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華冷笑一聲道:「少在姑娘面前用這種假心眼,你們都是禽獸不如的東西。」
寒冰公子被罵得狗血噴頭,進退不得,他被梅清華美色所迷,心中雖然怒極,卻又不忍翻臉。
血食陰煞剛才領教過梅清華內功,且久聞這妞兒飛劍更為了得,自己雖有陰煞護體,不懼飛劍,但也無勝算可瞻,是以忍氣不敢挑戰,只嘿嘿冷笑不已。
梅姑娘也有所懼,如對方以二敵一,那是必敗無疑,因而藉機收回寶劍繼道:「今日本姑娘暫且放過,不與計較,下次相逢,如再出口穢言,定不輕恕。」
她說完轉身待行。
血食陰煞為人陰毒無比,他被梅姑娘聲色懼厲地臭罵一頓,老臉實在無處可放,見她轉身之際.即暗起殺心,如鬼魅殷的,提掌猛力倫襲。
剛才用傳音警告的確是天竺王子,他對梅姑娘亦存野心,但他不敢冒險和血食陰煞及寒冰公子二人為敵,今見梅清華遭遇生命危險;還是隻在暗處著急,連現身都不敢,惟緊閉著兩眼,不忍目睹。
「蓬!」的一聲,接著慘叫傳來,將天竺王子驚得猛睬雙眼。他認為這一聲慘叫,梅姑娘定遭粉身碎骨之禍,但是,他看到的卻是血食陰煞被寒公子抱在懷裡,正鮮血狂噴不止。梅姑娘則傻怔怔地遠立數丈之外。
他這下真被搞得滿頭霧水,莫名其妙。於是,他見對方有一人重傷,已無畏懼之心,即刻縱到梅姑娘身旁道:「梅女俠,你沒受傷吧?」神情關切之至。
梅清華見他慰問,以為剛才是天竺王子出手相助,感動地道:「謝謝王子的救援,我還好。」
天竺王子偷眼向四周一查,見沒有他人在旁,便含糊應道:「哪裡哪裡。」
寒冰公子抬頭看到天竺王子,認為剛才的事情發生,血食陰煞必是傷在這情敵之手。嘿嘿陰笑兩聲道:「閣下護花有功,確是英雄,本公子師兄如有生命危險,我萬物教不將你天竺派殺個雞犬不留,從此解散歸陰,嘿嘿,……你等著瞧吧!」
天竺王子無由獲得美人心,向梅清華偷視一眼,見她嬌靨嫣然,心中更樂不可言,一挺胸脯接道:「寒冰兄只管記下就是,這一筆賬我天竺派絕對認了,貴教何時興師?我天竺派定會接著,如果足下有興,現在就可動手,否則請便罷,令師兄恐怕不能支援啦,區區從來不打落水狗。」
寒冰公子陰笑一聲,抱起血食陰煞的軟軟身體,臨走向梅清華冷冷地道:「梅姑娘,恭喜你王妃在望,貴及三宮,再見啦!」說完急步而去。
梅清華嬌叱一聲罵道:「胡說!」拔劍待追。
天竺王子伸手一攔道:「梅女俠讓他滾罷,這種村野之人,何必與他計較;」
「哈哈……天竺王子閣下說得不錯,這種人既陰險,又無恥,梅姑娘今後要小心提防才是。」
天竺王子聞聲一怔,向發聲處注目一看,見由林側步出一人,正緩緩行來。
梅清華一見叫道:‘‘覺羅王子,你也來啦!」
來人哈哈笑道:「梅姑娘,剛才好險,差點把我嚇出一冷汗,幸喜有天竺王子閣下救援及時,否則不堪設想。」
天竺王子聞言,知西洋鏡將被揭穿,羞得滿臉血紅,尷地自容,他臉皮再厚也不能冒充下去,跟著亦哈哈笑道:‘哪裡哪裡,區區正在懷疑誰有這高深莫測神功,競能到百里傳勁的功夫,原來是王兄在暗中樞助。」
梅清華聞言一呆,真被二人言語搞糊塗了。
覺羅王子見他不敢冒充,也不興戲耍道:「天竺王兄不該錯把馮京當馬涼,實不相欺,剛才那一掌,我雖知道是從哪個方向發出,但救援的是誰,連我也沒發現其人,在下豈敢掠人之美。」
梅清華見兩人都不承認是救已之人,才知實有三者所為,暗忖:「這人競能在遙遠之地,一掌將天下數一數二的魔頭打傷。其功力真不可想像,就是自己師傅,相信也無此功力。」
她想不出救援之人,思路轉到天竺王子剛才冒充之事,露然對他興起卑視的一瞥,也對自己的觀察發生動搖,不禁暗歎一聲。
覺羅王子看在眼裡,多少能揣測幾分,同情地道:‘梅姑娘,你意欲何往,可否請到敝處一談,令師尚在此地嗎?」
梅清華不置可否,依然不語。
天竺王子自知無趣,向二人告辭道:「梅姑娘和覺羅兄定有要事相商,區區暫且告別,等覺羅王兄召開武林大會、成立拔萃閣時,本人定當參加盛舉。」
覺羅王子微笑答道:「王兄如有興趣.到時一定邀請。」
梅清華見天竺王子去後,想起房東定被剛才打鬥驚駭,即起入室一看,確見那夫婦二人正全身發抖地躲在門後。便拿出紋銀十兩,遞交農婦道:「大嫂不必害怕,絕對與你們無關,兩日來多蒙招待,這點錢請收下吧,我們不再在府上居住了。」
夫婦二人接過銀子,餘悸猶存地千恩萬謝。
梅清華出門見覺羅王子還在等她,知是誠意相邀,即微笑道:「王子西來,手下術士眾多,我去恐不方便吧!」
覺羅王子正容道:「姑娘何出此言,實不相瞞,小王此次西來,本意就是要聯合國內武林,專於對抗萬物教和天竺派,事先就有邀請姑娘鼎力相助之心,今日萬物教和天竺派雙方鬧翻,正是求之不得之事,這其中定有能人在暗中造成此局,我們方能樂得清閒一時,但事情發展如何、尚待我們繼續提防,因此,小王請姑娘商討應付之策。」
梅清華見對方如此尊重自己,只得點頭隨行,半晌,轉過樹林,前面就是大街。
覺羅王子輕聲一指右街道:「梅姑娘,那座高大樓房,就是我所租的臨時住處。早已替你準備好一個獨院,你看是否中意?」
梅清華笑著道:「王子太客氣,那一定是不錯的,只是多有勞神了。」
二人進大門,使有衛士恭迎,覺羅王子擺手道:「速傳小王命令,通知所有人等,今有貴客到臨,三進獨院,為貴客居室,此後如未經貴客許可,自小王以下,擅進者嚴懲。」
梅清華見他如此威風,確有君臨天下之勢,只微笑不語。
「喳,臣等遵命。」
衛士們恭聲應是退下,覺羅王子伸手一引道:「姑娘請進,獨院裡自有下女侍奉,恕小王暫時不使奉陪。」
「王子請便,有勞照顧了。」
梅清華進得獨院,迎面走來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微笑歡迎道:「小姐,婢子等早奉王子交代,在此等待很久了,請進房休息吧!」
梅清華一手拉一個笑道:「妹妹們不要多禮,越隨便越好,我們身份都是一樣,切莫以小姐相稱。」
兩個少女見這位聞名字內的女俠竟是如此和善,非常感動地答應聲「是」。
黃昏後的晚飯時,梅清華以一身淡妝娩服,出席覺羅王子的宴會,顯得端莊淡雅,丰姿絕世,飄飄然有出塵之概,無愧人稱碧天仙子。
席上已有五人在座,見了梅清華,都起立歡迎。
梅清華美自略顧,見有一美麗少婦,緊伴覺羅王子而坐,不禁訝然!其次是一年高八十餘之老者,除兩眼神光內蘊外一切僅如常人,知是一修養功深的健者,餘下兩個中年人,梅清華曾經會過,即打招呼道:「多大總管、孟大總管好!」
覺羅王子哈哈笑道:「梅姑娘請坐,小王給你引見兩個從未晤面的人。」
一指老者,「這是我師兄,他很少涉足江湖.姓古……」梅清華輕笑插言道:「名樸,五十年前,人稱五獄一龍.是不是?」
老者呵呵笑道:「碧天仙子見聞之廣,名不虛傳,連我這老兒也知道了,佩服佩服。」
覺羅王子一怔又道:「梅姑娘;你真了不得,請教我身旁這個是誰?猜出來我以太阿古劍相贈。」
梅清華隨口說道:「王子,這位姐姐的各字,我雖不知,但身份定能猜個十不離九,這樣可能算數?」
那少婦妙目一瞥覺羅王子,微微笑道:「女俠妹妹,我,看你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就知你猜對了.太阿劍是你的哪!」
覺羅王子兩手亂搖道:「不行不行,一定要猜出口,名字不說也罷,身份一定要講。」
梅清華上前拉住少婦道:「王妃姐姐;你可是雙劍戰太華的,人稱‘雲裡鴻影’?」
少婦開心地大笑道:「妹妹,我叫藍星,快請坐,我們多親近親近。」
覺羅王子詫然一呆,繼而哈哈大笑道:「梅姑娘,冰雪慧心,聰明絕世,不僅猜出了身份,而且加上‘字號’。」
在座眾人也很佩服不已,跟著齊聲稱讚。
席宴一開,杯觴交錯,酒過數巡。
覺羅王子邊飲邊道:「在座的,都是小王親信,梅姑娘是我深信的正派之人,因此獨邀參加今晚之會,是以無話不可公開」
一頓,喝口酒續道:「小王曾奉父皇命——這話不說也罷,總之現已改變初計,這一重大改變,完全是父皇尊重「普陀神僧’之勸,從此對國內武林,除部分企圖不法之人外,一律以和善寬待,並促小王以誠心接納和聯絡,一致對抗內賊外侮,今後凡我所統率的兩衛人士,都要一致遵從,不得對國內武林忌視和衝突,拔萃閣現已建成,大會不久就要召開。」
「推萬物教勢力龐大,天竺派高手如雲,國內各新興幫派都紛紛向兩方投降重疊,這是一大前所未有的武林危機,我們要密切注意,盡力給予打擊,明日回京,除將這一嚴重的情勢報告父皇之外;並加緊選派高手拒敵,各位如有卓見,小王無任歡迎採納。」
多克盧致敬後道:「奴才多克盧啟稟殿下,伍大俠曾經兩次和奴才相遇,第一次殿下已知。今日中午時,又在此地相逢,還蒙他救了奴才一命,事後,伍大俠叫奴才轉告殿下,’他久欲與殿下一晤,惜被私事所忙,無暇拜訪,並促殿下急速回京,謹防萬物教北方勢力;西南一帶,有監視,大概沒有問題。」
老人古樸訝然道:「師弟,這伍大俠是誰?競有這大口氣,能獨擋西南半壁!現萬物教和天竺派之精華,都在西南一帶,他能監視得了嗎?」
覺羅王子哈哈笑道:「老師兄,這個人呀,說起來你也不會相信,我連面都沒見過,可是,我能百分之百的相信他的話,而且,在內心裡有十二萬分的尊敬。
「據多克盧說、他是一個天下少有的美男子,年齡還不到三十歲,今天以百里傳勁的蓋世神功,一掌把萬物教的第一副教主,打得血噴不止,事先我還未想到他,剛才聽一奇妙的傳音功夫相告說,血食陰煞雖負重傷人因彼有陰煞護體,數日即愈,叫我轉告梅姑娘,慎防那老魔頭和寒冰公子暗算哩!」
梅清華今日親眼見過伍靈珠,認為其英俊之姿,確是天下難有其匹,今聞覺羅王於轉告之言,心中泛起未有過的蕩樣漣漪。但一想到他那驕傲的態度,又不禁心頭恨恨的,總之非常矛盾。
老人古樸聞言,猛然一震道:「師弟,你說什麼?百里傳勁?」
覺羅王子大笑道:「一點不錯;師傅他老人家說,百里傳勁是武學神話名詞,今日我是親眼著到。」
他把今日的經過說了一遍,又道:「當時因要助梅姑娘,競在登高望遠,易於發現,是以立身一古樹之顛,附近百丈,瞭如指掌,然而,那血食陰煞受傷之剎那*我嚴密注視,想找出援助之人下落,卻又未發現一個人影,這不是百里傳勁是什麼?」
「呵呵……師弟,普陀神僧的預言實現了、武林大劫,將是此人挽救啦。」
眾人聞言,訝然注目。都不明其意何指地看著他。
覺羅王子正容問道:「師兄所言普陀神僧預言是什麼?」
古樸微微一笑道:「我這次到西南來會你,就是奉了師傅之命所致,他老人家怕你一意獨行,和中原武林鬧翻,結下不可收拾的仇恨,而被神僧預言的空前奇人所殺、沒想到你處事謹慎從之,未忘師傅誡命,真是難得。」
靈裡鴻影藍星接著問道:「師兄,師傅曾去過南海嗎?」
古樸點頭笑道:「皇上曾派人將師傅迎接入京,不久前師傅以故人身份拜訪神僧。神僧也曾勸告皇上,放棄消滅武林之策.並告訴師傅,說大劫持起自異域,中原武林到期必遭大難,然終被一空前奇人掃平,叫師傅聯絡各正派人物,早作初期預防之策。」
梅清華想到伍靈珠在海心山之事,暗悔自己以貌取人,無意得罪那驕傲而可愛的人。
她食不知味地靜坐一會,起身辭道:「王子和藍姐姐及各位多飲一杯,請恕我席中告退了。」
藍星起身相送道:「妹妹請便,今日打了一場架,應該早點休息。」
眾人也起身相送。
梅清華回到房中,見二女不在,即寬衣欲寢.突然發現床上有一紙包,便迅速解開一看,見是一粒亮晶晶的果子,還有字條一張,上書:「謹防萬物教,莫慮天竺派,請食磁晶果,可預防中毒。」下款書「不受歡迎的人」。
梅清華一目瞭然,不禁淚光瑩瑩,恨愛之感齊集心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暗忖道:「這驕傲的傢伙,真是神秘莫測,見了我那樣驕傲,背後又處處關心我,而且暗地救我一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難道……」
她不禁嫣紅滿面,想不下去了,隨即將晶果服食,倒床反側難以入睡,忽而想起海心山那醜怪的傢伙,繼而又見到一俊美傲慢的面容,總是在腦裡晃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