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世功氣喘吁吁的走近道:「我們的明暗兩卡一流高手遭人殺了一百二十四人,都遭重手法斃命!」二人聞言大驚失色,齊白玉頓足道:「昨天來的那批老鬼一定有問題。」
齊世功道:「不!事情發生之初,劍祖赫連洪首先聽到慘叫聲,那時牛叔叔還陪著他們在談話,及至慘叫連續發出後,劍祖赫連洪、蓋世劍餘龍祖、興安王曲不理奧、蒙邊神源伯拉魯魯、後藏西天大師、南海馭鯨叟百里衝眾老前輩即分開循聲圍堵,甚至連堡內所有高手都全部出動了,結果僅僅看到一條白色人影如電般閃動,直到四更才離去。清查結果,我們的高手死亡共一百二十四人,蒙邊神拳伯拉魯魯被那白影打得吐血,那興安王曲不理奧左臂重傷,西天大師的精鈾葫蘆遭敵擊碎,而敵人竟一去無蹤。人人知道那確是白衣怪人所為。」
二人越聽越心寒,海珊珊道:「好在白衣人沒來花園,否則你我都完了,齊二哥,我阿哥的病勢大發啦。」齊世功那有心情再去看太叔夜,轉身道:「今晚你們要特別小心,可能那白衣人會卷士重來。「
齊家堡整整忙了一天,及夜,無論主客都如死神降臨似的惶恐不安,堡外的高手都撤進堡內防守,處處人影晃動,如鬼魔般隱現無常。太叔夜的住處也時有黑影閃動,而太叔夜睡在床上死人一樣。恐怖的氣氛一直捱到天明才散,這一夜竟無絲毫事情發生。一天,兩天,堡內非常平靜,太叔夜也可以起床了,但仍須撐著手杖走路,海珊珊和齊白玉細心服侍,陪他在花園裡散步。
言談中,太叔夜知道堡內出了大事,他除了驚愕之外,自嘆毫無幫助。齊白玉嘆聲道:「連劍祖等都束手無策,那還論到你我,此事非爹爹回來不可,否則難以制止白衣人這種猖狂行為。」忽然一個丫頭前來叫道:「三小姐,牛老爺子請你去有事。」
齊白玉揮手道:「你先去,我馬上就來。」回頭對海珊珊道:「珊妹,請你照顧阿夜,我去去就來。」走出之際又回頭道:「阿夜,你不能在外面待久了,快進房去休息,我替你們叫人送早點來。」她與太叔夜和海珊珊揮手告別之後,一直往書房奔去,書房裡沒有人,迎面遇著齊世榮,他一見齊白玉就叫道:「三妹,有訊息,爹在後天必定回來。」
齊白玉道:「牛叔叔叫我有什麼事?書房裡沒有一個人?」齊世榮道:「老前輩們正在前庭議事,牛叔在他自己房中等你。」齊白玉立朝書房左側快步行去,推開一間房門問道:「牛叔在嗎?」牛獨正在低頭沉思,聞聲招手道:「玉兒過來,為叔的有件事情要問你。」
齊白玉見他面色沉重,走過去問道:「什麼事啊?」牛獨道:「出事的那晚,你聽到什麼動靜沒有,我是說那太叔夜是否出過門?」齊白玉想想道:「二更時到外面去過。」牛獨聞言,霍然轉過身來,兩目神光帶煞道:「去了多久?」齊白玉道:「我知道那是上廁所啊,一會就進來了。怎麼了,牛叔懷疑他有什麼不對?」
牛獨聞言沉思一會兒,立即面現頹然之色道:「你不要問,牛叔對那夜發生之事,不管什麼生人都要查,現在我交待你一件任務,對太叔夜所住的那棟房子,仔細搜查四周,看看有無發現,尤其是包裹之類的東西,要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齊白玉此際對太叔夜恩上加愛,不要說她不相信太叔夜有問題,就算明知有點不對,她也要盡力替他隱瞞。聞言後表面連聲應是,轉身走遠了她竟冷笑出聲,喃喃道:「你沒有能力追查白衣人,想不到竟拿阿夜當敵人。爹爹真白養活你了,豈知都是些徒有虛名之輩。」
牛獨有眼無珠,其他人不找,偏偏找到她的頭上,這著棋簡直失措之至。他見齊白玉走後,急急走往前庭,這件事只有他一人懷疑,甚至毫無象徵,因此之故,他不敢對外人道及。前庭一眾江湖武林宗師,見他走進後一致招呼他就座。
赫連洪道:「牛兄,齊堡主信上怎麼說?」牛獨故裝哈哈笑道:「信上說明後天就可回堡,小弟回信中指出那晚之事,相信堡主一見再也不會耽擱了,各位務請再等幾天。敝堡招待不恭,堡主回來定當陪理。」蓋世劍餘龍祖連遭兩次打擊,弟妹皆喪,面上毫無一絲笑容,唯這次議事是以白衣人而召開,他也怕沒有結果,就介面道:「牛兄放心,堡主不回,我們也不會就此離開貴堡的。」
興安王曲不理奧是興安嶺人,講的是滿口外蒙語言,大半在坐者都聽不清,咭咭說了半天也無人能插言,幸有蒙邊神拳伯拉魯魯尚能免強說得幾句漢語,介面向眾人道:「理奧兄說我和西天大師等三人都吃過白衣人的大虧,今後不將白衣人消滅誓不回興安嶺去。」馭鯨叟百里衝哈哈笑道:「理奧兄,魯魯兄和西天大師都是一時疏忽受傷,否則豈能讓白衣人偷襲得手。」牛獨知他是在給三人遮蓋,介面道:「敵暗我明,縱有通天之舉也難防其萬一,咱們武林人自不把這點小損失放在心上。」
西天大師道:「我的精銅葫蘆如不換個頭回來,那怕他飛上天去也要追到靈宵寶殿,後天齊施主如不回來,貧僧要少陪各位施主了。」牛獨目睹群情激奮,心中暗暗高興,趁勢接道:「這次敞堡受害,可說是非常奇怪。」赫連洪聽出言中有因問道:「牛兄有何感想?」牛獨道:「白衣人或早或遲也許是針對本堡而來,怪在各位武林巨臂齊聚敝堡之日而發生,甚至恰當敝堡主外出之際……」
蓋世劍餘龍祖不讓他說完就插嘴道:「牛兄之意,白衣人便是向我們六人示威之舉。」牛獨朗聲大笑道:「各位名聲太響,無一不是威震武林宗師。白衣人顯繫有橫掃江湖之雄心,此舉不僅目無各位,甚至有向整個武林示威之勢。」事實勝於雄辯,六人毫無異議,南海馭鯨叟百里衝接道:「白衣人假設不出牛兄意測,他這舉動確已得到莫大聲譽,可惜齊堡主不在,否則他此舉已盡全功。」
赫連洪的聲望與齊秦威並重江湖,聞言大不痛快,縱聲笑道:「白衣人敢在在下面前露臉,也就是等於在齊堡主頭上擺威風。」他這句顯然是目無在座之人,蓋世劍餘龍祖仰首嘿嘿笑道:「可惜武林群豪替小弟取了個蓋世劍的字號。」赫連洪大笑道:「凡字號之稱,可以任人亂喊,自身的力量卻非真才實學不可。」蓋世劍霍然起立道:「小弟久想與赫連兄印證幾手劍術,看看蓋世劍與劍祖誰是徒有虛名。」他二人各不相讓,一個措詞不當,立將久存未釋的聲譽之爭爆發出來。
這種成名人物一旦要公開印證,在武林中算是一生榮辱之舉,外人毫無勸解餘地,因此之故,只急得牛獨左右為難。興安王曲不理奧、蒙邊神拳伯拉魯魯、後藏西天大師、馭鯨叟百里衝等,都有稱王武林之心,對赫連洪與餘龍祖久存印證之心,只因成名不易,各存顧忌,是以不敢輕啟印證之口,今有兩人公開叫陣,試問哪裡去找這個難得的觀摹機會,口是不言,心中卻樂不可支。
劍祖赫連洪成名在前,蓋世劍這個字號無疑有與他平分春色之意,以往心存長輩之念,雖有不愉之感,未防武林說其以老壓小之非議,此際經對方公開叫陣,恰好正中下懷,故做姿態的道:「老弟正當壯年之期,精力充沛,只怕老哥哥我年老體衰接不下了,這樣罷,咱們候齊堡主回來後,定個日期再做印證如何?」蓋世劍餘龍祖宏聲道:「那就在堡主回來之日吧。」牛獨見二人不馬上動手,立將緊張的心情放鬆,介面道:「這樣再好也沒有了,區區眼福不淺,能得一場空前的劍術觀摹機會,真是不虛此生。」
正當氣氛平靜之餘,家人送出早點。食後,興安王曲不理奧邀蒙邊神拳伯拉魯魯出堡閒遊,西天大師和餘龍祖則要到隆德城會友,只有百里衝與赫連洪無事,但見眾人一離開後,相繼觀賞六盤山風景去了。牛獨送走六人後,忽然似心血來潮,立即找到一個丫環,吩付幾句話,馬上向堡外行去。他從第三個關卡往左側走上六盤山最秘密之處,舉動鬼祟,誰也不知他要搗什麼鬼。
頓飯之後,忽見丫環領著海珊珊走往牛獨經過之處,漸漸隱去不見,只見幽秘中走出牛獨來,向二女招手道:「海姑娘,令尊等你很久了?」海珊珊聞言一怔,詫異道:「阿珍沒說是我爹來了呀?」她指的是那丫環,牛獨陰陰笑道:「那是老夫叫她不許別人知道。」海珊珊道:「我得通知阿哥同來見面才得,他還沒有見過我爹呢?」
牛獨搖頭道:「現在回去太遲了,令尊說還有急事待辦呢?」海珊珊心存疑問忖道:「我爹怎麼知道我在齊家堡呢?」牛獨行到一個幽秘的洞前道:「姑娘,這是本堡招待特殊客人的地方,裡面有三間石室,令尊就在中間那個門內,快隨老夫進去,他只怕等得不耐煩了。」海珊珊突然停步道:「我爹怎麼會在洞裡?」
牛獨突然伸指一點,立將海珊珊麻穴制住。海珊珊哪會防他下手,突然倒地,張口想罵,但卻出聲不得,那丫環嚇得驚顫不已,雙腿一拔.轉身就待退出。牛獨閃身如電,攔住叱道:「老夫做事,你敢大驚小怪?」那丫環撲通一聲跪下道:「老爺子,海姑娘是我們家客人,你老怎能將她殺死?」
牛獨陰陰笑道:「誰說老夫要將她殺死?我只是將她禁閉這神牢之內,作為釣那白衣人之餌而已。」丫環嘆口氣道:「海小姐與白衣人毫無關係,他怎會來救海小姐啊?「牛獨陰聲笑道:「老夫已有五成判斷,那白衣人就在咱們堡中,甚至與海小姐關係密切。」丫環聞言大疑,海珊珊更感其明其妙。牛獨道:「洞內一切起居飲食具全,海小姐可以自理,你快將她抱進去。」
丫環阿珍哪敢不依,立將海珊珊抱起,經牛獨帶路,彎彎曲曲地走了進去。牛獨搶至一座石門前,不知他動了什麼手腳,石門自開,裡面現出一間光線充足的石室,叱道:「抱進去!」丫環剛剛進去,猛聽蓬的一聲大震,石門緊閉竟連她一道關閉在內,忽聞牛獨的聲音傳進道:「阿珍,你要好好服侍海小姐,事完之後再放你們出來。」他的話音一停,繼之是連續不斷的擦擦之聲,牛獨竟將秘洞所有的機關全部發動加以封閉。
第二日,堡內傳出海珊珊和阿珍失蹤的訊息,只嚇得齊家兄妹和尹家兄妹心驚膽顫,大家都集聚在太叔夜的居處商討尋找之策。太叔夜的病已完全復原,這訊息使他心痛之極,一個孤獨無依的青年,竟連一個心愛的義妹也都失蹤了,怎不叫他淒涼更甚。但他深沉無比,表面雖現慌急之情,內心似有某種揣測。
眾人議論一陣之後,齊世勳道:「當前第一個辦法只有展開追查,我判斷定為白衣人所為的,此際已近黃昏了,這一天半她會到哪裡呢?我剛才查問與阿珍最要好的阿玲,她說自開早點時見過阿珍,此後就沒有看見過。」他的話剛說完,忽見牛獨奔到道:「堡門口有人發現阿珍與海姑娘外出了。」
眾人聞言,不禁齊感大驚,齊世功道:「那一定是白衣人劫去啦。」太叔夜接道:「設若是白衣人劫去,那我們已是束手無策了。」牛獨的眼睛陰沉的注視著,始終沒有離開他的面上,介面道:「白衣人不會在白天現身六盤山吧?」太叔夜道:「你老的意思呢?」
牛獨被問得一呆,愕愕的答不上話來。太叔夜道:「齊家堡固若金湯,六盤山等於龍潭虎穴,除白衣人敢來太歲頭上動土外,只怕再找不到第二人。」牛獨陰陰笑道:「六盤山,絕溝、危崖甚多,或許是失足墜落也不一定。」齊世勳道:「珊妹妹武功不弱,阿珍也非等閒,豈會有失足之理。」
牛獨道:「世勳說話過於武斷,就以叔叔這樣的武功,也難免有失足之處。」尹玉姬道:「不管怎麼樣,我們分開來先往本山搜查一遍再講。」牛獨點頭道:「這倒是個辦法,不過,你們要小心才行,第一要防止白衣人偷襲,其次不要誤闖踏進禁區。」齊世榮道:「爹爹所劃禁區我們都知道,絕對不會去。」
牛獨走後,眾人便吃頓晚餐就準備分別出發,齊世勳功力未復,他只好留在家裡,吩咐齊世功道:「二弟,你和太叔夜作伴罷,別讓他誤入禁區。」太叔夜插上尹忠送的那把普通長劍,立即跟隨齊世功出堡。
齊世功沿途指點,那是通行路線,那是禁區路線,及至六盤山絕頂,指著前面一座峭壁危崖道:「這下面就是你的住處。」太叔夜點頭道:「這上面有五株大松樹,我在屋前花徑中曾認得。」齊世功道:「你已知道禁區,現在我們分開搜查,一有發現時,立即長嘯通知大家,免得他們胡亂尋找。」太叔夜道:「我對地形不熟,分開只怕走錯?」
齊世功道:「六盤山太寬了,不分開難以找十分之一的地區,就是分開來人手還是不夠的。」太叔夜見他非分開不可,便知其中有因,於是再不反對,立即從側面縱出。他走還不到半里,忽見前面有黑影一閃,不禁暗笑一聲喃喃自語道:「問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