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白天虹被司長勝劫持的第二天的午後。
地點是通天教總壇的一個精緻花廳中。
那位老太君西門翠正徐徐步出花廳,當她跨過花廳門檻時,並回頭向仍在花廳中度方步的冷劍英沉聲說道:「劍英,記好!目前絕不能意氣用事!」
冷劍英點點頭道:「我知道。」
他,負手在花廳中徘徊半晌,才停下來,一挑長眉,沉聲喝道:「來人!」
門外一個勁裝漢子,應聲恭喏道:「屬下在!」
冷劍英揮手沉聲接道:「請副教主!」
「是!」
盞茶工夫過後,古太虛坦然走進花廳,向冷劍英含笑伺道:「教主見召,有何見教?」
冷劍英擺手接道:「請坐,咱們慢慢談。」
古太虛逕自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之後,小廝立即奉上香茗,他淺淺地啜了一口,才目注冷劍英,淡淡地一笑道:「教主有何指示?」
冷劍英仍然負手來回蹀踱著,臉色肅穆地說道:「古兄,咱們相處多久了?你還記得麼?」
古太虛微笑地道:「當然記得,已經足有十二年了。」
冷劍英道:「這十二年之中,咱們相處,一向都很融洽是不是?」
古太虛點點頭道:「不錯。」
冷劍英停住身形,滿面誠摯地注目接道:「古兄,憑咱們這十二年的交情,咱們之間,如果有甚麼話,是否該開誠佈公地坦白提出來?」
古太虛臉色一整道:「教主,別轉彎抹角了,請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冷劍英點點頭道:「是的,咱們是該開啟天窗說亮話。」
微頓話鋒,才長嘆著接道;「古兄,創業維艱,守成更不易,咱們十幾年的心血才初具規模,如果在強敵虎伺之下,先行同室操戈,這後果還能想像麼!」
古太虛正容答道:「我同意教主的說法,但教主未免說得過於嚴重了!」
「我說的一點也沒誇張。」冷劍英注目接道:「難道古兄自己所做所為,還要我來當面拆穿?」
古太虛故裝迷糊道:「教主此話怎講?」
冷劍英雙眉微軒,冷冷一笑道:「別的姑且撇開,咱們只談最近所發生的事吧!」
一頓話鋒,又注目接問道:「古兄,將白天虹暗中劫走,所為何來?」
古太虛微微一楞道:「我承認有這回事,但我另有解釋。」
冷劍英「唔」了一聲道:「我正聽著。」
古太虛道:「教主知不知道,本教中有內奸,企圖將白天虹劫走?」
「我知道有這回事。」
「所以,我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給他一個莫測高深,以便追查內奸。」
冷劍英蹙眉接道:「連我也要瞞著?」
古太虛歉笑道:「為了便於查出內奸,這是不得已的措施。」
冷劍英注目接道:「這理由太牽強了……」
古太虛截口笑道:「教主不信,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好!我現在請問另一件事。」冷劍英微一沉吟,才蹙眉接問道:「有關昨宵那‘方大人’府中所發生的事,又如何解釋呢?」
古太虛微微一楞,但旋即坦然一笑道:「教主的訊息,倒真夠靈通。」
「別挖苦我了!」冷劍英苦笑著接道:「古兄,這多年,我一直被蒙在鼓中,還能算訊息靈麼!」
「但教主畢竟知道了。」
「這叫做‘亡羊補牢,猶未為晚’。」冷劍英目光深注地接問道:「古兄,請答我所伺?」
古太虛神色一整道:「教主,俗語說得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也是一個極平凡的俗人,又怎能例外。」
話鋒略頓,又注目接道:「不過,我雖然有自己的實力,卻並非包藏禍心,對教主有甚不利企圖,僅僅是基於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原則,所產生的自衛措施而已。」
冷劍英淡淡地一笑道:「如此說來,還是我的不是,我使你失去安全感。」
古太虛接道:「話不是這麼說……」
冷劍英截口笑道:「不論怎麼說法,事情已經過去了,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在團結就是力量的大前提下,仍請古兄一秉初衷,共同完成咱們未竟的事業。」
古太虛正容答道:「古太虛仍唯教主之命是聽。」
冷劍英也一整神色道:「至於這教主職位,就按照老太君所提辦法,三年輪流,只等強敵剪除之後,第二任正式教主,即由古兄提任。」
古太虛居然謙笑道:「這倒不必……」
冷劍英截口接道:「古兄,前車之鑑不遠,咱們最好是先小人,後君子,事先加以說明。」
古太虛默然點了點頭。
冷劍英注目接問道:「古兄是否還另有高見?」
古太虛沉思著答道:「我想,明天即將方府的人員,全部遷到這邊來,交由教主統一指揮。」
冷劍英爽朗地笑道:「好!好!這足以證明古兄合作的誠意,也是咱們事業成功的保證。」
扭頭一聲沉喝:「來人!」
「屬下在。」
「吩咐下去,立即備酒,本座要與副教主痛飲一番。」
「是!」
「同時派人請老太君和玉環姑娘。」
「屬下遵諭。」
同時,門外響起西門翠的語聲道:「老婆子已不請自來。」
冷劍英,古太虛二人同時起身笑道:「歡迎!歡迎!」
西門翠目光在對方二人臉上一掃,慰然一笑道:「看情形,你們兩個該已前嫌盡釋了?」
冷劍英,古太虛二人都含笑點首。
冷劍英並親自替西門翠拉過一張太師椅,三人落座之後,西門翠才長嘆一聲道:「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從今之後,你們兩個,可得提高警覺,莫輕信手下人的挑拔離間之詞。」
冷劍英,古太虛二人同時恭聲應「是」。
西門翠正容接道:「有關今後行動方針,是否已經研商好了?」
古太虛搶先答道:「還沒有。」
冷劍英含笑接道:「這也正是我要恭請老太君前來的原因。」
西門翠目注古太虛,霜眉一蹙道:「白天虹那小子的下落,是否已經查出?」
古太虛歉笑道:「還不曾查出。」
西門翠接問道:「是誰劫走,也沒查出?」
古太虛道:「這個,倒已有點眉目,九成是獨孤鈺給劫走了。」
「獨孤鈺?」冷劍英訝問道:「昨宵,獨孤鈺不是還在場麼?」
古太虛苦笑道:「教主有所不知,白天虹是被獨孤鈺的徒弟司長勝所劫走。」
西門翠注目問道:「太虛,方才你為何只說‘九成是獨孤鈺所劫走’?」
古太虛道:「因為沒有確實證據,但司長勝那小子昨晚神秘失蹤,而今天,獨孤鈺也不辭而別了。」
冷劍英蹙眉接道:「既有這等跡象,此事準定是他們師徒所為。」
這時,剛好玉環姑娘邁著春風俏步,走了進來,沒頭沒腦地劈頭笑問道:「教主,甚麼事啊?‘他們師徒’又是誰?」
冷劍英揮了揮手道:「姑娘家,少管閒事,坐下來,待會,好好地多敬副教主幾杯。」
跟著,酒茶也送了上來。
經過一陣忙亂之後,西門翠坐上首,冷劍英,古太虛二人分坐左右,玉環姑娘則敬陪未座,把盞侍候,四人各據一方,淺酌低斟起來。
酒過三巡之後,西門翠輕輕一嘆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獨孤鈺師徒,竟也是外貌忠順,內藏奸詐的人物。」
玉環張目訝問道:「老太君,獨孤鈺師徒怎樣?」
古太虛搶著答道:「他們師徒,將白天虹暗中劫走啦?」
玉環方自心中暗忖著:「怪不得我怎麼也打聽不出那小冤家的下落來……」
只聽西門翠自語似地接道:「該不是送往徐丹鳳那邊去了吧?」
「不可能。」冷劍英道:「‘白馬寺’內外遍佈本教暗樁,如果獨孤鈺將白天虹送往‘白馬寺’,早就應該有訊息傳來。」
西門翠蹙眉接道:「那他劫走白天虹的目的何在呢?」
古太虛微微一笑道:「因為白天虹是一部能說話的武學寶典,我想,獨孤鈺之所以有些行動,必與此一原因有關。」
冷劍英也同意地點了點頭。
西門翠則目注古太虛道:「如此說來,他們師徒是挾持白天虹,高飛遠走了?」
「那也不見得。」古太虛接道;「據我的判斷他們師徒,決斷不會離開洛陽城周圍百里之外去。」
冷劍英笑問道:「古兄如此肯定,想必有所根據?」
古太虛拈鬚微笑道;「可以這麼說。」
冷劍英注目接問道:「古兄能否請道其詳?」
古太虛道:「事情是這樣的,當白天虹神秘失蹤,追蹤無著之後,我即斷定是內奸所為,而且必有同黨。
「俟後,經密查結果,發覺司長勝也同時神秘失蹤,於是,即密令心腹,暗中加強對獨孤鈺的監視……」
西門翠截口問道:「那麼,獨孤鈺的不辭而別,你應該已掌握了他的行蹤。」
古太虛道:「是的,但因監視他的人,不敢過於欺近,只能估計其大略範圍。」
冷劍英接問道:「古兄估計他在那一個地區?」
古大虛道:「獨孤鈺是在通往‘北邙山’的小徑上,甩脫跟蹤人的,而且,他在昨宵的分兵追蹤中,是自動提出前往‘北邙’,所以,我判斷他們的藏身地點,是在‘北邙山’一帶。」
冷劍英點點頭道:「古兄這研判,極有價值。」
西門翠蹙眉接道;「只是,‘北邙山’範圍不小,搜尋起來,可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古太虛笑了笑道:「老太君,‘北邙山’多古代帝王陵寢,那些皇陵中,大多都有地下室,咱們只要將搜尋範圍限在那些皇陵中,就可事半功倍的了。」
真是三個臭皮匠,湊成一個諸葛亮,獨孤鈺師徒的藏身之處,居然被他們猜出來。
西門翠連忙接道:「那麼,事不宜遲咱們立即著手搜尋。」
古太虛正容接道;「老太君,我認為咱們當務之急,並非在搜尋獨孤鈺的下落。」
西門翠微微一楞道:「依你之見呢?」
古太虛道;「咱們應該乘白天虹那小子尚未被救出之際,先集中全力,給徐丹鳳一個致命的打擊。」
冷劍英點首接道:「對!我也贊同。」
西門翠沉思著接道:「這意見是不錯,但獨孤鈺既將白天虹劫走,咱們也決不能讓他們遠走高飛,釀成後患。」
古太虛笑道:「老太君請放寬心,對付獨孤鈺,我已有妥善安排,只要他們真在‘北邙山’中,絕難逃出咱們的手掌!」
西門翠正容接道:「太虛,你的辦事能力,我是信得過,但茲事體大,一個不妥就將成為一步錯,滿盤輸,所以咱們必須慎重考慮才行。」
冷劍英一掃雙眉道:「老太君,考慮固須慎重,但先行收拾徐丹鳳的原則,決不變更!而且行動時間,是越快越好。」
西門翠點點頭道:「好!你們兩個好好計劃一下吧!」
冷劍英目注古太虛問道:「關於行動時間方面,古兄有何高見?」
古太虛一略沉吟道:「咱們決定明夜三更如何?」
這一頓酒足足喝了一個時辰,才盡歡而散。
當天天黑之後,玉環姑娘易釵而弁,悄然進入古劍的起居室中,一直呆了足有半個時辰,方雙雙啟門而出,古劍並獨自走出大門,消逝於沉沉夜色之中。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白馬寺」前出現一箇中年灰衫文士,他向守在大門外提擔警衛的丐幫弟子低語了幾句,隨即昂然走了進去。
一直走到徐丹鳳所住的小院外,才朗聲說道:「啟稟令主,史立民告進。」
原來此人竟是丐幫八俊中的史立民所喬裝。
小院中,傳出於四孃的語聲道;「請進來。」
史立民恭應著走進小院,折入徐丹鳳的客廳中,觸目所及,但見群俠畢集,濟濟一堂,顯然是在舉行重要的會議。
史立民微微一楞之下,向徐丹鳳躬身施禮道;「史立民參見令主。」
徐丹鳳點首還禮道:「史少俠辛苦了,有甚麼訊息麼?」
史立民恭應道:「回令主,訊息很多,有好的,也有壞的。」
徐丹鳳黛眉微蹙道,「史少俠且先行坐下,一樁樁慢慢道來。」
「謝令主!」
史立民就近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之後,才正容說道;「稟令主,白令主下落,已大致查明。」
徐丹鳳嬌軀一震道:「怎麼說?」
史立民道:「那是‘南荒孤獨翁’獨孤鈺師徒所劫持,據古太虛所研判,他們可能是隱身在‘北邙山’的古代皇陵中。」
徐丹鳳「啊」了一聲,美目深注地道:「還有呢?」
史立民道;「冷劍英與古太虛二人,已釋嫌修好,並已議定明夜三更,對令主發動一次致命的打擊。」
徐丹鳳冷笑道:「那是再好不過……」
冷寒梅接道:「咱們正好以逸待勞,毋須勞師動眾,趕到魔巢去了。」
於四娘連忙接道:「不!咱們還是照預定計劃,先下手為強。」
史立民剛好坐在於四娘身邊聞言之後,低聲訝問道:「姥姥,咱們準備今宵發動攻擊?」
於四娘點點頭道:「是的,不過還沒做最後決定。」
史立民沉思著道:「姥姥,我也贊成今晚發動。」
徐丹鳳注目問道,「史少俠有何高見?」
史立民恭應道;「回令主,古太虛已說明,明天將帶領他那‘方府’中的大批高手,交與冷劍英指揮,如果錯過今宵,明天勢將增加困難。」
江月娥點首接道:「不錯!咱們必須今宵發動,且必須採取各個擊破策略,先收拾古太虛。」
於四娘笑道:「對!這叫做先下手為強,來一個攻其無備。」
徐丹鳳神色凝重地連連點首,但沒接腔。
申天討蹙眉說道:「辦法是不錯,只是那些不畏刀劍的怪物,如何去對付,倒是……」
白雲飛截口「哦」地一聲道:「對了!有關那些怪物,我想起了一個辦法,也許會有效。」
申天討注目問道:「白老有何良策?」
白雲飛道:「哀牢山所出產的金毛神狒,雖然是刀槍不入,拳掌難傷,但卻有兩個弱點,可以制服它。」
冷寒梅張目訝問道:「那兩個弱點,是在那一部位?」
白雲飛含笑答道:「第一:是它腦後有幾根特長的毛髮,只要能在這幾根特長毛髮之中,拔下一根,那它就立即馴服,任憑處置。」
「任憑處置?」徐丹鳳含笑接道:「那是說,也可以把它收服過來了?」
白雲飛點點頭道:「不錯。」
徐丹鳳畢竟童心未泯,聞言之後,不禁大喜過望地笑道;「這種怪物,如能收服幾頭,倒也好玩得很。」
冷寒梅卻目注白雲飛問道:「白老,那第二個弱點呢?」
白雲飛接道:「第二個弱點,就是它的喉結下,有一塊銅錢大小的最脆弱之處,那是唯一可以制它死命的地方。」
冷寒梅沉思著道:「雖然這些部位,都不易得手,但既然知道它的缺點,倒不妨遇機一試。」
白雲飛霜眉一蹙地道:「只是,古太虛所豢養的這些怪物,並非純種的金毛神狒,恐怕……」
申天討截口接道:「白老,這一點,我想不會有甚問題,那怪物既已承受金毛神狒那刀槍不入的特長,想必也會承受那些弱點。」
白雲飛點點頭道:「老弟言之有理。」
於四娘笑了笑道,「那麼,咱們就決定這麼對付。」
季東平插口接道:「諸位,對付那些怪物,雖已想出辦法,但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不曾解決。」
於四娘一楞道:「是甚麼問題?」
季東平道:「如果冷劍英帶著白曉嵐大俠等,三位迷失神智的人,前來替古太虛支援,咱們怎麼辦?」
這委實是一個棘手問題,以致一時之間,群俠都緊蹙眉峰,默然無語。
半晌,白雲飛才一挑霜眉,長嘆一聲道:「諸位不必為難,這問題,由老朽負責處理就是。」
江月娥滿臉憂容地問道:「白老打算如何處理?」
白雲飛正容接道:「迫不得已時,咱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總而言之,咱們決不能為了他們三個,而放棄衛道降魔的神聖任務!」這意思,已很明顯,必要時,白雲飛將親自殺死自己的兒子和江麗君,呂伯超等三人,以免老是被冷劍英所藉以要挾。
白雲飛這種大義滅親,壯士斷腕的果斷精神,不由使全體群俠,都悚然動容。
尤其是江月娥與冷寒梅二人,一個關心自己的胞妹,一個關心自己的夢裡情人,更是臉色大變地各自在心中默禱著;「但願他們三個,不被帶出來……」
此刻的群俠中,只有季東平顯得比較平靜,他心念一陣電轉之後,沉聲接道:「諸位!要想避免冷劍英將白大俠三人帶來支援,所發生的困憂,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和雷霆萬鈞的力量,儘速解決古太虛,使冷劍英來不及支援。」
徐丹鳳正容點首道:「好!就決定這麼辦,」
接著,又一蹙黛眉道:「不過,關於小明,咱們既已知道他被劫持在‘北邙山’中,總得分出一部人員去解救才對。」
白雲飛輕輕一嘆道:「丹鳳,有關解救小明的事,我想,明天再去也不遲。」
於四娘點點頭道:「對!今宵,咱們以集中全力,解決古太虛為第一要務。」
徐丹鳳因關心個郎安全,儘管心中不以為然,卻拗不過眾多長輩,只好暗中一銼銀牙,點首示可道:「好!就這麼辦。」
微頓話鋒,目注史立民,正容接道:「史少俠請仍返原崗位,儘速與古少俠聯絡,傳本座之命,請朱大俠,古少俠,玉環姑娘等三位,立即伺機脫離魔巢,回白馬寺來。」
史立民恭聲應「是」之後,又接問道:「令主是否還有指示?」
徐丹鳳微一沉思道;「沒有了,請早點走吧!」
「是!」
史立民躬身退出之後,於四娘蹙眉問道:「丹鳳,你這是幹嗎?有他們三位在魔巢中,對咱們是有益無害呀!」
徐丹鳳輕輕一嘆道:「姥姥,我不希望咱們的人,再有甚麼不幸,或者是陷落在敵人手中……」
就當群俠計劃著給古太虛一個致命打擊的同時,「北邙山」上,那高聳如一座小丘的漢帝陵墓旁有若幽靈似地突然冒出一個全身包沒,只露出一雙精目在外面的黑衣怪人。
他,像一尊塑像似地默然呆立半晌,然後,疾若飄風地在陵墓周圍百丈之內,繞場三圈,又突然消失於沉沉夜色之中。
這神秘的夜行怪客是誰呢?
他,就是那劫持白天虹的元兇,「南荒孤獨翁」獨孤鈺。
至於他的突然消失,也並非已經離去,而是由秘密通道,進入了地下室中。
時為初更過後,司長勝正顯得頗為不忍地在一間客廳佈置的地下室中負手徘徊著,一見乃師到來,不由色然而喜地脫口問道:「師傅,外面情況如何?」
獨孤鈺一面卸除頭上的黑布套,一面臉色凝重地長吁一聲道:「不太妙。」
司長勝不由心頭一沉道:「難道他們已查出咱們的行蹤?」
獨孤鈺道:「至少,古太虛的注意力,已指向‘北邙山’。」
司長勝臉色一變道:「那……咱們該怎麼辦?」
獨孤鈺沉思著接道:「所需藥物,是否都已備齊?」
司長勝道;「還是差那三味藥,沒備齊。」
獨孤鈺接問道:「你公冶前輩呢?」
「他老人家正在打坐。」
「白天虹情況如何?」
「表面上看來,很平靜。」
獨孤鈺注目問道:「有關細節,你都跟他談過了?」
司長勝點點頭道:「是的。」
獨孤鈺眉峰一蹙道:「如果在明天午前,仍不能找到那三味藥物,咱們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司長勝一楞道:「師傅,何謂退而求其次?」
獨孤鈺冷然答道:「那就是先換血,不顧那小子的生死!」
司長勝臉色一變道:「為甚麼?那不是太可惜了麼!」
獨孤鈺臉色一沉道:「長勝,你別不知足,平空增添一兩甲子的功力,這已經算是曠代奇遇啦!」
接著,又沉聲喝道:「誰?」
隔室中,一個嬌美語聲答道:「婢子青梅。」
司長勝接著叱道:「你鬼鬼祟祟地在幹甚麼?」
青梅的語聲道:「公子,白令主喝多了酒,要喝茶……」
司長勝截口喝道:「快點離去!」
「是!」
獨孤鈺沉聲說道:「魚與熊掌,不能兼得,咱們只能在兩者之中,擇優而取其一。」
司長勝道:「師傅,您還沒說出原因?」
獨孤鈺輕輕一嘆道:「咱們必須在明天晚間,離開這兒。」
「明天晚間?」司長勝急道:「師傅,即使要走,咱們也可帶著他走,到別一個安全地點,以竟全功。」
獨孤鈺苦笑道:「你想得真天真!」
接著,又神色一整道:「你知道師傅我為何要選擇明天晚上走麼?」
司長勝一楞道:「徒兒不知道。」
獨孤鈺道:「這‘北邙山’周圍,已在通天教暗中監視之中,明天晚上,他們要對‘白馬寺’發動一次大攻擊,我就是利用這空檔,才決定明天晚上走,事實上,咱們這些人,能否全部順利突圍,還是問題,又怎能再帶像白天虹這麼一個活死人呢?」
獨孤鈺的訊息,還真夠靈通,看情形他在「通天教」中,還有地位頗高的同黨哩!
司長勝「哦」了一聲,蹙眉接道:「師傅,咱們能否在這兒多呆幾天?」
獨孤鈺冷笑道:「你還想完成原定計劃之後再走?」
司長勝道:「是的,只要徒兒獲得了白天虹的全部武功,咱們就用不著怕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