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海角瓊樓》小說信息

第二十八章 塔頂之拼(第1頁,共2頁)

字體:

雷歡道:「看出時間沒有?」半隻手這下可留了心,低頭仔細一看,抬起一根雞骨走近道:「油液已幹,可能是日前了。」

雷歡急急道:「貴友可能有險,快去看看。」半隻手似亦覺出不對,拔身縱起,超林而過,去勢如飛鳥般。

雷歡緊隨入谷,因起步稍遲,竟落後二十多丈,及至谷內,突見前面升起一縷淡煙。半隻手陡然大叫道:「壞了,他的居處遭焚啦!」二個奔近一看,只見餘燼未息,四野悄然。

半隻手嘆聲道:「五間茅舍,全部焚燬了。」雷歡走進一察,籲聲道:「灰裡沒有死屍,貴友可能逃脫了。」半隻手突然叫道:「他還有個秘密藏身之處,我們去看看。」雷歡跟他奔去,疑問道:「不在這谷內?」半隻手道:「就在近處,那是個千丈深崖。」

他領著奔往谷西,頓飯之久,來到谷的盡頭,通過一處巖隙之後,前面黑漆漆的出現一道斷崖,他指著下面道:「他就在這裡會過我,那是十年前了。」雷歡看出毫無落足之地,問道:「沒有秘徑?」

半隻手道:「有秘徑在三丈下,這上面一段非縱下不可,當年我真不敢,現在可難不住我們兩個。注意,下面三十丈處只有一塊兩丈寬的突出大石,如不落到那塊石上,那就會一直摔到崖底啦。」

雷歡笑道:「貴友的功力,較你當年要強?」半隻手道:「強多了,以現在來講,他不弱於九大異派的掌門人。」雷歡提氣縱起,招手道:「我們下去看看罷。」半隻手跟著縱起道:「我那朋友的石室就在崖底。」

雷歡瞬眼落下那塊突出的大石之上,耳聽半隻手哈哈笑道:「你走秘徑,我一直落下去了。」他帶起一股呼呼的風聲,真個自大石旁邊越過,如星曳般直落崖底去了。雷歡暗笑道:他的爭強好勝之心仍然濃厚。」

俯首一看,只見一點人影只剩拳頭般大,忖道:「這崖底確實深得驚人。」環視之下,只見大石後有一條僅可容足的石級,成之字形彎曲下伸,立即帶縱帶行的急朝下奔。這樣急降之下,仍舊走了不少時間,可想這崖映是如何深沉,及至快到崖底,突聽半隻手在下面大聲吼叫道:「小諸葛,壞了,他死啦。媽的!是赤骨教害死的。」雷歡拔身躍到崖底,驚問道:「你怎麼知道?」

半隻手突運左臂舉掌(假鐵臂)一揮,啪地擊碎一塊岩石道:「你看,這石壁上留有字跡。」雷歡見他激動至極,走近石壁一看,只見上刻:「殺我者為赤骨教人,原因是為了洞底洞。」

雷歡問道:「他的屍體何在?」半隻手似已氣暈了頭,聞言一呆,指著左側道:「他屍體不知何在,但石室就在那石壁後面。」雷歡急急走往石室,只見僅是一個石洞而已,裡面光光的,什麼東西都沒有,忖道:「此事定有蹊踐。」

走出石洞,舉目四望,只見數丈外有條溪流,光線本暗,但在他看去並無阻礙,大聲問道:「這溪通往何處?」半隻手道:「通往山腹,那頭並無去路。」雷歡道:「水源呢?」半隻手道:「那是瀑布,你沒有聽到轟轟之聲嗎?」

雷歡道:「這字跡你有沒有懷疑?我是說刻字之人確為貴友否?」半隻手道:「是他的字,這不會錯。」雷歡道:「他的屍體呢?能用手指刻字,其當時的功力絲毫未損,難道是中毒之後刻的?如果負了內傷,那有這樣的勁力刻字?」

半隻手道:「管他如何,我們非抓個赤骨教人問清不可。」雷歡鄭重道:「寇兄可否說出貴友姓名和底細給小弟知道?」半隻手道:「別人不行,你當然是例外,他姓卜名昌,當年江湖人稱活屍,他有個徒弟名叫時俊,是海蛇的龍頭大哥。」雷歡記下這個怪人的名號後道:「我說這個人沒有死。」

半隻手大異道:「那他為了什麼刻字呢?」雷歡道:「你知道不知道他與赤骨教有仇?」半隻手道:「他的一舉一動都難推測,我和他見面雖多次,他從不談他本身底細。」雷歡道:「我們在此守著,不出一日,此地定有人來。」半隻手更覺神秘道:「你說卜昌還會回來?」

雷歡道:「不!是赤骨教的人,如有動靜,你只要在暗中窺伺,要想查個水落石出,咱們就別現身。」半隻手道:「要藏起來另有地方。」他指著對面崖壁道:「看到那壁上的藤蘿嗎?那是卜昌的居舍,裡面還有吃的。」雷歡大喜道:「那藤蘿後面有洞?」半隻手道:「你縱上去就知道了,在那兒可察視崖底一切動靜。」

雷歡看出約有三十丈高,立即拔身縱起,筆直登落藤上,順手扶開一看,只見確有一洞,寬可容十人,裡面鋪上厚厚的一層獸皮。半隻手跟著縱落道:「進去罷,左面角上有隻石櫥,吃的都在裡面。」二人鑽進藤蘿,雷歡躺身臥下道:「貴友真是一個怪物,他獨自隱居到這種地方?」

半隻手道:「這時想來,他確有什麼秘密事情,谷中茅屋只是掩飾而已,這裡才是他真正的藏身之地。除了我,連他的徒弟都沒來過這裡,我想就是所謂洞底洞啦。」

半隻手開啟石櫥,拿出一塊幹鹿肉遞給雷歡道:「管他什麼秘密,咱們非查個水落石出不可,你先吃這塊幹鹿肉充飢,這是他烤熟儲存的,味道很不錯。」

雷歡躺著邊吃邊想,他從卜昌的刻字裡想找出一點理由來。半隻手卻不肯用腦筋,他吃完就倒頭大睡,根本就不象個身懷高深內功之人。雷歡見他鼾聲大作,暗想:「這傢伙確實對我非常相信,竟連一點提防之心都沒有,我這時如要對他下手,只怕不費吹灰之力呢。」

洞外漸漸黑暗了,時間已到傍晚,雷歡忽然發覺有異聲起自洞外,急急待半隻手推醒道:「不出我所料,真的有人下來了。」半隻手並不迷糊,翻身坐起道:「你能夜視,快到洞口去看看。」

雷歡拉他走近洞口,伸手拉開藤蘿,俯察半晌,縮回頭來悄聲道:「是赫連孤潔,她來作什麼?」半隻手正待開口,雷歡急將他止住又道:「又有人來了。」伸頭再看,只見赫連孤潔早已藏到一個堆岩石後面去了,悄聲道:「不是和她一道來的,人還未到。」

半隻手伸頭外望,悄聲道:「我還能看見事物,她藏在哪裡?」雷歡指著一堆岩石道:「她藏在那後面!」接著,他詫異道:「那三個老者是誰?他們下來了。」半隻手提足內功注目,看清後冷笑道:「是陰谷派三老,也就是毒姥姥的師弟。」

雷歡大異道:「這些人都未曾見過。」半隻手道:「你不知道的多哩,近來都出來了。」突然,忽起數聲陰森的尖嘯,真如幽靈活現,呼呼的連串黑影閃動,飄飄降下五個骷髏人,雷歡急道:「赤骨教的人來了。」

下面的陰谷派三者似亦察知來了外人,只見他們同時大喝一聲撲出。赤骨教人根本不哼聲,五人瘋狂迎上,霎時猛攻猛撲,其中竟有兩個白衣級和三個青衣級的骷髏。

陰谷派三老功力不弱,恰好能敵,一場兇鬥展開,進行得激烈之極。突然,赫連孤潔自石後奔出嬌叱道:「大家住手!」

陰谷派三老之一回頭認出是她,顯似早已見過,介面道:「赫連姑娘也來了,這些東西不可理喻,只有生擒下來,再逼口供。」

赫連孤潔一閃接近,冷聲道:「他們探查此地已是第三次了,活屍卜呂可能不是他們殺的。」五個赤骨教人聞言同時急退開,其中一個白衣級高手陰聲道:「赫連姑娘確有與眾不同之處,活屍卜昌不但不是本教所殺,就連谷中茅屋也不是本教弟子所燒。」

赫連孤潔上前問道:「閣下莫非就是貴教第三分教教主。」

那白衣骷髏點頭道:「姑娘有何指教?」赫連孤潔道:「貴教首先獲得洞底洞訊息,但不知因何確定在活屍卜昌手中?」那白衣骷髏冷森森的道:「卜昌就是本教總教副教主,此事武林中人物知道,自數十年前,他盜走洞底洞秘密藏寶圖之後,一直就不知道他躲到什麼地方?三日前,本教分教主率領弟子從此經過,才發現谷中茅屋竟是他的,當時曾展開一場生死搏鬥。」

赫連孤潔道:「閣下第二次來時,茅屋即遭焚燬?」白衣骷髏點頭道:「第二次來時,咱們還認為是姑娘燒的。」赫連孤潔道:「你們發現這石壁上的刻字沒有?」白衣骷髏道:「那是卜昌使的鬼計,他想使天下武林群起對付本教。顯然,茅屋也是他自己放火燒的。」

赫連孤潔道:「各位這次到此何為?」白衣骷髏道:「卜昌尚未離開此地。」赫連孤潔道:「咱們暫時停止鬥,大家和平共搜如何?」那白衣骷髏點頭道:「在此崖下,本分教主暫放這三人多活一時。」

陰谷三老同時冷笑一聲不理,長身奔出搜尋。雷歡悄聲道:「現在事情大白,原來貴友竟是赤骨教副教主。」半隻手嘆聲道:「他真瞞得我好緊,現在想起來一點不錯,他那一身形態真正象個骷髏,好在他對我未起歹念。」

雷歡道:「他們都往水源去了,咱們如何處置?可能會搜到這兒來哩。」半隻手道:「我們怕他們何來,困難的只有你那情仇難解的赫連孤潔不好辦!」雷歡瞪他一眼:「你胡說什麼!」

半隻手聳聳肩,作個鬼臉道:「你在此勿動,我去參加他們搜尋。」雷歡見他鑽出洞外去後,仍舊退回躺下沉思。

未幾,突然藤蘿微動,只見鑽進一個少女,認出即為赫連孤潔,不禁皺眉道:「我叫你不要見我,為什麼不聽話?」赫連孤潔悽然道:「半隻手叫我來的。」一停又道:「你也在查卜昌下落?」

雷歡起立道:「什麼是洞底洞藏寶圖?」赫連孤潔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銀漢綠’?」雷歡點頭道:「那是在金色靈猴手中,天下武林齊集布喀湖就是為了奪取金猴那隻銀漢綠寶劍。」

赫連孤潔道:「你還知道得不夠詳細,銀漢綠共有陰陽兩支,那是裝在一把劍鞘中的雙合劍,金猴所拿的是陽劍,還有一支陰劍在洞底洞內,只要取得陰劍,金猴必定持陽劍歸順,這訊息不到明日,三大勢力和天下武林一定都知道了,我們要在天下武林未到之前將卜昌搜出,否則一場爭奪兇殺絕對難免。」

雷歡表面不在乎,內心卻驚詫至極,急急揮手道:「你快去搜尋,不要讓別人發現你我在一塊。」赫連孤潔道:「你又將我父親打傷了?」雷歡冷笑道:「你去問你令尊就知道經過了。」

赫連孤潔臨去回頭道:「你要替你全家復仇是對的,但你……」雷歡急接道:「你也不能做不孝之人,今後你保障你父親的生命,我則盡我的手段復仇!」赫連孤潔點頭道:「命運終有了結之期。」

赫連孤潔流著眼淚去後,半隻手如幽靈般鑽進洞來,只見他急急道:「有大批武林到達了。」雷歡道:「你發現的是什麼人?」半隻手道:「被你打傷的都在那鎮上治好的,只有馭鯨叟的折腿尚未痊癒,但也跟著來了,目前正在谷內。」

雷歡道:「我們分開應付。「半隻手道:「你對卜昌有何打算?」雷歡道:「那是你的朋友,我焉能對你朋友下手。」半隻手道:「此一時,彼一時,他可能不再認我是朋友了。」

雷歡道:「做人要存道義之心,在未證實他負你之前,千萬不可懷疑。」半隻手激動的道:「我自遇上你以後,才知道真正做人之道。」雷歡拉住他的鐵手道:「朋友,回頭是岸,你真改變成另一個人了,不瞞你,在此時之前,我還不放心你的心術呢,寇兄,咱們再見。」

他說完出洞,筆直朝崖上拔升,及至屋頂,發現卻有不少黑影閃動,忖道:「他們都往這兒搜來了。」念還未停,突覺一股勁風自背後襲來,一驚之霎,閃身向左避開,急看中,發現竟是廣文華的背影。廣文華這時已火速隱退,顯然已認出自己襲擊之人。

雷歡冷笑一聲追進,沉聲道:「你還走得了嗎?」廣文華恰已奔至一處岩石上,回頭大喝道:「姓雷的,有種就追過來!」雷歡哪還怕他使詐,拔身衝進道:「管你設下任何陷阱,今晚非要你的狗命不可。」

廣文華忽然發出一聲長嘯,身卻徑朝西而奔。雷歡恨他一聲不響的襲擊自己,明知他這聲長嘯是在呼喚同黨,但卻不停止,仍舊拼命緊追不捨,就在這幾個起落之餘,他背後連串長嘯大起,左右兩側似有了異聲。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