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鈴翁哈哈笑道:「元神監視並不能反抗,頂多是種消極預防,提前將功禦敵而已,這是一般座功調息,如此煉化陰魔之際,縱算明知有人侵犯,要想收功禦敵也不可能。」一頓問道:「你真氣內那種異香是得了什麼奇遇?難道是傳言的金母玉露液!我第二元神雖知你在與這殘廢談話,但卻未能練到能聽的階段!」寇敬搶著道:「正是金母玉露掖,死神的百魔蝕魂法失敗了!」仙鈴翁道:「他恐怕不止這一種邪功,我們仍不可大意!」雷歡道:「我們再回去罷,能將他的底細冒險摸清楚,將來對付就有數了。」仙鈴翁聞言有理,毅然前行道:「我們此去雖會遭遇極大危險,但不得不闖他一下,否則還談什麼爭取稱雄武林之願,二位去時,惟獨特別注意那座怪塔,以老朽觀之,那塔不但形式古怪,而且似有神秘機關存在。」寇敬道:「那塔在二十年前我也見過,但卻不敢入內,死神佔據該塔不知有多少時間了。」仙鈴翁道:「大概也有十餘年了,赤骨教原先在此塔中成立,近來屢遭失敗,死神即提前練成血霧陰魔出世。」雷歡問道:「此塔原名什麼?年代定必不少,否則那來神秘。」
仙鈴翁點頭道:「此塔原名神鍾寶塔,建自漢切,塔下本有一喇嘛古廟,後因年久失修而頹廢,乞今連遺蹟俱不存在了。」三人走著說著,循原路穿森林,過荒冢,翻過幾處岡後,魔聲塔的尖端已在望,雷歡凝神遙望,只見已不到一里地了,塔頂成鐘形,共十三層,看去確很古老,每層上長有樹木,遠觀疑為是座石峰,位於一處石山之頂。
仙鈴翁立定道:「我們現在的一舉一動,莫不落入老魔的眼內,那石山周圍全域性赤骨教徒把守得鐵桶一般,如沒有老魔的號令,他們是不會現身出來的,甚至看都看不到一個。」寇敬道:「赤骨教徒再多也圍我們三人不住,怕只怕老魔、血霧陰魔、廣文華三個東西現身出手。」雷歡道:「前輩與寇兄請隨我身旁,血霧陰魔與廣文華相信不敢接近的。」仙鈴翁點頭道:「咱們先在塔外轉一個圈再由塔頂入內。」雷歡詫異道:「塔下沒有門?」仙鈴翁道:「這就是該塔第一件古怪之處,要入內必須由塔頂,那還只可由一個人先人,因為那兒只有一個恰好容一人的圓形洞窟。」三人行到塔下一停,側顧左邊似是有了異動,但三人不理,凝神一會,既沒聽到塔內有何聲音,且未發現赤骨教徒露面,雷歡沉吟一會傳音道:「這情形有點不對,那老魔可能有埋伏!」仙鈴翁道:「不管他,咱們繞行一圈再定辦法。」雷歡示意緊緊跟著,領先繞著寶塔前行,但不敢接近,只在數十丈外仔細察看,同時吩咐提高全身內功戒備。
時當黎明之際,四周環境看得非常清晰,唯亂石錯綜,顯出有危機四伏之勢,寇敬傳音道:「整個石山都藏滿隱伏之人!」仙鈴翁道:「這是必然的,你們只當心塔內要緊!」雷歡道:「此塔另一神秘不同導常的是每層都無窗戶!」仙鈴翁道:「除了塔頂那個小窟外,再無其他地方可通塔內!」繞完一圈後,雷歡立定道:「我們縱上去罷!」仙鈴翁沉吟道:「老魔似存心引我們入內!」雷歡道:「明知如此,也只有硬闖了!」他聲落人起,筆直往上拔升,一縱即超塔頂,雙腳一點第九層塔窟,身如沖霄之鶴,瞬間立身塔頂!仙鈴翁與寇敬毫不停留,同時緊隨拔升,到達後,三人排立第十三層邊緣,雷歡觀察一會,再俯視整個石山有頃,傳音道:「亂石中必有洞隙,否則那能看不到半個赤骨教人?」仙鈴翁道:「豈止岩石下有洞,據老朽判斷,整個石山腹中都是空的!」寇敬道:「你老先與萬能羽土同時到達何地為止?」仙鈴翁道:「那老道士也只叫我候在這塔頂之上。」
雷歡眼看洞口就是面前,立即伸頭向內,只見裡面通體金黃,縮回來大異道:「這塔頂是銅鑄的?」仙鈴翁道:「據萬能羽士透露,這塔頂就是一口巨鍾覆著,外面因年深日久,看去苔蘚滿布,識不出來!」雷歡道:「裡面似有去路通往下面,讓我先入,非要搞個徹底不可。」寇敬見他一低頭就鑽了進去,隨即向仙鈴翁道:「要不要留下一人在外防守?」仙鈴翁道:「要闖就三個同闖進去,留在外面並不見得有用。」寇敬聞言接道:「那就讓我走第二位了。」仙鈴翁隨他進入塔頂後,只見雷歡正在估計頂內情形,問道:「看出什麼古怪嗎?」雷歡道:「你們聽聽就知道了。」一種隱隱雷鳴之聲,頓將二人驚覺,仙鈴翁駭然大叫道:「鬱雷大陣發動了!」他話出口,身卻逆竄而回,顯有闖出洞口之心。
其應變不算不快,但卻仍舊遲了一步,突然紅光一閃,那小洞口忽倏隱去不見,同時,仙鈴翁立遭一股巨大的力量彈回!雷歡一見扶住道:「什麼叫做鬱雷大陣?」仙鈴翁似知逃已無望,嘆氣道:「這又是上古陣法之一種,較五百陣更厲害,施法者藉回聲之力佈置此陣,凡崖隙、山谷、隧道、山腥等地都可佈陣,被困者除用內功抗拒外,毫無他法可破。」寇敬道:「此陣除了一點震憾之外.其他毫無奇處,不何厲害可言?」仙鈴翁道:「逃不出是其厲害之一,其震力逐次增強,能使人五臟糜爛而亡,頭暈目眩而死是其二,除具無上神功可擋,但也支援不了三天。」雷歡確感雷聲漸漸加強,沉聲道:「我們發掌攻擊,摧毀此塔如何?」仙鈴翁急急搖手道:「那只有助長對方震力大盛!千萬不可冒失。」雷歡聞言大驚,沉吟一會道:「那我們不是要坐以待斃?」仙鈴翁道:「能動用內功捱過三天始能避免,此陣過三天即消失。」雷歡道:「我們豈可等他三日,二位在此勿動,讓我下塔找尋死神一拼!」寇敬道:「要去都去!」仙鈴翁默然不語,只有追隨二位下塔,雷歡提住全身內勁,領先循梯盤旋而下,邊行邊看,只見每層內都是黃光映目,回頭道:「這種黃光起自四周圓壁,難道也有作用不成?」仙鈴翁道:「這就是對方發動陣勢的玄功,如無此光,其震力必散失於外。」寇敬看出塔內一無所有,但每下一層,其震力即加強一倍,這時已感到這立足不穩之勢,暗道:「這怪陣確實厲害無比!」雷歡看出仙鈴翁仍舊沉凝如常,立將左臂拉住寇敬,傳音道:「寇兄快將內功與小弟貫通一體。」寇敬聞言激動無比,依言照辦,立覺心寧神定,忖道:「他的內功真正已到超凡入聖之境啦!」
三人魚貫下至第十二層時,塔內寬闊已如巨室,寇敬忽然叫:「你們看.四周壁上竟有無數拳頭大的小窟!」仙鈴翁似也感覺有些古怪,懷疑道:「牆壁可能有復層!」雷歡行近小窟一看,雖有微光隔著,但他目力與人不同,仍舊能夠察出窟內情形,觸目細瞧,立即縮回道:「確是復層,而且是一具具的人形骷髏藏在裡面,甚至能夠行動,交織往來不絕,每個骷髏手中都拿有一朵雷字旗幟。」仙鈴翁嘆聲道:「這陣不但是鬱雷火陣,而且是以陰魔陣作外圍!」雷歡道:「管他是什麼大陣,再闖至第十三層看看……」
他音還未落,突聞一聲陰森森的冷笑大起,繼之傳來數聲厲叱道:「你們三人現已入了本神有死無生的陰魔鬱雷神陣,還不屈膝投降,等待何時,難道真想找死不成!」仙鈴翁搶先問道:「發話音即為死神嗎?」那陰笑聲又起道:「你這小老兒既知本神來歷,想必是當年仙鈴老祖之徒……」
仙鈴翁聞言大異,沉聲道:「先師未曾與你會過面,因何得知他老人家名號?」對方確是死神,只聽他陰笑充滿塔內,不知發自何處,又叱道:「當年幾個後起之秀,本神那個不知,你道行未成,竟敢冒犯本神!」雷歡聞言大怒,大聲叱道:「你有什麼通天之能儘管拿出,藏在暗處狂吠算啥東西!」
死神竟將三人看得非常清楚,陰森森的笑道:「你這乳臭未除的小孩莫非就是雷歡?」雷歡冷聲道:「你敢當面動手?」死神陰笑道:「陣地就在底層,你們三人只要誰能將壇上令符拔去,本神即刻現身見面。」
音寂之餘,仙鈴翁立即傳音道:「壇上的主幡切不可亂動,到手重如泰山,丟之不去,負之遭壓,且有鬱雷攻心之危。」雷歡舉步下梯,回頭道:「我們看勢而為,老困在此豈是辦法。」仙鈴翁見勸他不住,只好跟隨步下十三層。寇敬仍被雷歡拉著未放,到了底層後.確見正面壁下高有石壇一座,壇上插滿各式怪符,中間設有汙血一盆,腥臭四溢,以寇敬與仙鈴翁那樣的內功聞之尚且頭暈目眩,其厲害可想而知。唯雷歡毫無感覺,顯為金母玉露液之功驅散無疑。血盆中插著一支紅幡,形成五角,上面畫滿符咒,正看之際,那陰森森的冷笑又起,怪喝道:「誰能拔走神旗者,塔壁自現一門可出,然持旗者必遭粉身碎骨而亡,除非天神之勇,否則下不了這座石山即斃。」雷歡靈機一動,傳音仙鈴翁道:「前輩趕快伸手拉住寇敬,咱們三人貫通內勁試試看,除此無法脫因了,我們出陣後再想辦法對付他。」仙鈴翁聞音一愣,暗忖:「以我們三人之功,雖不能舉起泰山,但也能頂十萬餘斤重力!」忖思未停,伸手拉著寇敬左臂。
雷歡又對寇敬道:「寇兄右手速搭小弟右肩,我要空出雙手來一邊奪旗,一邊防敵!」他見寇敬依言照辦後,立即通知二人採取一致行動,大家朝壇前行去!那死神的聲音又起道:「照這辦法,你們亦只能行出塔外,想要捱到山腳豈不是夢想!你們注意聽著,本神承萬能羽士相邀赴天門峰大會,現已率眾去也,你們如能逃脫不死,咱們在天門峰再會。」音寂之後,再無動靜。
仙鈴翁急急道:「他走了,我們另想辦法脫因如何?」雷歡搖頭道:「如有他法可想,這老魔豈能放心離去,咱們只有冒險了。」他伸手已到汙血盆上,仙鈴翁急喝道:「慢點!」雷歡縮手問道:「還有什麼疑問?」仙鈴翁道:「你先看看那些骷髏是否仍在走動再說。」雷歡依言行到小窟一看,朗聲道:「奔走如故。」
仙鈴翁聞言大異道:「這就怪了,那主幡上本來附有陰魔護旗,但你的手一伸出時,上面並未現出暗影抗拒,我老人家還認為那些骷髏也被老魔帶走了。」寇敬見他滿頭大汗如雨,詫異道:「你老兒為何冒汗?」仙鈴翁嘆聲道:「這是未與你們貫通內功前的事,你被雷歡小子拉著不覺得,這種鬱雷摧心大陣真正厲害非常!」他言中之意,是被陣勢震出滿身大汗的,雷歡聞言道:「我且受到震動,但卻毫無嚴重,這是功力之故!」寇敬大喜道:「是啊,我自被你拉住後也有這個感覺,莫非又是金母玉露液之功!」仙鈴翁聞言急道:「雷小子快拔幡,試試有無重量!」
雷歡回身走到壇前,突伸右臂近旗,順勢拔出汙血盆內,入手一搖!詫異道:「那來什麼重量?」仙鈴翁聞言大喜,跳起道:「陣勢破了.你們看,那不是塔門!」黃光盡斂,雷聲突停,門口現出陽光,寇敬放心鬆手,哈哈笑道:「早知如此,那還要受這麼大的恐懼,可惜那老魔走了.否則不嚇他一跳才怪。」仙鈴翁立叫雷歡毀去手中邪符,他身已衝塔而去。
雷歡不知他急急衝出作什麼,毀掉邪符後對寇敬道:「這壇上的一切東西都留他不得,我們將其檢視後段去罷。」寇敬聞言立動手,首先毀掉那些符咒,然後端起那盆汙血道:「這髒東西不知是人血還是豬血?」雷歡笑道:「豬血那有這股腥臭,顯然是人身加上其他穢物在內,快將它潑塔外去。」他見寇敬端出門後,再向各處搜查一番,正當此際,忽聽寇敬在塔外大叫道:「小諸葛快來!你看這是什麼東西?」雷歡聞言有異,急急行出道:「是什麼?」他看寇敬手中拿著一支金光閃閃的小東西,走近一看,詫異道:「這是什麼人的令符?」寇敬道:「是汙血盆裡潑出來的,上面還有字。」雷歡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刻有「無魂令」三字,疑問道:「這一定不是死神自己的東西,否則他不會浸入汙血盆中!」寇敬道:「問問仙鈴翁就知道了,他哪裡去了?」雷歡正待叫喚,忽見仙鈴翁自一處石後鑽出,問道:「前輩你找什麼?」仙鈴翁道:「我老人家費了很大功工夫才找到地底秘道。」
雷歡笑道:「你老還怕死神未走?」仙鈴翁搖頭道:「我老人家是想去搗他的一切傢俬,連那些骷髏也給搗散了。」雷歡將手中三寸餘長,形似小劍的金符遞上道:「你老請看這是麼人的令符?」仙鈴翁接過一看,不由大驚道:「這是當年九曜星官的無魂令,為何在此地出現?」寇敬說明自汙血中潑出來的,接問道:「你老兒幹麼吃驚呢?」仙鈴翁正色道:「當年九曜星官為除魔無上盟主,無魂令一齣,連家師亦要聽其使喚,曾具無上權威,此令共有兩支,一為臺將,一為克魔,老朽還是七歲時赴會見過的,聽說都具有降魔神功在其上,可克一切左道旁門人物,唯獨當年一對無名夫婦只起逃避作用而已,自九曜星官歸隱海外後,這兩支令符即未出現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