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得意處,立即引發豪情,眼看三尊要動,身不由主地撲出大笑道:「那面沒有你們的份了,還是和少爺動手罷。」
他罷字和招式並出,兩掌一揮,「呼呼呼」,連續三掌同進,及時劈向三人!但他仍舊顧慮自己仇人太多,掌還未收,身體如靈蛇一繞,霎時側衝入林。
三尊未料及此。險些各挨一掌。一氣之下,怒吼如雷,同時喝聲追進!
嶽承天知白紅萼和秦錚已沒有危險,心情大放,入林並不停留,遙遙朗聲引誘道:「都來罷,少爺先替你們找了塊好風水地!」
三尊懷恨當年敗北之仇,對嶽承天師徒無時不想報復,今見其落單在此,良機難得,哪還顧慮其他,竟是死追不捨。
覺羅王子放心不下,雖有好戲當前,卻巳無暇去看,三尊起步之際,他也尾隨而進,豈知竟越追越遠。
且說和合二仙那老太婆收拾了沙青太子之後,正想以全力對付寒宮三衛,但忽又察覺情勢不對,立即沉聲叫道:「老頭子,他們長輩都到了,我們先問他們一個管教不嚴之罪再動手。」
那老頭子聞聲閃開,陰陰笑道:「你把孩子們叫回去,說理讓我來。」
沙義太子一見紅老魔現身,本有提早躍退之心,今見對方先停,隨即叫住沙仁道:「二弟,雷鏈、神鎖二女豔絕人寰,今日一見,名不虛傳,你我相助之意,彼此心照不宣,如有機可乘,千萬不可錯過。」
沙仁詭秘地一笑道:「可惜我們失去老三一條命哩。」
沙義眼看霸王峰高手都停手退入林內,白紅萼與秦錚也被雷母和嫉世先生叫去,低聲陰笑道:「三弟不死,只怕無法分配哩,留心,恩師說話了。」
「嘿嘿,本教主初入中原,第一回合竟遭到你和合二仙殺徒示威,這仇恨不知現在算呢還是等待將來?餘興和,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他指的餘興和可能就是那白髮老頭,只見老頭一指地上屍體厲叱道:「史脫夫,你是瞎了狗眼,我餘興和的弟子死了三十餘個難道就不算數?」
紅旗教主俗名原來叫史脫夫,只見他怪聲怪氣地尖叫道:「那些無用的死狗可不是本教主親自動手殺的。」
他的意思是怪和合二仙親自動手,但在他音落中,那條老頭立即叱道:「那射陽神箭之忌,嘿嘿,就是你史脫夫也未必有種敢犯。」
紅旗教主似對「射陽神箭」大有畏懼之心,聞言默然不語。
另一方雷母正在責問秦錚,而嫉世先生卻對白紅萼毫不追究。
白帝鄉一看情勢相持不下,立即拱手道:「以小弟之見,武林中人總難免有些衝突,既有衝突,難免就有傷亡,縱有什麼過不去的地方,武林大會不遠,將來再談如何?」
雷母介面道:「事情錯在兩個丫頭身上,他人我老婆子不管,惟劣徒必當重罰。」
和合二仙那白髮老太婆沉冷地哼聲道:「雷妹子說得好輕鬆,霸王峰上一條性命難道枉死不成?懲罰恐怕不能了事。」
雷母生性何等強傲,聞言大聲道:「艾百合,你要怎麼樣?」
那老太婆原來姓艾名百合,只見她陡然衝出十丈道:「要償命!」
雷母大怒道:「你射陽神箭只怕難逃我‘雷鏈’之威!」
艾百合探手掏出一張小弓及兩支光芒四射的小箭,揮舞一下冷笑道:「你能收去一支卻不能再收第二支,雷三姑,咱們試試看。」
空氣越來越緊張,大有一觸即發之勢,紅旗教主見勢大樂,他心存不軌,眼看雷母有了畏縮之情,立即詭聲大笑道:「雷婆子‘射陽神箭’的威力,可把咱們吃定了,依我看,你還是當面低頭的好!」
嫉世先生見雷母被激欲動,立即厲聲接道:「紅老魔,你該不是存心得‘漁人之利’的便宜吧?」
紅旗教主陰笑道:「雷婆子不像你縮頭不吭氣,論禍首,你那丫頭也有一份。」他每句話都不離挑撥。
餘興和自己很清楚,雖有三支射陽神箭可恃,但最多也只能有一支收到效果,一旦打起來,白帝鄉夫婦定然站在對方一面,何況還有紅旗教主師徒六人在旁虎視眈耽,因是之故,他也怕老伴兒冒失出手,只見他嘴唇亂動,似在傳音其妻冷靜處理。
嫉世先生因本身也拖在其中,有口也無從勸起,明知紅旗教主在搗鬼,但叫他如何分說,這情形非常尷尬,於是又沉悶下來。
雷母似有蠻不講理之名,一見人家被逼得無法下臺,反倒老羞成怒,那股懲徒之念,此際反而化為烏有,只見她扭身面對秦錚叱道:「丫頭你走,一切有為師的替你擔當了!」
艾百合那老太婆似也有股烈勁,只見她厲聲道:「誰走我就殺誰!」
雷母霍然站出道:「那你就試試看。」
白帝鄉知道已然無法收拾,只急得搖手大叫道:「慢點慢點,要打不難,但先得劃出道來……」
他音還未落,突聽其妻衝出道:「官人,妾身曾聞五大奇人當年曾定了一條規矩,不知那規矩是什麼?」
白帝鄉聞言大喜,鼓掌笑道:「哈哈,我們都糊塗啦,那規矩是否適用於今天?」
白夫人微笑道:「現今五大奇人都在場,你說來是否正確?」
白帝鄉點頭道:「那是上一代過節不準下一代參加,下一代發生之事則由下一代自己了斷,上代不許干涉,今日之事乃晚輩之事也,沙青子之死,那是犯了‘射陽神箭’之忌自然不在此列。」
艾百合忽然面對其夫哼聲道:「都是你這老不死的自作自受!」她說完收起神箭,復又橫掃對方一眼,氣得一閃身,入林而去。
餘興和沉臉道:「紅老魔訓練九個徒弟之意,原來就在這規矩上著眼,那好辦,老人不在半年之內教出一人橫掃後輩武林,從此永守霸王峰不出,雷鏈、神鎖既已授予徒弟使用,老夫又何嘗不知將神箭傳與下一代,咱們今後走著瞧,最後一言,請各位注意,你們的徒弟千萬別對老夫無禮,否則就管不著那麼多規矩啦。」
他說完了話揚長飄去。
紅旗教主哈哈笑道:「我看餘興和有啥通天本領,狂言短期授徒,真是‘臨渴掘井’,孩子們跟我走。」他說完不理別人,立即率領五個徒弟離去。
沙義、沙仁兩太子臨行回頭,對著白紅萼和秦錚顯出饞涎欲滴之態。
雷母氣還未消,眼光炯炯地望著秦錚和白紅萼哼聲道:「你們還不快滾,難道等著捱罵不成?」
白紅萼正是求之不得,伸手一拉秦錚道:「師伯叫走就走,咱們還沒吃飯哩。」
二女快到林緣之際,嫉世先生忽然問道:「白丫頭,我還有話問你。」
白紅萼撒嬌道:「真嚕嗦,什麼事呀?」
嫉世先生毫不生氣地哈哈笑道:「師傅沒有處罰你,你倒嫌起我老人家多嘴啦,我問你們,幹嘛闖到霸王蜂去搗亂?」
秦錚知道師傅不處罰,不由心情大放,噘嘴搶答道:「當然想盜‘射陽神箭’!」她竟扯起瞞天大謊來。
雷母聞言哼聲道:「我早就告訴過你,那玩意不是容易得手的,快走,真不聽話。」
白紅萼作個鬼臉道:「將來還要去盜哩。」
她說罷還拉著秦錚飛奔,一口氣走出三十餘里,及至一個山谷之際,突聽一聲怒吼傳來,緊接只聽一人忿然道:「七弟之死,定為那老太婆所為。」
又聽另一個人沉聲道:「不見得,這傷口並非‘射陽神箭’所致,可能是一種匕首的創口。」
秦錚聞聲甚熟,悄聲道:「那谷內是沙義太子和沙仁太子的聲音。」
白紅萼似也聽出,拉她道:「看是什麼人被殺。」
沙義聞聲抬頭,觸目大喜,繼而恨聲答道:「二位姑娘來得正好,請替我兄弟認認,在下七弟‘翻天尊者’遭人殺害了。」
沙仁拱手道:「二位姑娘請看,這胸口似是一種匕首之傷。」
二女走近細察,只見死者確為翻天尊者,不由同時驚忖道:「誰有這大功力?」
秦錚首先搖頭道:「是否刀劍之創,無法分清,然令師弟已練成金剛不壞之軀,如非功力超他十倍者無法辦到,二位想是何人所為?」
沙義太子哼聲道:「小兄猜想是那艾百合老太婆所為。」
白紅萼搖頭道:「若說是那老太婆卻不對,和合二仙生平不動兵器,況且這又不是‘射陽神箭’之傷,沙義兄只怕是判斷不確。」
沙仁點頭道:「在下也是姑娘一樣看法,七、八、九三位師弟每每同進同退,今見一人遇害,另二弟不知何往?」
秦錚道:「人死不能復生,二位快點替他埋葬,前見二位隨令師離去,因何卻不一道走呢?」
沙義靜靜地望她一眼道:「小兄與二弟本待隨侍恩師,後因不放心二位姑娘受責而半途分手退回,及至此處,發現劣師弟遇害而停止,幸喜二弟亦在此地遇面。」
白紅萼感激地道:「愚姐妹多蒙出手應援,又承關心,銘刻不忘。」
沙仁一面埋屍一面接道:「不平則鳴,為武林人份內之事,二位姑娘千萬不必掛齒。」他竟裝得義正詞嚴。
秦錚鄭重道:「我有一事相問,諒二位知必不瞞。」
沙義挺身道:「姑娘請道何事?小兄知無不言。」
白紅萼搶著道:「請問貴派近日是否抓到一個身穿回裝漢人,其名叫屠五奇的?」
沙義聞言一怔,搖頭道:「敝派事無大小:家師俱皆交予小兄與敝二弟處理,此人與二位姑娘有何瓜葛?年齡相貌怎樣?敝派雖未捉拿,但小兄願盡錦力代尋。」
秦錚見他說話甚誠,笑笑道:「既然沒有也就算了,代尋實不敢當。」
沙義見她不說,心中陡然泛起一股說不出的醋意,但他心計甚深,面上毫未表露,故作泰然道:「既然有名有姓,相信尋找不難,目前敝師弟現有兩人下落不明,能否請兩位姑娘同行一尋?」
白紅萼毫不遲疑地答道:「我姐妹反正無事,自當出力共找。」
沙仁表示感激道:「中原地形,我兄弟已往從未走過,今有兩位姑娘同行,名山大川,定然不難一一欣賞。」
白紅萼領身前行,一指正面道:「過此就是天山山脈,北塔山距此不過百里。」
於是一行四人,兩男兩女,有說有笑,沙氏兄弟故裝正經,對二女極盡奉侍之能事,處處表現得無比殷勤體貼。
二女處世不久,哪能懂得江湖詭詐,雖對嶽承天念念不忘,但當前二人亦是英俊不凡之士,外貌武功無一不是。
人中佼佼,雖未發生情感,但也樂而不倦。
豈知事有不巧,四人的行蹤卻被嶽承天於第三日親眼得見,哪怕他是如何聰明多智,一旦涉人情場,竟也氣得他醋性大發,恨聲不絕!
天下事最微妙的莫過一個倩字,其中滋味之多。縱涉足其間者,亦無法透徹其玄,嶽承天一連暗盯十餘日,既不思無禮出爭,又不能捨而邃離。
於一個傍晚的時候,嶽承天尾隨著四人進入一條市鎮,他這時已改了裝束,身穿一套相當破舊的儒生裝,由頭至腳,扮成一個其貌不揚的遊學書生,因他功力漸玄,面上並未用敷藥粉,看去黃青蠟瘦,如三十許人。
豈知他剛剛目送前面兩男兩女進入一座酒店之際,突覺背後似有不對之感,他深深知道自己功力又進入一層,測出後面盯上的是個非常之人,於是裝著毫不留意,腳步卻朝一條小巷走去,一進小巷,立即加緊步法,火速衝出鎮外。
誰料那人竟是如影隨形死盯不捨,及至鎮外,只聽他蒼聲道:「小子,你擺脫不掉的,嘻嘻,回頭看看我老人家是誰?」
嶽承天聞聲豁然,回頭道:「原來是九太公!」
他猜得不錯,追他的確是「亂世星火」九太公,只見他嘻嘻笑道:「小子,兩朵奇葩到了人家的手中啊,嘿嘿,再不下工夫時,挽回恐怕不容易啦。」
嶽承天忍住滿腔難過道:「見異思遷之輩,嶽某不值一顧,老頭子此來何意?」
九太公哈哈笑道:「小子口與心違,嘴巴還真硬,此事不談也罷,我老人家倒有一件喜事非聽聽你的意見不可。」
嶽承天聞言皺眉道:「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