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伍靈珠,自從看完「天竺派」和「萬物教」雙方因自己導演相鬥決裂後,即與須彌神君分別,到處找尋高仁奇和蒙特律二人,未幾在霍霍西里鎮大街上發現二人與萬物教爪牙相打,其中還有清廷衛土總管多克盧協助混戰,因敵方有萬物教副教主「九泉赤魃」參加,三人都在千鈞一髮之時,正好趕上。」
伍靈珠因救人要緊,三掌就將九泉赤魃打得負傷而逃。其他萬物教徒見勢不佳,駭得一窩蜂似的,星散無遺。
自是,伍靈珠即與多克盧道別,率領高仁奇和蒙特律二人,趕回牧場,牧場早由紅天羅手下第一總隊長顏真如派人將柵欄建築完成,馬群也點交無誤。
伍靈珠見事俱辦妥,當即叫高仁奇和蒙特律留在牧場,協助蒙老人發展牧場事業,自己休息一晚,另行他往。
翌日凌晨,正準備動身離去是時,突見神驢白鏈跑來:他不以為怪,知道這匹與自己共過患難的夥伴,早已通靈,暗道:「這傢伙送回爺爺後,一定在家待不住,又找我來了。」
伍靈珠本想無累一身輕,但驢兒既來了,要趕走已不可能,使上驢往霍霍西里鎮上觀察一番。他發現有萬物教人鬼鬼祟祟地向一座大樓房偵望,便知道這樓房裡一定住有與萬物教不和的人在內。他馬上找個僻靜處,將人和驢都化了妝,找了家小客棧住下來,三更過後,他向那樓房一偵察,剛好遇上覺羅王子宴請梅清華,正商討到應付武林危機一事。
在會的各人談話,當然他都知道了,為防覺羅王子對萬物教的鬆懈,即用電導傳音法,告知他,血食陰煞負傷不重,不日即愈等話,又在梅清華房中留條贈果,防其遭寒冰公子等暗算。
伍靈珠心胸闊達,又看在同道份上,他對梅清華並無成見,日前,他在遠處見梅清華對寒冰公子和天竺王子的態度,知她已認清敵我,而並非是只重情感盲目無知之輩,加上他以前對碧天仙子字號的好感,是以責無旁貸地加以照顧。他這種留條贈果的主動,不料競引起梅清華的第一次錯覺,認為伍靈珠對她有某種好感存在。
第二次再在致覺羅王子的石塊留字上,因將梅清華的名字,和羅素芙同等為上,而更啟發梅清華的情竇。
伍靈珠留條贈果,離開那座大樓後,即回到客棧。第二天本想單人獨騎,向中原地帶迸發,欲找尋兩位兄長,順便向太湖幫出口氣,不料覺羅王子也在這天起程北上,他念在清廷已放棄殘害中原武林的舉措,即起暗地衛護之心。
伍靈珠在打敗血食陰煞和九泉赤魃之時,在覺羅王子等心目中,自然存有疑問。這疑問雖未當梅清華和羅素芙等說出,然最後何嘗沒有討論的,那就是,為什麼伍靈珠不把兩個惡魔就地消滅,反縱其逃生而留後患。
然誰又知道五靈珠的心理,他是欲擒故縱,留得這兩個即時可以消滅的老魔,將作對付天竺派的牽制。如果一旦把這二人殺了,反而引出違天尊者那魔頭早期出征,其害莫大焉。且天竺派可能趁一時之機,發動大戰,於是,中原武林定道措手不及之危,淪為魚肉,聽人宰割了;當伍靈珠一見羅素蕪和金超現身之時,突聞有極輕破空之聲,發自數里之外,不禁心中一震,知有最厲害之人物在此經過,他無暇會面羅素芙和金超,即匆匆刻石留言,接著隨聲追去。
不料追出數百里後,競失去線索.但他判斷那神秘的破空之聲絕對是人為的。
伍靈珠正在查無著落,躊躇難決心際,突聞一聲尖叫,發自腳下的山腰裡,暗道:「這是哪個善良的人兒,又遭到魔鬼蹂躪了?」他心中暗念著,身體已向山林急降,觸目發現兩個女人被五個男人圍住,正在一面調笑,一面打鬥不休。女的衣服破碎,肌膚外露.傷痕斑斑,其中一個少女,伍靈珠見面即識,那是在青藏邊境,曾因她追趕白驢,而與雷電堅錯過相認的那萬物教少女。當時雖面蒙黑紗,但也看得清楚,不禁暗道:「這個男的,不知是哪路人物,觀其武功確實很高強,我先在暗中觀察一會兒再說。」
突見其中一個七十餘歲老者嘿嘿笑道:「餘婆子,我看還是束手就捕的好,不然的話,老夫們不客氣了,誰叫你徒弟投身我萬物教。
「萬物教的規矩,只准終身效命到死為止,如像你這徒弟,這樣半途叛教,嘿嘿,除了抓回去百人輪姦後再開腸剖肚,別無他途,你想用生命拼出逃走,那是做夢。」
伍靈珠聞言一震,心想:「原來是這回事、」
所謂餘婆子的女人,看上去三十不到,美豔更勝過那少女,聞言氣喘噓噓地罵道:「劉威虎;你這喪盡天良的禽獸,我與你還是至親,你將我徒弟騙入萬物教,今天又是你來追殺,我和你拼了。」
伍靈珠一聽到劉威虎之名,不禁火冒千丈.再也忍不住在暗中偷看了,大喝一聲住手。人也跟著撲出,將手一揮,把劉威虎等五人逐退丈餘,兩眼神光如劍,沉聲道:「劉威虎,你還記得四年前在白帝城夜襲伍氏莊院之事嗎?」
劉威虎兩眼一翻,似在回憶什麼,沉吟半晌大喝道:「小子,你在說什麼?太爺記不清了。」
伍靈珠聞言,冷笑一聲道:「不認賬就算了不成,今日你又作得好事。」
他回頭向餘婆子道:「這位大娘如何稱呼,請在一旁休息,這批萬物教的爪牙由我來收拾。」
餘婆子感激莫名地道:「少俠,老身餘婆子幼齡,樂山人氏,聞少俠口氣,這五個魔頭大概與少俠有仇吧!」
「不錯,請問其他四人叫什麼名字。」他一面留心正面敵人。
劉威虎不待餘幼齡說話,搶著大笑道:「哈哈,老夫代你稱答好了。」
他指著身後一語不發的四人,嘿嘿續道:「小子,記清楚,讓你把我們名字,帶到閻老者那裡去報到吧、免你死了還不知是誰人動的手,第一位是‘烈火星君’申開山,其次是‘太湖三鰲’,也是劉爺我的子弟,不會忘了吧!」
伍靈珠冷笑一聲五指叉開,向前一推,接著是五聲悶哼。對面五人,連一招未動,就此與世長辭;了卻作惡的一生。
餘氏師徒看得震驚不已。
伍靈珠恨這些人,可說恨之入骨,連屍體也不去埋,迴轉身來向餘幼齡師徒道:「餘大娘意欲何往,是否需要伍某伴送-程?」
餘幼齡嘆口氣道:「伍少俠武功出神入化.老身敬佩莫名,可惜你放走一個最厲害的人物,今後我師徒將死無葬身之地了。
「老身在少俠看起來,定不超三十歲,實際已有五十餘歲了,死也不算為夭,只可憐青兒,正當日出東山之時,死了其心何忍。」
青兒流淚哭道:「師傅,我們死也要死在一塊,今後再也不離開你老人家了。」
伍靈珠驚問道:「餘大娘,你說我放走了誰?」
餘幼齡嘆道:「少俠要問此人,可說大大有名,她就是萬物教第三副教主,江湖聞名膽戰的‘羅剎幽靈’,論功力比血食陰煞及九泉赤魃差不多。
「這倒無所謂,伯就怕在她的‘幽靈魔遁’,行遠如風,臨近無影,可說是幹變萬化,她那種邪功,就連她師傅‘翻天尊者’也未練成,而被她練得出神入化了。」
「今日她沒有向少俠下手的原因,可能懼於少俠的內功強大無比,怕一旦出手未成,反遭少俠重創,你殺害她萬物教得力人員,而隱身不出之故原因在此,這是老身的判斷;今後少俠要慎加提防為是。」
伍靈珠聞言心中起了從未有過的震驚,沉吟有頃道:「餘大娘怎知她在暗中監視呢?」
餘幼齡嘆口氣道:「老身剛和劉威虎等拼到中途時,突聞有破空之聲降臨這林緣附近,這是老身多次經驗不誤的。」
伍靈珠聞言點頭道:「如此說來,一點不錯,伍某正是追這破空之聲而來的,不意雖救了賢師徒,倒將她漏掉了。」
山風怒號,烏雲彌空,真有山雨欲來之勢,森林裡的一老二少,默然不語,空氣顯得非常緊張。餘幼齡嘆口氣,首先打破沉悶道:「少俠,老身剛想起你這般年少,就有如此莫測的武功,莫不是江湖傳言的秘密大俠伍靈珠麼?」
伍靈珠微笑道:「大娘過獎,我確是伍靈珠,不過,大俠二字頂當不起。」
餘幼齡展顏笑道:「啊,那就好辦了,老身有一不情之請,希少俠念在萍水相逢之緣,望少俠將我小徒留在身邊作一使女,如或不可,懇乞安置一妥善之地,免其死於非命是荷,老身實無能保其可憐生命了。」她說著面顯悽苦之色,使人見了不忍拒絕。
伍靈珠想拒絕實不忍,如接納更不能,弄得他左右為難,沉忖半晌道:「餘大娘,這樣好啦,我們同行幾天,慢慢想辦法,我相信總有兩便之法,你看如何?」
餘幼齡微沉道:「老身欲往東北一行,只要找到老身的一個故人,青兒或許不要麻煩少俠,目前請少俠將青兒攜帶保護一段時間,老身如有所遇,定當趕緊來接青兒,這樣總算多出一條路線」
伍靈珠本不應如此為難,有意將青兒送與媽作伴,但想到萬物教能人如雲,一旦風聲透露,反而害及家人,那懊悔之莫及。他考慮再三,只好答應餘幼齡所請。
餘幼齡見伍靈珠點頭答應,即對徒弟道:「青兒.為師去後,你隨伍少俠要小心地服侍,為師不久來接你,伍少俠是正人君子,你也不必避嫌,江湖兒女,只要光明磊落就是了。」她說完道別,飄然而去。
青兒怔怔地靜立久之,才輕聲道:「伍少俠,你還記得我嗎?」
伍靈珠微笑道:「你還要不要我的白驢了?」一語破沉悶,青兒輕笑一聲道:「伍少俠,我自己現在吾身難保,哪還敢搶人家東西,當初無禮之處,尚請少供見諒。」
伍靈珠朗聲道:「姑娘好說,我這人一輩子輕鬆慣了,是不高興板起面孔,現在我們走吧,天快下雨了。」
青兒隨在伍靈珠身後,向山下飛縱,邊走邊道:「伍少位,我們向哪裡去?我是一個少女,跟在你身邊,你覺不方便嗎?」
伍靈珠哈哈笑道:「姑娘,我的為人只要天知道,以及父母尊長諒解,自己問心無愧,誰敢說我的閒話,現在我要到兩湖、江浙一帶有事。」
青兒沉吟道:「伍少俠來去無蹤,現有我在你身邊,拖累你無法加速行程,青兒實感慚愧,少俠如將我送到府上,讓我侍奉你家尊長,不強似這樣不便。」
伍靈珠微沉即道:「姑娘好意,區區心領,惟我有苦衷,不便出之於口,尚希見諒。」
「啊,我知道啦,少俠家有嬌妻,如見你領著一個青年少女進門,難免醋海風波是吧,那不要緊,只要你告我府上地址,我會藉故投效呀!」
伍靈珠哈哈大笑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不」逑。區區現為「孤家寡人」一個,何懼「河東獅吼」哉,姑娘猜錯了。
「如使姑娘獨行,區區放心不下,加以寒舍地址,自家遭橫禍後,現連區區也不知遷往何方哩,將來如果找到,定請姑娘玉趾光臨舍下。」
二人說著說著,不知不覺地己出山區,前面就是大道。伍靈珠向路人一打聽,說是這條大道進通甘肅「南古城」。
青兒微求似地道:「伍少俠,我們到南古城吃飯住宿如何。」
伍靈珠一看天時不早,雨雖沒有落下來,縱然趕路,也走不多遠,便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