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龍灣是黃河邊上一個大鎮,四人趕到時已近深夜,嶽承天叫開一家店門,硬要店家開房間不算,緊接著還要吃的!
店家看出四人來頭不小,真是有苦難說,不得已叫起夥計,燙酒備菜,忙得不亦樂乎!
嶽承天和天山神住一個房間,九太公和羅素芙分開住在他們的兩邊房間,那是為了謹慎起見!
嶽承天在酒菜尚未來時,立即開啟玉盒,只見裡面裝著一堆白晶晶的銀絲之物,拿出一看道:「確是一張小小的網兒!」
再看盒底下有張紙條,開啟見是幾句符咒和一個秘訣,他聰明絕頂,謹記在心,隨即揉成一團,硬給吞下肚裡。
天山神跟在他旁邊坐著,對他的舉動只看得莫名其妙,詫異道:「你吞下就行了!」
嶽承天笑道:「我已記下了,吞掉是防止洩密呀!」
天山神搖頭道:「我看有點邪門,學武的不信什麼符咒,這簡直是法術嘛!」
嶽承天道:「我開始也認為是法術,但現在明白了,那是運用內功之竅,根本不是什麼符咒!」
外面傳進羅素芙的聲音道:「承天,出來吃飯。」
天山神似是餓急了,搶先推門出去道:「在哪裡吃?」
羅素芙指著九太公房間說道:「你先去吧!」
嶽承天仍將寶網收入玉盒,塞到懷裡之後,再默記一會兒才出房。
羅素芙問道:「懂不懂!」
嶽承天點點頭道:「懂是懂,只看用起來靈不靈了!」
羅素芙笑道:「那一定較我的‘紅羅網’小得多吧?」
嶽承天笑道:「那真是小巫見大巫,根本就無法比,我真不敢相信有何妙用。」
羅素芙鄭重道:「別胡說,羅天老人豈是開玩笑的!」
嶽承天隨她走近九太公房裡落座,大家一直吃喝到五更才停止,夥計收去碗筷後,大家也不睡了,僅在九太公房裡閉目打坐到天明就起身。
九太公提議過黃河,但嶽承天獨持已見,他要順黃河奔「皋蘭」城!
羅素芙問他道:「你不去北京?」
嶽承天道:「我已知道中原武林被囚困在青海‘海心山’內,去遲了恐怕‘紅羅妖姬’要下毒手!」
九太公大驚道:「你為什麼不早說,這樣吧,北京亦必須要有人去探望,咱們就分開來行事,你與羅妞兒去‘海心山’,老朽帶大個子去北京。」
嶽承天點頭應是,立同羅素芙急奔青海,整整跑了一天,日落後趕到「民和城」落店!快到三更之際,嶽承天悄悄叫起羅素芙道:「姑姑,快起來,屋上有了動靜。」
羅素芙並未入寢,聞言走出房門道:「在哪裡!」
嶽承天道:「有三個人剛剛橫縱過去!」
羅素芙立即拔身上屋,舉目四望,在星月下確見三條人影已奔去甚遠,叫道:「承天,快留下一錠銀子上來,他們往西面去了,快過城牆啦!」
嶽承天拔身上屋道:「我早已留下店錢了!」
羅素芙領先追出,悄聲道:「看不出是哪路人物!」
嶽承天道:「管他是誰,我們走的也是這條路!」
二人追了半個時辰,看看快要接近了,嶽承天忽然道:「是‘北國三絕’!他們為何在此地出現?」
嶽承天道:「莫非秦、白兩丫頭也在這條路上!」
嶽承天突然一加內勁,速度增強數倍,大聲道:「三位前輩暫停,晚輩嶽承天有事請教!」
「北國三絕」同時聞聲回頭,一人搶先哈哈笑道:「小子真是神出鬼沒,什麼事?」
這是「無水龍」楊陽的聲音,嶽承天衝近笑道:「三位前輩貴體復元了?」
「半邊天」查飛大笑道:「能被你‘殺人王’關懷,實是老朽三人之幸,小子,大概又可拼鬥啦!」
嶽承天回頭一看羅素芙不見,知道她又隱身了,轉面問道:「貴派劫去晚輩人質‘馬羅令主’目前怎麼樣了?」
「日月客」李理鄭重介面道:「老朽就是因了‘馬羅令主’才出來追查的,他被不明人物趁老朽三人養傷之際劫去了,至今尚未查出訊息!」
嶽承天沉吟一會兒道:「貴令主呢?難道也出動追查去了!
「半邊天」查飛見他面色不對,接道:「自‘絕月谷’和‘超塵崖’遭遇紅羅武士攻入後,兩地都成了焦土,所有‘瘋狂幫’帶來的青年男女都中敵人之計而死亡殆盡,兩位令主現率領‘金令公主’暨往日‘武林禁區’部屬正在整理兩地,僅派老朽三人出來追查!」
嶽承天拱手道:「多蒙指教,咱們再會!」
「北國三絕」默默目送其去遠,查飛道:「此子倏忽面帶怒容,不知是否因‘馬羅令主’被劫之故?」
李理道:「不完全因此,其中恐怕還有他事夾雜在內!」
羅素芙隱身未去,聞言暗笑道:「你懂得什麼?」
她見「北國三絕」順大道而行,立即追上嶽承天,喚道:「承兒慢點走,我問你,‘馬羅令主’是誰劫走的?」
嶽承天道:「所有敵人都在耶拿河方面,僅僅只有‘羅剎王’現身之後即行離去,我判斷,就是他乾的!」
羅素芙道:「那就怪了,他們是死敵呀!」
嶽承天道:「我自有辦法問‘羅剎王’要人!」
羅素芙沉吟道:「我看又有什麼變化啦!」
嶽承天道:「姑姑是說‘羅剎王’?」
羅素芙道:「我怕‘羅剎王’會向‘紅羅妖姬’投降,甚至連‘馬羅令主’在內,如果料中,他們的勢力依然龐大無比。」
嶽承天道:「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目前只有救人第一!」
羅素芙道:「海心山還有多遠!」
嶽承天道:「不到百里了!」
正行中,忽見前途出現兩條人影,羅素芙一見驚愕道:「那是武當‘浮雲子’和少林‘木令僧’,他們在被擒之內呀!」
嶽承天飛快衝上前去大叫道:「二位前輩安全出險啦!」
木令僧定睛注目,認清後念佛號道:「阿彌陀佛,小施主是來海心山吧?」
羅素芙急介面道:「大師和道長快說是怎麼一回事?」
「浮雲子」合十道:「一言難盡,擇要告訴二位施主吧,貧道等都是伍施主於五日前救出的,全體都回北京去了,僅留下四人觀察動靜!」
嶽承天急急問道:「晚輩恩師呢?」
木令僧道:「伍施主親自護送進京了,留言如遇上小施主時,務在青海等其回來,現請小施主隨貧僧等去趟日月山如何,那裡還有‘鐵頭陀’和天籟子!」
嶽承天籲口氣道:「全體都沒有損失吧,真是謝天謝地。」
浮雲子領先帶路,介面道:「好在‘羅剎王’當初用的是邪香迷藥,如經打鬥,那就難保沒有死亡了!」
羅素芙道:「道長,你老等被遷移多少地方?」
浮雲子苦笑道:「每次遷移,大家都是暈暈沉沉,無一不是白痴一樣,除了能知吃喝,誰也不知遷到哪裡,自經伍大俠運用真火逐一煉過救起後,才知是到了海心山內!」
嶽承天點頭道:「聽說‘羅剎王’那種毒香非常奧妙,只不明家師因何找到海心山的,晚輩還是破魔窟時才查出的!」
木令僧道:「那是白帝鄉師徒查得的,因他們無力拯救,這才設法找尋伍大俠!」
嶽承天驚訝道:「難怪啊,他們好久都未現身了。」
浮雲子道:「目前正協助伍大俠護送人去了,小施主一切行動他們夫婦都知道,中原武林都得知小施主已破魔窟的訊息了!」
嶽承天忽然搖頭道:「不對,他們沒有這大的神通,時間上根本有衝突!」
羅素芙沉吟一會兒點頭道:「白帝鄉夫婦師徒無法得知承兒破魔窟之事,其中定有原因!」
木令僧道:「這就怪了,那是伍大俠親口說的呀!」
嶽承天道:「我知道了,唉!一定是羅剎幽靈在暗中相助,連海心山也是她探出的,她不願使人知道,只好暗暗通知白帝鄉夫婦出面。」
羅素芙傷感地道:「經你這一點後,那是不會錯的,餘姐姐真是個好人!」
浮雲子和木令僧同時點點頭,莫不感慨至極!
四人到達日月山腳下之際,忽見山上奔下兩人,木令僧道:「天籟施主和鐵大師下來了!」
雙方遇上之際,只見「天籟子」大聲道:「承天和羅侄女來得正好,恨世派剛才派人送封信來,說明轉交伍大俠,可能有重要事情。」
嶽承天道:「家師遲至明日必來,他老人家的御氣之術不需半日即可回程。」
鐵頭陀道:「我們所住之地,剛才還發現有不明人物,好像有人監視似的!」
羅素芙道:「看出相貌沒有?」
天籟子道:「三個老年人的背影,不知是什麼來路?」
木令僧道:「暫時不管,現有嶽小施主和羅女俠到達,就算有什麼事情發生也無妨啦!」
六個人談話中,進入一處山谷,天色不早,鐵頭陀領到一個洞內坐下道:「大家吃點果實充飢吧!」
浮雲子道:「貧退出去查視一圈再回,不要中了敵人的詭計!」
「嶽承天道:「前輩請坐,由晚輩去繞一圈吧!」
四老急於要了解他近來一切,於是都坐下來向羅素芙詢問道:「嶽承天出洞之後,立朝正面森林奔去,似感到遠處有點異樣!」
深林不大,約半里地即為谷西高崖,他發現那崖上確是有人,立即從側面繞道而進,及至崖下,投身而上,循崖緣悄悄俯身緩行!
突然自崖下衝起一條人影,使他失措地退後兩步,明藏已不及,只得注目不動!
「嘿嘿!」那人落足陰聲而笑!
嶽承天見是一個老者,似有所悟,朗聲笑道:「閣下可是‘神隼老祖’手下之人!」
老者又是一聲陰笑道:「你能逃得了嗎?」
嶽承天聞言知意人哈哈笑道:「你們認為在下是逃走嗎?」
老者聞言怒聲道:「否則你小子為何不等家師喝完酒繼續拼鬥!」
嶽承天大笑道:「連閣下師傅在內,原來都是一批不講理的老兒,令師喝酒並未請我,難道叫我餓著肚子等他不成?」
老者冷笑道:「家師不說改日再鬥,誰也不許自行離開,否則就是逃走!」
嶽承天明知對方都是-批老糊塗,故意逗他道:「閣下在此勿動,在下去找令師來此再鬥!」
老者聞言一怔,大聲道:「你去哪裡找?」
嶽承天笑道:「閣下還不知道令師落足之地?」
老者哼聲道:「誰說老夫不知?」
嶽承天暗暗好笑,故裝怒容道:「那你何必問?」
老者想不通,大有認錯之意道:「原來你已知道!那就不必去了,家師馬上到!」
嶽承天暗笑道:「那真是天知道!」裝著沉吟道:「令師如到,請他在此勿動,在下酒癮發作了。」
老者大大一呆,驚異道:「你小子有這個規矩?」
嶽承天正待轉身,忽見崖下接連又衝上兩條人影,忖道:「又是兩個老糊塗!」
二人剛落足,原先老者道:「小子快去喝,家師要來啦!」
嶽承天舉步轉身,大聲道:「在下喝酒沒有一定時間,或三杯,或數鬥,甚至也有喝上一兩天的,令師如到,在我未來之前,千萬不可逃走!」
三個老糊塗認為有理,最後衝上的介面道:「那正是與家師一樣,希望你這次只喝三杯就止!」
嶽承天幾乎笑出聲來,急急離開,飛奔而回,一見四老和羅素芙仍在談話,立將剛才之事一說,只引得四老和羅素芙捧腹大笑。
嶽承天道:「趁此空隙,我們趕快離開!」
浮雲子道:「令師伍大俠尚未趕到怎辦?」
嶽承天道:「家師要找我們太容易,先避開那批糊塗蟲再說,否則纏上了沒有了期!」
就在四老兩少剛剛出洞之際!陡聽遙遠傳來一聲長嘯,四老愕然立定,都不明是何原因!
羅素芙道:「發音和而不激,中無煞氣之象,承兒想想是嗎?」
嶽承天道:「姑姑的武功越練越精純啦,竟能查出對方之意境,不錯,這是‘神隼老祖」在召集他的十位弟子。」
一停對四老道:「我們別走了,這老糊塗不會到此谷來了,這倒有意思,將來我要問他個失約之罪,反給他個無理有理。」
四老退回洞內,同聲大笑,天籟子道:「那只有你說得出口!」
嶽承天道:「這批老糊塗雖說不邪不正,但搗亂是非常討厭的,無形中替‘紅羅妖姬’作了擋箭牌,將來還不知如何結果啦,我就生怕師傅遇上他們!」
羅素芙道:「這倒是真的,他不會像你和對方胡來的,遇上只有拼到底。」
嶽承天道:「四老和姑姑休息,我去看看是否真走了!」
他這次走的是正面,知道對方感覺甚靈,乾脆不與隱藏,如真未走,那就存心拼他一場。
原先那座崖壁又現眼前,只覺得毫無動靜,忖道:「真的走嘛!」
他察察剛才發聲的方向,立即提功追去,似在暗探對方有何事故發生。
時已快到四更,他忖道:「這批老糊塗連無事也不休息,簡直不知有睡眠啦,‘神隼老祖’或已練到這個程度,但他的十個弟子絕對辦不到,縱不睡眠,打坐是免不了的!」
他走著念著,獨自胡思亂想,估計距發聲之地近了,立即全神戒備,小心搜進,雖有拼鬥之心,但不被對方發覺時,他仍舊不願和對方動手。
豈知他搜了將近五十餘里,始終沒有察覺一點動靜,在晨光熹微之際,前面出現一座驚天奇峰,於是直朝那峰頂奔去。
剛到山腳,突見林中轉出一人,那種瀟灑英俊之姿,他一見喜得大聲叫道:「師……師傅……」
原來那人就是白驢奇俠伍天聲,只見他微微含笑道:「你怎麼搜到不回去了,使四老和姑姑擔心!」
嶽承天衝上雙手抱住道:「你老已去過了!」
伍天聲見他己與自己一樣高大,點頭道:「你離開後為師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