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玉面小青蚨"仗著身法靈活,劍招精奇,展白一掄急攻,雖使他手忙腳亂,一直退後數文,但卻沒有傷到他。
二人激鬥,"玉面小青蚨"已退至花圃欄干附近,四周圍觀之人,隨著二人所至之處,四散躲開。
正好展白一式"橫掃五嶽",猛向"玉面小青蛙"攔腰斬去,"玉面小青蚨"身法靈活,一閃閃至欄於後面,展白用力過猛收招不住,劍芒過處,把擺在曲欄上一溜十數只青玉花盆,悉數斬碎,碎枝殘葉與瓦片塵土齊飛,威勢好不驚人。
負責護花除草的園丁見狀,頻頻頓腳驚呼不已,毀壞了這十數盆名花,他伯主人怪罪下來就吃不消了……
可是,由於這一來,"玉面小青蚨"已緩過氣來,從欄杆後縱躍而前,立刻還以顏色,刷!刷!刷!……一連急攻了十數招,因為他劍招精奇,招招指向要害,也把展白攻了個手忙腳亂,節節後退。
等到展白緩過手來,又是一番急攻,二人這種打法,可說是武林中從未見過的打法"金廂雙鐵衛"以及金府其他成名江湖多年的高手,大風大浪的戰陣不知經過多少,可也沒見過這等瘋狂的打法,一時之間,都看得呆了,連出面阻止都忘記了……
金綵鳳在一邊卻急得六神無主,至此,她才明白,她心中既不願孟如萍傷及展白,又怕展白傷及孟如萍,不管怎麼說,所有眾人之中,她是最焦急的一個。
可是,二人狀如瘋虎,任她叫啞了喉嚨,只是不理不睬,一味地狠鬥。
二人打法奇特,一個仗著身法靈活,劍招精奇;一個仗著內力雄厚,劍法博大,翻翻滾滾,把整個庭院打得亂七八糟,身到處,按倒牆頹;劍過處,時濺花飛,一所繁花鮮草、曲欄朱戶的幽雅庭院i轉跟間打得一片零亂,面目全非。
晃眼間,二人已互相攻出了一百餘招,就是二百餘合了,仍然是勝負難分,不少人在點頭讚歎,認為是生平僅見之惡戰。
不少人在暗暗耽心,不知二人打到最後,如何收場?
"金府雙鐵衛"已看入神,忘記二人所負的責任為何,"鐵背駝龍"手捻縱須,連連道好,"鐵翼飛鵬"陰沉的臉上,也露出了無比激奮之色,一雙精芒小眼瞪得圓滾,望著場中二人瘋狂廝殺。
的間一久。"玉面小青蚨"內力不及展白深厚,額上已流下汗珠來。
展白卻是愈戰愈勇,雖然左肩傷口鮮血長流,他也只一味猛攻,好像他的內力愈打愈增加,一柄"無情碧劍"揮舞得如狂風騾雨一般,碧澄澄的劍光毒芒,在燈光照耀之下,恍如一片劍山,挾著虎虎風聲,猛向"玉面小青蚨"孟如萍灑落。
展自的劍光已把孟如萍的身影包圍起來,孟如萍只見四周都是森森劍光,壓力愈來愈大,不由心內焦急,知道這樣打下去,自己非落敗不可,這已不是爭一口氣的比武較量,而是一場生死存亡的搏鬥,著幣把姓展的小子打倒,失去心上人、丟臉的事還小,連性命都要不深。
不由一咬牙,暗下殺心,在動手之間,探手鏢囊,取了一把"青蚨鏢"在手中。
金綵鳳到此時叫不出聲音來了,可能因展白已佔上風,她從展白神情上看得出,展白如獲勝,是不會再劍下留情的,而非把孟如萍殺死不可。
而孟如萍的神色一樣惡毒,又把父親傳他的追命暗器"青蚨鏢"握在掌中,只要"青蚨鏢"一齣手,展白亦是非死必傷。
可是,這二人的死傷都非她所願,只急得芳心無主,花容慘變,她素常以從容鎮定而著名,此時卻驚煌失措了,只急得團團亂轉。但時間一久,終於她的頭腦還是聰明地想到了"金府雙鐵衛",哥哥不在,府上的人只有他二人有能力排解這場糾紛,於是,她望著場中默默出神的"鐵翼飛鵬"叫道:"巴二叔!請你制止他們吧!不然……"她看到"鐵翼飛鵬"陰沉著臉色,兩跟望定場中,對她的話恍如未聞,她才想起這巴二叔生性怪涎,常常做些使人不可理解的怪事來,找他排解不成,再生其他校節,那更叫人頭痛,於是,只說了一半,又轉頭向"鐵背駝龍"說道:"公孫大叔,請您出面,不要再讓他二人打了!""哈哈!""鐵背駝龍"公孫楚眉飛色舞,豪興湍飛地說道:"姑娘你放心,他二人雖打得激烈,一時之間還分不出……哎呀!""鐵背駝龍"與金彩風話還未說完,只聽一聲慘曝,劍光過處,濺起一蓬血雨,"玉面小青蚨"臉色慘白,一條左臂已齊肩而斷,右手執劍,搖搖欲倒!
一見主人的愛徒受傷,金府上下人等齊聲驚呼……
原來金綵鳳央請"鐵背駝龍"出面制止二人惡鬥之際,展白見"玉面小青蚨"探手取鏢,接連幾劍猛攻,用出一招"綵線斜拋",這一招乃是"追風劍"法中的絕招,虛裡有實,實裡有虛,看是斬孟如萍右臂,等到孟如萍舉劍一封,身形左轉,正欲藉機會把握在左手的"青蚨鏢"施出之際!
展白碧劍半空,斜劈猛向孟如萍左肩砍落。
孟如萍躲避不及,一條左臂已被展白一劍齊肩削斷。
那握在手中的"青蚨鏢"也灑了滿地。
可說事有湊巧,如不是金綵鳳找"鐵背駝龍"說情,"鐵背駝龍"不致分神他顧,也不會讓展白傷到孟如萍。
"鐵翼飛鵬"雖看到了,他卻不伸手攔阻,因為他認為雙方打鬥,一方落敗被殺,那是活該,只能怨自己學藝不精,怨不得旁人,而且,不見勝敗傷亡,就是他親兒子,他也不管,因為他認為廝殺不見血便不過癮."鐵背駝龍"見到禍闖大了,暴喝一聲,騰身而起,撲向場中,半空揮出一掌,直打展白,身形卻向孟如萍窮去。他是怕展白趁孟如萍負傷之下,再施辣手.但"鐵翼飛鵬"比"鐵背駝龍"更快,鐵翼展處,疾如飛鳥,中空中鐵翼猛揮,如泰山壓頂一般,猛向展白頭上掠下。
兩股龐大至極的勁風狂飆,正好一左一右,齊向展白卷至。
展白見來勢驚人,不敢硬接,飛身躍出一丈開外。
"嘭"一聲巨響,"雙鐵衛"一翼一掌,兩股力道半空相撞,餘力四激,飛灰揚塵。
這還是二人發覺得早,卸去大半力道,但仍有如此威勢,二人功力深厚,的確驚人。
展白卻昂然不懼,橫劍說道:"是不是二位前輩,也想賜教?""鐵背駝龍"先點孟如萍肩上穴道,為他止血,再叫了兩名下人,扶持下去裹傷上藥……
"鐵翼飛鵬"卻冷冷地說道:"小子!你自己也斷去一臂,省得老夫動手!"展白卻劍眉一聳,但尚未等展白髮言,"鐵背駝龍"卻哈哈笑道:"巴老二!他們晚一輩的事,讓他們自行處理去,何必我們多事,被江湖上傳出去,還說我們以大欺小呢!""玉面小青蚨"在兩名下人扶持之下,臨走時對展白惡狠狠地說道:"這斷臂之仇,孟如萍終身不忘!"展白道:"在下隨時候教!""鐵翼飛鵬"似是極聽"鐵背駝龍"的話,聞言不再出聲。
金綵鳳卻花容慘淡,不知如何是好…..·
展白卻又向"鐵背駝龍"一抱拳,說道:"老前輩,如果沒有什麼吩咐,在下告辭了!
"鐵背駝龍"微一怔神道:"小哥兒,請等到明天,公子回來再走不好嗎?""在下尚有急事,不能再等,"展白說道:"一切包涵,謝謝老前輩,在下告辭了!"說罷,"無情碧劍"入鞘,抱拳一禮,回身便走……
"展小俠……"金綵鳳急叫三聲,欲言又止。展白卻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
"鐵背駝龍"環目雙睜,瞪著展白的背影愈走愈遠,終於消失在門外,他卻沒有發聲阻止……
展白出了金府,連店也不住,踏著夜色直奔巖山十二洞而江邊一鉤新月,江水奔流,月光中燕子礬矗立在江邊,真如一隻巨大無朋的飛鳥,幾欲沖天而去。
江風習習,褥暑全消,江面上兩三漁火,夜色宜人,展白不禁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此時,他公里有滿意也有失意,有歡喜也有惆悵,沿江走來,簡直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滿意的是自己武功大有進境,竟能戰敗了"青蚨神"金九的親傳弟子。
失意的是看到"金府雙鐵衛"的武功,實在太高,憑自己萬不是人家的對手,何況金府高手如雲,以自己一己之力,報父仇可說是絕無希望。至,他卻不能確切地說出來,只是腦海中常常浮現出金綵鳳美逾天人的影子,以及臥病時金綵鳳對他款款的深情,使他公里有甜也有苦,有喜也有憂……
展白滿腹心事,漫步走上巖山十二洞的崎嶇山路,他所以不急著走,是因為不知道"神驢鐵膽"確切的落腳之處,才慢慢地尋上山來。
他已經轉過了三個石洞,除了在一個洞裡驚起一隻蝙蝠以外,其餘一無所見。
他看這些石洞,雖是荒洞,但每洞均有遊人留下的痕跡,有的石壁上題著"某中某月某人到此一遊",以及橫七豎八在壁上題的歪詩之外,地下還有果皮、紙屑等物。"神驢鐵膽"既是風塵俠隱一流的人物,絕不會住在遊人煩囂之地,不禁心中暗暗失望,暗想"活死人"可能訊息不確,讓自己白跑這一趟……
但他又不能灰心,明知無望,仍在山路上挨洞搜去,又撲空了三個石洞,已深入山區了。
轉過一座峰頭,突然聽到一個極為清脆的少女聲音說道:"這回不算,重來!"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你這女娃兒,花樣太多,拿著我老人家當猴子耍了,不幹!不幹!"又一個蒼老的聲音哈哈大笑道:"不要想賴!不照樣來一遍,就得認輸!"原先蒼老的聲音道:"沒有那麼便宜!別看我老人家缺腳少腿,這一套還難不倒我!"說到這裡,隱隱傳來衣挾飄風之聲!
展白聽到這一少二老說話的聲音,很是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是哪些人來,又奇怪三人半夜裡在深山賭什麼。想到這裡,好奇氏的切瘓向發話之處趕去,走到就近,才潛足隱形,藉著山上樹木的掩護,緩緩接近。前邊是一個山兜,山兜裡有一塊平整的巨石,高約三文,方圓將近十丈,四邊矮樹奇花,彷彿是扎的天然花邊,而這塊巨石,恰似人工搭建的一座看臺一樣。
巨石一測有數株大松,又恰似翠綠屏風,就在數株巨松之前站著一個白衣少女,和一個白鬚的瘦老頭,齊大腿棍以下雙腿全無,卻在那裡頭下腿上,以雙手代腿,在地下縱躍飛旋。
這怪老頭很奇特,雙腿皆無,邦在下肢裝了一個上粗下細的木樁,承接住肢體,如今頭下腳上倒立在地上,以手代腳,縱躍跳旋,就好像一個尖頭鬼在月光下跳"魔鬼舞"一般。
月光明亮,展白目力又佳,雖然距有數丈之遙,展白也看得清楚,那大跳"魔鬼舞"的怪老頭,正是三日前在江邊追趕"江南二奇"的手架雙柺、雙腿皆無、卻其行如飛的老者。
那白髮清瘦老者,因距離太遠,展白運足目力也辨認不出在哪裡見過。那白衣少女,秀髮微揚,衣抉飄舉,卻正是嬌憨天真的展婉兒。
"她月夜荒山,與兩個怪老頭,又是玩的什麼把戲呢?……"展白正在心感奇怪,那怪老頭頭下腳上(事實上他已沒有腳,只是豎著一根木樁。)以手拄地,前後左右地跳躍一遍,然後翻身而起,同時順手在地上抄起柺杖來,已退站在一邊,非常得意地說道:"怎麼樣?別看我老人家沒有腿,不是照樣做到了!""唉!"展婉兒嘆息一聲,說道:"我看兩位老人家,功力都差不多,難分上下,還是不要比了!""什麼差不多?"白髮清瘦老者叫道:"女娃兒!你乾脆就說我二人武功高強才對,但不管怎麼說,老朽一定要跟他比出個高下來!""對!"失去雙腿的怪老頭說道:"我們兩個已經比了三天三夜,恐怕把你老傢伙壓箱底的功夫都抖弄出來了,難道還有什麼高招不成?非要跟你這老傢伙一較長短不可!""還有什麼可比呢?"展婉兒道:"拳,掌,兵器,暗器,內功,真力,身法和步法都比過了,再沒有可比的啦,我看二位老人家就算平局啦!""不成!不成!"白髮清瘦老者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說了兩個"不成"。
又接著說道:"現在題目又來了,剛才來了一個人,藏在附近偷看我們……"不等白髮清瘦老者說完,架雙柺的老頭哈哈大笑道:"我老人家早就知道啦!喏,就在那山坡上大樹後邊!"說著用右手柺杖向展白藏身之處一指。
展白嚇了一跳,自以為夠隱秘的了,誰知競瞞不過兩個老人,正想現身出來☆…"慢,慢來!"白髮清瘦老者忙叫道:你先不要出來!……"展白又嚇了一跳,心說:"我還沒動,他就猜中我心中所想,莫非這老人有天視地聽之功,能夠測知對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