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情形不用再加說明,莫子英出去之後,也吃了大虧。
此情此景,不但林大年臉色大變,連那一直浮現著慈祥的微笑的東方逸也不由雙目中異芒連閃。
顯然,他們對莫子英的身手,都有相當信心,認為十拿九穩可以扳回面子的了。
但事實遠出他們意料之外,因此,本來沒當一回事的東方逸也不由不脫口問道:「子英,點子恁地棘手?」
莫子英悶聲不響,端起面前酒杯,一口灌了下去,才長嘆一聲,接道:「屬下無能,只勉強走了十招……。」
東方逸神色一變道:「有這種事?」
莫子英目光向柏長青一掃,目注東方逸道:「副座,這回恐非您親自出手不可了。」
東方逸注目接道:「也沒摸清那廝的路數?」
莫子英沉思著道:「那小子的武功複雜得很,有飛花掌,有醉月拳,也有一陽指。」
指了指自己的右臂,道:「屬下這條右臂,就是傷在那小子的一陽指下。」
東方逸顯得很關切地道:「子英,傷得嚴重麼?」
莫子英道:「僅僅是皮肉之傷,倒不礙事,只是這口氣,實在忍不下……」
東方逸向柏長青投過困惑的一瞥,又低首沉思一回道:「中原四異幾時又調教出這麼一個出色的徒弟來?」
莫子英好像突然想起甚麼似地,一聲「哦」道:「對了,副座,最近江湖傳言,本年,啊!不,現在說來應該是去年。」
略為一頓,目光有意無意之間在柏長青臉上一掃,漠然地接道:「去年八月中秋,雲南大理,曾經出現過一個擅長中原四異的武功的小子……」
東方逸點頭截口道:「這個,本座也聽說過,只是,據說那小子年紀才不過十五六歲,以後卻被一位武林奇人救走了。」
莫子英道:「我想,目前的這廝,即是大理出現的那小子。」
東方逸笑道:「不見得吧!那小子武功雖高,不見得你就打不過他,是麼?」
莫子英道:「副座,您別忘了,那小子已被一個武功極高的奇人救去。」
東方逸道:「我知道,可是除非那位奇人是大羅金仙,如果是人,就決不可能在短短四個月之內,造就一個武功奇高的徒弟來。」
目光移注柏長青道:「柏老弟的令師,當然也是一位不願為人知的世外奇人,但老朽敢斷言,以柏老弟的這一身超絕武功,決非三五個月的時間所練成,是麼?」
柏長青微笑地道:「是的,小可從六歲開始紮根基,迄今已整整十四寒暑。」
東方逸注目道:「柏老弟今年貴庚是?」
柏長青道:「此刻說來,應該是二十一歲了。」
東方逸笑道:「老弟臺年紀輕輕,已具有如此超絕的身手,真教老朽好生嫉妒。」
柏長青方自淡淡一笑,東方逸目光已移注莫子英,正容問道:「子英,目前那小子有多大年紀?」
莫子英道:「那小子雖然戴著人皮面具,但由他的口音上推斷,想必也不過十五六歲。」
東方逸略一沉吟,目注柏長青道:「老弟,有興趣陪老朽去前面瞧瞧麼?」
柏長青似乎大喜過望地道:「東方老人家,這是小可大開眼界的良機,豈有不願去之理!」
東方逸離坐而起,一面語意雙關地道:「是的!這是大開眼界的機會,大家都不可錯過……」
說著,挽起柏長青的右臂,當先走出花廳,自然,林大年、莫子英二人也恭隨如儀。
一行人循原路到達第一進的大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被打得一塌糊塗的桌椅板凳和陳設,可是,空洞洞地卻沒見到一個人。
東方逸不由一蹙霜眉,扭頭向莫子英問道:「人呢?」
「在這兒!」
隨著這清朗的話聲,由大廳屋樑上,像天蛛倒掛般,冉冉地飄降下一老一少兩個人來。
由屋樑上跳下來不足為奇,但妙就妙在那冉冉的,飄飄然的徐徐而降。
燭影搖紅中,但見那老的一個,一襲灰衫,身裁中等,鬚髮如銀,面色青慘,雙目中冷芒如電。
年輕的一個也是中等身材,白衫勝雪,有如玉樹臨風,與柏長青一比,雖然稍嫌矮了一點,卻也令人興一時瑜亮之感。
大致說來,他的眉目清秀,五官端正,可是,那一張略顯蒼白而不帶一絲表情的臉,卻無法恭維。
不錯!這一老一少,都是戴著人皮面具。
東方逸方自入目對方那美妙無比的身法而臉色微變間,那白衫少年已向著他微微一笑道:「很抱歉!這大廳中已沒甚可坐,區區主僕只好暫時客串一下‘樑上君子’的了。」
聽這語氣,敢情那灰衫老者還是他的僕從哩!
東方逸注目沉聲道:「兩位上門欺人,是否也該說個理由?」
白衫少年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既來貴局,自然有理由,不過,這‘上門欺人’四字,區區卻不便接受,因為,出手打人的固然是區區,但蠻不講理,仗勢凌人的,卻是貴局的鏢師。」
東方逸平靜地道:「好!這個,老朽查明實情之後,自有適當處置,現在,請先行說明來意?」
白衫少年注目道:「請教老人家是否貴分局局主?」
東方逸道:「老朽東方逸,忝為本局副總局主。」
白衫少年「哦」地一聲,笑道:「原來是東方副總局主,失敬!失敬!」
扭頭向他身邊的灰衫老人道:「徐福,這下子咱們總算找對人了。」
東方逸注目微笑道:「兩位不是來要找朱總鏢頭的麼?」
白衫少年道;「不錯,區區找朱總鏢頭,是找他情商一件事情,如今能找到您這位比朱總鏢頭更大的副總局主,自然是更好辦啦!」
東方逸淡淡一笑道:「老朽敬聆高見?」
白衫少年漫應道:「區區想向東方老人家討一份差使。」
東方逸微微一楞,旋即哈哈大笑道:「歡迎,歡迎,本局創業伊始,需才正殷,像少俠這種年輕有為的人才,正是本局所……」
白衫少年冷冷地截口道:「東方老人家且莫慨允得太早,您知道區區所要求的是甚麼差使麼?」
東方逸道;「不論少俠所要求的是甚麼職位,本局用人唯才,在老朽權力範圍之內,自當勉力以赴。」
微頓話鋒,注目正容接道:「老弟,請痛快的說吧!」
才片刻之間,稱呼方面已由「你們兩位」而「少俠」,而「老弟」,改得既自然而又親切,此老真不愧是八面玲瓏的老江湖。
白衫少年微笑地道;「區區想要一份地位僅次於您老人家,而又能管教全體鏢師的差使。」
東方逸笑道:「老弟所要求的是本局的總鏢師一職?」
白衫少年點點頭道:「正是,正是。」
東方逸道:「可惜老弟你晚來了幾天,本局的總鏢師一職,已經由‘矮叟’朱誠出任了。」
白衫少年道:「這個,區區早已知道。」
東方逸笑道:「老弟明知本局的總鏢師已由‘矮叟’朱誠出任,而仍然做此要求,這真是教老朽為難了。」
白衫少年道:「所以,區區才要找那朱誠情商嘛!」
東方逸道:「老弟,是要朱總鏢頭,自動讓賢?」
白衫少年道:「是啊!如此一來,東方老人家不是就可以不必為難了麼!」
東方逸笑了笑道:「話是不錯,只是,恐怕那朱誠不肯讓賢。」
白衫少年星目中寒芒一閃道:「只怕由不得他!哼!憑他一個強盜頭兒,怎配當貴局的總鏢師!」
東方逸淡然笑道;「老弟,話不是這麼說,盜亦有道啊!」
白衫少年冷笑一聲道:「甚麼道不道,無論如何,他脫離不了一個強盜頭兒的臭名!」
東方逸岔開話題道:「老弟貴姓?令師上下如何稱呼?」
白衫少年道:「區區師承來歷和姓名,在所謀未遂之前,恕不奉告。不過區區可以稍微透露一點,如果區區當上貴局的總鏢師之後,決不致於辱沒貴局的令譽,更絕對保證,比那強盜頭兒的招牌,響亮百倍,也光彩百倍。」
東方逸笑道:「看來,老弟對本局的總鏢師一職,是志在必得的了?」
白衫少年道:「不錯!」
東方逸沉思著道:「可惜朱總鏢師已去洛陽,否則,老朽真想要兩位當眾較量一番,以定取捨。」
白衫少年笑道:「東方老人家能有此種想法,足證方才您那‘用人唯才’之語並非欺人之談。」
頓住話鋒,注目沉思著道:「小可倒想出了一個變通的辦法,只是不知東方老人家同不同意?」
東方逸淡笑道:「老弟不妨說出來試試看。」
白衫少年道:「區區拙見,擬請東方老人家就貴分局現有人手中,找出一位與朱總鏢師武功相近的人,與區區較量一番,如果區區勝了,再前往洛陽,與那朱總鏢頭一決勝負,以決定這總鏢頭一職究竟應由誰來擔任,否則,區區一走了之,從此不再找那朱老頭的麻煩。」
東方逸注目問道:「老弟一定要爭這總鏢師一職,是否也有一個理由?」
白衫少年道:「這理由很簡單,因為這總鏢師一職,名稱既響亮,也夠威風。」
東方逸道:「老弟,老朽之意,擬在本局中為老弟安排一個與總鏢師相等的職位……」
白衫少年截口笑道:「老人家盛情可感,但區區卻未便領情,而且,說句不好聽的話,區區也羞與強盜頭兒同伍。」
這話未免欺人太甚了!以東方逸的涵養也不由為之臉色一變。
但白衫少年卻正容接道:「東方老人家,請回答區區方才所提意見。」
東方逸畢竟高明得很,臉色一變之後,立即恢復常態,沉思著答道:「老弟所提辦法,原則上老朽同意,不過,本分局之中,要找一位武功與朱總鏢師相近的人,一時之間,可不容易找。」
白衫少年道:「在理論上來說,總鏢師的地位,應該與獨當一面的分局主平行,是麼?」
「不錯。」
「地位既然平行,武功自然也該相若的了?」
東方逸一時之間,似乎猜不透對方的話意,淡笑問道:「難不成老弟你對分局主的職位也發生了興趣?」
白衫少年接道:「老人家,請先答我所問。」
東方逸點點頭道:「理論上是對的。」
白衫少年道:「那麼,區區請貴分局主代表朱老頭與區區一搏!」
東方逸「哦」地一聲道:「原來老弟繞那麼大一個彎子,為的就是這個老弟,老朽秉承總局主用人唯才之旨,對老弟已允破格授予高職,老弟奈何非要以武力爭這總鏢師一職不可呢?」
白衫少年微笑說道:「老人家,不是區區不識抬舉,非要爭強鬥勝不可,而是區區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東方逸蹙眉注目道:「老朽願聞其詳?」
白衫少年道:「如果區區接受老人家的安排,則一旦公開身份之後,人家將謂區區系倚仗師門餘蔭才獲此高職,設若東方老人家與區區易地而處,東方老人家願意出此下策麼?」
言外之意,他的師承來歷,必然是大有來頭。
東方逸仰首哈哈大笑道:「好好!有志氣!有志氣!老弟既然如此說,老朽倒不便再說甚麼了。」
白衫少年大喜道:「東方老人家已經答應了?」
東方逸微微頷首,目注一直冷眼旁觀的柏長青道:「老弟臺是否有意活動一下筋骨?」
柏長青淡淡地一笑道:「長者命,不敢辭。只是,人家要斗的可不是小可。」
東方逸方自微微一笑,那白衫少年卻已目注柏長青逕自發問道:「這位兄臺是?」
柏長青含笑接道:「小可柏長青,江湖無名小卒。」
東方逸適時接道:「這位柏老弟曾於半月之前,在茶洞挫敗過本局的朱總鏢師,老朽正在情商請其加入本局,不過,目前柏老弟尚未點頭。」
略為頓鋒,正容接道:「老朽為了敬重你老弟的絕代武功,所以特別請這位武功高於朱總鏢師的柏老弟出場與老弟一搏,老弟當不致反對吧!」
白衫少年朗聲笑道:「好好!有道是:‘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能夠與武功高於朱老頭的柏少俠一較雄長,區區不但不表反對,而且也非常感謝東方老人家這種安排。」
目光移注柏長青道:「柏少俠打算如何一個賜教法?」
柏長青漫應道:「小可既然代表此間主人出場,自然也算得上半個主人,有道是:‘主隨客便’如何劃道,悉聽閣下尊便。」
微頓話鋒,正容注目接道:「不過,咱們是否點到為止?最好事先說明。」白衫少年負手漫應道:「這個麼,區區也悉聽尊便。」
好啊!真是一個比一個狂。
東方逸連忙接道:「兩位老弟,既然是彼此切磋性質,自然是點到為止,以免傷了和氣。」
白衫少年道:「區區同意。」
柏長青道:「小可也不反對。」
白衫少年注目沉聲道:「咱們先比拳腳,柏少俠請發招。」
柏長青道:「閣下是客,禮當由閣下先進招。」
白衫少年星目中寒芒一閃,冷笑道:「那麼區區有僭了!」
話聲中,踏中宮,走洪門,身隨掌進,「呼」地一拳,直搗柏長青的前胸。
這種打法,不但橫蠻!也委實不禮貌得很。
但柏長青倒是毫不介意,朗朗一笑道:「好一招‘直搗黃龍’!閣下是‘恨月山人’古太虛的高弟了?」
話聲中,右掌一抬,迎著對方的拳勢,虛空劃了個圓圈,那破空生嘯的拳風,已被化解得無彤無蹤。
白衫少年冷笑一聲道:「古太虛算老幾!你且再接這一拳。」
掄拳虛晃,表面看來像是裝模作樣似地並沒用上真力,但遠在五尺外的柏長青,卻被一股無形潛勁震得衣袂飄飄,獵獵作響,而且大廳中隱隱傳出雷鳴之聲。
柏長青雙臂環抱,遙遙一拱,震聲大笑道;「這一拳更高明啦!」
一聲裂帛爆響過處,柏長青身形微晃,白衫少年那本來是隨拳而進的身軀,卻被震得倒退三步,整個大廳,潛勁潮湧,連遠在二丈之外觀戰的東方逸、林大年、莫子英等三人,除東方逸一人仍然傲然挺立外,其餘二人卻不由自主地被迫得連退五步才拿椿站穩。
白衫少年似乎打出了真火,一退之後,清叱一聲,和身飛撲,指掌兼施,拳腳互用地一連攻出十招。
柏長青一面見招拆招地從容遊走,一面朗聲笑道;「醉月拳,飛花掌,一陽指,雷音玄震……一齊出籠,閣下的武功不但高明,而且也淵博得很。」
白衫少年-面指掌翻飛,一面冷笑連連道:「你再自以為是地亂定名稱,是否表示你見聞淵博?」
柏長青大笑道:「見聞淵博又怎能比得上閣下身兼各家之長!」
白衫少年道:「你為何還只守不攻?」
柏長青朗聲笑道:「閣下逼得我連氣都喘不過來,那還有還手的餘力。」
白衫少年冷冷一笑道:「好,你既然自以為了不起,就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武學!」
話聲未落,身法已變,那本來疾如飄風的身形,忽然化成一道匹練,繞著柏長青疾旋,忽而又幻成四五個白衫少年,指掌兼施地向柏長青的全身要害進攻,頃刻之間,將柏長青圈入一片奇詭凌厲無比的掌影指風之中。
這情形,只瞧得一旁的東方逸霜眉緊蹙地向莫子英低聲問道:「子英,瞧出端倪來了麼?」
莫子英目光仍注視鬥場,低聲道:「如果柏少俠所說的‘雷音玄震’不錯,則這年輕人除了中原異人的武功之外,還要加上一位百年前東海神僧的佛門絕藝了。」
東方逸點了點頭道:「還有,他目前這身法。」
莫子英恍然若有所悟地道:「莫非這就是‘不老雙仙’的‘化影分形身法’?」
東方逸「唔」了一聲道;「錯不了!」
莫子英輕輕一嘆道:「這年輕人未免太可怕了!」
東方逸臉色凝重地,以一種低得只有他們倆人才能聽清楚的語聲說道:「更可怕的還是這位柏長青。」
莫子英道:「是的,子英一直瞧不出他的一絲來歷。」
東方逸苦笑道:「你瞧不出,連我都沒瞧出來哩!不但瞧不出他的來歷,即連他的武功深淺也瞧不出來!以目前的情況而言,他對付這白衫少年,好像綽有餘裕,也好像是僅僅強那麼一點點,更好像是隻能差堪自保……」
這時,柏長青與白衫少年已激戰百招以上了,只聽那白衫少年冷冷一笑道:「現在,你見識到真正的武學了麼?」
柏長青朗聲笑道:「閣下,為了武林偶像的令譽,小可還是留一點口德的好。」
白衫少年怒叱一聲:「狂徒膽敢輕侮本俠師門!」
「嗆」地一聲清越龍吟,他已拔出了寶劍。
一時之間,只見寒閃電掣,冷氣浸骨,那「嘶嘶」生嘯的劍氣,逼得連東方逸也不由不為之臉色一變,慌慌再行退後一丈。
「錚、錚、錚」三聲金鐵交鳴之聲過處,寒閃劍氣齊斂,一切歸於靜止。
柏長青似乎腰間長劍並未出鞘過似地,氣定神閒,負手含笑,卓立當場。
那白衫少年長劍拄地,垂首默默不語。
儘管東方逸等人並未看出他們雙方所使的是那種劍法,也沒看出他們是誰勝誰負,但眼前這情況,卻已是不言可喻的了。
只見那灰衣老者向白衫少年低聲道:「少主,要不要老奴代為找回這場面?」
聽這語氣,敢情這自稱老奴的灰衫老人,還強過他的少主哩!
白衫少年搖搖頭道:「不必了!我自己丟了面子,由我自己以後去找回。」
頓住話鋒,目注柏長青沉聲道:「閣下,今宵一劍之辱,三年之內,當親自向閣下索還!」
抱拳向東方逸遙遙一拱,道:「區區就此告辭!」
不等對方答話,扭頭一聲沉喝:「徐福,咱們走!」
話聲中,已飛身而起,雙雙向大廳外疾射而去。
東方逸向柏長青笑了笑道:「老弟臺,今宵幸虧有你在這兒,否則,說句不怕你老弟見笑的話,方才那年輕人的幾手劍法,老朽也沒法接得下來。」
柏長青淡笑道:「東方老人家忒謙了……」
東方逸含笑截口道:「本局的開業大典尚未舉行,如果這總鏢頭一職竟被一個不明來歷的年輕人硬行搶去,這訊息-傳出去,那真是天大的笑話哩!」
柏長青正容問道:「東方老人家,方才,您瞧出那人的來歷了麼?」
東方逸沉思道:「那年輕人的武功,雖然似乎與‘中原四異’有關,但也更可能與‘不老雙仙’大有淵源。」
柏長青點點頭道:「小可也有此同感。」
東方逸快步走近柏長青身前,伸手拉住柏長青的健腕搖撼著,豪放地大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五百年,老弟臺,今後的江湖之中,就全要看你的啦!」
柏長青微笑地道:「東方老人家過獎了,小可惶恐得很。」
東方逸大笑道:「老朽的話,完全是言出至誠,老弟臺,今宵,你不但挽救了老朽的面子,也幫了本局一個大大的忙,老朽至少該先行敬你十大杯,以示老朽內心的感謝,來!咱們喝酒去……」
重行入席之後,賓主之間,可更形歡洽了,連那本來冷漠得不帶一絲表情的師爺莫子英,也對柏長青顯得熱絡起來。當然,彼此天南地北,上下古今地一陣閒聊之後,東方逸的話題又轉到要延攬柏長青問題上,但柏長青卻藉口沒時間考慮,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當天正午。
四海鏢局長沙分局經過隆重的開幕典禮之後,大廳中筵開二十席,熱鬧非凡。
張燈結綵,鼓樂齊鳴。
把個開幕大典,點綴得多采多姿。
柏長青他尚未接受東方逸之延攬,但他卻是陪著東方逸並坐主位之上,在全廳將近二百位的賓主之間,他那英挺脫拔,倜儻不凡的如玉丰神,可算是吸引了全場的視線,也引起不少竊竊私語。
就當賓主盡歡,酒酣耳熱之際,一個執事人員匆匆走近林大年身邊,附耳低聲了數語。
林大年臉色一變地向東方逸囁喘地道:「副座,屬下無能……又惹上嘛煩了……」
東方逸霜眉一蹙道:「甚麼事?」
林大年道:「副座,三湘地區,有一位人見人怕的地頭蛇季東平……」
東方逸截口接道:「莫非就是排教中那位被逐出門牆的‘青面狼’季東平?」
林大年道:「正是,說來此人還是排教中現任掌教的師伯哩!」
東方逸注目問道:「難道老弟這回竟沒請他?」
林大年道:「請帖是下過的,可是據送請帖的人回報,當時他正有事百粵,還沒回來。」
東方逸道:「老弟平常跟他相處的情況如何?」
林大年尷尬地一笑道:「談不到甚麼交情,但以往逢年過節,屬下都備有厚禮親自送往,所以還能相安無事!」
東方逸微笑地道:「這一次,你卻忘記送禮了?」
林大年惶恐地道:「屬下糊塗,因忙著開幕大典事,竟然沒想到這一件事情。」
東方逸淡淡地笑道:「不要緊,老弟去請他進來吧!」
林大年恭聲應是,悄然起身向大門外走去。
東方逸目注柏長青笑問道:「老弟聽說過這季東平來歷麼?」
柏長青謙笑道:「小可出道不久,還沒聽說過。」
東方逸神秘地笑道:「待會可能還得請老弟你一展身手哩!」
柏長青訝問道:「目前這種場合難道他還敢撒野?」
東方逸道:「老弟如果明白此人的來歷,就不致有此一問了。」
柏長青道:「東方老人家能否請道其詳?」
東方逸道:「方才老朽與林大年的對話,老弟都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