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不錯。」獨孤鈺苦笑道:「但你忘了,咱們還缺少三味藥,藥物不齊,就不能保全白天虹的生命。」
司長勝沉思著道:「待會,徒兒去問問公冶前輩,看看有沒有補救辦法?」
獨孤鈺點點頭道:「可以,但咱們最遲只能等到明天中午,如果沒有奇蹟出現,午後立即換血,換血後你還有三個時辰可以調息,晚間即全力突圍。」
司長勝雙眉緊蹙,雖然沒再提出異議,但他那不甘心與不知足的神情,卻洋溢於眉宇之間。
獨孤鈺入目之下,不由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長勝,我要提醒你,只要有了這一身罕絕的內家真力做本錢,武功招式方面,可以慢慢來,明白麼?」
司長勝無奈地點了點頭。
獨孤鈺神色一整道:「你再想想看,咱們處在‘通天教’與‘鐵板令主’兩大正邪之間,不論哪一方,都要得咱們而甘心……」
司長勝截口接道:「師傅,徐丹鳳不見得會知道咱們吧?」
獨孤鈺道:「徐丹鳳那一批人,豈是易與之輩!縱然一時之間,不知道咱們的情況,但當他們兩大之間,拚個你死我活之後,‘通天教’必然全務搜尋咱們,那情形,能瞞得過徐丹鳳那批人麼!」
一頓話鋒,又沉聲接道:「到時候,正邪雙方高手,雲集‘北邙’,咱們這些人,就只好活埋在這陵墓中啦!」
司長勝長嘆一聲道:「徒兒想開了,一切聽您的安排。」
獨孤鈺微微一笑道:「唔!這才像話……」
當這師徒兩人在商討今後行動計劃時,另一間密室中的白天虹與青梅二人,也在低聲密談著。
青梅緊偎著白天虹,顯得非常憂急地說道:「少俠,想不到我竟這麼笨……」
白天虹微笑道:「青梅,你不但不笨,而且是非常聰明……」
「你是故意安慰我。」
「絕對不是!青梅,你一個根本不懂解穴手法的人,能在不到一個對時之中,學會我所傳的神奇而又複雜的手法,這天份,已算是很難得啦!」
「可是,我不能解開你封閉功力的穴道。」
白天虹輕輕一嘆道:「這不是你的錯,因為你武功有限,內家真力不能透達穴道內部之故。」
青梅扭了扭嬌軀道:「少俠,這可怎麼辦呢?他們明天午後,就要替你放血了!」
原來方才她外出替白天虹取茶時,已聽到了獨孤鈺師徒的部份對話,並已轉告白天虹。
白天虹以安慰的口吻道:「別為我擔心,青梅,到時候我自有辦法……」
青梅苦笑道;「目前,你還不如我的氣力大,能有甚麼辦法脫身?」
白天虹道:「我不會騙你,青梅,有一點你必須切記,到時候,人絕對不能露出驚惶或焦急的神色來,以免危及你的生命,影響我的計劃。」
青梅點了點頭道:「我記下了。」
白天虹接道:「還有,不論發生任何奇異的事情,都不能露出驚異表情,並儘可能照我的話去做。」
青梅茫然地又點了點頭,接著,又囁嚅地接道:「少俠,我再給你試試……」
白天虹搖搖頭道:「不必了!青梅,你已將近一個對時沒休息了,該好好地睡一覺,養足精神,也許明天早晨能有力量替我解開穴道,」
青梅嫣然一笑道:「少俠說得對,咱們明晨再試。」
接著,在白天虹臉上親了一下道:「少俠,你也該睡了……」
當夜,二更過後,古太虛由地下秘道進入那神秘巨宅「方府」的一間精舍中。
俏立門口迎候他的是「釋道雙妖」中的「三絕道姑」宇文潔。
今宵的宇文潔,薄施脂粉,淡掃蛾眉,也許還喝了點酒,更使他她那眉宇之間,充滿著撩人遐思的盎然春意。
古太虛前腳才進門,宇文潔立即白了他一眼道;「教人家好等,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哩!」
古太虛一把將她摟過,逕自坐在逍遙椅上,呵呵大笑道;「有你這小寶貝在這兒,我怎能不來。」
宇文潔神色一整道:「聽說你已決定將這邊的人,都交給冷劍英?」
古太虛在對方香腮上親了一下道:「小寶貝,你想我古太虛會那麼傻!」
宇文潔意味深長地一「哦」道;「原來如此。」
接著,媚目深注地問道:「那麼,明天如何向冷劍英交待?」
古太虛笑了笑道:「這有甚麼不好交待的,將人怪帶過去就是啦!」
宇文潔楞了楞道:「你是說,明裡交給冷劍英指揮,暗裡卻仍然是你的人?」
古太虛含笑反問道:「難道不行麼?」
「當然行。」宇文潔沉思著接道:「只是,冷劍英也不是那麼容易欺騙的人……」
古太虛得意地截口笑道:「這就得看各人的手段如何了。」
頓住話鋒,又暖味地笑道:「小寶貝,春宵一刻值千金,現在,可不是談公事的時候哩……」
順手一揮,房間內頓呈一片黑暗。
但宇文潔那令人蝕骨消魂的媚笑,卻在黑暗中迴盪著,迴盪著……
約莫是半個時辰之後,室內傳出宇文潔的訝異語聲道:「你……你說甚麼?」
只聽古太虛的暖昧笑語聲道:「小寶貝,我說,咱們必須馬上走。」
「走?」宇文潔的語聲接道;「走到哪兒去?」
古太虛的語聲道:「去一個比這兒更隱秘的地方。」
宇文潔的語聲道:「為甚麼?」
古太虛的語聲道:「這兒,立刻將有一場空前激烈的火拼……」
宇文潔的語聲截口訝問道:「那是誰和誰?」
「冷劍英與徐丹鳳。」
「你是怎麼知道的?」
古太虛的語聲笑道;「冷劍英的一切行動,十九逃不過我的耳目,至於徐丹鳳那邊,情況也差不多。」
宇文潔的語聲接問道:「他們此行,都是針對你而來?」
古太虛的語聲接道:「不錯,冷劍英是表面上與我釋嫌修好,以便穩住我,暗中卻乘我精神鬆懈之間,給我一個措手不及。」
宇文潔的語聲道:「徐丹鳳怎也會趕得那麼巧?」
古太虛的語聲道;「據我的判斷,徐丹鳳是於獲悉咱們將於明晚對她採取聯合行動的訊息之後,才奇兵突出地,先下手為強,予以各個擊破。」
此人心機之深,也真夠厲害,對情況的研判,竟有如身經目見。
宇文潔的語聲道:「冷劍英身邊有你的耳目,不足為奇,但徐丹鳳那邊的訊息,又是怎樣獲得的呢?」
古太虛的語聲笑道:「小寶貝,有錢能使鬼推磨,白馬寺的和尚中,早就有人被我收買啦!」
宇文潔的語聲嬌笑道:「你們這三位,倒算得上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啦!」
古太虛得意地笑道:「饒他們奸詐似鬼,也逃不出我古某人的掌心。」
宇文潔似乎是在沉思著道;「你打算來個隔山觀虎鬥?」
古太虛的語聲道:「是啊!他們雙方在‘喜相逢’的情況之下,自然免不了一戰,結果不論是誰勝誰負,或者是兩敗俱傷,對我古太虛,都是有益無害。」
宇文潔的語聲道:「他們是幾時發動?」
「當在三更之後。」
「那時間快到了哩!」
古太虛的語聲接道:「是的,咱們該走了,小寶貝,快把衣衫穿好了……」
在一陣「悉悉率率」的穿衣聲中,夾雜著宇文潔的語聲道:「咱們的人呢?」
古太虛的語聲笑道:「他們已於二更過後就走啦!」
宇文潔的語聲帶著驚駭道:「那……現在……這兒只剩下咱們兩個了!」
古太虛的語聲笑道;「是啊!」
接著,又笑問道:「小寶貝,你怕了?」
「有你在一起,我倒是不怕。」
宇文潔的語聲接道:「只是,在這緊要關頭,為甚麼你還要……還要……」
這人盡可夫的妖女,居然也會感到說不出口來。
古太虛笑道:「還要怎樣呢?」
宇文潔的語聲佯嗔地道;「你……你真壞!」
「不壞,你又怎會喜歡我。」古太虛的語聲暖昧地笑道:「小寶貝,你知道這‘逍遙床’的來歷麼?」
宇文潔的語聲道:「你不是說過,是那‘賽魯班’向日葵的傑作麼?」
古太虛的語聲「嘿嘿」淫笑道:「不錯,這是天下獨一無二的至寶,與你那四絕功夫中最拿手的一絕,配合起來足以使人……」
「去你的!」
「嘻嘻……所以,我必須在臨別之前,再盡情地……」
宇文潔的語聲再度截口道:「你……到底有沒有個完!」
古太虛的語聲呵呵大笑道:「完啦!我的小寶貝……」
一陣機關開動的「軋軋」之聲後,一切歸於寂靜。
當這兩人由秘道中逸去,約莫盞茶工夫之後。
一道人影,有若長虹經天似地射落在死寂的巨宅屋頂之上,赫然竟是那身高不滿五尺,頭如笆斗,眼似綠豆的「陰山老怪」司馬因。
他,射落屋面之後,略一凝神靜聽,不由臉色一變,綠豆眼中寒芒一閃,發出一聲陰森之極的冷笑。
緊接著,另一道人影,以比司馬因更快的速度射落到司馬因身邊,那就是通天教教主冷劍英。
冷劍英身形才落,司馬因已迎著他苦笑道:「教主,咱們上當了。」
冷劍英脫口訝問道:「掌門人此話怎講?」
司馬因道:「老朽已默察過,此巨宅中,已寂無一人。」
冷劍英臉色一變,凝神默察少頃,不由鋼牙一挫地恨聲說道:「好狡滑的老賊!」
司馬因沉思著接道:「這情形,是聞風逃逸,就是咱們已陷入了他們的陰謀之中。」
冷劍英方自雙眉一挑,「燕趙雙矮」中的宇文黃,宇文白兄弟,也相繼疾射而來。
但宇文兄弟的身形方自越過圍牆,斜刺裡一道人影電疾地截來,人未到,勁喝先傳。
「匹夫躺下!」
「砰砰」連震聲中,宇文兄弟被震落圍牆之內,但那橫裡發掌的人,也被震落圍牆外面。
緊接著,圍牆上人影一晃,赫然竟是那「北漠狼人」申天討。
他,目光一掃圍牆內那作勢欲起的宇文兄弟,敞聲大笑道:「原來是你們這一對矮鬼……」
他的話聲未落,宇文兄弟已雙雙一聲怒叱,騰身飛撲。
「燕趙雙矮」的功力,較之八大高人中人,所遜本就有限得很,但方才與申天討猝然硬拚之下,二對一也沒佔有到便宜,這口氣,固然受不了,面子上則更是掛不住,這一含憤出手飛撲,其威力真是非同小可!
申天討狂笑聲中,以居高臨下之勢,和身飛撲。
兩聲震響過處,三道人影乍分倏合,立即捨死忘生地纏鬥在一起。
申天討雖以一敵二,卻仍然是攻多於守,銳不可當。
但宇文兄弟的個別功力,與申天討相差不大,儘管申天討自出任鐵板令主右侍之後,獲益非淺,更以翻譯那天竺秘笈,使他的功力更形精進,但他所面對的兩個敵手,身手實在太高明瞭,以一敵二而能保持優勢,已屬不易,要想於短時間內擊敗對方,卻是不可能。
但儘管如此,眼前這情況,也夠宇文兄弟心底生寒的了。
尤其是冷劍英與司馬因二人,入目之下,不由既訝且驚地直皺眉頭。
這些,本來也不過是剎那之間的事就當冷劍英眉峰一蹙之間,只聽申天討敞聲大笑道:「姓宇文的,你們兩個矮鬼不是老夫敵手,快去叫古太虛出來……」
他的話聲未落,陡地,四周人影紛飛,殺聲大作,一片混亂聲中,傳出來季東平的震天大喝道:「古太虛,別縮在龜殼中裝孫子,滾出來領死!」
只聽西門翠怒聲叱道:「季東平,還我義子的手臂來!」
季東平的語聲呵呵大笑道:「老太君,你說的是司馬宏麼,老實告訴你,季某人是看你老太君的面,才留下他的一條狗命……」
西門翠的語聲一聲怒喝:「混賬東西!」
「嗆」地一串金鐵交嗚,不絕於耳,顯然這兩人已交上了手。
冷劍英眉峰再度一蹙,方自向司馬因投過困惑的一瞥間,只聽枯木大師佛號高喧地道:「阿彌陀佛!司徒施主昆仲歸隱已久,何苦再入紅塵,淌這渾水。」
枯木大師口中的「司徒施主」,當是「天殘地缺」司徒楚,司徒澤兩個老怪,連這兩張王牌都已打出,也可想見,冷劍英委實是想一舉將古太虛消滅的了。
但這兩個老怪,一個是天聾,一個地啞,枯木大師那暮鼓晨鐘似的警語,自然發生不了甚麼作用。
只聽白雲飛震聲大喝道:「師弟,遇文王談禮義,逢桀紂動干戈,對付這般不通人性的東西,只有以殺止殺」?
緊接著,一串有若春雷陡發的震響中,還夾雜著屋瓦倒塌的「嘩啦」暴響,以及「天殘地缺」兩個老怪時「哇哇」怪叫,襯托那四周的震天殺聲,這聲勢,真令人怵目心驚。
卓立正廳屋頂上的冷劍英與司馬因二人,默察四周情況之後,不由同時發出一聲驚「咦」。
接著,冷劍英苦笑道:「世間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司馬因蹙眉問道:「教主此話怎講?」
冷劍英道:「這情形,已很明顯,咱們與徐丹鳳,是不約而同地,對古太虛實行突擊,但那老賊卻已聞風逃逸,讓咱們與徐丹鳳先來一場火併……」
司馬因點首截口接道:「不錯,那麼,對目前情況,教主打算如何處之?」
冷劍項鋼牙一挫道:「本座決不讓他稱心如意地坐收漁人之眼前人影一閃,香風輕拂,徐丹鳳與於四娘二人已悄然卓立他們面前丈五之外。
徐丹鳳目凝冷電,注視冷劍英冷笑一聲道:「姓冷的,亮兵刃。」於四娘連忙喝道:「慢著!」
微頓話鋒,才向冷劍英喝問道:「冷劍英,叫古太虛出來!」
冷劍英不禁苦笑道:「二位,眼前局面,怎還沒看清楚?」
徐丹鳳一挑黛眉,冷然接道:「姓冷的,我再說一遍,亮兵刃!」
冷劍英雙目中寒芒連閃,沉聲喝道:「徐丹鳳,你如此咄咄逼人,是以為老夫怕了你麼!」
所謂仇人見面,份外眼紅,何況父母之仇,更是不共戴天!此刻的徐丹鳳,已被複仇的火焰衝昏了靈智,連此行本是為對付古太虛而來的目標也忘記了,又哪管冷劍英的言外之意。
她,美目中厲芒一閃,冷笑一聲道:「不怕,那是再好不過!」
手中琵琶一揮,飛身進擊。
冷劍英閃身避過一招,震聲大喝:「住手!」
但他喝聲出口,徐丹鳳已如影隨形似地跟蹤進擊,一面連連冷笑道:「老賊,還逃得了麼?」
冷劍英一面在徐丹鳳的瘋狂攻勢中,左飄右閃,連連後退,一面怒喝道:「丫頭,你忘了此行所為何來……」
徐丹鳳是何等身手,在志切親仇的全力搶攻之下,換一個對手,恐怕一招也未必能擋得住。
冷劍項儘管與她是藝出同門,深知她的招式變化,但在徒手閃避之下,也是驚險萬狀,一句話沒說完,就幾乎著了她的一記殺手。
徐丹鳳是橫了心,不管對方還不還手,只是一味搶攻,並睜目怒叱道:「姑奶奶是取你的狗命而來!」
「唰,唰,唰,」一連三記絕招,又將冷劍英迫退了五尺;此時,冷劍英距屋頂邊緣已不足三尺,再退,可就要掉到地面去啦!
冷劍英一個飄閃,縱回屋頂中央,「嗆」地一聲,已亮出肩頭長劍,一串金鐵交嗚過處,雙方各被震退一大步,但乍分複合,立即龍騰虎躍地殺得難解難分。
這時,面幛青紗的江月娥,也已趕到,冷寒梅與邱尚文二人也與於四娘並立一起。
冷劍英那邊,新增八個灰衫老者,與司馬因虎視眈眈地卓立一旁。
除了這十多位正在為己方領袖人物掠陣,尚未加入戰圈之外,整個巨宅,已被叱喝聲,與金鐵交鳴之聲所淹沒了……
冷劍英亮劍還擊之後,已不再後退,而且,目射精光地連聲冷笑道:「丫頭,你我之間,遲早免不了一場生死之搏,提前於今宵解決也好,只是,未免太便宜那老匹夫了!」
江月娥向於四娘低聲說道:「奇怪,古太虛怎還沒出場?」
於四娘眉峰一蹙道:「這情況,委實透著稀奇……」
冷寒梅目注司馬因問道:「司馬掌門人,古太虛何在?」
司馬因冷冷一笑道:「你們又不是白痴,難道聽不懂咱們教主的話?」
江月娥「哦」地一聲道:「此中必有蹊蹺,於大姊,快叫丹鳳停下來。」
於四娘苦笑道:「這丫頭復仇心切,我已約束她不住啦」冷寒梅接道:「江姊姊,這些日子來,丹鳳很聽你的話,你不妨試試看…」
她的話未落,陡地傳來「天殘地缺」兩個老怪的一串怪叫,只聽白雲飛的蒼勁語聲呵呵大笑道:「老怪物,再吃老夫一拳!」
「轟」地一聲,有若平地起了一聲焦雷。
於四娘目注邱尚文問道:「邱大俠,目前各處戰況如何?」
邱尚文道:「目前,戰況呈膠著狀態,雙方沒甚損傷……」
於四娘截口接道:「邱大俠,勞駕你去各處接應,以防意外。」
邱尚文目光一瞥冷寒梅道:「於前輩,已經有申大俠和雲幫主在往來掠陣……」
於四娘自然明白,冷寒梅是邱尚文的第二生命,儘管邱尚文的武功比起冷寒梅來,還要遜上一籌,但他卻隨時隨地以護花使者自任,目前,冷寒梅既然尚未參戰,他邱尚文也自然不會遠離,於是,於四娘只好微微一笑,拍胸截口道:「你只管去,冷姑娘的安全,我老婆子負責擔保。」
邱尚文這才訕然一笑,飄身離去。
這時的徐丹鳳,因仇人當面,連戰百餘招,還是一個此進彼退的拉鋸之勢,急怒交進之下,不由芳心一橫,根本不事防守,放手搶攻,大有不惜與敵偕亡之勢。
冷寒梅入目之下,不由促聲叫道:「江姊姊,快制止丹風……」
江月娥舌綻春雷,一聲斷喝;「丹鳳,住手!」
江月娥這一聲斷喝,是貫注佛家「獅子吼」功夫發出,聲威所及,竟使激戰中的徐丹鳳與冷劍英二人,有若焦雷轟頂似地身軀一顫,各自虛晃一招,飄縱丈外。
徐丹鳳不由目注江月娥訝問道:「阿姨,你是怎麼啦?」
江月娥正容接道:「丹鳳,你且退過一旁。」
接著,那透過幛面紗巾的森寒目光,凝注冷劍英,沉聲問道:「冷劍英,古太虛為何不出場?」
冷劍英由江月娥那一聲斷喝所顯示的深湛功力,以及對徐丹鳳的稱呼,幾以為是「不老雙仙」中的冷飛瓊,方自心頭一凜間,但徐丹鳳口中的一聲「阿姨」,卻不由使他更加凜上加驚。
因為在他的心目中,正派群雄中,「不老雙仙’’已不問塵事,毋須顧慮,唯一勁敵白天虹,目前已成為獨孤鈺的階下囚,只剩下徐丹鳳,於四娘,白雲飛,枯木大師等四人,還能算一號人物之外,其餘碌碌諸子,已沒放在他眼中。
卻想不到平空鑽出這麼一個功力高得出奇的「阿姨」來,這情形,又怎能不教他驚上加驚,因而連江月娥的問話也沒聽進去,反而脫口問道:「尊駕是誰?」
江月娥冷哼一聲道:「先答我所問!」
冷劍英這才「哦」地一聲道:「夫人問的是古太虛?」
江月娥點頭答道:「不錯。」
冷劍英淡淡地一笑道:「夫人問我,我能去問誰?」
江月娥一楞道;「你是說,古太虛已不在這兒?」
冷劍英道;「可以這麼說。」
江月娥注目問道:「今宵,你也是為了對付古太虛而來?」
冷劍英笑了笑道;「咱們彼此彼此,對麼?」
於四娘問道:「所以你方才說,便宜了古太虛那廝?」
冷劍英神色一整地反問道;「難道你於大姊不以為然?」
於四娘蹙眉無語,江月娥目光移注徐丹鳳問道:「丹鳳,你的意思是……」
徐丹鳳黛眉一挑道;「先解決誰都一樣。」
江月娥轉向冷劍英道:「你呢?」
冷劍英正容答道:「夫人,站在我的立場上,是不惹事,也不怕事。」
微頓話鋒,又注目接道:「不過,有一點,我不能不提醒夫人,咱們這一戰,不論是誰勝誰敗,敗的千方,固然是一蹶不振,勝的一方,也必然是元氣大傷,可說是兩無益處,只便宜了古太虛坐享漁人之利而已。」
江月娥接問道:「那麼,依你之見,目前該如何處理?」
冷劍英苦笑道:「夫人,目前,我能有選擇餘地麼?我總不能引頸就戮呀!」
江月娥目光移注徐丹鳳,沉聲說道:「丹鳳,雖然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但也該分個緩急輕重,目前,咱們當務之急,是先解決古太虛,以及如何營救小明脫險,懂了麼?」
徐丹鳳一銼銀牙,默然點首。
江月娥接道:「那麼,咱們暫時罷戰,還來得及。」
徐丹鳳悽然一笑道:「一切請阿姨做主好了。」
江月娥目光移注冷劍英道:「尊意如何?」
冷劍英點點頭道:「我同意暫時罷戰。」
「那麼」江月娥注目接道;「請下令停戰。」
冷劍英道:「我要先知道夫人的來歷?」
江月娥冷然接道:「目前,未便奉告。」
冷劍項尷尬地一笑道:「夫人真夠厲害。」
接著,一整神色,震聲大喝道;「通通住手!」
混戰中的正邪群豪,聞聲一齊虛晃一招,縱出戰圈。
唯一例外的是白雲飛,枯木大師與「天殘地缺」那兩對,他們四個,不但不曾住手,反而打得更形激烈了。
白雲飛並震聲怒喝道:「混賬東西!你叫誰住手!」
說來也難怪,白雲飛與枯木大師,是少林一派中功力猶在掌門人之上的兩位長老,其自視之高,自是沒得話說。
至於「天殘地缺」兩個老怪,論武林輩份並不低於白雲飛與枯木大師,同時,因其天生殘廢,對武功的精研,更有獨特之造詣,其目無餘子的心情,也不難想見。
但他們這四位,在硬拚了兩百多招之後,依然是個不勝不敗之局。
而事實上,白雲飛與枯木大師二人,都心中有數,目前這架勢,可能只能維持到五百招,五百招以後,這兩位位尊望重的一代奇俠的英名,極可能會毀在這兩個老怪的手中。
這情形,自然使白雲飛枯木大師二人,心中極為不舒服,因而冷劍英這一喝,等於是火上加油,枯木大師雖礙於出家人身份,不便發作,但白雲飛可再也忍受不住,將一腔怒火,發洩在冷劍英身上了。
冷劍英是大行家,對四位老人的實力,自然看得很清楚,但他衡量目前雙方實力,自己固可立於不敗之地,但要想對方徹底解決,卻實在太困難了,為了貫徹那「不使古太虛坐收漁人之利」的初衷,只好耐著性子,淡淡地一笑道:「白老請息雷霆,且歇下來,平心靜氣地談談可好?」
江月娥也揚聲說道:「白老,請停一停,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待辦哩。」
基於前述理由,白雲飛與枯木大師二人的心中,自是希望在敗象未萌之前罷手,只是格於顏面,未便由冷劍英呼喝而已,此刻,一經江月娥委婉地加以補充,自然是順風轉舵地揚聲答道;「好!老朽聽你的。」
「呼」地一拳,將對面的「天殘」司徒楚迫退五尺,踴身縱出戰圈。
同時,枯木大師也連展絕招,將「地缺」司徒澤逼退三大步,飄縱戰圈之外。
綜計這一場狹路相逢的混戰,群俠方面,僅僅丐幫八俊中,有兩人負輕傷,至於通天教方面,也只有「燕趙雙矮」中老大宇文黃傷在申天討的天狼爪下,但也不怎麼嚴重。
這情形,自然使雙方都暗中連道「僥倖」不已。
四位老人的惡拚停止之後,徐丹鳳目注冷劍英冷笑一聲道:「冷劍英,錯過今宵,咱們哪兒碰上碰兒算!」
「行!」冷劍英也冷冷一笑道:「只要你有本事,冷某人這六陽魁首,你隨時都可來摘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