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歡豁然道:「此符既在汙血盆中,很可能是死神存心將其靈驗毀去之故,很明顯,此符對他亦有剋制的威力。」仙鈴翁著他收下道:「是否已失靈驗,現尚無可為信,你拿著它會會死神就知道了。」寇敬道:「我們這就奔天門峰如何?」仙鈴翁道:「老朽先走一步,萬能羽士雖與我老人家不和,但不致見面就起衝突。」雷歡道:「你老先去探探虛實更好,晚輩等慢到半日再去無妨。」仙鈴翁去後,寇敬領著雷歡慢慢向西南行去,至晚才找到一個村鎮吃東西,二人休息到初更始動身趕路,二更出了晉境,順西康雅楚河,奔雅龍江,天明方到大金寺落店。
詎料在早點後,寇敬前腳剛踏出門應發現兩個老者,那就是磊落先生韋風鳴和關東大俠拓拔仇,他一見追上叫道:「二位請止步,因何在此現身?」二人耳聽背後有人叫喚,同時回頭注目,拓拔仇搶先開口道:「原來是寇大俠!」寇敬行近之際,雷歡亦從店內走出.但他發現對街一家店內似是有人在注意而未叫喚。韋風鳴似已看到雷歡,而且也看出他面容有異,他不讓寇敬答言應搶著道:「寇大俠有話過後談,雷賢侄似已發現可疑人物了。」寇敬聞言急住聲,回頭已見雷歡進了一家店內,招手道:「他不應恢復本來面目,我們快去看看。」三人一句不談,同時朝那家店門走去,但未走進,即見雷歡行出道:「那人自店後開溜了!」他說著立向二老見禮道:「二位伯伯到此幾天了?」拓拔仇道:「剛剛到就被寇大俠發現了,賢侄,你是前往天門峰的?」雷歡點頭道:「伯伯們共來幾位?「韋風鳴接道:「此地不是談話之地,我們出鎮後再說,剛才那人可能是敵方眼線。」
寇敬領路出鎮,接著問雷歡道:「你沒看出是那路人物?」雷歡道:「那人面很生,但想來是赫連洪手下的。」
四人走出村鎮後,韋風鳴看看前後無人,這才詳細道:「我們共來了三批,第一批經你義父海老率領的是他女兒海珊珊、尹忠、長孫文、尉遲武,他們走正西,第二批是我與拓撥兄、南宮甫、諸葛尚,第三批是碧天真君、翔雲散人、慈光夫人以及他們的子女走正南,其他的眾武林都被你義父遣敬各回各派去了。」雷歡詫異道:「南官、諸葛兩位伯伯呢?」拓拔仇接道:「剛在鎮外分開的,他們向你義父那面去報信去了。」寇敬疑問道:「有重要事情?」韋風鳴道:「齊秦威、赫連洪、餘龍祖、火祖、毒姥姥等兩個兒子也在內。」寇敬望望雷歡道:「他們一定時趕赴天門峰的,但恐在路上有點不安份。」
雷歡皺眉道:「他們去路不明,要查豈是易事!」韋風鳴道:「最弱的是你義父那一批了,我們有約定,五日後在貢嘎山下會面,為防不測,那只有急趕貢嘎山了。」雷歡搖頭道:「四五天為期太長,中途生變怎麼辦,這樣罷,寇兄請和二位伯伯一道奔赴約會地,我單獨改通向義父去路追趕。最好能追到齊秦威他們。」雷歡立向二老告別,奔小道急朝正西飛馳,他怕海天察等遇險,沿途再不耽擱,盡一日之功奔到雅江城。剛進城門,他看人群中有個妖媚的青年少婦和一箇中年男子在眉來限去,一見即知道那兩人是身懷不弱內功的江湖匪類,忖道:「這是哪路人物?」想著立改面容,急跟上盯住,耳聽他們毫無避忌地縱聲浪笑,不進還指手畫足,言語中顯出諷刺什麼對手。
雷歡掃視左右前後一眼,發現確有一個三十出頭的背影擠在那妖媚少婦前面不到兩丈之地,心想:「這人低壓皮帽無疑在裝聾作啞,顯有避讓之情,我倒要看看他是什麼相貌。」
他側轉半面,立朝街沿邊旁超過,搶到那人前面三尺,回頭一看.只見那人面色焦黃,認出竟是尹忠易容的,立即傳音道:「尹大哥,你們剛到嗎?」尹忠聞言之下,似感驚喜一怔,略抬腦袋一看,只見他眉稍一斂,顯出失望之情。雷歡知他認不出自己面貌,又道:「大哥請朝僻街行去,小弟這面貌是易容的,你已聽出聲音嗎?」尹忠仍有不信之意,但他確已聽到雷歡的聲音,只見他飛快的睇了背後一眼,腳底下似已加了幾分功夫,動作迅速的向前面橫街轉去,但卻仍未向雷歡打招呼。雷歡超過他身邊後,即一步不放的跟著行去,但耳中卻聽少婦冷笑道:「他想開溜了,追上去!」雷歡暗笑道:「那是你們自尋死路!」尹忠一下子轉到了街角,只見他長身就往一條小巷奔去!
雷歡怕他走失,猛地裡衝出叫道:「大哥快停!」他仍怕尹忠不信,急將面貌恢復,耳聽那一男一女亦如風追來!尹忠這時已奔到小巷口差別,回頭認出真是雷歡,大喜之餘,急急道:「賢弟,活屍卜昌就在城內,後面女的是他弟子美人蝮,男的是貢嘎派掌門人七指魔,這兩個都是無恥之輩。」
雷歡道:「他們追過來了,大哥快向城外去,小弟不願將他們殺在城內。」尹忠聞言前奔,傳音道:「城牆就在前面,賢弟諸隨愚兄翻過去。「那少婦似亦看到巷口多了一個在說話,忽然停住道:「巴兄,那少年是誰?」貢嘎派掌門人七指魔不可一世地大笑道:「有令師在此,管他是什麼人!」少婦朝他丟了一瞥媚眼,輕聲道:「家師已與赫連洪、齊秦威等談僵了,現在哪有時間管閒事,我們追是要追,但卻不可冒失下手。」
七指魔眼睛一轉,顯出狡猾的奸笑道:「你美人蝮從來不將正派人物放在眼皮下,今天居然有點畏首畏尾,我巴超豈可不管這一套,凡經過我貢嘎派的地盤,就是天王老子於也要查清楚才放其通行,關洛三劍和搏古老突然出現此地,顯有對我派示威之勢。」美人蝮忽然一堅柳眉,妖嗔地冷笑道:「七指魔,你別在姑奶奶面前耍花搶,開啟窗戶說亮話,憑你貢嘎派能擋得了什麼大風險,還不是替萬能羽士那雜毛當狗腿子,你當我不知道麼!」她這一發威,滿認為七指魔會搖頭擺尾地屈服在她的石榴裙下,無疑是拿出以往的老方法,豈料這次大大不同,只見七指魔嘿嘿陰笑道:「美人兒,你的耳朵可其長,嘿嘿,但你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萬能羽士實為本派第三代僅存的長老人物,難道第六代替第三代做事謂之狗腿子?」美人蝮似覺駭然一震.面色立改,格格浪笑道:「喲!貢嘎派竟還有這號人物啊,難怪你趾高氣揚,滿面春風呀,原來是有個大靠山啦,得了,咱們從此要分手羅,獨木橋,陽關道,各奔前程,今後,要看誰的手段高啦!」她說著一扭楊柳細腰,拔身就朝城牆外邊衝去。七指魔大有不忍與她脫離某種關係之勢,急急追著叫道:「美人兒,咱們私情是私情,言語不和可以說開。」
他翻身追上城時,美人蝮已如飛衝往效郊外,只聽嬌聲叫道:「咱們一刀兩斷,從此勢不兩立,誰與你有私情。」前面是道長嶺,遠遠的只見尹忠卓立其上,七指魔一見,心中似有疑懼,大叫道:「美人兒,當心對面有詐!」這時的美人蝮到嶺下,聞言並不停止,反而諷刺道:「你不要要查問?人家正在等你會面呢。」七指魔拼命衝到她的身後道:「好美人,你別大意,那少年不見了!」美人蝮正待喝叱於他,但突見城牆中又連續追出四條人影,忙停口注目,陡然,只見她急急道:「博古老海天察率領其女及尉遲武、長孫文追來了,剛才我們的爭論可能是他們的眼線聽去啦!」尹忠似也在嶺上看出那四條人影,只見他火速向背後一招手,剎時朝嶺下俯衝!城牆上四人已到山腳,七指魔突然發出一聲怪笑道:「海老遠到敝地,其不嫌跋涉之勞!」來人確是海天察、海珊珊、長孫文、尉遲武等四人,雙方一見,海天察微笑著,一指七指魔道:「貢嘎掌門太客氣,老夫特來恭賀貴派謀奪武林盟主大會!」七指魔聞言陰笑道:「海老此言何憑?」長孫文搶口冷笑道:「你能隱瞞天下武林耳目,但卻不能瞞過海老!」這時尹忠也已衝到,大聲道:「海老請退,七指魔與美人短是找我關洛三劍算老帳來的。」尉遲武介面大笑道:「大哥.你還不知啊,七指魔就是萬能羽士徒孫,天門峰大會即為貢嘎派橫掃武林的陰謀,我們關洛三劍在他眼睛裡又算什麼。」
七指魔這時確定他與美人蝮的爭吵已被聽去了,陰聲笑道:「本掌門為了防止風聲外露,今天不得不先向你們下手!」美人蝮心毒似蠍,聞言閃開道:「你們雙方的事情與我無關,這趟渾水別牽連到我身上來。」她身後就是排樹林,說著就往樹隙鑽去……突然,只聽一聲冷笑傳自樹後道:「一個也休想離開!」雙方聞言大震,惟尹忠若無其事,他知道那雷歡在變聲發話,立即走到海老身旁,傳音四人道:「是雷歡弟,各位勿動。」四人聞言驚喜,一個個寬心大放,海珊珊幾乎跳起要叫!美人蝮在驚訝之餘,嬌聲叱道:「誰敢擋我姑奶奶的去路!」樹林內沒有迴音,她也不敢冒失衝追,七指魔陡然陰笑道:「你這不念舊情的浪貨,竟想脫身事外,豈知不能如願呢!」他口雖是這樣諷刺美人蝮,心中又何嘗不恐懼,只見他兩眼如炬,不斷朝林內搜尋發聲之人。美人蝮顯被七指魔迫急了,自鼻子裡冷哼一聲,大步就向林內行進,叱聲道:「是什麼東西!難道無臉見人嗎?」林內突然閃出一青年,如電三掌,拍拍拍!奇速打了美人蝮三個耳光,道:「活屍卜昌何在?快說!」閃出來的確是雷歡,他沒想到自己出手過重,三掌未收,美人蝮已轉了十幾個旋風俏步,卟!頹然倒地不起,七竅鮮血直流,蹬蹬腳,竟已翹了辮子!七指魔一見大驚,他知道美人蝮的功力是武林一流好手,誰料竟死得這樣莫明其妙,只嚇得撒腿猛竄,火速脫逃。
海珊珊眼看她阿哥似乎在呆,嬌聲大叫道:「阿哥,快追呀!」雷歡聞聲一怔,繼而眼看有人逃跑,長身衝去,朗聲道:「他走不了的!」海天察急急向眾招手道:「我們快跟去,七指魔近得萬能羽士不少傳授,他內功雖不及歡兒萬一,但輕功早已聞名西南道上,一時恐怕不能追及。」關洛三劍與海珊珊聞言拔起,排行猛衝,如飛追趕!雷歡未米到七指魔竟有超卓不凡的輕功在身,追出一里之後,始終尚差三十餘丈,但他耳聽自己人隨後跟來,不慮不變,放心前進,大喝道:「你還想逃出我的手掌嗎?」七指魔顯已存了十分把握在輕功上脫身,但他耳聽敵人如影隨形趕到時,幾乎嚇得雙腿發軟,頭上的冷汗竟如雨點般灑落!前面地形越來越高,崎嶇的山路更加險峻,在七指魔飛登一座危崖之際,雷歡立即感覺到,崖緣上藏著個奇異人物在上,他回頭不見自己人跟上,忖道:「他們落後太遠了!」突然只聽七指魔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猶如隕星滾落!
雷歡恰到崖上,順勢伸手,一把將他抓住,但事出意外,手觸即是血冒如泉,注目一看,只見他竟是個無頭屍體!崖上突起一聲陰笑,嘿嘿道:「姓雷的,要想赴天門大會,只有你我聯手始能成功!」雷歡拋掉手中屍體,筆直上升,問道:「閣下是誰?」登上石崖之際,觸目不由一呆,只見五文開外立定一個紫衣飄飄的中年瘦人,手中橫持一把奇光四射的短劍,沉聲道:「閣下就是卜昌?」那紫衣人怪聲笑道:「你我都是聞名而未面的人物,但各人心中都有數,見面似曾相識,在下正是活屍卜某。」雷歡知道七指魔是他殺的,朗聲道:「閣下己與萬能羽士結下不解之仇了!」卜昌仰首怪笑道:「在下早知七指魔的來歷,殺他只是給萬能雜毛一點顏色而已。」
雷歡道:「在下與你有不能諒解之仇,聯手似不可能了!」卜昌大笑道:「劣徒剛才之死在下己知,那是她咎由自取,與閣下毫無關係!」雷歡聞言一愣,暗道:「曾聞寇敬道及,此人與美人蝮師徒間久有亂倫之事,此言莫非是因美人蝮與七指魔不清不白之故?」一頓介面道:「如此說來,閣下要求聯手是出於誠意了?」卜昌點頭道:「只要你姓雷的答應,卜某決無疑心!」雷歡道:「閣下此次赴會有何目的?」卜昌大笑道:「既然要聯手,無話不可談,你可知道萬能羽士身懷一件奇珍嗎?」雷歡道:「在下一無所知,請閣下指教。」卜昌道:「他身上得有當年天下盟主的無魂令,此物共有一對,一名臺將,一名克魔,其威力之大,能降萬邪,凡練有左道旁門功之人,莫不畏之如神,你我今日所畏者只有一人,那就是死神,而死神所懼者即為無魂令,誰能得到此令,即可脅迫死神降服,亦可仗他橫掃武林。」
雷歡聞言忖道:「原來其中竟有這樣奇聞,難怪仙鈴翁說萬能羽士不怕死神,其原因就是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