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情況仍然是膠著狀態,但長久下去,勝負誰屬就很難說了。
就當此時,一聲震天大喝,由祠外傳來:「冷師叔,我來了。」
話到人到,微風颯然中,已出現一位面貌黝黑,五短身材,年約十五六歲的勁裝少年。
這勁裝少年,就是聞訊趕來支援的柏長青。
此刻的柏長青,不但面目經過了易容,連身材也已經以「縮骨神功」縮小,幾乎又回覆了半年以前在洱海中的「小明」的模樣。
一聲「冷師叔」,已使冷寒梅芳心中大喜,但當她目光一瞥柏長青面目時,又不禁脫口驚呼道:「你……」
柏長青朗聲笑道:「師叔,待侄兒打發了這些牛鬼蛇神,再詳談一切……」
話聲中,一展身形,有若浮光掠影似地圍著那七星劍陣一轉,「砰砰」連響中,那七個黑衣蒙面人已倒下三對半。
冷寒梅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夢境中似的,驚喜交加地促聲嬌喚道:「好侄兒,留一個活口……」
就這說話之間,那隱於宓妃祠中,尚未出面的敵人,也在柏長青那快如電掣的霹靂手段下全部了賬。
冷寒梅話聲一落,柏長青已在祠中笑道:「師叔,擒賊擒王,留下外面那一個就行啦!」
這時的司馬宏,於心膽俱寒中,奮力攻出一掌,將邱尚文迫退一步,同時借勁彈身而起,疾如激矢似地向院外射去。
邱尚文冷寒梅,兩人同聲怒叱:「匹夫,留下命來!」
怒叱聲中兩人已同時飛身而起,跟蹤急趕。
一前一後,三道人影有如急矢離弦,速度之快,真是武林罕見。
可是,柏長青的速度,卻比這三人更快速不知幾許。
只聽他一聲朗笑道:「匹夫你還想走麼?」
話聲未落,人影似天馬行空,由三人上空閃電瀉過,猿臂輕舒,一把扣住司馬宏的後領,淡淡一笑道:「閣下,你這是何苦……」
也就當此同時,斜刺里人影一閃,一隻奇幻絕倫的手掌,疾如電光石火地抓向冷寒梅的香肩。
冷寒梅與邱尚文二人,本是並肩急趕,這突然而來的怪客,偏偏是由邱尚文這邊激射而來。
所以,他探掌抓向冷寒梅,必須超越邱尚文的身前。
那突來的怪客,一身功力高得出奇,他志在生擒冷寒梅,對那邱尚文的存在,根本視若無睹。
但邱尚文豈是省油的燈,見狀之下,一聲怒叱:「匹夫找死!」
叱聲中,右掌直切對方抓向冷寒梅香肩的魔掌,左掌卻同時向對方的「丹田」穴擊去。
同時,冷寒梅也香肩一塌,飛快地回攻了一招「雲破月來」。
這些,說來很費事,但實際上卻是與柏長青擒住司馬宏同一剎那間所發生的事。
只聽一聲冷笑:「米粒之珠。也放毫光!」
一聲「砰」然大震,是狂風激盪中,邱尚文悶哼一聲,撫胸踉蹌後退,冷寒梅也被震得連連後退。
一舉手之間,即同時擊敗像冷寒梅、邱尚文等武林中罕見的頂尖高手,此人功力之高,委實令人咋舌。
而且他得理不饒人,舍過邱尚文,再度撲向冷寒梅,同時哼一聲:「還想走麼?「一聲清叱:「站住!」
微風颯然中,人影一閃,一聲震天巨響,那突然的怪客,竟然被震得連退三大步。
只見柏長青左肋挾著司馬宏,攔在冷寒梅身前,冷然一哂道:「又是一個見不得人的東西!」
原來那突來的怪客竟是一個面障紗巾的黑衣人。
那黑衣蒙面人的反應非常之快,也甚驚人,他被柏長青一掌震退之後,立即回身將正在運功療傷的邱尚文抓住,自我解嘲地一笑道;「擒住這個,也是一樣。」
柏長青目中神光一閃,將左肋下的司馬宏丟在地下,扭頭向冷寒梅說道:「師叔,您沒受傷?」
冷寒梅苦笑道:「沒有。」
柏長青接道:「那麼,師叔請暫時看住這廝,待侄兒擒下那見不得人的東西再說。」
冷寒梅以真氣傳音說道:「此人功力高得出奇,賢侄不可輕視……」
柏長青點點頭,也傳音答道:「侄兒會小心的。
那黑衣蒙面人陰陰一笑道:「冷寒梅,咱們談談生意如何?」
柏長青代答道:「兔子,放下你手下的人,咱們公平的一搏。」
黑衣蒙面人笑道:「老夫已勢成騎虎,不能不暫時借重他,以作為談判的條件。」
柏長青雙眉一揚道;「你自信能保得住他?」
黑衣蒙面人道;「保不保得住他,那是老夫的事,與你不相干!」
微頓話鋒,目注冷寒梅,沉聲問道:「冷寒梅,要活的?還是要死的?老夫聽你一句話!」
冷寒梅俏臉上滿布寒霜,冷然問道:「你打算怎麼樣?」
黑衣蒙面人道:「老夫不打算怎麼樣,不過是一個換一個,兩不吃虧。」
此情此景,冷寒梅能有選擇的餘地麼?
就當冷寒梅俏臉上肌肉抽搐著,沉思未語間,柏長青冷笑一聲道:「以一個受傷的人做為要挾,你是那門子的英雄!」黑衣蒙面人笑道:「娃兒,老夫的信條,一向是隻達目的,不擇手段,目前是事急從權,這又何損於老夫的威望!」
冷寒梅銀牙一挫道:「好!我答應。」
黑衣蒙面人陰森一笑道:「本該如是,不然,你將有‘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困我而死’之遺憾,勢將抱憾終身。」
冷寒梅沉聲喝道:「少廢話,將人送過來!」
黑衣蒙面人悠地道:「這不太公平吧!」
冷寒梅注目問道:「這話怎麼說?」
黑衣蒙面人道:「老夫不諱言,目前我是處在劣勢之下,如果我交出人質之後,你們不履行諾言,老夫豈非是兩頭落空。」
冷寒梅道:「依你之見呢?」
黑衣蒙面人道:「依老夫之見麼,先將我的人放過來。」
柏長青冷笑一聲道:「你想得太理想了,你連面目都不敢示人,我們又怎麼信得過你!」
黑衣蒙面人笑道:「既然雙方都不相信,這事情就難了。」
柏長青劍眉一挑,朗聲說道:「本少俠憑‘不老雙仙’衣缽傳人的身份,難道你還信不過?」
黑衣蒙面人那透過紗巾的雙目中,異采一閃,沉聲問道:「娃兒,你真是不老雙仙衣缽傳人?」
柏長青冷冷一笑道;「你不妨當場考驗一下!」
黑衣蒙面人道:「那倒不必,而且方才一掌已經考驗過了,放眼當今武林,除了寰宇共尊的‘不老雙仙’之外,大概也沒人能調教得出你這樣年輕的娃兒來。」
冷寒梅接問道:「那你還有什麼話說?」
黑衣蒙面人道:「衝著‘不老雙仙’這塊金字招牌,老夫不再說什麼,可以先交出人來。」
話鋒略頓,淡笑著接道:「不過,在交出人質前,老夫先要問幾句話。」
不等對方表示可否,立即日注柏長青問道:「娃兒,鐵板令主是你的什麼人?」
柏長青心中一動地暗忖:「我不防胡說一通,給他一個莫測高深也好……」
心念轉動間,口中漫應道:「那是本少俠的師叔。」
黑衣蒙面人道:「那麼,你娃兒是不老雙仙的再傳弟子了?」
柏長青冷然一曬道:「多此一問!」
黑衣蒙面人啞然失笑道:「就算多此一問吧!那麼,你娃兒從師已有多少年了呢?」
柏長青心知對方此間必有深意,他年紀雖輕,卻是聰明絕頂,當下心念一動間,竟毫不考慮地脫口答道:「還不足半年。」
黑衣蒙面人忍不住一聲輕「哦」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
「這不關你的事!」
柏長青冷冷一笑道:「要不要本少俠代你說出來?」
黑衣蒙面人似乎一楞道:「你能猜中老夫的心事?」
「我敢說一猜就中。」
「那你就不妨猜猜看。」
柏長青注目冷笑道;「你已明白我就是去年八月中秋晚上在洱海中幸脫羅網的那個娃兒!」
黑衣蒙面人身軀一震,仰首哈哈大笑道:「娃兒果然高明之至,真是後生可畏!」
柏長青冷然叱道;「別打哈哈了,你既然羞於見人;我也懶得多問,不管你是甚麼東西變的,衝著咱們方才的協定,目前和過去的事兒,都暫時不提,以後那兒碰上,就那兒算!」
黑衣蒙面人笑著一翹拇指道:「快人快語,娃兒真可人……」
柏長青截口朗笑道;「多承誇獎,現在你該怎麼做,該用不著本少俠再多饒舌了吧!」
黑衣蒙面人笑道:「對對!接著!」
順手一拋,已將邱尚文扔了過來。
柏長青接過邱尚文,將其輕輕放落地面,隨手抓起司馬宏一甩道:「便宜你們兩個,滾!」
黑衣蒙面人接過司馬宏二話不說,破空飛射而去。
目注黑衣蒙面人消逝的夜空,柏長青輕呼一聲道:「此人一身功力,真是高得可怕。」
冷寒梅關切問道:「賢侄,你自信對付得了麼?」
柏長青爽朗地道,「師叔請放寬心,真要交上手時,侄兒自信可以制服他!」
冷寒梅目中異采閃道:「賢侄,今宵師叔是生受你的了!」
緊接著目光一瞥邱尚文,蹙眉問道:「傷得很重麼?」
邱尚文失笑道:「謝謝你,我還挺得住……」
柏長青探懷取出一隻玉瓶,傾出一顆色呈琥珀,小如黃豆的藥丸,隨手喂向邱文口中道;「這是我爺爺所煉製的‘小還丹’,只要內臟未碎,服下之後,半個時辰之內可復原……」
邱尚文避開嘴唇,卻用手掌接過,張目訝問道:「老弟,這就是‘不老雙仙’的‘小還丹’。」
柏長青點點頭道,「是的。」
邱尚文目光不由為之一怔,但旋即目注冷寒梅苦笑道:「冷姑娘,我邱尚文因禍得福,想不到這一掌卻挨出如此好的福緣來,只是我很慚愧,不但未曾替你分憂,卻反而增加你的……」
冷寒梅截口輕嘆道:「過去的不必說了,還是趁早療傷要緊。」
柏長青蹙眉接道:「師叔,這兒遍地死屍,血腥氣太重,咱們換一個地方可好?」
冷寒梅點點頭道:「也好。」
柏長青向邱尚文微微一笑道:「這位前輩,小可揹你一程。」
也不管對方同意與否,話落同時,已將邱尚文向背上一背,扭頭說道:「師叔,侄兒帶路。」
說著,已當先疾奔而去。
盞茶時間之後,三人已進入郊外的一間廢祠中。
柏長青首先將背上的邱尚文放下道:「前輩,現在你可以正式服藥療傷了。」
邱尚文顯得頗為激動地道:「老弟,大德不敢言謝,邱尚文只好生受你的了。」
說完,已將「小還丹」納入口中,就地跌坐運功,導引藥力執行。
接著,柏長青冷寒梅二人也相繼就地坐下,冷寒梅並注目問道:「賢侄,你怎麼稱姑丈他老人家為爺爺。」
柏長青笑道:「師叔,這事情說來話長……」
接著,將由洱海分別之後,一直到目前為止的經過情形,點滴不漏地向冷寒梅詳述了一遍。
冷寒梅隨著柏長青的複述,時而驚,時而喜,時而切齒憤怒,時而喟嘆出聲。
柏長青說完全部經過之後,冷寒梅才幽幽地一聲長嘆道:「寒門不幸,竟出此狼心狗肺的子弟,不但冷氏祖宗泉下不安,我冷寒梅也羞見姑父母兩位老人家。」
柏長青口齒啟動間,冷寒梅又接問題:「賢侄,這些日子來,你是否已探得了我那混賬哥哥的一點訊息。」
柏長青搖搖頭道:「還沒有。」
冷寒梅道:「那麼,你進入四海鏢局,是……」
柏長青接道:「侄兒不過是覺得四海鏢局大有可疑而已。」
冷寒梅輕嘆一聲,妙目深注著柏長青的面孔,半晌之後,才幽幽一嘆地喃喃自語道;「啊,多麼像他……」
柏長青不禁身心同時一震道:‘師叔,您說我像誰?」
旁邊一個清朗的語聲接道:「冷姑娘,你是說這個老弟很像那‘惜花公子’白大俠?」
這接話的是邱尚文,他正含笑欠身而起。
柏長青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長長的驚「哦」,冷寒梅點點頭道:「是的!」
接著,又注目問道:「邱大俠的傷已完全好了?」
邱尚文笑道:「不但好了,而且平添了十年面壁之功。」
冷寒梅點點頭道:「不錯!‘不老雙仙’的‘大還丹’與‘小還丹’,不但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療傷聖藥,而且能增長功力,可惜你服的是‘小還丹’,只能增力十年功力,如果是‘大還丹’,則至少可增加半甲子功力哩!」
邱尚文正容接道:「冷姑娘,人貴知足,我邱尚文能獲一粒‘小還丹’,已算是上天待我太厚了,還敢更奢望‘大還丹’麼!」
柏長青含笑接道:「事實上,爺爺所剩下的一顆‘大還丹’,已被風姊姊與我分服了哩!」
邱尚文「哦」地一聲笑道:「怪不得老弟弟年紀輕輕,能有如此成就1」
冷寒梅目注邱尚文微笑地問道:「剛才,我們的談話,你都聽到了?」
邱尚文點點頭道:「是的,因為我的傷勢並不太嚴重,所以能於運功的同時聽到兩位的談話。」
說著,他也自行就地坐了下來。
柏長青目光在對方兩人臉上一掃,笑道:「師叔,這位前輩,您還沒給我引見哩!」
冷寒梅不自然地一笑,目注邱尚文道:「你自我介紹吧!」
邱尚文經過十多年單戀,尚未能獲得對方半縷溫情的冷寒梅,內心之中,可說是又敬又愛又怕,箇中甘苦,真是隻有他自己明白。
但自經過方才的這一場生死劫難之後,他下意識中似乎覺得冷寒梅的態度有了一些轉變,尤其是這一句「你自我介紹吧」,那言外之意,可不是「在自己師侄面前,我不便說,還是你自己說吧!」
對這種暗示性的鼓動,他還能不受寵-若驚地心花怒放麼?
當下他爽朗地一笑道;「是。」
接著,目注柏長青笑道:「我,邱尚文,出身嶺南世家,寒家因平常不在江湖上走動,所以極少為武林中人所知。雖然如此,但我邱尚文卻也相當自負,平常,除了寰宇共尊的.‘不老雙仙’和當今八大高人之外,對其餘武林人物,卻並未放在眼中……」
冷寒梅微微一笑地截口道:「今宵你該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邱尚文尷尬地笑道;「是是!」
連聲應是中,目光向冷寒梅偷偷地一瞥,又試探著接道;「約莫是十五年之前,在一個偶然的場合中,邂逅老弟你這位師叔冷姑娘……」
目光再度向冷寒梅一瞥,見對方的俏臉上並無慍色,這才大膽地接道:「從此之後我就象著了魔似地單戀著她,可是冷姑娘竟對‘惜花公子’白大俠情有獨鍾,十幾年來,一直也不曾對我稍假詞色……」
冷寒梅笑著截口道:「夠了,在晚輩面前,也不怕難為情。」
邱尚文笑道:「這是人間至情的表現,發乎情,止乎禮,又有甚麼難為情的。」
冷寒梅輕輕一嘆道:「目前大劫方興,我正心亂如麻,未來休咎,誰也沒法預料。」
話鋒略頓,注目正容接道:「我知道,趕雖趕不走你,只要你不怕遭受池魚之殃,你儘管,跟著我就是……」
邱尚文飛快地接道:「邱尚文敬遵芳命,今後姑娘任何差遣,雖然是赴場蹈火,決不敢辭。」
冷寒梅長嘆一聲道:「可是我要提醒你,你既然知道我對白曉嵐情有獨鍾,你再跟下去也不會有甚麼希望的。」邱尚文苦笑道:「這個我知道,我所求的,僅僅是如孤星之伴明月,儘管永遠有一段無法縮攏的距離,但我只要能長相廝守,分享一些冷月的餘暉,也就心滿意足了。」
冷寒梅俏臉上肌肉微微一陣抽搐之後,幽幽地一嘆道:「別再情呀愛呀的了,你既然一意孤行,我也沒法勸阻你,現在你且靜坐一旁,咱們還要談正經事。」
接著,目注柏長青道:「賢侄……」
柏長青截口苦笑道:「師叔,賈伯伯以往一向叫我小明,所以,我也希望您叫我小明,比較更親切一點。」
冷寒梅的美目中,陡地湧起一層迷漾薄霧,語聲頗為艱澀地道:「好,小明,你……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身世?」
柏長青淒涼地一笑道:「是的!」
微微一頓,又苦笑著接道:「明兒正想問您,前些日在洱海時,師叔曾問過我,‘你是不是姓’雖然下面的話被人打斷了,但不久,……如今想來,那該是通天教中的人口中獲得了答案……」
冷寒梅忍不住截口問道:「他們怎麼說?」
柏長青道;「他們問我是不是姓白,如今師叔同邱前輩又說我像那‘惜花公子’白大俠,這……這……」
一時之間,他可不知何接下去才好。
冷寒梅長嘆一聲道:「孩子,如果師叔的猜想不錯,你的身世,可能跟白大俠大有淵源。」
柏長青對冷寒梅的話,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只是輕輕一嘆道:「師叔,有時候,明兒也有這種構想,可恨的是,賈伯伯所遺留有關明兒身世的那個油布包兒,竟失蹤了。」
冷寒梅悽然一笑道:「孩子,這種事是急不來的,只好慢慢地去查。」
柏長青注目問道:「師叔,您知道以前白大俠的家庭情況麼?」
冷寒梅道:「自從他同江麗君成婚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他,不過我知道他們有過一個男孩,算起來那孩子的年紀,也正跟你差不多。」
柏長青嚅嚅道:「師叔,明兒有幾句話,不知該不該問?」
冷寒梅苦笑道:「師叔面前,不必有甚麼顧忌,而且,師叔也沒甚麼不可對人言之事,孩子,有話你儘管問就是。」
柏長青這才神色一整道:「師叔,您恨白大俠夫婦麼?」
冷寒梅苦笑如故道:「我也不知道。」
接著,又幽幽地一嘆道:「愛之深,恨之也切,有時候,愛與恨往往是不可分的,孩子,你現在還不到領會這些的年齡,但是慢慢地你會懂的。」
柏長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道:「那麼,師叔之所以找他們的兩位,是」
冷寒梅道:「起初,我不過是渴望看見他,可是當我發覺他們夫婦,甚至連‘中原四異’也同時神秘夫蹤之後,卻感到事態非常嚴重,所以才繼續暗中追查下來。」
柏長青道:「師叔著手追查已多久了?」
冷寒梅沉想著道:「也不過是最近年把的事。」
話鋒微微一頓,又輕輕一嘆道:「自他們兩位成婚之後,我傷心失望之餘,一直逐跡風塵,希望能忘掉過去的一切,可是,一個人要想抹去心靈上的創痕,又是談何容易!」幽幽一嘆,又苦笑著接道:「揮慧劍,斬情絲,說來輕鬆,但實行起來,可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這幾句話,也許觸發了一直單戀著她的邱尚文的傷感,竟也發出一聲深長的嘆息。
冷寒梅幽幽地接道:「於是,經過十多年的流浪之後,我終於悄悄地找上了‘避秦別院’,但遠出我意外的是‘避秦別院’中已是人去樓空…」
柏長青忍不住截口問道:「這些日子來,師叔也沒發現一絲線索?」
冷寒梅苦笑道:「要說有一點線索的話,恰如你所說的,僅僅感到這新成立的四海鏢局,大有可疑而已……」
「所以,師叔才趕到洛陽來?」
「是的。」
柏長青沉思著道:「由於司馬宏那假瘋子的出現,顯然是敵人針對師叔的有計劃安排,今後,師叔的行蹤,可很……」
冷寒梅慰然一笑截口道;「孩子,師叔會當心的,待會,你將鳳丫頭的行蹤告訴我,我決定同他們共同行動,彼此之間,也便於互相照料。」
柏長青微微點首間,冷寒梅又正容接道:「孩子,倒是你,儘管你迭膺奇遇,並已獲姑父母兩位老人家的全部真傳,但你獨居虎口,而鬼蜮手段又是防不勝防,今後,你可得隨時隨地格外當心。」
柏長青正容答道;「是的,明兒記下了。」
冷寒梅慰然笑道:「這才是好孩子!」
接著,微笑注目說道:「小明,方才你說過,自從你迭膺奇遇之後,已長得完全成了一個大人,現在恢復你的本來面目,給師叔瞧瞧。」
柏長青點首微笑道:「明兒遵命。」
接著站起身來,全身骨節一陣暴響過處,已恢復了他那有若玉樹臨風的絕世風采。
不過,配上他目前這一套既窄又短的衣衫,卻顯得殊為滑稽而已。
冷寒梅,邱尚文二人,但覺目前一閃,禁不住目射異采地同聲讚道:「真是奇蹟,還不到半年,一個默默無聞的毛頭小夥子,竟變成大人,併成了名滿天下的少年奇俠……」
「老弟,不知有多少姑娘,會為你茶飯不思,魂縈夢牽哩!」
冷寒梅目光深注地接著:「小明,也許師叔對白曉嵐的印象太過深刻,此刻,你固然變得太多,不像半年以前那麼酷肖他,但仔細看來,仍不難在你的眉宇神態之間,看出白曉嵐的影子來,所以你得特別當心魔崽仔們瞧出你的破綻!」
柏長青正容答道:「明兒會當心的,今宵明兒之所以故意以小明的姿態出現,也是為了混淆敵人的注意力,給他們一個莫測高深。」
冷寒梅連連說道:「唔,不錯!好,好……」
邱尚文更是一翹大拇指道:「武功智計稱高絕,不愧是寰宇共尊的‘不老雙仙’的衣缽傳人……」
當冷寒梅,柏長青,邱尚文等三人在廢祠中詳談既往,並策劃未來的同時,洛陽城郊,北邙山上,那疊疊荒墳之間,卻也有五個夜行怪客在低聲密談著。
那五個夜行怪客中,兩人是曾在宓妃祠中出現過的黑衣蒙面人和假瘋子司馬宏,另三個卻同樣一襲青衫,青紗幛面。
黑衣蒙面人高踞一座墓碑之上,司馬宏待立一旁,另三個青衣蒙面人則恭謹地肅立碑前。
黑衣蒙面人雙目中冷芒如電,在三個青衣蒙面人身上一掃,沉聲說道:「你們三個,一個一個的說。」
三個青衣蒙面人同聲恭喏中,左邊的一個首先躬身說道:「稟太上護法,柏長青及季東平二人是今夜二更過後進的城,現寓高賓客棧中。」
黑衣蒙面人「唔」了一聲道:「本座知道了。」
當中的青衣蒙面人躬身接接道:「稟太上護法,柏長青,季東平二人落店不久,季東平即單獨外出,頓飯工夫之後,柏長青也獨自走出客棧,不過……」
黑衣蒙面人截口問道:「怎麼?」
青衣蒙面人恭聲答道:「不過,柏長青走出橫門上後,很快又折了回來,同時還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怎樣的人?」
「是一箇中年商人。」
「他們說些甚麼?」
「都是一些普通的寒喧。」
「沒瞧出他們的關係?」
「聽他們之間的語氣,好像是長久不見的老朋友。」
「以後呢?」
「以後,那中年人獨自辭出……」
「獨自?柏長青沒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