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三人中,已有兩人進入密室,只等白天虹藉機進入秘室,就可設法將西門翠制服,而進行營救白曉嵐等三人的工作了。
但目前,宇文潔偏偏不走,而且宇文潔的一身功力,也並不下於當代八大高人中人物,白天虹要想一舉制服她與西門翠二人,而又不驚動旁人,就不能不多加考慮啦!
也許是向日葵剛好摸透了開啟機關的方法,也可能是向日葵想使宇文潔早點離去,就當西門翠的話說完之後,室內突然發出一陣「軋軋」地機關開動之聲,將隔室分開的那道透明屏風,也隨之向一旁縮了進去,同時,向日葵併發出一聲歡呼道:「老太君好啦!」
西門翠點點頭道;「好,你很不錯,再把它關起來。」
「是。」
西門翠卻目注宇文潔笑問道:「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宇文潔微微一笑道,「是的,屬下就此告辭。」
說完,斂衽一禮,轉身姍姍地離去。
西門翠精目在垂首侍立一旁的古劍與向日葵二人身上一掃,然後凝注向日葵問道:「你就是胡文山?」
向日葵點點頭,恭聲答道:「是的。」
西門翠接問道:「胡文山,你投入本教有多久了?」
向日葵道:「回老太君,弟子投入本教,已有五年了。」
西門翠淡淡地一笑道;「你抬起頭來,讓我瞧瞧。」
這當口,白天虹等三人,一顆心,幾乎要跳出口腔來,同時,心中也充滿了困惑,實在弄不清,究竟是哪兒出了破綻。
白天虹已將功力提到了極致,儘管目前他是站立門中,也儘管此時的西門翠,並非是完全背向他,只要他一有行動,將立被察覺,但他已下定決心,只要西門翠一有異動,他將不顧一切地立即先發制人。
另一方面,當事人的向日葵,其內心的緊張,更是無以復加,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他表面上,卻不能不鎮靜而自然地抬起頭來。
西門翠精目深注,淡淡地一笑道:「好、好,你的易容術,已可算得上是天衣無縫。」
向日葵方自心頭「咚」地一跳之間,西門翠卻冷笑著接道:「可是你忽略了你的手掌,你的手掌所顯示的年齡,至少在五旬以上啦……」
話聲未落,飛起一指,向向日葵胸前點下。
但她的手臂剛剛抬起,卻陡地發出半聲驚呼:「你……」
「你」字只說出半,人卻已無法動彈了。
原來蓄勢以待的白天虹,在對方指出毛病出在手掌上的同時,已搶先一剎那採取行動,將西門翠制住。
向日葵一抹額頭冷汗,輕輕地長吁一聲遭:「令主好險!」
白天虹卻向古劍促聲說道:「古兄請將房門合攏,守在門外,沒聽招呼,任何人不許進來。」
「是!」白天虹眼看古劍退出室外,並將房門合攏之後,才向西門翠歉然一聲道:「西門翠,事急從權,我不能不暗地出手,你可得多多原諒。」
西門翠業已由向日蒡對白天虹的稱呼上,知道了白天虹的身份,她的雙目中方自掠過一絲凜駭的神色,但聽到白天虹的話後,卻變成一臉苦笑。
是的,此情此景,雙方生死都是擊於俄頃之間,還有甚麼原諒不原諒的。
但白天虹卻不管這些,話鋒微頓之後,又正容接道:「西門翠,你該已明白我此行目的,希望你好好跟我合作,只等我的雙親、呂伯伯恢復神智,我以‘鐵板令主’身份保證,毫髮無損的放你出去,讓你有機會做公平的一搏!」
西門翠不能說話,只能以目光表示她心中的困惑。
白天虹沉聲接道:「我先解開你的啞穴,但我特別警告你,你如果出聲示警,那是自討苦吃。」說著,已揚手解了對方的啞穴。
西門翠輕籲一聲,注目問道:「如何合作法?」
白天虹卻答非所問地道:「裡面這三位,只有你同冷劍英,古太虛等三人可以指揮,是不是?」
西門翠點點頭道:「不錯。」
白天虹接道:「那麼,你立即隔著屏風,告訴他們三位,接受我的手術和解藥。」
西門翠訝問道:「這些你都已懂得?」
白天虹壓低語聲沉叱;「少廢話!」
西門翠苦笑道:「你也得讓他們看得到我,說話才有效呀!」
白天虹目光一直盯著西門翠,口中卻向向日葵說道:「向老人家,請將機關開啟一半,讓裡面的三位能看到她。」
向日葵恭應著,室內立即又響起了一陣機關開動的「軋軋」之聲。
西門翠訝問道:「白天虹,這位就是‘賽魯班’的向日葵?」
白天虹笑了笑道:「這可大出你的意外吧?」
西門翠長嘆一聲道:「怪不得……」
只聽向日葵的語聲道:「令主,機關已開了一半。」
白天虹向西門翠說道:「現在,你可以吩咐他們三位了。」
西門翠默然點首,白天虹卻緊緊地盯著她,只要她語聲不對,立下殺手。
西門翠自知沒法投機,只好目注隔室中的白曉嵐等三人,沉聲說道:「呂伯超,你們三位,乖乖接受這位少俠的手術和解藥!」
白曉嵐等三人木然地,同聲答道:「遵命。」
西門翠立即向白天虹說道:「白天虹,我可以想得到,你進入隔室之前,必先點我的啞穴。」
白天虹道:「不錯。」
西門翠道:「能否暫緩片刻,讓向大俠監視我,也好讓我問他幾句話?」
白天虹冷然接道:「不必多此一舉,問我也一樣,快!」
西門翠注目問道:「你們是怎樣混進來的?」
白天虹道:「那是古劍的安排,古劍本來是向大俠的徒弟……」
「哦!」西門翠截口一嘆道:「這是天意。」
白天虹道:「我也有一句話要問你,你既已瞧出向大俠手上的破綻,卻為何還要將宇文潔支走?」
西門翠苦笑道:「我懷疑向大俠是古太虛派來,劫持裡面這三位的人,所以才……」
白天虹冷冷一笑道:「這叫做天奪其魄!」
揚手一指,點了西門翠的啞穴,與向日葵轉身走入隔室中。
此情此景之下,同自己的生身父母見面,白天虹心情的沉重,可想而知。
但此刻他不敢多想,也無暇多想。
他,手持解藥,戒備著,含笑走近那木然呆坐的三位之前,溫和地說道:「三位老人家,請先服解藥。」
那三位茫然地點了點頭。
白天虹將取自天竺番僧手上的解藥全部傾出,分成三份,納入三人的口中,一旁的向日葵並立即送上一杯溫開水,分別給三人沖服。
白天虹一俟對方服下解藥之後,立即接道:「現在立即施行腦部手術,使三位老人家恢復正常。」
那三位,仍然是木然地點了點頭。
於是白天虹立即依照獲自天竺文秘笈上的心得,在坐在最外邊的呂伯超頭頂上輕輕地按摩起來。
眾所周知,人身上,以頭部的神經最複雜,由腦部神經控制一個人的神志,固不簡單,而解除此一控制的手法,更有事倍功半之虞。
何況這種控制和解除的手法,那天竺文秘笈上,也並未說明,所記載的,不過是各部神經的功用、和相互間的關係。
所以,如何運用,完全繫於習者領會的深度,以及心思的巧拙與否而已。
白天虹雖然自信已領悟箇中奧秘,但實地應用,卻還是破題兒第一遭,說實在的,能否有效,他可說是最多隻有一半的把握。
因而,儘管他的心中,恨不得立即使呂伯超和他的雙親恢復正常,但行動上,卻不得不以臨深履薄的心情,小心、輕柔,而又緩慢地進行著。
盞茶工夫過去了。
那木然呆坐的三位,還是木然呆坐,但白天虹的額頭,卻已沁出了輕微的汗珠。
是的,白天虹心靈上的負擔太重了,目前,他那輕柔而緩慢的工作,卻遠比力戰一個旗鼓相當的絕頂高手,還要吃力得多。
至於這盞茶工夫的時間,在他的意識中,也遠比一百年、一千年還要久哩!
偏偏就當此時,外面查勤的來了,只聽履聲「閣閣」中,傳來一個蒼勁的語聲道:「古劍,胡文山為何不見?」
古劍的語聲恭應道:「迴護座,胡文山應老太君之召,已進入室內。」
「唔!還有林維仁呢?」
「林維仁也被老太君召進。」
那蒼勁語聲道:「你通報老太君,說我要進見。」
古劍的語聲清朗而自然地接道;「迴護座,老太君有諭令,一個時辰之內,任何人不許驚擾她老人家。」
蒼勁語聲訝問道:「那胡文山與林維仁二人在內幹嗎?」
古劍的語聲道:「可能是他們二位福緣深厚,老太君正在特別成全他們二位吧!」
蒼勁語聲道:「你開啟門,讓我瞧瞧。」
古劍的語聲苦笑道:「迴護座,小的只有一顆腦袋。」
那蒼勁語聲,似乎沉吟了一下道:「古劍,不是本座對你故意多事,而是今宵情況特殊,方才,副教主通知,慎防奸細混入摘星樓來,所以,本座情願領受冒犯老太君之罪,也得親自察看一下,才能放心……」
這時,向日葵已在白天虹的示意之下,將西門翠背向門口,盤膝扶坐若老僧入定狀,然後,手持長劍,凝神靜立門後。
這情形!已可預見,除非那位查勤的護法不進來,否則就難免變做糊塗鬼了。
只聽古劍故意將語聲提高道;「護座要開門瞧瞧是可以,但老太君怪罪下來,小的可擔當不起!」
那蒼勁語聲道:「本座已經說過,一切責任,由本座擔當!」
看情形,這位查勤的護法,也是古太虛的人,才膽敢如此跋扈。
古劍語聲笑了笑道:「好!護座請!」
說著,已將秘室的門推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而入的縫。
說來也真夠巧,那推開的一點門縫,僅僅能看到西門翠趺坐著的半邊背影。
不過,對一個存心一探究竟的人來說,這情形,也足夠他放心了。
那位護法想必是瞧了一下之後,自語似地說道:「老太君正在打坐。」
古劍的語聲「唔」了一聲道;「我沒騙您吧?」
那蒼勁語聲道:「胡文山和林維仁,怎麼不見?」
古劍的語聲道:「裡面的情形,小的可沒法答覆。」
接著,又笑了笑道:「護座如不放心,最好是進去瞧瞧。」
那蒼勁語聲「哼」了一聲道:「我有甚麼不放心的!不過是因今宵情況特殊,不得不多多辛苦一點而已。」
畢竟他對西門翠心存顧忌,才不得不自找臺階,也顯然沒打算進去了。
古劍的語聲恭應道:「護座說得是……」
那蒼勁語聲沉聲接道:「古劍,少在本座面前來這一套,老太君入定醒過來時,請將本座的話,轉稟她老人家。」
古劍的語聲連聲應「是」道:「小的記下了。」
「閣閣」靴聲逐漸遠去之後,古劍才低聲冷笑道:「算你命長。」
這時,向日葵才轉到門口,低聲說道:「古劍,再有人來時,立即示警,並妥為應付。」
「徒兒知道。」古劍傳音接道:「師傅,裡面情況如何?」
向日葵傳音答道:「目前,還瞧不出甚麼來……」
說著,又將房門關上了。
這時,白天虹對呂伯超腦部的手術,已經按部就班地實施了一遍,但呂伯超仍然是沒甚反應,僅僅那原本呆滯的目光,已稍為靈活,但靈活中,卻隱含一絲似乎是在回憶的茫然神色,而且一雙眼皮,也好像不由自主似地向下垂合,呈現一種昏昏欲睡狀態。
至於其餘的白曉嵐與江麗君二人,則已倚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以這三位目前的昏睡情形而言,可能是解藥已發生功效,至於他這腦部的按摩手術,以呂伯超的反應情形來說,可能也已生效,但卻拿不準。
要使這三位恢復正常,必須手術與藥物同時施展,這是古劍由冷劍英口中獲悉,轉告白天虹的。
目前,白天虹已經照樣實施了。
但實施的結果,卻使他困惑,是按摩手術不對?還是解藥的份量過多或不足呢?
白天虹蹙眉微一沉思之後,抬手抹去額頭冷汗,走向西門翠身前,低聲問道:「西門翠,解藥須要用多少份量?」
西門翠精目翻了翻,回答他的卻是一臉苦笑。
白天虹低聲怒喝道:「為何不答話?」
向日葵連忙走過來,低聲說道:「令主她的啞穴……」
白天虹截口苦笑道:「我真急糊塗了。」
揚指解開西門翠的啞穴,接道;「對不起,方才我錯怪你了,現在,請答我所問。」
西門翠冷然答道;「一粒就行了。」
白天虹一聲驚「啊」道:「方才我喂得太多了。」
西門翠問道:「方才,你給他們幾粒?」
白天虹道:「每人三粒。」
西門翠笑了笑道:「那也不要緊,不過多睡一會而已。」
白天虹注.問道;「那要睡多久?」
西門翠道:「以他們多服二倍的藥量而言,恐怕至少也得睡上一個對時,才能醒轉。」
白天虹怒聲道:「方才,你明明看到我替他們三位服藥,當時為何不提醒我?」
西門翠冷笑道:「當時,我能說話麼?何況,縱然我能說話,也沒提醒你的義務!」
白天虹劍眉微蹙間,向日葵已走近他身邊,低聲說道;「令主,咱們約定發動的時間,已不遠了,為今之計,還是爭取時間,替令尊令堂解除腦部神經禁制,才是當務之急。」
白天虹點點頭道:「不錯,多謝老人家提醒!只是……」
微頓話鋒,又蹙眉接道:「如今,解藥用得太多,而那種解除禁制的手術,我也只能說有一半的把握……」
這時,那昏睡中的呂伯超,突然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囈語道:「古太虛……我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向日葵不由驚喜不勝地低聲說道:「令主,恭喜你的手術已經成功了!」
「是的。」白天虹也不由星目中異彩連閃地說道:「看這情形,他老人家的神志,已經清醒了,目前,只是如何使那超服的解藥!……」
向日葵截口接道:「令主,這已經是次要的問題,目前,還是趕快替令尊令堂動腦部手術吧!」
「對!對!」
白天虹連連點著頭,向隔室走去,連西門翠啞穴,也忘記重行點上。
摘星樓中的情況,暫時按下,且說……
當白天虹、向日葵二人,在古劍的安排下,進入摘星樓的同時,亦即初更時分,冷劍英也率領著司馬因,與「燕趙雙矮」宇文兄弟,悄然到了白馬寺前。
今宵的白馬寺,顯得出奇的平靜,連那平常在門外擔任警戒的丐幫弟子,也只留下一個,而且這唯一的一個,還正在斜倚石階,抱頭呼呼大睡著。
冷劍英等四人,悄立白馬寺旁的民房屋頂之上,微一傾聽之後,向其餘三人傳音說道:「裡面平靜得出奇,這情況有點不對。」
司馬因復仇心切,一聽冷劍英的語氣中,有折返之意,不由蹙眉說道:「教主咱們既已來到,總不能……」
冷劍英傳音接道:「司馬兄請聽。」
不錯,這時已聽到白馬寺中,傳出幾聲斷斷續續的呻吟之聲,這呻吟聲雖然輕微得若有若無,普通人不易察覺到,但在他們這些頂尖高手的凝神傾聽之下,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司馬因自告奮勇地接道;「教主,我去瞧瞧。」
冷劍英傳音說道:「司馬兄多加小心!」
司馬因笑了笑道:「老朽理會得……」
話聲中,已像一縷輕煙似地飄向白馬寺的屋頂之上。
但事情委實有點邪門,當司馬因飄落屋頂上時,寺內的呻吟聲又停止了。而且,連那本來有燈光之處,也突然之間,變為一片漆黑。司馬因方自心頭一凜,暗影中已傳出一聲輕笑道;「大頭鬼,怎麼現在才來?」
聞聲知人,那是申天討的語聲。
既已成為騎虎之勢,司馬因只好著頭皮冷笑道:「申天討,我老人家是來超渡你們這般業已魂遊墟墓的遊魂的!」
「是麼!」邱尚文的語聲哈哈大笑道:「怎麼沒披麻戴孝?」
話聲中,已與申天討同時在司馬因丈遠處現身。
這同時,冷劍英與「燕趙雙矮」宇文兄弟,也同時射落當場,一聲沉喝;「司馬兄,走!」
「走?」江月娥突然出現他面前冷笑:「還走得了麼!」
冷劍英也冷笑一聲:「看看有誰能攔得住我!」
扭頭一聲沉喝:「司馬兄,你們三位先闖!」
司馬因與宇文兄弟暴喏聲中,已騰身飛射。
但他們身形才起,已被申天討,邱尚文與驀然出現的袁玉琴分別截住,立即展開一場以快制快的惡拼。
這三對中,申天討對司馬因,是略遜一籌,但五百招之內,申天討足能自保。
邱尚文對宇文黃,是略佔上風,袁玉琴對宇文白,卻是旗鼓相當。
冷劍英精目環掃之後,突然冷笑一聲,飛身朝距他最近的邱尚文撲去。
但他的身形才起,江月娥已橫身攔截。
冷劍英怒喝一聲:「擋我者死!」
江月娥也冷笑道:「不見得!」
「砰、砰、砰」三聲震響中,兩人已互拼三掌,各被震退五尺之外。
江月娥連連冷笑道:「冷劍英,你也不過如此!」
冷劍英怒哼一聲:「你再嚐嚐本座的手段!」
話聲中,全身骨節一陣爆響,一襲青衫,也無風自鼓……
就當此時,冷寒梅突然出現,悲聲叫道;「哥哥,你……還不孽海回頭……」
冷劍英精目一轉,突然收斂威態,輕輕一嘆道:「好,麼妹,你叫他們停下來。」
這意外的轉變,竟使冷寒梅為之一呆。
可不是麼!以冷劍英以往的言行看來,可說是已陷溺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但目前,竟憑冷寒梅一句話,就發生了奇效,豈非咄咄怪事!
固然,這情形是冷寒梅馨香頂禮以求的,但由於其來得太突然,卻不能不使她發呆了。
她,微微一呆之後,才色然而喜地震聲大喝道:「通通住手!」
惡拼中的六人,方自聞聲各自虛晃一招,縱出戰圈,冷劍英卻突然冷笑一聲,揚掌向冷寒梅抓了過來。
這突然的變化,更是遠出正邪群豪意料之外。
江月娥入目之下,心中大驚地一面飛身攔截,一面促聲喝道:「寒梅快退!」
同時,冷寒梅也臉色大變地,橫身閃向一旁。
這兩位的反應,都夠快,但這突變來得太意外,而冷劍英的身手也委實太高了,儘管幸虧江月娥橫裡的一掌來得及時,「砰」然巨震中,使得冷劍英的身形為之一滯,但幾乎是同一瞬間,但聽「嘶」地一聲,冷劍英那凌空一抓之勢,已使冷寒梅前胸衣衫盡裂,露出欺霜賽雪似的胸脯,和大紅肚兜,以及以金鍊懸垂胸前的半塊玉殃。
這情形,當然使冷寒梅駭極之下,發出一聲驚呼,一面後退,一面慌忙地雙手將撕裂的衣衫拉攏。
但也幾乎在此同時,那剛剛停止搏鬥的袁玉琴,也發出一聲尖叫,飛身向冷寒梅身前撲來。
冷寒梅羞憤交進之下,一手掩胸,一手戟指冷劍英怒叱道:「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
同時,江月娥也震聲大喝道;「冷劍英,你還能算人麼!」
但冷劍英卻已乘這混亂的剎那之間,向司馬因等三人一使眼色,冷冷地一笑道:「今宵,便宜了你們……」
話聲中,司馬因與宇文兄弟,已冷不防地飛身而起,向金谷故園方向,飛射而去。
申天討大喝一聲:「鼠輩,留下命來!」
話聲出口,人已同邱尚文二人飛身追撲。
冷劍英笑一聲:「匹夫躺下!」
一記劈空掌,向申天討橫裡擊去。
江月娥怒叱一聲:「做你的清秋大夢!」
話聲中,也揚掌擊向冷劍英所發的劈空掌力。
但聽「轟」地一聲大震過處,冷劍英已騰身而起,他竟借這掌力反震之力,快若激矢劃空般,疾射而去。
江月娥擺手止住申天討與邱尚文二人的飛撲之勢,沉聲喝道:「罷了!二位,咱們準備前往接應小明。」
這時,袁玉琴美目中異彩連閃,注視雙目中滿含痛淚的冷寒梅,顫聲說道:「冷姊姊,請將你那半塊玉殃,給我瞧瞧可好?」
冷寒梅茫然地點了點頭:「好的。」
她一手掩胸,一手將那半塊玉塊掏出,遞給袁玉琴。
那半塊玉塊,呈翠綠色,反面是半幅八卦圓案,正面卻是半條雕刻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其大小有若一塊硬幣由當中分開的半塊豆腐乾,除雕刻精巧,與玉質上佳之外,表面上也沒甚奇特之處。
可是,這並不奇特的半塊玉塊,拿在袁玉琴的手中,卻如負千鈞似地忍不住周身發出一陣顫抖。
這情形,使得一旁的江月娥,不禁為之一楞。
同時魂不守舍似的冷寒梅,她那茫然若有所失的雙目之中,也為之異采一閃地道:「咦!琴妹妹,你……」
她的話沒說完,袁玉琴已由懷中取出形式與質料,都與冷寒梅那半塊玉塊完全一樣的東西,將其湊合一起,顯得無比興奮,卻是熱淚盈眶,顫聲說道:「冷姊姊,你瞧!」
不用她說,不但冷寒梅已經瞧到,連一旁的江月娥,以及聞聲聚攏的申天討,邱尚文二人,也都瞧到了,而且眼睛都是睜得大大的。
原來這兩個半塊玉塊湊合在一起,竟天衣無縫地成為一塊完整的玉塊。
冷寒梅美目大張地幾乎連掩胸的那隻左手也要放開似地,以右手緊握住袁玉琴的左手,搖撼著,以無比興奮的語氣說道;「琴妹妹,你這半塊玉塊,是哪兒來的?」
袁玉琴激動得語無倫次,答非所問的道:「姊姊,姊姊……這下子,你真是我的姊姊啦……」
冷寒梅方自黛眉一蹙地茫然不知所措間,一旁的江月娥,已含笑接道:「恭喜二位!此中必有非常的因果,但這屋頂非談話之所,咱們且到裡面去談吧!」
冷寒梅強抑心頭激動,螓首連點道:「對!我也該換換衣服,咱們還得趕去接應小明他們哩……」
江月娥笑道:「不忙,現在距約定發動的時間!至少還有一個更次以上呢!」
話聲中,五人都已相偕躍下屋頂。
原來此刻的白馬寺中,已只剩下這五位,其餘群俠,都已改裝易容,化整為零地前往通天教總壇附近埋伏,同時,為了白馬寺中僧侶的安全,連所有的和尚們,也全部暗中疏散了。
群俠這邊,留下的是五位,恰巧冷劍英來的也不過是四位,這,固然是巧合,同時,也足證他們雙方在心機方面,也是旗鼓相當群俠回到寺中後,除冷寒梅獨自回房中換衣服之外,其餘四位,都在小客廳相候。
盞茶工夫後,冷寒梅已換過衣衫,回到小客廳中。
她,挨著袁玉琴坐下,含笑問道:「琴妹妹,現在該答覆我了,這半塊玉塊,是哪兒來的?」
袁玉琴笑道:「是我爹給我的……」
冷寒梅美目張得大大地截口問道:「你爹……令尊長的是甚麼模樣?」
「他老人家……」袁玉琴話鋒一轉道;「姊姊,你先別問這些,我想,我叫你姊姊,是絕對不會錯的了。」
冷寒梅笑道:「妹妹,我很高興有你這樣的一位妹妹,可是你得先說原因啊!」
袁玉琴道:「他老人家送給我這半塊玉塊時,對我說過,如果以後能看到一位姑娘,佩有同樣形式的半塊玉塊時,那準是我的姊姊。」
冷寒梅聞言之後,不由熱淚盈眶地喃喃自語道:「果然是他老人家。」
伸手緊握著袁玉琴的柔荑,淚落如雨地接道:「謝天謝地!想不到這人世間,我還有這麼一個親妹妹……」
倏頓話鋒,又注目接問道:「妹妹,爹他老人家可好?」
袁玉琴清淚雙流地道:「他老人家早就仙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