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叔聽完"太白雙逸"的敘述,沉思有頃道:"看來,我們要往南京金府走一遭,說不定茹老鏢頭的失鏢,就落在金府!"茹老鏢頭謙辭道"失鏢其次,還是先找婉兒要緊!"雷大叔道:"人也要找,失鏢也要追,反正我們是要奔南京去,找人找鏢,孰先孰後,看情形再決定!"說罷,猛喝了一聲:"走!"
當先飛身上馬,風馳電掣向山下奔去!
雷大叔火爆脾氣,說定就走,連向眾人招呼都不打。
展白向"太白雙逸"道:"二位前輩,是不是也要同去?""太白雙逸"道:"義不容辭,何況我兄弟的房子被他們燒光,也要討還這筆賬!"金公子感動地握住展白的手道:"今後寒舍的事,要蒙展兄多幫忙了!"展白冷哼一聲,道:"貴公子知不知道,令尊還是在下的殺父仇人哩?""祥麟公子"一楞!
"活死人"道:"現在金莊主已死,所謂人死不記仇,咱們還是先合起手來,對付南海門要緊""死活人"也道:"小恩公!咱們走!"
說罷,與"活死人"雙雙隨著雷大叔奔去!
展白心中想道:"南海門替自己誅殺了兩大殺父仇人,如今自已都要去找南海門算賬,誰是恩?誰是仇?倒真的難說這奇異的思想,競一時使他想得呆了……
慕容紅與茹老鏢頭也都飛身上馬,見展白兀自發怔,慕容紅道:"白哥哥!我們也走吧!"展白這才驚覺,立刻-隨身跳上自已坐馬,口中"啊"的暴叱了一聲,如一陣狂風,策馬衝下山去1茹老鏢頭、慕容紅先後策馬下山!
"祥麟公子"見人家都騎馬走了,想起自己從前輕車快馬,僕投成群,如今競孤零零的望著人家騎馬而去,自己卻成了馬後隨行,不禁感概萬千……
使他心中大惑不解的是,展白臨行那一句話:"令尊還是在下仇人!"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他實在想不通!因為他並不知道他父親"青蚨神"金九殺害展白父親的實情,甚至他連聽說也沒有聽說道…。.一行七人,四馬三徒步,馬腿人腳都夠快的,到天亮時分,已經趕到了南京城!
因為時間還早,南京城門末開,七個人就在南京城外靠城門附近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好在至南京城內趕早市的商旅人等甚多,多半在口出前趕到城外住店休息,並略進早點,日出進城,故也末引起人注意,七個人要了燒餅豆漿之類的早點,草草吃罷,各自閉門休息,專等夜間來到,去金府踩探。
時間如逝,一天易過,等到太陽偏西,把馬寄放在店內徒步進城,又在黑暗之處打坐調息,養精蓄銳了一番,直等聽到樵樓鼓打三更,七個人才跳起身形,猶如七隻大鳥一般,飛身躍上金府高牆!
七人之中,例有四個人是輕車熟路,"祥麟公子"不必說,是來到自己家了,當然是熟悉無比,就是展白、"太白雙逸"等三人,也數次進過金府,其中只有雷大叔、茹老鏢頭,以及慕容紅是首次來,在四個熟悉地形的人物領路之下,總以為可順利進入金府。
誰知大謬不然,金公子、展白、"太白雙逸"等四人站在高牆上一打量,竟當場怔住。原來金府最大的那間"議事廳",曾在元宵節"武林四公子"大會上,發動"石礬大陣"沉入地底,但現在又已升至地面,敢情"南海門"素擅訊息機關之學,不但把金府之人都認為"石磯大陣"發動之後,便沉入地底永不能升上來的大廳,繪升了起來,而且"機關訊息"佈置之妙,又增加了不少1七個人由"祥麟公子"領路,躍上高牆,四下一打量,不但展白、"太白雙逸"納悶,就連"祥麟公子"見到了自己的家,也不由鬧了個目瞪口呆!
偌大一座金府,競連一盞燈光也沒有!
而且,廳、堂、樓、閣的位置,大多變了樣,路徑不同,方向錯置,連土生土長的"祥麟公子"也認不出,哪間房於是幹什麼用的,哪條路通哪裡?
"祥麟公子"俯在雷大叔耳邊,把這怪現象悄悄告訴了雷大叔!
雷大叔也微感意外,就說"南海門"把諾大的一座金府,重新建造過,也沒有這麼快呀!
七個人又湊在起一商量,到底茹老鎳頭不傀為老江湖,經多識廣,當時說道:"我以前在河南起鏢時,路通藏龍堡,那堡主人稱巧匠賽魯班,據說藏龍堡就是這樣,差不多三天兩天換一個樣子,第一天去過的人,第二天再去便找不出原來的路了,聽說這叫做周天困度之學,以房屋的升降,改變位置,以門窗的重開,改變方向,再加上花草樹木的運用,使原來路徑改變,就是再熟的人,也摸不清門路1""那麼,咱們今夜不是白來了嗎?"
茹老鏢頭道:"那也不盡然,咱們不管他什麼門路,只要找可疑之處踩探就是了,不過,卻要當心機關埋伏!……"突聽黑影裡一聲冷哼,傳來一個細如蚊納的聲音說道:"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自己不知道真情底細,怎可隨便亂猜?如果教別人妄然嘗試,送了性命,豈不冤枉!"雷大叔聽知發話之人,是用一種極為奇特的功夫,名為"蟻語傳音"來告警,當即也用"傳音入密"的功夫,以一口真氣,把話聲逼成一線,直向發話之人隱身之處送去道:"閣下是敵是友?何不現身相見?"但連問數聲,卻如石沉大海,渺無迴音!
雷大叔天生傲骨,展白更是寧折不彎,二人不約而同地,從高牆上飄身入內,心說:"你愈是大言嚇人,我偏要試試,看看這座院落中有何厲害?……"茹老鏢頭、慕容紅想阻止已來不及,也只有隨後縱落院中!
"太白雙逸"及"祥麟公子"也不甘人後,先後向院中縱落!
誰知只展白與雷大叔二人腳先落地,突聽一陣警鈴狂鳴!
"叮!鈴!鈴!……"狂急而響亮的鈴聲,在靜夜裡聽來,分外刺耳!
勁風破空,一排硬每,猶如急風驟雨,在急鈴聲中猛向數人周身射來!
不過,這一次比在"豹突山莊"更是猛然,且有警鈴助威,鈴聲中夾著亂箭,使人心神俱震!
好在七個人的武功都不比尋常,雖然來得突然,且又多又猛,但在七人十四隻手掌,一齊揮拍之下,漫空亂箭紛級墜地,競未傷到一人!
七人已知被人家發現,但對方無一人露面,這反而顯得更加恐怖嚇人,冥冥中彷彿有無數隻眼睛正瞪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雷大叔首先不耐,沉聲喝道:"天佛掌雷震遠造訪,有種的現身相見!"黑暗中只傳來數聲"吃吃"冷笑!冷笑的聲音不大,卻寒風沁骨,令人周身起雞皮疙瘩!
雷大叔大忽,"天佛絕掌"立出,一招"西方接引",揮掌向那冷笑聲傳來之處打去!
"天佛掌"威力強大,一掌劈出,只見勁風狂嘯,直向暗影裡捲去!
"波"的一聲脆響,那強大掌風過處,卻奇異地爆開了一蓬火花!
那蓬火花如過年過節所燃放的焰火,絢爛耀目,猶如一蓬光雨般四散開來!
光雨散後,隨之一蓬輕煙,煙霧締繞中現出一個長髮掩面的怪人,搖散滿頭長髮,露出一張獰惡如鬼的人臉來,向著雷大叔齜牙一笑!那兩排白森森的牙齒,夜黑夜裡閃閃發光,看來陰森森嚇人!
雷大叔不問三七二十一,劈面又是一掌,直向那長髮怪人打雲!
那長髮怪人不閃不架,卻隨著雷大叔強勁的掌風,飄然逸出一丈開外1看樣子就如一具虛無飄渺的幽靈,體無實質,隨風而逝1雷大叔一路猛攻,雖末傷到長髮怪人的一根毫毛,但也把長髮怪人逼退了十數丈開外,這時,雷大叔已深入金府腹地,見十大殺招仍末逼使長髮怪人出手,打出了真火,猛然暴陀一聲,左、右、前、後接連拍出四掌,然後騰身而起,陡然升高四丈,然後頂下腳上,猛然撲了下來,雙掌以周身功力,猛向長髮怪人當頂劈卜1這是"天佛掌"中最厲害的一大殺招,名為"佛光普照,不但威力甚猛,而且掌風山湧,四面八方而至,敵人躲無可躲,非要硬受這一掌不可!
果然,長髮怪人再無處躲閃,身形連晃,競似不敢硬接,只聽"轟"的一聲巨震,雷大叔這一掌用足了周身的功力,只打得砂石橫飛,草折樹斷!
那長髮怪人眼睜睜被雷大叔擊實,卻仆地失去了蹤跡,只餘下一縷談淡的輕煙,隨風四散!
雷大叔身形落地,不禁目蹬口呆,暗驚道:莫非這小子會使邪法?借地遁逃走了?""若不,就是遇到鬼了!眼睜睜一掌打在他身上,怎麼候然失去了蹤跡?……"雷大叔大驚之中舉目四處察看,不但那硬挨他一掌的長髮怪人失了蹤跡,連展白、慕容紅、茹老鏢頭以及"太白雙逸"等人,也一個都不見了!
雷大叔猛然醒悟,可能是受了敵人"調虎離山"之計,忙回身去想找展白,與眾人再會合一起,誰知他剛一舉步,突然刷!刷1刷!暗影中接連竄出三條人影,橫身阻住去路!
當中一人頭如麥鬥,身高卻不及五尺,額下蓄著一小紹山羊鬍子,全身黑衣勁裝,站在雷大叔面前,滿臉輕卑之色!嘿嘿笑道:"就憑你這種人物,連一個幻形煙所形成的假人也看不出來,便盲目攻打了十招,還敢叫宇號夜闖南海門南京行轅總壇,想必是活得不耐煩了?還不束手就縛,難道還要大爺費事嗎?"雷大叔老臉一紅,想不到自己剛才猛攻了半天的長髮怪人竟是一種煙霧幻化的假人,但也更形激怒,怒道:"閣下大言不慚,想必是個人物了!先報名上來,雷大爺天佛掌下,也不死無名之鬼!"大頭壯漢面色-沉,道:告訴你也叫你死得明白,大爺是南海門"魔鬼島八妖的老大,大頭鬼王申公明!你就納命來吧!"說著話,身形一閃,快如飄風,欺近雷大叔面前,迎面就是一事!
雷大叔見他說打就打,而且身法快得出奇,陡然大喝一聲:"來得好!"雷大叔暗暗吃驚,想不到"南海門"下武功如此詭異不測,招法路數,均是見所未見之學!
雷大叔吃緊,那"大頭鬼王"意猶未足,動著手向一旁觀戰的兩個勁裝大漢叫道:"你們倆還看什麼?還不上前幫助大爺把這老匹夫料理了!"那兩個勁裝大漢立即猛撲而上!本來僅是一個"大頭鬼王"雷大叔已感不支,如今,又加上兩個助手,雷大叔更感到左右支絀,立刻陷於危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