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奇士看到那兩個異竄仍舊未採取行動,所以沒有出現,當他看到康熙皇帝那種毫無恐懼之態,不由暗暗敬佩,心想這一代之君,到底與常人不同,這時只見康熙皇上大怒道:「你敢對寡人下手!」
那人沉聲道:「草民闖進皇宮,已經是死罪!與其一不作,二不休,今晚請坐皇上不準,那只有走為上策了!」
皇上大喝道:「滾出去,你們敢殺君!」
那老人冷笑道:「皇上放明白一點,你這種大喝叱,不但嚇不了草民,相反,假如驚動護衛人員,走進殿來,那就迫使草民與皇上同歸於盡了。」
皇帝沉聲道:「你門退出去,寡人原諒你們冒犯之罪!」
那兩個異客似知毫無希望,同時拔劍冷笑道:「皇上可以大聲喚人了,草民下手之後還可脫身呢!」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鐵奇士一閃而出,朗聲叱道:「何方匪類!竟敢口出狂言,你們有多大技能。」
兩個異客眼睛一花,一個貌如冠玉的少年書生已站在面前!他們莫不恍愕緩退,亦知情形不對,同聲喝道:「你是什麼人?」
鐵奇士朗聲道:「不要問,你們要想活命,那就棄劍待擒!如有不願,不妨逃走看看,少爺如叫你們逃出殿外,今後就不再追究你們的胡行。」
那右面異客冷笑道:「閣下大概也是武林人物,如是衛士,那就不會有這種口氣,即是武林人,就該念點武林道義,若不然當有點免死狐悲之心。」
鐵奇士哈哈笑道:「你們是什麼東西,徒弟殘殺無辜,不責自己管教失當尚可,居然還要救他出去,可見你們為人不正了,少爺不錯,確是武林人,但非你們這種下流之輩!」
康熙皇帝一見突然出現個美少年,心中又驚又喜,可是既不發問,也不退離,他竟把危險當作有趣了!
那兩個異客突然喝道:「朋友,你既要管這筆帳,那就到外面見個高低!」
鐵奇士搖頭笑道:「你們不要耍花招,藉故離開不可能,不要說少爺不放你們離開殿門,就算我上了當,殿外早被金殿武士給堵塞了!」
殿外真的堵住了一群帶劍的武士,那是被鐵奇士剛才那聲朗笑給驚動的,不過他自己被趕回來的五王子給制住止人殿,五王子全然不著急,他知這奇士擋在皇上面前,安如泰山矣!
兩個異客回頭一看,剎時進退維谷,其一突勢吼道:「師弟,我們和這小子拚了。」
左面異客沉聲道:「師兄,你拚這小子,我去擒皇帝!」
鐵奇士哈哈笑道:「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動手吧!」
突聞外面響起個老者的聲音大叫道:「鐵大俠!能讓老朽進來嗎?」
鐵奇士聽到是護駕三老之一的老儒,立即哈哈笑道:「前輩!可以,你老可知道是兩個是什麼人?」
老儒一閃進了殿門,急接道:「鐵大俠他們是有名的‘血手雙魔’,其大弟‘血龍’牛化,次弟子現在天牢裡!」
鐵奇士哼聲道:「原來他們是牛化的師傅和師叔,那真是我所要查的人物!」
老儒已繞到皇上身邊,先向皇上請過罪,又向鐵奇士道:「鐵大俠!他們的血手功非常毒辣!」
鐵奇士道:「本來叫他動幾手,使其死而無怨,現在我沒有閒工夫施捨了,不過要擒下來問他們的口供。」
老儒道:「鐵大俠要問些什麼?」
鐵奇士道:「問他們在幾年前參加鳳凰臺的打鬥沒有。」
兩個異客突向老儒冷笑道:「龍鬍子,你有種就自己來!」
老儒大笑道:「血手雙魔,你們住在血碑洞不出來多好,今晚你們認為北京沒有你們兄弟的對手,所以大搖大擺的闖進宮來冒犯皇上,可是你們陽壽該盡了,竟撞上鐵大俠,哈哈,難道你們還不知他就是橫掃古墓門的鐵鳳凰!」
皇上一聽這少年就是鐵鳳凰,竟也開口了,只見他向老儒道:「龍護駕!他就是鐵鳳凰,這樣年輕!」
老儒欠身道:「陛下,英雄出少年,這句話一點不假!」
皇上笑了,問道:「剛才這兩個匪徒氣勢兇兇,現在為何只持劍而不出手?」
老儒道:「回稟皇上的話,他們己知遇上了強敵,現在暗運內功,不出手則已,出手必如雷厲風行!」
皇上詫然道:「那得提醒這位鐵壯士呀,他似乎毫不在意?」
老儒輕笑道:「如是老臣,那就早作全力拚了,眼前這位少年就不同,他愈是輕鬆,愈顯已掌握敵勢!」
忽聽鐵奇士冷笑道:「血手雙魔,你們準備好了沒有?」
血手雙魔突然轉身,居然想衝出殿去!
鐵奇士冷笑一聲,舉掌待發,但突聞殿外響起一聲朗笑道:「老二,他們逃不了!」
殿門外忽然閃進了高式!
鐵奇士一見笑道:「師哥!他們是我仇人之師。」
高式笑道:「我早在外面聽到了,你護住皇上,他們的血手功有毒!」
鐵奇士一聽雙魔有毒!突然雙掌一吐,喝聲道:「那就不能生擒了!」
他的掌一發,四腳離地,竟是身不由主,如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給吊起來一般!
接著聽鐵奇士喝道:「殿外之人閃開!」
高式一見急急回身,連忙搖手向衛士分指兩旁,剎時讓出一條路來!
五王子閃開後問道:「他要怎樣!」
高式喝道:「雙魔已被老二的無形真力給困住了,他要將雙魔的屍體送到郊外去!」
五王子道:「雙魔已死?」
高式道:「尚未,但師弟功力一收,雙魔必粉身碎骨,功力一收,勢難散下一蓬血雨,血中有毒,留在宮中豈不危害。」
這時鐵奇士早已推出不見了,他自己也是腳不踏地,竟是御氣騰空!
高比輕聲向五王子道:「請恕草民沒有朝見皇上了!五爺,明天在別墅見!」
五王子連聲道:「請便,請便!」
高式見他說完就走進殿內去了。於是拔身追趕鐵奇士,及至效外,只見鐵奇士迎上道:「師哥,你怎麼知道宮中有了事情。」
高式道:「那是王子去叫的,他們來的賊人太多,擔心你應接不下。」
鐵奇士道:「皇帝非常沉著,不過很危險,我如下去,血手雙魔非殺他不可。」
高式笑道:「宮中禁衛雖說禁嚴,但只有防普通武林人而已,凡功力如雙魔的,連出了事情之後尚不知道,皇帝有了此次教訓,今後自會小心了。」
他門師兄弟回到別墅後,天大亮了,第二天就聽到了法場上斬決了一名欽犯。
雙魔進宮行刺的訊息,在京中是密而未洩,不料在都京外的江湖不出半月全傳開了,原來雙魔竟還有手下人藏在京城裡面,雙魔進宮未回之後,那幾名手下就逃到京外傳開了。
在北京城的另外一條訊息也傳開了,那就是外國人要來中國觀摩武術,江湖上一得這個訊息,凡是有幾下的武林人物,都爭先恐後的湧向皇都,所以在一個月之內,來的武林人不下十萬之眾,他們比外國人到的還早,生怕看不到熱鬧,當然有多數是想借機會成事的。
這天一清早鐵奇士等剛剛吃過早飯,適蓬五王子帶來一大批貝子和公子,真是衣冠雲集,車馬盈庭,後面是隨著一班金殿武士。
五王子一見鐵奇士兄弟大笑道:「兩個觀魔團已到豐臺城了,明天就會進京!」
高式問道:「一切準備如何?」
五王子道:「早在五日前全部完成,今天請你去看賓館!」
鐵奇士道:「賓館設在那裡?」
五王子道:「設在外城永定門附近,分成四起!」
鐵奇士道:「賓館門是不必去看,因為我們不打算在夜晚摸他們的底子,可是王子們要暗地裡派出大批人員去摸清來參加比賽的江湖武林,這些人之中,我估計有不少想渾水摸魚的江湖敗類在內!」
五王子道:「派出的人員已經增加五倍,明的巡查共有二十四隊,暗的密報到五千人,凡來參加的必須登記來歷,此外在各茶樓酒店,客棧都派有偵察之人!」
高式笑道:「不存好心眼的人物,他們不會住在城裡,縱算住在城裡,那也不敢落店,偌大的皇城他們何處不可存身,想查是無法查出來,不要查的那些人何必查,不過日夜巡邏到是非常重要的。」
五王子道:「你們不打算出去?」
鐵奇士道:「出是要出去,不過不依本來面目出去就是!」
五王子急口道:「那會被自己人起誤會,我給你們一件東西帶去,拿在手裡不會出事。」
鐵奇士道:「什麼樣的東西。」
「我的扇子。」五王子說著便待拿出!
鐵奇士道:「那不行,自己人縱算都認得五爺的扇子,但他們一見扇子必露出不同的表情。」
五王子笑道:「我的扇子就是我平時易服微行的東西,凡是各衙門上上下下都認識,而且早有規定,見了不許露出破綻!」
鐵奇士啊聲道:「那就可以。」
五王子交出扇子之後,隨即又帶著貝子,公子,武士等告別而去。
鐵奇士一看扇子毫無奇處,名貴亦如普通紙扇,所不同的是扇墜子,那是一隻瑪瑙雕成的獅子,獅子座底是顆印,上刻一個五字,鐵奇士竟與師兄笑道:「秘密就是‘五’字了。這是代表他五王子之意,師哥,你是我們出去的首領,你拿著吧,我們大家都得易容一番!」
高式接過笑道:「有了這把扇子,也許不必帶一文錢在身邊呢!」
白慈輕笑道:「你真是守財奴!」
高式笑道:「人為財死,烏為食亡,不過我的財寶是取之有道罷了。」
文蒂蒂妖笑道:「師哥一定存了不少金銀珠寶?」
高式道:「在未遇到老滑頭之前,我是一個貪財鬼,雖不能說富可敵國,但存下的財寶已不知其數,你們將來要用錢時,只管向我開口要!」
鐵奇士道:「在什麼地方?」
「這是師哥我的私人秘密,暫時不能說出!」
白慈笑道:「人不為已,天誅地滅,你連我們面前都不肯說出,這證實此言不假了。」
高式道:「不管你怎麼激,我仍舊不上當。」
他們易容時,黎大娘向鐵二郎道:「二郎,你和大妹就免了吧,這個塊頭已夠特別了,再易容也沒有用!」
鐵二郎道:「我和大妹不出去行嘛?」
鐵奇士道:「想出去也不許你們出去,免得走在路上被別人看熱鬧!」
白大妹一伸舌頭道:「我早說過,假如和二哥在一塊,我們就不自由了!」
白慈哈哈笑道:「你也怕他,我以為你無管頭呢?」
白大妹哼聲道:「不是怕他,而是打不過他!」
四個青年男女化作兩雙普通江湖男女,因高式熟悉北京所以他領著大家到處跑,上至每個衙門和府第,下至茶樓酒館與三教九流的落足之地,真是瞭如指掌。
白慈暗向大家輕笑道:「未來之前,我當他是吹牛的,現在確是北京通啊!」
鐵奇士道:「有師哥帶路,我們用兩天兩夜的時間,儘量摸清到底到來了多少武林人物,其中又有多少值得我們注意的貨色!」
高式道:「北京城中有九大物出人物,師弟可聽說過?」
鐵奇士道:「那九大特殊人物?是不是武林人?」
高式道:「江湖上有句話是:下九門執皇法,上九門吃「油渣」,這油渣是指三教九流的人而言,凡是九流的人物若是想在北京城裡找油水,那就非向他們拜拜門不可,否則你就行不通,由此可知這些人是多麼厲害!」
文蒂蒂道:「先說上九門是什麼人?」
高式道:「上九門是指九提督而言,可是九門提督衙門的馬步班頭都得向這九人賣點帳,因為要查案件非他們幫忙不可,但這九人每逢過年過節也得向馬步班頭送點孝敬銀子,這就是上下其手了。
鐵奇士笑道:「這是各府州縣的通病,毫不為奇!」
白慈道:「到底是那九個人物?」
高式道:「道九人各佔一門,各有各的地盤,他們劃得非常清楚,第一個是午門頭子裡‘衙門通’第二是永定門頭‘賭王’三為朝陽門頭子‘探馬王’,定門頭子‘當博士’阜城門頭子‘車馬店主’,廣安門頭子‘茶博士’,西直門頭子‘豆腐婆’,東直門頭子‘客棧公’,廣渠門頭子‘九尾魚’,這些人一聽字就知他如何為招牌了!其實他們不全靠這些招牌吃飯。」
鐵奇士道:「師哥,這些人都不是好東西,我們何不去搗亂一番。」
高式道:「那又何必呢?得罪他們有壞處無好處!」
鐵奇士道:「我怕什麼?」
高式笑道:「但有些地方白姑娘不能去呀!」
白慈道:「有什麼不能去?」
高式嘆聲道:「你不懂!」
白慈道:「我懂,廣渠門頭子‘九尾魚’是開妓樓的,我可化裝男子去,也許能救出幾個逼良為娼的好女子!」
文蒂蒂道:「對啊!」
高式搖頭道:「那種地方我和老二都不能去,你們真是!」
鐵奇士哈哈笑道:「我才不管,蒂蒂要去我同意。」
高式啐聲道:「你說得出口?」
鐵奇士向白慈道:「白姐姐,我問你一句話,假使進了妓樓娼館,一旦有個妓女坐到師哥的身上去,你冒不冒火?」
白慈格格笑道:「柳下惠坐懷不亂,你師哥恐怕不敢比古人呢!」
高式搖頭道:「到底不好看!」
文蒂蒂道:「我們先去永定門找賭王如何?」
高式急接道:「這個我同意!但如何挑他的毛病呢?」
鐵奇士道:「當然由賭上開始呀!」
高式道:「你沒有賭過,他們的手段可高啊!」
鐵奇士大笑道:「那你就看看我的本事,只怕你拿不動銀子啊!」
高式大喜道:「老二你一定能贏?」
白慈嬌笑道:「你看,一提起有銀子,他的精神就來了!」
鐵奇士道:「他們輸得起,我就大贏他一場,假使輸不起,我門更有理由找碴兒了!」
高式道:「他們有真賭,也有假賭,總之要帶大本錢去!」
鐵奇士道:「假賭我比他更假,那不過使他早識風,恐怕贏不多就收場了,我去真賭!」
高式道:「真賭就靠運氣了!」
鐵奇士大笑道:「真的到了我面前,保證叫他變假的了!」
高式道:「好,我就帶你去?」
白慈道:「慢點,我和文妹子得回去化化裝!」
高式道:「貨真價實有何不可,那兒的女賭徒可不少!」
白慈笑道:「原來也有女的賭博,好,我們去吧!」
高式立即領著他們直奔永定門!但在半途忽然遇上五王子!只見五王子只帶著齊格勒貝子在身邊,他們也是青衣粘帽,慢慢的由人群中走了過來!
五王子不認識四人的易容,鐵奇士忍不住,迎上叫道:「五爺,為何微服上街?」
五王子聞聲,不由噫聲道:「奇賢弟,你們又是另一套打扮了!」
高式走近笑道:「我們要去永定門玩玩。」
五王子道:「替我們改改相如何?我們也想去!」
鐵奇士道:「五爺這相貌有人識得嗎?」
五王子道:「不會多,不改也可以!你們去作什麼。」
鐵奇士在耳邊說了一會,笑道:「你怕不怕傳出風聲出去,一旦有人識出,那會鬧出大笑話!」
五王子搖頭道:「逢場作戲,有何不可?就被宗人府知道,我也有話說。」
白慈道:「不怕就去!」
齊格勒問清事情後,笑接道:「為什麼要去作那種遊戲?」
鐵奇士道:「五他和貝子尚不知下九門的底子?」
五王子道:「不知道?原來北京城竟有這種人物,可見他們是如何守密了!」
高式道:「他們對官府有利也有弊!」
五王子道:「我是不管,但要交代九門提督去辦理!」
他們一起走到一座大門前,裝出一副閒散的樣子,有兩個青皮似的人物迎著笑道:
「諸位請進!」
鐵奇士問道:「熱鬧嗎?」
一個青皮少年大笑道:「諸位要玩那一門?」
鐵奇士道:「牌九!」
青皮道:「向裡面去,正是滿臺的時候!」
鐵奇士道:「不要換籌嗎?」
青皮道:「一律要換籌碼,諸位一定是外鄉來的,凡是北京人就不要問了?」
鐵奇士點頭道:「我們是南方來的!聽口音你也就明白,我說朋友!這兒賭錢,最小要多少才準下注?」
青皮哈哈笑道:「這裡不是普通賭場,銀子換籌碼,最小的是一兩!籌碼分五種,那是一兩、五兩、十兩、百兩、千兩!最大注是十萬兩,這也是限注。」
鐵奇士道:「假使贏多了拿不動怎辦?」
青皮道:「這容易,隨時拿有錢莊票,如不願隨身帶,本場大爺可以派車送到客人住的地方。」
鐵奇士笑道:「多承指教了!」
剛說完話,忽見裡面有兩個大漢夾著一個青年推擁而出,喝叱連聲!
鐵奇士一見,向青皮問道:「那青年為了什麼?」
青皮笑道:「這是常有的事,比方這個李孝全吧!他輸光了還不走,硬賴在這裡找麻煩。」
鐵奇士道:「找什麼麻煩?」
青皮道:「他說錢輸光了,出去沒飯吃,硬向大爺要飯錢!」
鐵奇士道:「身上的全輸光了,臨行要頓把飯錢那是小事!」
青皮道:「本場沒有個這規矩!」
鐵奇士笑道:「這是你們北方賭場的不近人情,在南方,客人輸光,那不必客人開口,一宿兩餐飯錢,莊主會自動相送!」
他說遠迎上去,立向兩個大漢道:「朋友,不要行強,我認識他!」
兩大漢一見來了群青年江湖男女,急忙放了手!
鐵奇士假裝認得那青年道:「朋友,好久不見了,今天手運不佳!」
那青年長相不壞,看樣子有點斯斯文文,他看看鐵奇士等,又回頭看看兩個大漢,低了頭,不開口!
鐵奇士拍拍他的肩膀,朗聲笑道:「老兄,輸贏事小,何必洩氣,這一場輸了,下一場撈本,怎麼樣,輸光了?哈哈,我借給你,誰叫我們是賭友?」
他伸手摸出一綻黃金,硬向青年手中塞,大聲道:「轉去!」
那綻黃金起碼有十兩,青年一看,他也不管鐵奇士是誰,精神一振,糊糊塗塗的就跟著轉身了。
到了一處無人之地,那青年忽然向鐵奇士道:「兄臺,我不認識你啊!」
鐵奇士沒想到他還很老實,點頭笑道:「朋友,我當你裝糊塗呢,原來你還很清醒,並且很誠實!」
那青年嘆聲道:「兄臺,在下不是閣下所想像的城狐社鼠之流,在下是一時糊塗,竟鑽到這種地方來瞎混……」
鐵奇士道:「你不是輕常來賭?」
青年又嘆聲道:「在下雖不是貴介子弟,但是個苦讀寒窗之人,只因來到北京訪親不遇,消沉灰心,竟把帶來百十兩盤纏送到這裡來!」
鐵奇士啊聲道:「你真的向莊上要飯錢?」
青年搖頭道:「輸了就輸了,餓飯是活該,在下怎會作出那種沒出息的行為?」
鐵奇士點頭道:「我看你就不是那輸大錢要小錢的人物,不過那又為何被兩個大漢夾持你呢?」
青年道:「在下不認識這種地方,生平也未混過賭場,那是因在客店裡認識一個同鄉,而被那同鄉拉拉扯扯拉到這裡來,剛才我輸光了,不料那位同鄉還要向我借十兩銀子,我說沒有,他反而說我太小氣了,所以我一氣就和他吵了起來,所以這裡面的人就下逐客令。」
鐵奇士聽了又氣又好笑道:「朋友,這不是那位貴同鄉要向你借錢!」
青年道:「是啊!不然在下怎麼和他吵起來?」
鐵奇士道:「朋友,你聽我解釋,貴同鄉也許不是你的什麼同鄉,實際上他是這裡莊上的一夥計,他怕你是有錢存下來走,所以他用這方法來試探你身上的真實情形,你如有銀子,這一氣必定再賭下去呀!」
青年恨聲道:「原來是這樣,那我輸得有點太冤枉,可見他們的賭是假的。」
鐵奇士輕笑道:「現在你可撈本了!」
青年道:「不,既然不認識兄臺,這金子我不能惜,假使再輸了,在下可還不起!」
鐵奇士道:「朋友,現在再去賭,那就保你不會輸了,不過你如撈回本,也許還要贏,那你以後就不可再賭錢了,拿了錢就回故鄉去罷!江湖上是吃不盡的虧,有了這次教訓,今後你的經驗了。」
青年點頭道:「多謝兄臺指教,在下永記在心。」
鐵奇士道:「再賭時,你不要自己作主,也不可想一口吞個胖子,只在暗中跟著我下注就行了,老兄,我是賭仙,從來就未輸過。」
青年半信半疑;接道:「那我們快去向櫃上換籌碼。」
鐵奇士向齊貝子笑道:「齊見,帶有值錢的東西沒有?」
齊格勒笑道:「要多少?」
鐵奇士道:「我不會賭長時間,多到五注,少則三二注就要這莊上自動收場!」
齊格勒笑道:「今天真巧,我在錢莊上拿回三十萬兩莊票,你要全拿去。」
鐵奇士輕笑道:「謝了!」
齊格勒拿出兩張大莊票,每張十五萬兩,笑道:「我們要不要跟著作作樣?」
鐵奇士道:「當然,不過你們不要跟著我賭一方,小賭,準備輸,免得莊上起疑。」
商量一經決定,那青年以識途老馬的姿態,領著他們去換了籌碼!之後才直奔賭桌而去。
突然來了一個一換三十萬兩的大賭客,這訊息早就先傳進去了!所以鐵奇士一到,立有幾十對奇異的目光全注意著這人物,不要問,那些目光全是莊裡的爪牙!」
鐵奇士剛近賭檯,立見牌九桌的天門早空下來了,且有一位中年人帶笑拱手道:
「貴客,要玩嗎?」
鐵奇士笑道:「既然要到貴場來,絕對不是來參觀的!」
中年哈哈笑道:「那就請坐!」
他指著天門!
鐵奇士豪不客氣,坐下來問道:「朋友,大概你是莊上接待之人吧?」
中年人笑道:「招待不恭,貴客有何賜教?」
鐵奇士道:「不敢,不過請問骨牌一副共有多少張?」
中年人大笑道:「貴客說笑了,骨牌不會三十三張,那請放心,本場最講究的是名譽!」
鐵奇士朗聲笑道:「那就請莊家推牌!」
當莊的是位五十餘歲的老人,他的手法非常熟練,察察察,推出了八張牌來,且大聲道:「諸位,擲骨後不許加註,也不可抽回下注,輸贏各憑運氣!」
鐵奇士開始下了一百兩!擲骨後一翻牌,莊上拿了一副‘天王’,他卻拿的板五九,輸了!
第二把牌又推出來了,鐵奇士又是五百兩!可是他向莊家問道:「莊家,請問可不可以打白虎!」
莊家道:「可以!」
鐵奇士道:「聽說有的莊家可以不推白虎這第二手?」
莊家哈哈笑道:「本場不似他處,有人下注就推,一推就是一條!沒有隻推前三手把的!」
鐵奇士道:「好,請擲骨子!」
這一把,他又輸了,回頭向五王子笑道:「今天運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