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承天放手道:「四老和姑姑仍在那洞內?」
伍天聲笑道:「還在那裡幹什麼,都往霸王蜂去了!」
嶽承天驚訝道:「去霸王峰?」
伍天聲道:「你不是請八魔坐鎮霸王峰,替為師擇作隱居之地嗎?」
嶽承天大急道:「那是將來之事呀,目前怎能去得!」
伍天聲道:「‘紅羅妖姬’‘羅剎王’‘馬羅令主’‘天竺魔僧’他們都投降了秦、白二女,武林除了‘恨世派’,就只有神隼老祖了,相信還能安定一時!」
嶽承天大驚道:「師傅已將中原去的各派打發回去了!」
伍天聲道:「你終南派只等你回去興旺了,其他各歸故土,三神護著為師一家,可能在近日到達霸主峰,為師已將該峰更名‘承天峰’,紀念你掃魔衛道功績。」
嶽承天激動得兩眼流淚道:「師傅,這都是你的功德啊!」
伍天聲遞給他一封通道:「這是秦、白二女轉給為師之信,你看看吧,他們向為師保證除了維持武林禁區外,定不騷擾江湖!」
嶽承天沉吟良久之後,順手將信塞到懷裡道:「師傅,你老先請回霸王蜂去,徒兒與‘神隼老祖’事還未了,待結清這件事,承兒將奉父母歸隱霸王峰,永遠隨著你老人家。」
伍天聲神秘地笑道:「你終南派呢?」他明知徒弟不止因「神隼老祖」一件事情。
嶽承天道:「留給師兄關至和哥哥去管理,徒兒每年去照顧一趟就行了!」
一頓問道:「蒙特律大伯和高慧生伯伯怎麼安排?」
伍天聲道:「除了發展蒙老人的遺志之外,每年到承天峰來練三個月武功,目前已叫你天山大伯和超叔協助去了。」一停又道:「堯明老伯不願離開牧場,他要隨你雷電堅大師叔和莫鐵年遊天下。」
嶽承天道:「大師母近來怎樣?」他是問伍天聲的另一個妻子梅清華。
伍天聲笑道:「她很健康,你已有個小師弟了。」
嶽承天大喜道:「在武當山時,大師母已有孕了,小師弟只怕能習武啦!」
伍天聲笑道:「將來由你去教他吧!」
嶽承天喜得亂跳道:「除了師傅的‘磁精元氣’,承兒都包啦!」
忽然又道:「師傅救出‘孤島三漁’等三十六人怎麼樣
伍天聲道:「他們從此不願分散,發誓要與為師共隱!」
嶽承天道:「那太好了!」
伍天聲道:「還有白帝鄉夫婦師徒也放棄其故士不要,他們已先到承天峰去了——
立又接下去道:「你必須去趟北京,‘覺羅王子’非常想念你!」
嶽承天道:「事了之後,北京與終南近在一隅,承兒自是要去拜望的。」
伍天宣告知他還有大事未了,但也不加阻止,揮手道:「凡事要三思而行,不可意氣用事。」他語短心長,含義甚深!
嶽承天送走他後,獨自呆立良久之才恨聲道:「有我嶽承天在世一日,任何邪派也休想生存,武林禁區誰敢維持,恨世派竟敢收留我必殺的邪魔人物。」
他到現在還不知「恨世派’的根本重地落於何方,因此只有信步而行……
中午,他打了一隻野兔,于山農人家買點鹽巴,烤熟後邊吃邊往西行,於未末申初之際,到了一條河邊,舉目一看,忖道:「這條河雖大,但卻是這樣冷僻,竟沒有一條船在河面行走!」
過河?或沿河而行,他還未作決定,恰當猶豫之際,忽見下游對岸奔出一個相貌兇惡的紅袍和尚,那和尚他幾乎想不起在哪裡見過,注目良久,忽然叫:「這不是‘天竺魔僧’的大弟子嗎?」
他見那兇僧快要轉過山腳之際,立即拔身縱起,十幾丈寬的水面,那簡直無須落足,輕飄飄地凌風而渡,腳踏對岸,繼續三起三落,口中沉聲喝道:「大空禿驢,你還認得本少爺嗎,給我站住!」
原來那兇僧就是金色和尚大空淫僧,他聞聲回頭,一眼看清是誰之下,面目立刻變色,他心虛口硬,嘿嘿笑道:「小施主還認得佛爺麼?」
嶽承天一閃攔住他的前面,冷笑道:「那是你命短奈何?」
「金色和尚」陰聲道:「佛爺現已投在‘恨世派’下,你敢動佛爺一根汗毛?」
嶽承天兩肩未動,臂卻如電揮出!「拍拍拍’三個耳光一氣呵成,冷笑道:「我本來想在這兒要你的老命,但你提起‘恨世派’我卻又改了主意,因無傳話之人,這三個耳光要你帶給秦、白二女,限她們在一月之內解散‘恨世派’,逐走‘馬羅令主’‘紅羅妖姬’和你那天竺魔禿驢,同時宣佈‘武林禁區’永不存在,否則少爺只要看到,恨世派’任何人物一律殺之無赦,滾!」
「金色和尚」被他打得暈頭轉向,滿口鮮血直流,甚至連看都沒有看清,一顛屁股,蓬聲跌坐在地,哪還能聽出他在說些什麼東西!
但是,最後那個「滾」字卻又非常注意似的,爬起來荷荷連聲,走得似比平時快多了,急急如喪家之犬!
嶽承天突然又大聲叫道:「回來!」
這兩個字一下鎮到淫僧其中,那真比雷還震,雙腳猛然,嚇得不敢回頭!
嶽承天問道:「你投降多久了!」
「金色和尚」這才緩緩回頭抖聲道:「和家師一齊,在羅剎人之前!」
「金色和尚」大空抖著答出那句話時,似已看清嶽承天沒有殺他之意,心中稍覺安定,腳步拉動兩下又道:「小施主還有何指示!」
嶽承天不以他的順服而改變態度,嚴聲道:「紅羅妖姬,怎能投降秦、白二女?馬羅令主是誰劫走後再投降?」
這問題連伍天聲都未弄清楚,這是嶽承天顯出細心的地方,金色和尚大空淫僧聞言答道:「紅羅妖姬因戰敗而投降,她的‘透地神黨’不敵白令主神鎖而被收,同時之際,其兩個長老也被秦白令主制服,至於‘馬羅令主’乃是自行脫逃的,他投降卻在‘紅羅妖姬’之先,但卻是與羅剎王同時!」
嶽承天揮手道:「夠了,你回去通知秦、白二女,本人遲早要來收報這批東西的腦袋,如有不服,儘可聯手為敵!」
他不管「金色和尚」去留與否!長身衝往西方,霎時奔出數里,忽然,他又翻身而回,舉動怪到極點!
「金色和尚」自他去後,曾岔出半里地,顯然是怕他隨後跟蹤,這時才向柴達木盆地奔去!
原來嶽承天奔走數里再回頭之舉乃是一計,他的目的就是怕「金色和尚」懷疑,此際卻緊緊盯住他的背影,顯然有藉他帶路而查出恨世派根本之地的心意,而「金色和尚」居然中了他的計策!
一明一暗,走到天黑時已深入柴達木盆地,「金色和尚」是順沙漠邊緣走的,是夜即落足於「貝門泉」鎮上!
嶽承天判斷其明天去向之後,他即搶先趕到前面一站「彭巴」鎮。
第二日,嶽承天在天還未明就動身,事先藏入道旁埋伏等候。
兩個時辰不到,「金色和尚」居然未出他所料,確已現身追上了,奔行得相當迅速,但卻不是單獨一人,他後面一箭之地似是跟著兩個老者!
嶽承天等到「金色和尚」過去之後,再等到那兩個老者奔近,注目之下,不禁詫然暗叫道:「糟,這兩個老糊塗竟是‘神隼老祖’弟子!」
他不得已,只有再落後兩箭之地跟進,這樣一來,「金色和尚」很可能會失蹤,但他沒有辦法,當前之地沒有掩蔽,繞道前進非遭發現不可,好在他已臆測到「金色和尚」一二日路程的去向。
三方面奔行得非常之急,經過「甘森」鎮。「烏爾騰」鎮都未落店,旁晚竟奔到甘,新邊界的「格孜庫勒湖」,湖邊有一鎮名‘準雅爾」,「金色和尚」落在鎮頭,那兩個老者則就近「金色和尚」落店,而嶽承天混到鎮尾去了。
及至三更,嶽承天悄悄掩門而出,拔身上房,看清方位後立朝「金色和尚」所住之處奔去,以他功力,要瞞過當前三人是絕無問題,伏身屋上一聽,忽覺淫僧似在與什麼人商量事情,良久,他冷笑道:「原來是兩個‘紅羅武士’,他們都跟隨‘紅羅妖姬’投降了!」
他聽出「金色和尚」在叫兩個「紅羅武士」回去報信!似亦談到那兩個無名老人跟蹤之事,暗忖道:「這倒是個好辦法,我得設法挑起‘神隼老祖’與‘根世派’火拼才行!」
心有所思,立即離開「金色和尚」所住之店,再找那兩個老者落足之處。
剛剛踏上鄰居屋脊,突見鎮尾衝起七八條黑影,如飛隱沒鎮外而去,這使嶽承天大大起了疑,打消原意,拔身縱起,猛朝黑影追去!
八條黑影奇速無比,直朝一處森林沖去,嶽承天追有一個時辰,終於被他追到一個幽谷中去,舉目一看,兩面奇崖聳立,高有兩百餘丈,前途是座插天險峰,顯出再無去路,及至追近,認得即為「神隼老祖」另八位弟子,忖道:「那老怪物定必是在谷的盡頭!」
忽然又覺得背後有了動靜,立即朝側一閃,回頭只見奔來兩條黑影,認出就是鎮上落店的兩個老者,心想:「他們十人到齊了!」
立即隨著兩人前進,及至幽谷盡頭,只見那是三面樹林,一面危崖,崖下僅有一塊石坪,他不敢太接近,即上二十丈外的樹林邊緣停身掩起窺伺。
石坪上近崖處坐著「神隼老祖」,十個老者在他面前分兩排陪坐,奇怪,他們都沒有說什麼話。
嶽承天抬頭望望天空,但沒有看到一隻「神隼」,忖道:「老怪物可能將它們派出去探訊息去了!」
突然,只聽峰頂陡地發出數聲長嘯,緊接著黑影紛紛,如殞星般瀉落一批人物,嶽承天一見豁然道:「原來‘神隼老祖’已與‘恨世派’發生衝突啦!」
他看到首先降落於石坪的「馬羅令主」、「紅羅妖姬」、「羅剎王」、未幾,接著而來的是「金令公主」碧姬,「天竺魔僧」,「北國三絕」,他們後面是二十餘「紅羅武士」,加上羅剎兩長老,最後才現身秦、白二女!
「神隼老祖」仍舊坐著未動,只有他十個老弟子已改變位置,這時都排立在他的背後,論實力,恨世派似強得甚多,但他們似都知道對方有一批神隼而顯得緊張無比!
秦、白二女一到,立被帶來的人物團團護住,似都忠心耿耿之態,然在嶽承天的眼裡看出似還有點分別,因為二女將「金令公主」碧姬帶著貼身不離,加上「北國三絕」又護在她們背後,這現象顯出有核心與外圍之分。
正當雙方都在默然之際,嶽承天的身後突然多出一人,只差點沒有將他嚇一大跳,但認出竟是九太公時,又使他喜之不勝,傳音道:「太公是從霸王峰來。」
九太公點頭傳音道:「令師說你要與‘神隼老祖’了結清楚,老朽放心不下,所以特此找來!」
嶽承天道:「那是老糊塗,現與‘恨世派’不知因何對壘起來了。」
九太公道:「老朽已深知,那是‘神隼老祖’故意破壞‘武林禁區’,已有不少守禁之人被殺!」
嶽承天道:「殺得好!」
九太公道:「這一場拼鬥必定相當猛烈,雙方都不敢先動手!」
嶽承天道:「那批怪鳥未見一隻,但不知哪去了。」
九太公道:「你不見老糊塗背後那個大布罩嗎,裡面有個大竹絲籠子,‘神隼’就在這裡面藏著!」
嶽承天驚訝道:「原來是這回事,我當是個行李包的呀!」
恰於這時,忽見白紅萼大聲道:「沙莉谷主出去會那老怪一陣!」
她的聲音剛落,只見「紅羅妖姬」應聲而出,神態相當恭敬,嶽承天一見,向九太公問道:「這是什麼稱呼?」
九太公道:「沙莉是‘紅羅妖姬’本名,現被秦、白二女派作‘絕月谷’的谷主!」
嶽承天冷笑道:「兩個丫頭倒真有幾手名堂!」
九太公道:「還有‘羅剎王’卻作了他們的副令主,而‘馬羅令主’反作了‘超塵崖’的總管!」
嶽承天耳聽九太公說話,眼注鬥場,只見「神隼老祖」反臂一揭身後布罩,倏忽放出一隻「神隼」,陰聲笑道:「你這小婆娘原來是個壞種,我老人家還替你打過不平哩!」
他邊罵邊揮手,那隻「神隼」立刻展開攻擊,頓將「紅羅妖姬」搞得手忙腳亂!
白紅萼一見不對,又派出「羅剎王」和「馬羅令主」增援上去!
「神隼老祖」忽然哈哈笑道:「最好都來吧,我老人家的鳥兒好久沒有打架了!」
他音落手動,突然將布罩一掀,霎時放出十六隻「神隼」!嶽承天急急道:「太公,當初在須彌山只有八隻,怎的多出一半啦!」
九太公道:「可能平日分成兩批派出,小子,我們繞到那座危崖上面去,你可趁雙方極端激烈時試試‘周天羅網」的奧妙了!」
嶽承天聞言大喜,立即隨其退後繞奔,及至崖上,俯察約有一百餘丈高,忖道:「不知能否捉它一隻呢?」
九太公和他掩蔽妥當後,警告道:「你要看勢下手,‘神隼’第一要落單,第二要飛近,低了怕它主人發現,多了怕驚動其他十五隻!」
嶽承天道:「假設捉到一隻又怎麼辦,沒有地方可關呀,還要防止它叫啊!」
九太公道:「這點你放心,神隼有種特性,只怕不能剋制,一旦被克,保險就能服你,只怕連老糊塗再也收不回去哩!」
嶽承天突聽崖下人聲哄起,急急俯首,只見連秦、白二女都親自動手了。
九太公鄭重道:「神隼老祖保不住了!」
「神隼」到底不是人類,不懂得采取打鬥技巧,攻擊雖猛,但卻只知找人飛撲,十六隻專朝「紅羅妖姬」「羅剎王」和「馬羅令主」等三人衝擊,其餘的得到機會都朝「神隼老祖」圍去,「神隼老祖」的十個弟子都被迫出手!
九太公忽然看到「金令公主」碧姬只跟著秦、白二女身後而詫悄聲道:「她為什麼不接近敵人?」
嶽承天道:「可能是‘尾閭神功’失靈了!」
九太公搖頭道:「哪有這種事?」
嶽承天忽然驚異道:「奇怪,神隼老祖似在注意‘金令公主’,難道看出什麼疑問嗎?」
九太公突見一隻「神隼」衝空而上,顯有攻向「金令公主」之勢,立即道:「這隻落單了!」
嶽承天早已有了準備,只見他嘴唇啟動不停,右手朝空一揮,「周天羅網」應手而出,僅僅白光一閃,那隻衝起的「神隼」似已看到什麼魔鬼,嚇得雙翼一軟,竟連逃走的勇氣都沒有似的!一頭鑽進淡淡的白光之內!
嶽承天一見,只喜得幾乎大聲叫出妙來,手臂一舉,朝空虛招,真如探囊取物,應手招下!
九太公大喜道:「成功啦!」
嶽承天招至尺餘之際,立運內功托住,他還生怕「神隼」啄手!
注目一看,只見「神隼」縮作一團,藏頭軟翼,毫無半點神俊之氣,周身緊緊遭網束縛,不顯一絲掙扎之情。
九太公急叫道:「快收網,遲則會死去!這網有極端生克作用!」
嶽承天聞言大急,左手的扣訣立放,只見寶網震動一下,頓將「神隼」松縛而散,白光再現,頓落人掌!
事情非常玄妙,那「神隼」被放後並不飛逃,雙翅振處,飄飄地落到嶽承天肩上,相反的,倒還將嶽承天嚇了一跳,幸有九太公事先說明,否則他真會運勁反震!
九太公道:「一切如願啦,你準備再收,只要有兩隻到手,其他都會自動投降!」
誰料他話還沒有收口,突聽「神隼老祖」發出一聲如雷大吼,緊接著,崖下奇光暴起,劍氣飛騰!
嶽承天驚叫道:「他已施飛劍攻擊了!」
九太公嘆聲道:「此老已爆發殺機啦,小子,二女的「神鎖」和‘雷鏈’因功力不足,這時遇上空前對手也無能收服了!」
嶽承天道:「幸能抗拒在空中,希望這老兒只煉成一支,如像我師傅就糟了!」
九太公道:「他十位弟子太強了,‘北國三絕’帶‘天竺魔僧’,加上那麼多的‘紅羅武士’都抵不住啦!」
嶽承天突見「神隼老祖」右手扣訣運劍,左手竟還能發出雄渾無比拳勁,顯然是練到功力發運之境,只迫得秦、白二女節節後退,驚聲道:「‘恨世派’必敗無疑!」
突然升起數聲慘叫,那批「紅羅武士」霎時倒下四人,九太公道:「小子,你得出手,否則‘北國三絕’難逃死運!」
嶽承天道:「情願犧牲‘北國三絕’,我豈能讓‘恨世派’存在!」
九太公嘆聲道:「二女對你情深似海,難道你看著她們死亡!」
嶽承天默然不語!
九太公道:「你是因她們錯收「紅羅妖姬’等人之故?」
嶽天天冷笑道:「我不要虛榮勝過情感的女人!」
九太公道:「你可親自消滅她們勢力,而不可讓‘神隼老祖’將其毀去!」
嶽承天決然道:「她們死後我再報仇!」
就在這會兒工夫,「紅羅武士」接連倒下數人,但那十個老者突然發現什麼不對而發聲怪叫,其一倏忽後退,一閃奔至「神隼老祖」背後大喝道:「師傅快點住手,寶鳥只有十五隻了!」
「神隼老祖」聞言之下,似遭什麼強敵打了兩下重的一樣,收拳撤劍,暴退十丈,大聲道:「看清沒有?」
那老者驚聲道:「師傅自己查檢視。」
秦、白二女得到這個機會,立即暗暗發號令,頓作撤退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