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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情有獨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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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

「說下去!」

「以後,柏長青叫店家送進一碗麵之後,就再沒聽到甚麼聲息,一直到現在……」

黑衣蒙面人注目問道:「有沒有去房間看過他?」

那青衣蒙面人訥訥地答道;「屬下……深恐打草驚蛇……所以……不敢過份欺近……」

黑衣蒙面人冷哼一聲,青衣蒙面人情不自禁地一個哆嗦道:「屬下該死……」

黑衣蒙面人卻目注右邊的一個青衣蒙面人道:「你呢?」

那右邊的青衣蒙面人躬身道:「稟太上……」

「簡單點說。」

「是!那季東平走出客棧之後……」

「叫你簡單一點,沒聽到!」

「是是!屬下已跟季東平說過了。」

「他怎麼說?」

那青衣蒙面人立即恭聲答道:「他,那季東平說,他很樂意為本教效力,不過,他認為酬勞太低了一點……」

黑衣蒙面人冷然截口道:「你怎麼回答他的?」

青衣蒙面人道:「屬下當時對他說:‘這酬勞已不算太低,只要稍有建樹,咱們教主是不會虧待你的’。」

黑衣蒙面人點點頭道;「唔!答得好!」

微頓話鋒,又注目接伺道;「以後呢?」

青衣蒙面人道:「他說:‘茲事體大,且讓老朽多加考慮’。」

「幾時可能答覆?」

「他說過三天之後。」

「你有否叮囑過他,此事要絕對保密?」

青衣人道:「是的。屬下當時鄭重地對他說:‘此事要絕對保密,如有外洩,本教可隨時取你的性命。’……」

黑衣蒙面人微微點頭,扭頭向侍立一旁的司馬宏問道:「司馬護法對今宵之事,有何高見?」

司馬宏微微一楞道:「太上之意,是指」

黑衣蒙面人道:「本座是說今宵出現宓妃祠中的那娃兒。」

司馬宏沉思著答道:「那小子似乎不可能與柏長青是一個人。」

黑衣蒙面人道:「本座也不過是如此忖想而已,而事實上,柏長青剛到洛陽,那小子卻也同時在洛陽出現,你不覺得巧得太過份了麼?」

司馬宏道:「可是,那小於的身材與年紀,都……」

黑衣蒙面人截口接道:「他不能施用縮骨神功麼?」

司馬宏點點頭道:「太上所見甚是,只是,施展縮骨神功而能與人交手,並支援如此之久,那未免太玄了。」

黑衣蒙面人道:「這些,對於一個武功已致化境的人,都不應該算是問題。」

司馬宏不禁駭然張目道;「太上認為那柏長青的武功已臻化境?」

黑衫蒙面人沉思著道:「是否已臻化境,本座不敢說,不過‘高深莫測’四個字,他卻可當之無愧!」司馬宏接問道:「太上對今宵宓妃祠中的那娃兒呢?」

黑衣蒙面人言;「同樣的莫測高深。」

司馬宏注目問道;「太上是否認為那小子就是白曉嵐的孽種?」

「從他的面目觀察,應該是的。」接著,又輕輕一嘆道:「那小子,去年中秋節晚上,在洱海幸脫羅網,想不到未及半年,他的武功竟已精湛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如非親目所見,真難令人相信。」

司馬宏笑道;「太上別忘了,那小子是‘不老雙仙’那兩個老不死的衣缽傳人。」

黑衣蒙面人道;「可是,他投師才不到半年,半年時間,那兩個老不死,究竟用甚麼方法將他調教得如此出色呢?」

司馬宏沉思著答道;「這……委實是一個令人費解的問題。」

黑衣蒙面人忽地鋼牙一挫,冷笑一聲,道:「不論那個小雜種是一而二也好,真是兩個人也好,諒他也逃不過老夫的掌心去!」

司馬宏諂笑著附和道:「是啊!以太上的睿智明斷,諒那兩個乳臭未乾的娃兒,怎會是太上您的敵手……」

黑衣蒙面人縱下墓碑,沉聲接道:「你們都坐下,本座另有派遣……」

且說柏長青辭別冷寒梅,邱尚文二人,獨自回到高賓客棧時,已經快接近黎明瞭。

當下,以真氣傳音向代他睡在床上的黃升問道:「黃兄有甚麼情況麼?」

黃升也傳音答道:「暗中人有監視,不過,好像是懾於少俠神威,不敢欺近……」

柏長青淡淡一笑道:「這情形我知道。」

接著,向季東平的房間呶呶嘴道:「怎麼樣?」

黃升神秘地一笑道:「很晚才回來,目前正好睡哩!」

柏長青微一沉思道;「馬上要天亮了,黃兄,待會我向店小二要過一套衣服之後,你再出去。」

黃升笑道:「少俠,這個,小的早就準備好哩,您瞧……」

天亮之後,季東平緩步踱進柏長青的房間。

柏長青剛剛調息頓飯時間之後,正在洗臉,見狀連忙笑道:「季老請坐。」

季東平連忙坐在一張木椅之上,注目笑問道:「主人,您覺得老奴這個人如何?」

柏長青微微一怔道:「季老很好啊!」

季東平神色一整道:「老奴好不好,老奴自己再清楚不過,而且,主人對老奴的過去,也該有過耳聞,是麼?」

柏長青微笑道:「耳聞往往不如目見,所以,我寧願相信自己的眼睛。」

季東平也淡淡一笑道:「主人,老奴自從跟隨您之後,幾乎每晚都在醉鄉,您知道這是為甚麼?」

柏長青坐上另一張椅子,端起香茗,飲一口之後,才含笑問道:「莫非季老有不如意的心事,才借酒消愁?」

季東平點點頭道:「可以這麼說。」

「小可能為季老效勞麼?」

「老奴怎敢當主人‘效勞’之稱,不過,事實上老奴的煩悶,只要主人一句話就可解除?」

柏長青笑道:「小可樂意為季老解除心中的煩悶,季老請儘管說。」

季東平歉笑道:「老奴說出心中煩悶之前,要先問幾句冒昧的話,尚請主人原諒。」

「我不會介意的。」

「那麼,老奴先謝過了!」

季東平微頓話鋒,才神色一整地接道:「老奴雖然每晚爛醉如泥,但如果有人在房間中做過手腳,老奴還不致於覺察不出來!」

柏長青心中一動,但表面上卻平靜地反問道,「季老此話,想另有所指?」

季東平道:「是的!如果並非老奴神經過敏,則昨宵與前此在桐柏城的客棧中,都有人在老奴房間中做過手腳。」

柏長青心中暗罵一聲;「好厲害的老狐狸……」

他心念電轉,如果不能說服對方,即不顧一切後果,立刻將其除去,所以,他表面上依然平靜地道:「不錯,但那並非小可所做。」

「主人知道那人?」

「當然知道。」

季東平拈鬚笑道:「那人好高明的手法。」

柏長青道;「季老更高明,因為那人曾說過,他的手法,事後任何人都難以察覺,但季老竟察覺了。」

季東平正容道;「主人,老奴並未察覺甚麼,不過是憑數十年的江湖經驗,直覺地感到可疑而已。」

柏長青道:「僅憑這一點,季老可稱高明之極。」

微頓話鋒,又注目接道;「季老對小可的答話,好像一點也不感到驚奇?」

季東平微笑道:「在平常,老奴會感到驚奇,但此刻,卻可以說是早在老奴意料之中了,主人,也許老奴也有使您驚奇的訊息哩!」

柏長青漫應道:「是麼!那麼,現在可以先說您的煩悶,然後再說使我驚奇的事吧。」季東平沉思著道:「主人,武林人物,講究的是輕生死,重然諾,是麼?」

「不錯!」

「老奴也就是為了這一點,才自願終身侍奉主人。」

柏長青正容道:「季老重諾的精神,令人可敬,但小的一直沒同意,如果季老是為了此……」

季東平連忙截口道:「不不……主人請莫誤會老奴的意思。」

柏長青注目問道:「那麼,季老心中的煩悶,究竟是為了甚麼呢?」

季東平正容笑道:「主要的是咱們主僕之間,無形的距離太遠,例如兩次在老奴房間中做下手腳,使老奴深感自己成了主人的累贅。」

柏長青歉然道,「這一點,我非常抱歉!不過時間一久,雙方進一步瞭解之後,這情形會逐漸消除的。」

微頓話鋒,又注目接問道:「還有麼?」

季東平接道:「還有,老奴能有您這樣一位年青有為,武功超絕的主人,面子上自是非常光采,可是主人的來歷諱莫如深,不明內情者,認為老奴跟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夥子當奴才,簡直是自甘下賤,所以……」

柏長青神色一整地截口道:「季老,咱們這主僕的關係,本屬荒唐,小可也根本沒承認過,季老既然以此而內心不安,那麼,咱們這荒乎其唐的主僕關係,請從此絕。」

季東平注目問道:「主人,你寧可斷絕咱們的主僕關係,也不願洩漏您的真實來歷!」

柏長青笑問道:「季老究何所見而咬定小可另有來歷?」

季東平神秘的一笑道:「憑老奴這數十年的江湖閱歷。」

「還有麼!」

「還有,有人已經對您動了疑。」

「季老指的是東方副總局主?」

「不,是通天教。」

柏長青笑道:「這就是季老方才所說的使我驚奇的訊息?」

季東平反問道;「難道這訊息還不夠使主人驚奇?」

柏長青也神秘地一笑道;「很抱歉!我使你失望了,而且,我也不妨告訴你,所謂通天教與四海鏢局,本來就是二位一體……」

季東平臉色一變道:「主人,慎防隔牆有耳。」

柏長青笑道;「不要緊,我已默察過,這周圍十丈之內,並無竊聽的人,何況,咱們的話聲也很低。」

季東平將嗓音壓得更低道:「主人果然是另有來歷?此行也是有別目的?」

柏長青凜然地道:「不錯!」

微頓話鋒,又沉聲接道:「現在,說你的意圖吧!」

季東平不禁呆了一呆道,「怪不得……」

接著誠摯地一笑道:「主人,如果老奴存心出賣您,也就不會向您說這些了。」

柏長青道;「這個,我懂得。」

季東平正容接道:「主人,老奴雖然名聲不好,即也不是不分是非好歹的人。」

柏長青目似冷電,聲如刀切道,「那麼,如果我是站在真理正義的一邊,你是否願意跟我共同冒險!」

季東平毅然點首道:「願意!不過,老奴希望先能明瞭主人的真實身份。」

「可以。」柏長青探懷取出一物,向季東平眼前一伸,淡淡一笑道;「認識麼?」

季東平目光一觸之下,禁不住身軀一陣大震,目射異彩,語不成聲地,說道:「您……您就是鐵板令主……」

原來柏長青掌心託的,竟是那威震武林的鐵板令。

柏長青收回令牌,神態肅然地道:「不錯!鐵板令本系同式兩面,以往分由‘不老雙仙’掌管,現在則由我與師姊各掌一面。」

季東平顯得非常激動地道:「老奴能侍奉令主俠駕,那實在太榮幸了,太榮幸了……」

接著,又呆了一呆道:「主人,您既有秘密任務,而老奴平日的名聲又壞,您就不怕老奴暗中背叛您?」柏長青微微一笑:「你敢麼?」

微頓話鋒,一挑劍眉道:「再說,對通天教的內情,我已知道一份,所以縱然你敢暗中背叛我,而又能逃出我的手腕,我也不怕,我可以公開身份,放手同他周旋!」

季東平爽朗地道:「老奴既已存心向善,豈敢再懷異心,何況,能榮任天下共仰的鐵板令主的僕從,多少人可求都求不到哩!」

柏長青注目沉聲道:「咱們之間,稱呼照舊,在我的身份未公開之前,不可再提‘令主’二字!」

「是!老奴遵命。」

柏長青語氣一弛道:「好了,季老,現在繼續說您那使小可驚奇的訊息吧。」

季東平笑了笑道:「事情是這樣的,昨宵老奴獨自出去喝酒時,通天教的一位護法級人物跟老奴街頭,宣告奉該教教主之命,以該教一級護法之職相任,與老奴察探主人的真實來歷,以及暗中所接近的人物。」

柏長青答問道:「季老是怎樣答覆那廝的?」

季東平道:「當時老奴說,茲事體大,不能不多加考慮,所以且考慮三天之後再作答覆。」

柏長青沉思著道:「好!三天之後,季老可告訴他,願意接受這份工作。」

季東平一楞道:「主人,這……」

柏長青正容接道,「季老儘管放心與其虛與委蛇就是,必要時,我會供給你一些對我方無損,卻能堅定他們對你的信任的訊息,明白了麼?」

季東平不禁長吁一聲道:「老奴明白了。」

微頓話鋒,又注目期待地問道:「主人,您要到何時才能公開身份?」

柏長青沉思道;「這可很難說,主要是要看我在四海鏢局所收穫的情形而定怎麼,我身份的公開與否,對您很重要麼。」

季東平微微一笑道;「當然很重要,主人,您可沒想到,老奴是多麼渴望著能早點在朋友們,尤其那是些曾經訕笑過我的人面前去炫耀一番。」

柏長青忍不住笑道:「季老的童心還很重啊!」

季東平爽朗地笑道:「這叫做返老還童呀……」

柏長青忽然向季東平一施眼色,聲調略揚地道:「嗨!季老,洛陽為我國曆史最悠久的古都,名勝古蹟之多,不勝列舉,咱們且忙裡偷閒在前往鏢局報到之前,先暢遊三天如何?」

季東平自然明白柏長青忽然揚聲岔開話題之用心,可是,憑他的功力,竟一點也沒察覺甚麼,不由暗道一聲慚愧,口中也揚聲答道;「主人有此雅興,老奴理當奉陪,而且老奴於十年之前,曾有過洛陽之行,也算得上是半個識途老馬哩!」

柏長青笑道:「啊!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咱們吃過早點之後,立即出發。」

「是!……」

半個時辰之後,柏長青主僕二人同乘一輛馬車,向城南進發,準備一探「關林」古蹟。

季東平為保持他的僕人身份,堅持與車把式同坐轅上,柏長青也並沒勉強他。

蹄聲得得,輪聲轆轆中,柏長青以真氣傳音向季東平說道,「季老,小可有幾句肺腑之言,請好好聽著。」

季東平也傳音答道;「是!主人請吩咐。」

柏長青接道:「你我既已肝膽相照,從此刻起,小可當以心腹相待,患難與共。」

季東平道:「老奴深感榮幸!」

柏長青接道;「以季老江湖閱歷之深,與過人的機智,今後小可借重之處甚多,尚望季老莫以小可年輕識淺,而不屑輔佐才好。」

季東平微顯激動地道:「主人,您這話可折煞老奴了!」

微微一頓之後,才繼續傳音接道:「老奴此心,唯天可表,今後,主人任何吩咐,老奴當……」

柏長青截口笑道:「夠了!季老,小可有幾句狂妄之言,季老聽了,可別見責。」

季東平接道:「老奴怎敢!」

柏長青道:「做為鐵板令主最親近的侍從,除了機智與江湖閱歷之外,還得有超人的武功……」

季東平呆了呆道:「這個……老奴可……」

柏長青笑道,「方才我已繪好三式武功的草圖,請季老在暗中多加揣摩,我想十天半月之後,也該可勉強應用了。」

季東平心中一喜道:「主人所傳招式,必然是曠代絕藝了!」

柏長青道:「這是老令主老人家以數十年的心血所研創,招式雖然玄妙無比,卻未定名稱,他老人家傳給小可之後,小可才名之為‘空前三式’,原意縱然不能謂之後無來者,也可說是前無古人的了。」

季東平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啊」,柏長青又淡笑著接道:「當時,老令主他老人家說我太過狂妄,不該抹煞前輩人物的成就,季老,您猜我當時怎麼回答?」

季東平微笑地道;「老奴想,主人當時的答覆,一定非常精闢的理由。」

柏長青笑了笑道:「當時我回答他老人家說:‘世間事,尤其是武功招式,絕不能墨守成規,一墨守成規,便無法進步,前輩人物的成就,固然不能一筆抹煞,但前輩人物的招式,並非天上掉下來,也是由更前輩的人物的招式中逐漸改進研創出來的,目前這三式武功既然超越古人的成就,那麼,謂之為‘空前三式’又有何不宜?’」

季東平連連點頭道:「老奴幸而言中,主人這理論,委實是精闢之至。」

柏長青笑道:「季老過獎了!」

略為一頓,又傳音接道:「這‘空前三式’,名為三招,實則每招為十種變化,等於是二十七招,而且可掌可劍,配合那玄妙的步法,練成之後,縱然是遇上功力高得特殊的對手,也足可自保而伺機脫身。」

季東平禁不住心中狂喜道:「主人如此厚賜,老奴雖肝腦投地,也不足以言報。」

柏長青笑道:「季老太言重了,自己人嘛!還用得著說這些麼……」

他們這一陣傳音交談之間,馬車已到達洛河岸邊。

「關林」在洛陽城南往關塞山的途中,為去龍門必經之路,渡過洛河之後。,仍有十五里之遙。

所謂「關林」,即三國時「漠寺亭侯」關雲長的陵寢。

歷史記載:西元二一九年,雲長守江陵,兵敗,西走麥城,被吳將呂蒙計擒,不屈而死。

據傳東吳孫權恐懼蜀國報仇,乃送關之首級於曹操獻功,以圖嫁禍於曹,曹操將計就計,以沉香雕身,並以王侯之禮厚葬關手洛陽,後經歷朝迭加修建,廟宇宏偉,遠較西湖之岳廟還大,四周古柏蔽天,蒼蒼鬱鬱,故有「關林」之稱。

按關雲長可說是我國婦孺皆知的忠義英雄,幾乎全國各大小城鎮都有關帝廟之建築,其冢則有二,一為麥城(即今湖北省當陽縣東南)之衣冠冢,一為洛陽城南之關帝冢,亦即關雲長埋馬之處。

洛河的渡船,相當寬敞,連車帶人馬,一齊載了上去。

渡河當中,柏長青由懷中取出一個紙卷交與季東平,目注洛河的滔滔江水,傳音說道:「這是小可臨時繪就的草圖,記熟之後,請立即毀去,有機會時,我當親自演練給你瞧瞧。」

季東平也傳音答道:「老奴記下了……」

到達關林時,已晌午時分。

柏長青季東平兩人在關廟中吃過一頓素蔽之後,柏長青在廟中各處隨意閒逛,季東平則獨自跑到廟後那濃蔭齊天的古柏林中鑽研那「空前三式」去了。

這關帝廟的建築,委實當得上宏偉莊嚴四字。

廟分三進,大前門有巨大白石獅,大門內有赤免馬銅像,過拱橋抵大殿,有關公的文裝神像,二殿供武裝神像,三殿則有三座雕塑不同的神像。

不論關帝本人,或關平周倉的塑像,都極威嚴肅穆,並且栩栩如生。

三殿後即關帝陵墓,墓門高豎石坊,左右各有八角亭,中有石碑,上書:「忠義神武靈佑仁勇顯威關帝大聖陵」,墓門橫額書「鏈靈處」,左右有楹聯雲:「神遊上苑乘仙鶴,骨在天中隱睡龍。」

前後古柏蔽天,景象端的極莊嚴肅穆!

柏長青閒逛到後殿,當他正在瞻仰那三座不同的神像時,卻偶然聽到由左廂房中傳出一陣竊竊私語之聲,並還夾著女人的蕩笑聲。

柏長青不禁眉峰一蹙地暗忖道:「這莊嚴神聖的關帝廟中,怎會有此種聲息……」

疑念滋生間,不由默運玄功,偽裝仔細瞻仰神像似地凝神默察著。

可是,他這一凝神默察,那左廂房中的可疑聲息,卻突然靜止了。

柏長青心中冷笑一聲,表面上卻偽裝若無其事地向左廂房信步踱了過去……

就當此時,一個小沙彌由背後促聲喚道:「施主請止步。」

柏長青駐步回聲問道;「小師傅,難道這兒是貴廟的禁地?」

小沙彌疾步走近身側,合什一禮,卻是訥訥地答道:「施主,不……不是禁地,但也……可以這麼說……」

柏長青訝問道:「此話怎講?」

少沙彌神色一整道;「因為這左廂房已被一位施主的公子全部租了下來。」

柏長青哦地一聲道:「原來如此!只是那位公子爺一個人租下偌大的房子,做何用場?」

小沙彌道:「那位公子爺因愛好這兒的清靜,所以租下來做為讀書之用,以便趕明年的大考。」

柏長青故意揚聲道:「哦!如此說來,我倒真不便打攪了。」

接著,又試探著問道:「小師傅,貴廟中是否還有空著的客房可租?」

小沙彌歉笑道;「沒有,本來這後殿的左廂房,就是供遊客住宿的,自從租給這位相公之後,也就不再有客房出租了。」

柏長青漫應道:「那真是太不巧啦!」

說著,已由右邊側門向殿後的陵墓走去……

圍繞關墓周圍的柏林,深度總在裡許,這時的季東平,正斜倚一株古柏的樹幹,在聚精會神地揣摩那「空前三式」的招式變化。

距離季東平箭遠左右,一頭碩大無比,有如牛犢的青狼,正鼻息咻咻地朝著他緩緩地走來,青狼後面,還隨著一個身著古銅色長衫的高大老人。

這老人,濃眉巨眼,虯髯繞頰,看不出有多大年紀,但由於他那雙眉開閹之間,精芒如電,卻顯得頗為威嚴,尤其他竟伴著如此一頭兇猛的青狼走在一起,更是特別引人注目。

也許是距離還遠,也可能是季東平正全神貫注在那「空前三式」的精妙變化中,所以,他對那一人一狼的出現,似乎還沒察覺到。

那古銅色長衫老丈,若有所思地信步徘徊著,而走在他前面的那隻青狼,也不時停下來等候他,那情形就像是一隻馴服的家犬在等侯他的主人似地。

這委實是一件奇異的事,因為,如所周知,狼是沒法馴服的,縱然是科學昌明的現代馴獸師,也沒聽說誰能將狼馴服而將它送到馬戲團去表演……

那一人一狼走近季東平約十丈距離時,季東平已瞿然驚覺,下意識地立即將那‘空前三式’的草圖揣入懷中,同時舉目偷偷一瞥之下,不由臉色為之一變。

但見那古銅長衫老人卻停了下來,對那十丈外的季東平,竟視若無睹的,伸手拍拍青狼的頭頂,淡淡地說道:「青兒,咱們歇一會兒。」

接著,又喃喃地自語道:「青兒青兒,你也不用自慚形穢,世間多少混賬人,動輒就罵人‘狼心狗肺’,其實,舉世滔滔,多的是禽獸不如的東西,罵他們‘狼心狗肺’,不但是大大地汙辱了你,也委實過份抬舉了他們,青兒,你說是麼?」

季東平禁不住心頭暗忖:「這老怪物憑空又發甚麼牢騷……」

那古銅長衫老人目注柏林深處,口中依然喃喃地道;「人家都說我怪,不同人來往而偏偏跟你在一起,所以,給我起了個甚麼‘北漠狼人’的綽號……」

苦笑了一聲,又輕輕一嘆道;「青兒,只有你能瞭解,茫茫人海之中,又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你的仁慈……」

原來這老人就是名列當今八大高人中的「北漠狼人」申天討。

說起這「北漠狼人」申天討來,在當今武林八大高人中,數他武功最高,為人也最怪,善善惡惡介於正邪之間,終年與青狼為伍,而不與任何人交往。

有人揣測他,可能是有過某種傷心透頂的事,才如此自絕人群,而情願與青狼為伍,可是,卻投入知道他究竟有過何種傷心之事,甚至於連他的出身來歷,也人言言殊,莫衷一是。

不過,由於他這「申天討」的姓名,以及目前這一段憤世嫉俗的自語,也可想見一般,無怪乎人家對其揣測紛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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