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奇指江浩道:「第三謀士大概就是那陰險無比的暗三計胡明心吧,他的那手十面埋伏劍法在下卻親眼見過。」牛大虎詫異道:「江兄在什麼地方見過?」八奇指江浩道:「八年我親眼見到他施出十面埋伏劍法硬碰三魁幫的第二號主黑天掌餘魔的黑天掌法,劍法和內勁確實高深無比,但卻沒有勝過黑天掌餘魔,雙方百招為限,到頭來打成平手作罷。」禿尾蛟牛大虎聞言大笑道:「暗三計胡明心只怕是留下了一手吧?或許是黑天掌餘魔功力進步了,否則哪有平手之理,各位都知道,黑天掌餘魔與長孫文、尉連武兩位的拜兄齊天手尹忠兄打過一次大仗呢,不怕關洛三劍見怪,黑天掌餘魔雖說較尹忠兄高出一籌,但卻決難與暗三計胡明心抗衡。」
他這一比較,使得眾人確信不假,巧三友的東門遊接下去問道:「武林王三個女兒又如何?」忽聽竹樓升起一聲嬌笑道:「我知道。」眾人回頭注目,只見海珊珊嫣然續道:「他大女兒叫齊霞飛,二女齊雲彩,三女齊白玉,大的二十歲,最小的十八歲,武功比她哥哥都強。」
博古老海天察訝異道:「珊兒從哪裡知道?」海珊珊嬌笑道:「不光知道,而且見過五六次呢,那是尹玉姬姐姐說的啊,也是在她家裡會面的,尹普大哥還是武林王齊秦威的大女婿哩。」
博古老海天察朗然說道:「爹卻忘了你與關洛善人的女兒是手帕之交呢,這就難怪了,齊秦威與關洛善人是親戚,雖說關洛善人與武林王相善,但晚一輩的交往無忌,往來探問不斷的。」三巧友的南門歸道:「南宮兄,你說還有什麼又是何指?」破斧蒼樵南宮甫道:「自這驚人訊息傳出不久,緊接道江湖上出現一個無名而神秘的少女,有人見她經常蒙著一面黑紗,到處訪問一個姓雷名歡的青年男子,但卻不說原因。」
他接著又道:「這還是小可,聽說武林王齊秦威,劍祖赫連洪,三魁幫三大首領和蓋世劍餘龍祖,黑天掌餘魔,神女餘煙雲也親自出現江湖探查那個名叫雷歡的青年下落,各位,這到底不知出了什麼大事呢?」眾人聞言同聲驚「啊」出口,博古老海天察道:「這也是老朽邀請各位來此的原因之一,希望各位行道江湖時特別留心。」
漠風劍葉冬綠偶然一瞟黑天鵝雷不同,觸目見他面色不禁大詫,看出他竟是神情緊張無比,於是揣測到某件事情,立即傳音道:「雷大俠,你要慎防禿尾蛟牛大虎!」黑天鵝雷不同聞音大震.立即收懾心神,朝他報以感激的一瞥,為防露出馬腳,朗聲提出一個問題道:「各位,在下在一件事情須當海老之面提出請教。」
三巧友中西門隱哈哈笑道:「雷大俠神秘僅次於海老,今天也有公開的事啦。」黑天鵝雷不同笑答道:「因這事情已不是密秘了,葉總局主,朱總局主,江總局主,關洛二友也知道,甚至還是尹忠首當其事。」
他立將關洛善人尹世澤道危,五嶽潛龍遭異驚退之事一一說出後,又道:「問題在那張《海天一覽圖》,聽說早已到了武林王手中去了,各位都是當今武林廣博之士,試問那張神秘畫圖中到底藏有些什麼驚人之秘?」博古老海天察起身鄭重道:「這是老朽邀請各位來此的第一件大事,其它不說,唯此圖必須向各位敘述根由,並希各位慎重查探。」說完舉杯,敬了一巡後接道:「《海天一覽圖》雖是幅名畫,但卻實實在在是張兩地合併的實地詳圖,一半叫天堂地獄谷,這個谷原名為天涯谷,自九十年前,該谷主人天涯客改名為天堂地獄谷,意義是有緣進谷者如入天堂,無緣進谷者如入地獄,原因是他在谷中一面崖下刻下百零八套絕世武功秘訣,任何人都可進入該谷學習,各憑天資定得失,成功者有一套即可揚名天下,失敗者則必被其武功所誤而無法生存。」眾人聞言都給愕住,惟黑天鵝雷不同鄭重道:「那百零八套秘訣有什麼名堂!」
博古老海天察點頭道:「天涯客是古今來兩大武林絕才之一,他的天資之高,除當時與他齊名好友海角客外,可說前無古人,他為了要找一繼承之人不惜將本身全部精華用錯縱複雜之法刻在那谷中崖壁之上,悟透者當然還沒有其人,甚至還沒有學得一套者,然而在七十年前卻有不少高手竟死於該谷之內,那是錯練致死之故。」眾人聽得非常神往而又驚怯,餓虎掌朱成功道:「那張《海天一覽圖》就是天涯客留傳江湖的?」
博古老海天察搖頭道:「天涯客在九十年前刻完他的武功之後下落不明,另一奇人海角客為了怕它失傳之故,親手繪成那張地圖,並且將他自己的住處海角瓊樓地形也繪在其中。」眾人又是同聲驚訝,禿尾蛟牛大虎依然道:「海角瓊樓在什麼地方?」博古老海天察搖頭道:「老朽生平為這兩個神秘莫詢的地點找了將近二十年之久,直到今天才向各位說明真情之故,這是精疲力盡自知無望啊。」黑天鵝雷不同嘆聲道:「你老尚且找不出來,我們又有什麼辦法?」海天察搖頭道:「人多好辦事,各位別灰心。」
漠風劍葉冬綠道:「地圖現在武林王齊秦威手中,他怎麼也不會讓人家知道的。」博古老海天察肯定地道:「他不會把持多久的,總有一天他要讓江湖共閱的,因為其中尚有一點秘密他非請朽指點不可,到時老朽以公開武林共閱為條件,哪怕他不乖乖聽命。」
黑天鵝雷不同悚然道:「你老不怕被劫持?」海天察大聲哈哈笑道:「老朽敢誇海口,武林三大勢力雖說視老朽如眼中釘,但卻不敢動老朽一根汗毛!這中間另有奧妙存在,請各位不必過問。」
正在談話中,忽聽樓下傳來一聲女人的聲音道:「小姐!尹善人家有人來接你啦!」海珊珊聞言大喜道:「我就下來!」回頭嬌聲道:「爹,我不陪各位伯伯、叔叔啦。」海天察呵呵笑道:「你去罷,別在外面惹是生非。」眾人聞言哈哈大笑!海珊珊噘嘴道:「爹,你除了這句話就沒有別的好說嗎,每次出門都是婆婆媽媽的,尹家莊是在山溝裡,有什麼是非可生的。」
在眾人再次笑聲中,突從樓上步下一個六十餘歲的老婦人,只見她毫無蒼老之態的慈笑道:「珊兒,你爹一點也不過份,每次你出門回來,多多少少都有一點事情發生。」她一面說一面向在座的客人打招呼,眾人都起身問好,顯然她是博古老海天察的老伴兒。海珊珊跺跺腳,一面下樓一面道:「媽,你老沒有一次幫我的忙,我不來了!」她在眾人大笑聲中風也似的奔到草堂之內,見了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時,喜叫道:「哎喲!是阿纖呀,怎麼著,我玉姬姐回來了嗎?」阿纖起身笑道:「小姐還沒有回家哩,她在山下等海小姐你一同去玩裡。」
海珊珊噘嘴道:「玉姐真是,到了山下也不來坐坐,幹嘛只叫你來。」說著走進一間房內,出來時身上多掛了一把白鞘紅穗的寶劍,招招手道:「阿纖,我們走罷,玉姐只怕等得不耐煩啦。」這丫頭架勢也不簡單,腰懸佩劍,眼神閃光芒,聞聲一縱起身,緊緊隨在海珊珊後面,二人如兩隻蝴蝶似的,翩翩飛奔下山。山下一株古樹根下,此刻正坐著一位少女,身段之美,勻稱絕俗,玉貌之豔,難以形容。看來只有十七八歲,一見二女奔下,立即起身,嬌聲道:「珊妹,我當你不來呢,幹嘛拖到這時才下來?」海珊珊聞言嬌嗔道:「玉姐,你還說我呀,過門不入還好意思說呢?」那少女顯然是尹善人尹世澤之掌珠,只聽她格格嬌笑道:「你家裡有那麼多的江湖成名人物在座,我去了豈不彆扭,下次再向你爹媽請罪罷,好妹子,別生氣,快隨我走罷,我有很多好訊息告訴你。」
海珊珊驚訝道:「哎呀!原來你已暗地去過啦,阿纖真是,怎麼不說呢?」阿纖嬌笑道:「我哪有時間說呢。」三女邊笑邊動身,嘻嘻哈哈奔向西北。這時正當天明不久,路上還沒有多少行人,海珊珊將她聽到的訊息一一說了出來。
「玉姐,聽說尹叔叔遭人攔路打劫啊!」尹玉姬聞言大驚道:「是誰?我爹沒有受害吧!」海珊珊安慰道:「沒有,聽說只死了三位護院師傅。」立將經過說出後道:「那個驚退五嶽潛龍的異人不知是誰呢?多夠威風啊,五嶽潛龍連你舅舅都不買賬,豈料竟被他一聲傳音驚退哩。」尹玉姬嬌嗔道:「五嶽潛龍龍氏兄弟竟有這種狗膽,竟然敢欺侮我爹的頭上來了,除開我舅舅不算,就算我兄妹也會叫他們走投無路!」海珊珊勸道:「玉姐,事已過了,你還氣他幹嘛?」尹玉姬哼聲道:「除非他們兄弟今後不撞上我,否則非殺得他們落花流水不可。」她急著要回去見父親,腳底下無形中逐次加勁,及至中午,前面已現出一座高峰,阿纖叫道:「小姐,今天走得多快啊,看到莊院啦。」海珊珊為了使她消氣,故意道:「玉姐,你們住的折城山比我住的王屋山風景好多了!」
尹玉姬尚未開口,忽聽到前途有人高喊道:「小妹,你今天就回來啦!」在一處山坡上現出一個二十三四歲的青年人來,身著獵裝,貌相英俊而雄壯,唯面上露出一點驕傲不群之態。海珊珊搶先叫道:「玉姬,尹普哥又在打獵啦。」尹玉姬點頭道:「他哪天不打獵。」說著話,雙方漸漸接近,尹玉姬嬌聲問道:「哥哥,爹爹怎麼樣?」那青年就是尹善人的唯一兒子,聞言揮揮手道:「在家很好呀,昨晚才回來。」尹玉姬哼聲道:「五嶽潛龍兄弟欺侮他老人家你可知道嗎?」尹普見她面色不對,點頭道:「那是爹一生要作好人之報,待在家裡誰敢上門,這是第十次遇險啦,多吃幾次苦頭也好,今後他該不會再出門了。」
尹玉姬聞言氣得跳起道:「好啊,你不替我罵仇人不說,口中還幸災樂禍啊,我真想不到竟有這麼個哥哥,有出息,有志氣,這樣才真算是英雄好漢啊!」尹普遭了一頓埋怨也不生氣.顯然是對這個妹妹有幾分畏怯,聳聳肩道:「誰說我不願去報仇.爹爹的脾氣你還不知道,一提報仇他就大發火氣,你想我還敢採取行動嗎?否則哪怕五嶽潛龍有三頭六臂,我也殺他們一個屍橫就地呀。」尹玉姬似也知道她父親的個性,忽而消極的嘆聲道:「爹就是這點脾氣不好,恕人也要有個限度,否則武林人物總認為我家是好欺侮的呢!」海珊珊道:「玉姐,尹叔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不然的話。武林中焉得有那種人見人敬的道理,聽說當時五嶽潛龍兄弟還申明絕無傷害之意呢。」
尹玉姬道:「妹子,最低限度是侮我爹毫無抵抗力之人,換句話講,他們眼中沒有看得起我和哥哥呀,論武功,這兒沒有外人,不是吹的.五嶽潛龍不一定能抗得住我和哥哥啊,何況還有我舅舅的勢力呢?」尹普道:「總之一句,爹的事我們管不了,而我們的行動他老人又要管束,此事只有暗中派人去告訴舅舅了,回莊罷。」尹家莊在折城山下南面,那真是一個山青水秀的好地方,莊院佔地百餘畝,高樓亭臺,圍牆花園,處處呈現得富麗堂皇。尹善人尹世澤一子一女,富甲關洛一方,夫人齊氏,為武林王齊秦威之妹,終年長齋供佛,家事都交下人管理。莊內僕眾如雲,男女老少不下五十餘口,除了幾個老管家之外,所有的都是尹善人自江湖上救來的貧病危殆,孤苦無依之人,這些人受了尹善人的感化,無一不情願終身為僕,忠心耿耿,以關洛三劍之一的齊天手尹忠來說,在江湖上的名聲何等響亮,但也情願身列僕役之內。海珊珊對尹家莊似非常熟悉,隨著尹玉姬直奔上房。
上房中央有間寬大的客廳,這時正坐著尹善人兩老夫婦,海珊珊上前見過禮,尹玉姬稟過外出經過後道:「爹,聽說你老道五嶽潛龍威脅過?」尹善人呵呵笑道:「玉兒,你是聽哥哥說的?」海珊珊介面道:「尹叔是珊兒說的啊,江湖上都知道啦。「尹夫人慈笑道:「珊兒耳朵真尖,不要緊,你尹叔不是好好的,玉兒千萬別去找別人報復,媽也不許你亂來。」尹玉姬嘆口氣道:「爹媽不知武林中的險惡啊,人善遭人欺,馬善有人騎。你越善,人家越覺得你好欺侮啊,殺一敬百,下次就無人敢再惹啦。」
尹善人大聲叱道:「一個女孩子開口殺,閉口殺的成什麼話。「尹夫人向海珊珊道:「珊兒你坐下啊,嬸嬸歡迎你常來玩,孩子你爹好吧?」海珊珊瞥眼看見尹玉姬噘嘴在生氣,便伸手拉她同坐一旁,口中答道:「嬸嬸,我爹託您老的福,他老人家身體很健康,今天啊,有很多客人在我家聚合呢,我不是玉姐姐叫還不能脫身呢。」
接著她將家裡全部的客人姓名都說了一遍,又道:「大家商議要什麼天堂地獄谷,還說發現很多異人之類的事……」至此一頓又說:「有什麼雷歡,現在是三大勢力要找的人,還有什麼海角瓊樓,天涯客,海角客,總之我沒有注意聽清楚。」
這些事情在尹善人夫婦聽來毫不能引起注意,唯尹玉姬卻聽得津津有味,只見她嘴也不噘了,氣也消了,介面道:「我是自舅舅家回來的,十日前親眼看劍祖赫連洪和舅舅商議要找什麼名叫雷歡的少年人,還說很可能是十六年前‘鎮邪大俠」雷聲厲的幼子。」
一停又道:「珊妹,江湖上傳說中還出現一個很神秘的少女,據舅舅和赫連洪老頭說,那個少女的武功大有冠絕武林之勢,判斷不是天涯客的傳人就是海角客的後人。」
海珊珊聞言一展,口中唔了一聲未加介面,心中暗想:「莫非就是我那無名姐姐吧,這事情卻不能向他人透露啦,嗯,她可能就是找姓雷的少年之人!」正談話中,外面突然走進尹普大叫道:「妹子,有客人來啦!」尹善人沉聲道:「普兒小聲點行不行,大喊大叫的成什麼體統,什麼客人?你不知道在外面去招待招待?哼,還來叫妹妹出去不成!」尹普受了一頓申叱,面上紅紅的道:「爹,不是外人呀!」尹夫人皺眉道:「是誰,幹嘛吞吐吐的。」尹普手中持著馬鞭,只見他敲敲大門道:「媽,是四位表兄和三位表妹!」尹玉姬一聽嬌聲道:「哎喲,是他們嗎?聽舅母說,他們出門快半個月啦!」
話剛停,伸手拉住海珊珊就匆匆往外奔去!尹善人側顧老伴道:「夫人,你去看看罷,我要睡了,今天疲倦得很。」尹夫人知道他煩吵鬧,點點頭,正想往外走,豈知腳還未動,聽門外忽然有人大聲大起,一窩蜂似擠進一群男女青年。尹善人慾避不及,只好回身靜立。
來者四男三女,後面跟著尹玉姬和海珊珊,據尹普的口氣,來者定為「武林王」的子女,觀其氣派不凡,唯有一個個都帶有十份驕傲之態,他們向尹善人夫婦見過禮,叫了幾聲姑丈姑母之後,尹夫人叫兒子道:「普兒,你陪表兄妹去花園水榭去休息玩玩,玉兒也去招呼下面準備開晚飯。」尹普陪同表兄妹去花園,尹玉姬拉了海珊珊往外面去了,尹善人忽然想起一件事:「夫人,我要去看看新來的那位病少年,晚飯替我送到書房去,要開五個人的。」尹夫人道:「老爺,你不睡啦?」尹善人笑笑道:「我幾時有福在白天能安睡過,剛才只是想避開這些年輕人的吵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