得她慘叫連聲。

她又把心一橫,拼得受上一次粉身碎骨的疼苦,暗將元神藏向黃房紫府,正打算暗將所練成一顆五淫珠發動,連肉身帶敵人的五個金圈一齊炸碎,以便逃去。

猛聽田婉又嬌喝道:「你這賤婦還不放老實些,再打算弄鬼,那個罪可不好受咧。」

殷好好方說得一聲:「老孃與你這賤丫頭拼了,少時便讓你知道厲害。」

那粒五淫珠隨之從胸腹之間爆炸,卻不料淫珠雖炸,那具肉身,不知怎的忽然比精鋼還堅,竟自無法爆開,但渾身三百六十五節骨頭,便似全已粉碎,其痛簡直無比,那元神便無法遁出。

一個身子連倒也不容倒,只痛得她雙睛突出,七竅流血,麵皮漲成一片青紫顏色,一付花容月貌,便似活鬼一般,再加上不斷厲叫慘嗥便似鬼哭,更加令人可怖。

鷹兒見狀忙道:「田道友,她是怎麼咧,與其這樣讓她受這活罪,不會讓她形神一齊消滅嗎?」

田婉搖頭道:「道友你別看她這等慘厲,其實卻非我存心狠毒,那是她咎由自取,便我也無法挽救,再說,她現在正打算用那魔教傳聲之法,令那石楊二魔,發動無極陰雷,要將這方圓二三千里之內一齊化為火海修羅地獄,只我這五龍鎖心圈一鬆,那陰雷立至,你可憐她一個人,能忍心將這二三千里以內的數萬生靈齊化劫灰嗎?」

鷹兒不由一怔道:「那麼這事該如何處置咧,終不成將這妖婦永遠釘在這空中不成。」

田婉笑道:「這隻延得一時三刻,怎麼能將她永遠釘在空中,我也沒有這閒工夫看著她咧。」

說著,又從身邊取出一個紫晶小瓶,捧在手上,轉身向妖婦道:「這是你自作自受,可不能怪我咧,如依我說,你們這三個魔崽子,連四九天劫全逃過幾次,如果好好修為,也許可以從旁門得參正果,何苦卻與阿修羅老怪打成一片,落個同歸於盡咧。」

猛聽那妖婦又厲嘯一聲道:「你這小賤貨,休得如此猖狂,什麼旁門正果,我還沒有在乎咧,你只有這本領,真能將老孃置於死地,不怕落個神形皆滅,算是你的造化,否則我不照今天的樣兒治你三五百年,也不算是諸天魔女殷好好。」

田婉冷笑一聲,把手一揚五隻金圈忽又飛回,只聽得震天價一聲巨響,那妖婦立刻炸成碎粉,灑了一天肉泥血雨,接著,遙見一點紅星一閃而沒,那一片肉泥血雨,就空中一卷,化成一道殷紅光華向西北方向飛去。

倏見田婉那紫晶瓶中,忽然冒出一股紫氣,便似煙雲一般,直向上空分佈,只一轉眼之間,在那晴空碧落之間,便佈置了薄薄一層,看去並不太顯眼,卻愈布愈廣。

鷹兒不知其中妙用,忙道:「那妖婦既已跑了,你又弄得滿天雲霧做什麼?」

田婉嘆道:「你知道什麼?這妖婦只一將訊號發出,那魔宮立將無極兩間陰雷發動,如不早為之計,這方圓二三千里便化火海,千萬生靈全成劫灰,就這樣,憑我這一點幹天罡煞之氣,還不知能否完全保全咧?」

說著,行法愈急,那片紫氣,也不斷布了出去,猛見那西北方向,忽然又飛來一點紅星,在空中連擊不已,一晃便到頭頂,彷彿看去一個極大的紅色蝌蚪,但又多出一條綠色尾巴,一到上空,便直瀉而下,才和那田婉所布紫氣一接觸,便聽見一聲大震,恍如天崩地裂一般。

接著只見奇光眩目,令人睜眼不得,身外熱不可當,便似烈火地獄一般,饒得在佛光和神火金花護身之下,也耐受不得。

倏見田婉把手一揚,似在捏訣,那滿天紫氣,倏向中間一合,又直向太空升了上去,再抬頭一看,那片紫氣,已經凝聚得只剩畝許大小,顏色也漸轉深濃,中間卻裹著銀光,上升不已,轉眼之間,只剩拷栳大小一個紫光四射的晶球,仍舊不斷上升著。

那田婉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忽又嬌嗔道:「全是你說話分神,以致令我下手遲了一步,竟讓這勞什子不到九天之上便爆炸開來,雖然它的威力在我這天罡煞之氣之中,減得只剩下千百分之一,這麼一震一亮,這方圓二三里之內,已經受了大害,這卻叫我回去如何交代咧?」

鷹兒聞言,不禁大吃一驚,再向下面一看,只見足下山巒一片焦黑,草木石頭,已經全化劫灰,哪裡還有半點翠綠之色,便川溪河流,也全一涸見底,鳥獸之屬一個也看不見,忙道:「這個什麼陰雷,哪裡就這等厲害,便我那恩師所說的地水風火各劫也不過如此而已,果真這一震之威便如此厲害,那這下面方圓數里之中全成焦土,所有生靈便也全完了,這個孽卻真造得大咧。」

田婉哭喪著小臉道:「如何不是,我父親叫我前來原曾說過,要乘它未爆炸之前用這幹天罡煞混元真氣,送往九天之上,便可無礙,卻想不到你偏偏在這時和我說起話來,以致闖了這個大禍,這卻如何是好咧?」

鷹兒忙又一運慧目,向那足下仔細一檢視,正要說什麼,忽聽耳畔有人傳聲道:「你們兩個孩子不要害怕,田真人雖然想法不錯,但這一方此劫非應過不可,那陰雷如不爆發,這三個魔崽子也決不甘心,這麼一來,他們這半甲子的工夫才算白費,這一方的劫數也才算應過,這下面的人畜我已設法移過,你們不必顧慮著急,但少時那楊文秀也許要來,卻不可再大意咧。」

那話才說完,忽聞那九天之上,雷聲隱隱,半晌方罷,田婉把手一招,那片紫氣倏又飛墜,仍然投入紫晶瓶中,接著又見一點烏金色光華從西北飛來,一到上空,便化作萬點烏金星雨,垂天而下。

登時天昏地暗,一天晴日全被遮斷,只聞得鬼哭神號,一陣陰風刺骨,轉眼之間四面全是獅象虎狼怪豕毒蛇,均各張牙露爪撲來。

鷹兒見狀不由大怒,先用一幢佛光將自己和田婉一齊護住,接著把手一張飛出一隻金色大手,向那一片烏金星雨之中一掃,那群惡獸,立刻紛紛退避不迭。

猛見半空中又現出一巨靈神也似的大人,但見他渾身赤裸,只用一圍樹葉圍著腰下,面目猙獰,便如魍魎一般,看著兩人冷笑道:「這小賊禿我知道你乃是寒雲老鬼門下,你這女孩子又是何人?是識相的,快將那神火金花還我,好好傳話於武當諸老賊,就說我天外三魔,特來算清紫霞洞和玉龍潭舊賬。

「可速著謝元夫婦和彭康等人前來見我,自可放你二人回去,否則不但我那兩間無極陰雷已煉有千百萬顆,說不得只有使這宇宙重入渾沌同歸於盡,便你兩人在我這煞光聚獸大陣之中,只我行法一催也便完了。」

一語才罷,那田婉連忙嬌喝道:「你這廝一定是天外三魔當中的楊文秀了,說這大話打算嚇誰,你那無極陰雷還能有第二顆嗎?至於這些毒蛇猛獸的精魂戾魄,我如不是可憐他們無辜被你拘來,早給你全消滅了,不信你試行法催一催再看便知姑娘的厲害了。」

鷹兒本待將神火金花放出,一聽田婉如此說法,一看她雖稚氣未脫,卻似甚有把握,忙又止住,一面悄聲問道:「你真有法破他嗎?否則便還是待我來用那神火金花收拾他如何?」

田婉笑道:「你只那點東西,還打算賣弄一下嗎?須知這廝狡詐萬分,說不定便打算激你將那佛門至寶放出,一下奪去呢,我們現在已是一家人,何必再分彼此,你不聽見方才那位老前輩叫我們仔細嗎?你且慢動手,等我不行你再來不好嗎?」

鷹兒平日本最不喜與女同道往來,更不敢聽陌生人的話,不知怎的一見田婉,雖然雙方誤會,曾經動手,又迭遭嗔怪,卻只有慚愧,無不依從,聞言越發不出手,猛見那楊文秀又大喝道:「無知女孩,你就敢於這等小看我,如今且讓你兩個知道厲害再說。」

說罷,撮唇一聲厲嘯,只見那一片烏星雨暴漲,每一點金星全化成車輪大的烏金光圈,第一光圈之中,均現各種幻相,七情六慾,聲色貨利無一不具,那些猛獸毒蛇也各張牙露瓜衝上前來。

雖然全被身外佛光擋著,但那烏金圈中幻相,光怪陸離,瞬息萬變,稍一注視,立刻恍如置身其中,幸而鷹兒早經煉成不動禪功,那田婉也是靈空仙界人物,道心久定,尚無大礙。

半晌之後,忽又聽田婉嬌叱一聲道:「你這魔崽子就是這點鬼門道嗎?還有什麼看家本領沒有,要不然我便也要還手呢。」

說著把手中那隻紫晶小瓶一拍,那片幹天混元紫氣又飛出來,只見紫灩灩一股光華,直向無數烏金色光華和毒蛇猛獸之中橫掃過去,只一著處,那些光圈立刻爆破,蛇獸也都斂跡。

霎時間,天光又見,猛見那楊文秀又桀桀大笑道:「原來你這孩子仗著聞野鶴這點幹天罡煞之氣,便來打算破我這煞光聚獸大陣,那也太以小看我利仞天魔咧。」

喝罷把雙手一搓,十指各發火花,飛向那無數烏金色光圈之中,只聽見一串輕雷響處,所有光圈一齊自行爆破,又化成一大片烏金光華,竟向那片紫氣反捲過來,團團包住,只留一口,容那紫氣射入,其餘便似一個碩大無朋的烏金光球一般,轉眼之間紫氣已盡,那個入口一合,便全被收入。

那楊文秀也身子暴縮,化成一個白衣少年,立在一朵紅雲之上冷笑連聲道:「你兩個看見嗎?這點點小玩藝有什麼用處,如果再不將那神火金花獻出,我只用這兩種罡煞之氣,混合一處,你兩個便神形俱滅了。」

鷹兒又待出手,那田婉驀然把小臉一繃道:「你做夢咧,你以為你這點鬼東西便能收我這幹天混元罡煞之氣嗎?本來我還怕你這鬼火一時不易全部消滅,只有一點飄落人間,便又生災害,達一來就更好咧。」

說著只見那個烏金色的光球縮得更小,浮在空中,竟自冉冉上升,那楊文秀,最初本想用那地底萬載太火所生煞光,淨那一片幹天罡煞之氣收下,使他混成一起,不但威力更大,更可仗以收那神火金花。

卻不料那幹天罡煞之氣,性本清浮,自由田婉收去之後,又經玉虛真人田太玄,在靈空仙界,重行煉過,不但將它煉得極純,又暗藏兩極磁光,那地底太火所生煞光,一時哪能融合,兼之那太火煞光之中又含有西方太白金氣,卻好一下被混元紫氣之中暗藏的磁氣吸住,不但暗暗銷溶,而且漸漸向天空上升不已。

楊文秀竟有點制它不住,不由心中暗暗著急,連忙又行法一催,那煞光立刻又化太火漸轉紅色,但仍止不住那上升之勢,只一會兒,便只剩下一點紅星,一閃不見。

田婉見狀,又拍著手嬌笑道:「你這廝還發橫嗎?我們二人在這裡等著你,為什麼不將我們置之死地,形神一齊消滅咧。」

接著又向鷹兒道:「你那神火金花這個時候可以還他咧。為什麼反不動手了?」

鷹兒聞言,把手一揚,只見一粒滿布金星的火珠脫手而出,直向楊文秀打去,才到眼前,便化成一片烈焰,挾著無數金花當頭罩下。

楊文秀一看,正是自己在舍衛故城收來舊物,只光華愈烈,又有一股檀旃香味,不由又驚又喜,心仗寒雲禪師不在身邊,對方是個孩子,功力未必太深,也可以一下奪來,連忙行法一收。

誰知那邪法完全失效,不但沒能收下,那神火金花反被激動威力,立即暴漲,光華大盛,一下將他罩定,首先是那四十九朵寂滅金花,圍著一絞,那具肉體立碎,接著諸天神火向上一合,所有殘肉碎骨,完全燒著。

鷹兒一見正在高興,拍手笑道:「原來這魔崽子也不過如此,橫吹了半天,一下便完,看來不如那妖婦值錢咧。」

田婉又嗔道:「你先別高興,這鬼東西伎倆決不止此,還不快些留神,當心人家弄鬼,把你這兩件佛門至寶搶走咧。」

正說著,忽聞一股腥穢之氣,觸鼻欲嘔,空際驀然飛灑了一天血雨,直向那神火金花罩去,兩下才一接觸,神火金花光華忽然一斂,楊文秀又復現身。

適才遁走的殷好好也渾身赤裸,半雲半霧站在空中大叫道:「這兩件至寶已被我用萬載天蜃赤葵所汙,你還不趕快收下。」

那楊文秀應聲道:「這就快到手咧,你可別放這兩個小鬼跑了。只等把這兩件至寶一收,我便須把兩人帶去,細細收拾他們,打了小鬼,少不得便會把那些老鬼引來,只他們一到我那天外神山,拿上一兩個,那話便好說咧。」

妖婦媚笑道:「你先別拿穩,還不趕快先將這神火金花收下來,一遲驚動附近老鬼那就難咧。」

接著,猛見那楊文秀在那神火金花之中,倏然把手一招,那片神火便縮成栲栳大小,金花每朵也只剩碗口大。

鷹兒說聲:「不好」。隨即行法一收,那二寶雖然徐徐飛回,卻無法融成一處,離身還有七八丈便停在空中,好似有什麼吸力吸住一般。

他正在著急,那楊文秀又桀桀一笑,大喝道:「神火金花本我故物,為什麼還不回來?」

那二寶便向楊文秀一縮,但只去得尺許,又停住,猛聽空中有人曼聲道:「無知蠢魔,這兩件佛門至寶已經寒雲禪師收回補煉過,也是你們這等淫穢之氣可以汙染的嗎?」

一聲說罷,只覺檀旃香味聚起,諸天神火倏然暴漲,烈焰大盛,那寂滅金花也發奇光,隨見空中現出一個綠色蒲團,上面端坐一個紫衣女尼,把手一指道:「爾等還不速回那冰山魔窟去,少時那幹天混元紫氣一經飛到,再有這神火金花一同罩住便難脫身咧。」

那楊文秀、殷好好二人仔細一看,來的正是寶樹夫人蘇慧如,不由切齒怒道:「你這賤賊尼膽敢口出大言,須知我那盟兄石坤早要尋你算清舊賬咧。」

接著破口辱罵穢語四出,蘇仙子卻毫不動怒,只微笑道:「善哉,善哉,拔舌地獄正為爾等而設,我原為渡脫此間眾生而來,想不到已有大力者,事前佈置,既如此說,那你兩個等著便了。」

正說著,鷹兒已經不耐大喝道:「蘇老前輩對爾等一片婆心,竟敢這等無理?那便是爾等死期到了。」

說著一指空中神火金花,二次又向楊文秀湧去,那旁立妖婦殷好好忙也將身邊一個人皮口袋一拍,血雨又復飛出,但這一次卻大失效用,才一齣手,便被神火燒盡。

二魔一見勢頭不妙,相互一打手式,便待遁走,猛聽田婉嬌叱一聲道:「無知左道妖人,這時想走已經遲咧。」

一聲喝罷,便見紫光一閃,那一片幹天混元罡氣,已從天空飛下將二人連那神火金花一齊罩定,那片紫光看去非常柔和,但一經罩定之後,立轉強烈,並現無數銀色細絲,便似一片紫綃籠著一篷銀雨向兩魔打下。

那神火金花,在紫綃之中也分外顯出光彩,兩魔一被罩定,便上下飛騰衝闖不已,無如外有幹天混元紫氣,內有神火金花,便夾著兩極磁氣所化光絲,饒得兩魔神通廣大,已經煉成不死之身,又分合由心也鬧了個手忙腳亂,厲嘯連聲,卻再也衝不出來。

鷹兒和田婉兩人見已將兩魔困住,這才一齊向蘇仙子叩拜施禮,蘇仙子笑道:「可喜你兩個今日竟達成了這樣一場功德,但這兩個老魅一時還無從除卻,只好少時再說。」

說著,那諸天神火已與外面的幹天混元紫氣融合成一片強烈銀光,兩魔也似已不支,在一片銀光之中,被那四十九朵金花簇成一團,漸漸翻騰不得,俱各瞪著一雙兇眼向外看著,一臉慘厲之色,非常難看,似在無邊痛苦之中,正在煎熬著。

田婉不由偎向蘇仙子身邊道:「這兩個鬼東西不是已經不動了嗎?我曾聽師父說過,這諸天神火和幹天混元紫氣兩極滋氣精英本來同出一源,如果融為一體便再厲害的魔頭,也必被內外夾攻煉化,何況還有寂滅金花,也是一件有名的降魔法物,既已將他們困住怎麼偏就除他不得呢?」

鷹兒也道:「看這樣子,這兩個老魔頭的不壞魔體,便不被寂滅金花簇碎,也必被這混元紫氣和諸天神火所化銀光煉化,難道他們還可以遁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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