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秦威故裝無事地笑了一聲,他恨這心計莫測之人不應在當日悄悄溜走而反問道:「符幫主沒有看到齊某曾遭雷歡一掌?」交趾幫主聞言知意.哈哈笑道:「請堡主見諒,符某當日之走,並非怯於雷歡!」齊秦威聽他話中有因,正色道:「齊某不敢動問原因!惟覺符幫主當日沒有動上十招就不見了,這點似欠光明。」
符顯苦笑一聲道:「堡主見責,符某夫復何辭,當日如無海角瓊樓小姐出現當地,符某豈會避離!」齊秦威看出他對「海角瓊樓」四字大顯恐懼,便知定有原因,然因沒有探交,雖欲探問,卻又難出口!
符顯見他面色稍肅,立改話題道:「堡主對當前的局勢有何觀感?」齊秦威注目鬥場一會,介面道:「那孩子仗著當年天涯客的五晶蚤相助,一時恐難將其擒住!」符顯聞言大驚道:「原來是五晶蚤從中作怪!」齊秦威突將目光盯在去路之上,面色急劇慘變,身不由主,猛朝樹後避去!交趾幫主符顯一見有異,迫近問道:「堡主看到什麼了?」齊秦威急促地道:「雷歡他來了!」「了」字剛出口,突聞一聲長嘯傳來.遠遠銀光大盛,如狂風般滾入鬥場!寇敬聞聲見光,大喜叫道:「小弟加勁,你歡哥趕來了!」銀光一卷而入,首當其衝的三個洞主慘叫倒地,竟都是腰斬而亡,繼起的狂風四起,霎時大亂紛紛。五晶童子和寇敬簡直已沒有對手可拼,全部敵人都朝雷歡如潮湧去,二人互遞眼色,火速飛縱出圍.遠遠寧立現戰。林內交趾幫主急對齊秦威道:「他手持什麼寶物,竟能不怯銅牆鐵壁一般的群力?」
齊秦威有苦說不出口,他怎好說是自己擲出的呢!從略地道:「那就是武林人人慾奪的銀漢綠陽劍,陰劍已落活屍卜昌之手。」交趾幫主嘆聲道:「此人功力已無敵於武林,今又有名劍相助,無異如虎添翼,吾幫將無立身之地矣!設若天門峰大會仍不能將其消滅,江湖任其橫掃蕩了。」齊秦威限看西疆七十二洞主傷亡不斷,算算,僅剩下半數,而天竺十三阿修羅卻只留下兩人,大急道:「如再不退,全部無剩,符兄請快警告。」交趾幫主搖頭嘆道:「這批人不似你我,無一不是目空一切之輩,除南疆三佛和康西王略可勸導之外,你我開口,反遭其忌。」齊秦威正待開口,突然又有兩聲慘嚎升起,注目之下,嘆聲道:「康西王倒下了,三拂只剩兩個啦!」
交趾幫主警告道:「齊兄,你我是走的時候了,再呆下去,欲逃無路了!」齊秦威似有同感,但卻難以開口,猶豫中,忽見遠遠奔來四條人影,一見大驚道:「符兄快看,那是萬能羽士!血霧陰魔……」符顯急插口道:「後面是血使者,但那老者是誰?「齊秦威忖道:「第三位是廣文華,他怎麼稱之為血使者?」心中有疑,急急問道:「那青年是廣文華,符兄不識嗎?」符顯道:「小弟昨日留赴天門峰一探,萬能羽士表面上以客禮迎接,蒙其介紹,說廣文華現已改名‘血使者’,但卻未見過那老者。」齊秦威悚然道:「那老者莫非即為死神!」
這時寇敬與五晶童子亦發現來了強敵,同時急向雷歡告警!雷歡怕他們二人有失,銀漢綠連揮十劍,火速又斬去三人,身體一閃,退出重圍,拔身縱到寇敬身前!這時只剩下二十八個洞主和兩佛,所有天竺十三阿修羅無一倖免,雷歡一退,他們如凶神般緊追不捨。萬能羽士適時趕到,陡然衝出一阻,沉聲喝道:「各位請停,貧道願作調人!」兩佛將袖一揮,立即擋住同黨,其一念聲佛號道:「阿彌陀佛,道友請看鬥場屍體,試問還有調解之道嗎?」萬能羽士似亦觸目驚心,良久沉聲道:「諸位無一不是赴貧道天門大會而來,不料竟在會場附近即行仇殺,這對貧道藐視過甚。」他橫睨縱踩,不可一世,大有君臨天下之態,一指身旁老者道:「諸位諒不識此老為誰。貧道待請其與諸位會面,如有欲鬥者,請與死神交手!」死神之號,武林無不懾服,老道閃出際餘,剎那震悚全場,竟連雷歡亦暗吃一驚.立即傳音寇敬與五晶童子道:「你們小心戒備!」萬能羽士一見全場禁若寒蟬,得意地縱聲大笑道:「此老生平不以面見人,諸位自少晤面!」一停又道:「此老習慣不說話,非重大之事決不開口。」雷歡見死神拿目光注著他,心頭一寒,暗忖道:「他己知道魔聲塔被毀啦,唉!這時你不可動手,否則大哥與小弟就難照顧啦,還是借題離開為上。」他這一思立即面向萬能羽士道:「道長會期還有多久?」萬能羽士大笑道:「第一會期就在明天!」雷歡詫異問道:「難道還有第二會期?」萬能羽士大笑道:「第二會期即為五日後,地址在海角瓊樓!武林異人無不知有海角瓊樓之名,但卻無一知道該地住於何方,貧道為了達成武林群豪欲求願望,不惜將會址移往該處。」
雷歡聞言大驚,暗忖道:「這是他的圖謀暴露了!」急問道:「道長將會址移住該地,除使武林一瞻仙境同光外,其目的恐不止於此,以我而言,如無尋求之必要,不去可也。」萬能羽士似未想到此點,沉吟一會慨然道:「在場諸位都是武林泰斗,但不知有聞長生訣之說否?」二佛之一這時介面道:「貧僧之師,就是為尋長生訣而一去不返,道友確知當年之事否?」
萬能羽十一見二十八位洞主一致注意,即確定皆有所聞,不禁大笑道:「當年之事,若要說個詳盡,那真非一時之間可講完,令師天空活佛即死於海角瓊樓,難道大師等毫不知悉?」
南疆二佛聞言,又驚又忿,其一忽指其中一個洞主道:「鐵木洞主之父可亦死在該地?」萬能羽士道:「何止於鐵木洞主,家師亦於同年三月死於瓊樓之下,總之當年天下高手犧牲無數,能倖免者只有死神而已!」寇敬暗拉雷歡道:「那是誰下的手?」雷歡尚未開口,萬能羽士早已聽見,目光註定寇敬道:「你想知道?那就是九曜星官一人所為!」雷歡聞言一震,問道:「長生訣到底是什麼東西,難道是落在九曜星官之手?」
萬能羽士道:「長生訣之秘,貧道本擬讓天下武林到達海角瓊樓後再向眾位宣佈,今既為恐無人願去,而提高武林興趣之故,不得不略加提示,該訣不知若干年前被武林異人封存在海角瓊樓一晶壁之內,而並非落人九曜星官之手,該晶壁非任何內功可破,當年首先得悉的即為九曜星官,他仗著壓倒天下武林之功,即獨霸海角瓊樓,不問何人履足其地,他必格殺而後休,尚揚言護寶除魔為理由。」雷歡知其是偏激之盲,再問道:「其晶壁既然無法可破,去之者徒喚奈何?萬能道長因何得知長生訣之事?難道亦知其用途?」萬能羽士一指死神道:「此老當年全憑獨具特出之玄功,硬冒生命之險,與九曜星官苦鬥三日三夜,就是為了一張長生訣說明圖所致。」
雷歡又待發問,卻被那鐵木洞主搶先道:「道長定知長生訣之用了?」萬能羽士道:「訣分三部,一為神打訣,創始人初意只作修道御暴之用,其厲害超過武學至精之旨,只此一訣,既可稱霸江湖,二為還童訣,屬道術初段,練之者返老還童,三為求生訣,即長生永存之法!練成即永生不死。」二十八個洞主突然哄叫一聲,大有即刻赴海角瓊樓之勢,西佛之一介面道:「道長第一會期,貧憎定與各位洞主赴約,今後亦決赴海角瓊樓,這就告辭了。」他說完之後,立同二十八位洞主收屍埋葬而去。
雷歡趁機拱手道:「在下亦決定赴約!」他不等萬能羽士開口,立即招呼寇敬和五晶童子朝西奔去。三人脫離十餘里後,雷歡急急對寇敬:「寇大哥,請你帶小弟速赴同正城找我義父,務必將詳情轉告,並且要雲霓火速回轉海角瓊樓送信,四日後,天下武林定必齊集地。」寇敬道:「你還有什麼事?」雷歡道:「仙鈴翁曾大斗十三阿修羅,結果負了重傷,將其藏罷,必須趕去治療,其次是活屍卜昌被因在天門峰上,我曾答應過,此去非將其救出不可。」寇敬聞言嘆道:「卜昌不可信任,你要當心一點!」他將已往與卜昌情形略述後,又問了雷歡近日經過後,才帶著五晶童子而去。雷歡目送二人遠去後,立即偏西奔進山道,於薄暮時間,趕到一座奇谷之口,倏忽隱身不見。凡事真不可想象,往往變化非常,他剛隱去未久,谷口邊突然現身四條人影,那竟是萬能羽士和死神,但卻另外兩個卻又不是血霧陰魔和廣文華,年齡相當於死神,也是十分陰森古怪之相,而且是半僧半道的打扮!一個道裝而光頭,一個僧裝戴道冠!
萬能羽士舉目向谷中注視良久,回頭發出沉重聲音道:「武林所怯者唯我們,而我們所擔心的又是此子,三位有何良策能將此子消滅。」三個怪人面面相觀,似都有困難之色,半晌,那光頭道裝怪物開口道:「此子身上那金母玉露液現己充沛通體,不時散發出九天異香!我們三人所練各個不同玄功,一聞其香難接近.這點希道友見諒是幸。」萬能羽士大急道:「三位既不敢接近,貧道又非其敵,這如何是好?」死神的鬼眼一轉,這時發出毛驢般異聲道:「真人既將卜昌因住,宜火速奪取他銀漢綠陰劍,憑真人之功,以陰劍消滅此子或許尚有一線之望,否則非取得長生訣不能敵了,最重要的是決不可將銀漢綠雙劍合壁.不然則吾等全部無存。」
那兩個半僧半道怪物,無疑與死神處境相同,似被萬能羽士脅迫依服的,道冠僧衲人介面道:「那只有奪取長生訣一途可走了。」萬能羽士點點頭,又朝谷內看了一眼,舉步朝左面行去道:「咱們一切佈置都是為了此子,貧道擔心的是六慾淫潭一旦無功,他必全力復仇,至時真不堪設想!」光頭道人陰笑一聲道:「區區窺伺此子已非一日,察其性情有不變之微,那就是隻可硬取,不可謀勝,所謂礙取就是一切說明,實告六慾淫潭之害,他如不敢去,某等亦不可對他侮辱,他若敢登石柱,縱有變化,他必自恨失著而罷,決不至引起其忿怒之心。」萬能羽士忽然回頭道:「卜昌現困六慾潭之底,貧道為防仙劍遭汙之故,始終未將六慾淫潭之水灌入,三位認為可否放水?」死神的驢叫聲又起.而且帶著一點斯啞道:「這是十一月了,仙劍如在下一月未傳另一代新人,不要說卜昌掌握不住,就是那姓雷的小子也得遭殃,這種前古神器已通靈,沒有什麼東西可損毀它分毫,真人如要想奪取,那就是非將兩劍都取得不可,此劍分則害主,合則護主。」他自知銀漢綠是其剋星,以恐怕萬朗羽士得之而更加重控制.言下顯有嚇阻萬能羽士奪取之意,但又與事實完全相符!
這老道似亦耳聞廣文華、赫連孤潔、赫連洪都是因銀漢綠在握致死.而他自己似亦知道銀漢綠分則克主之說,聞言後默然不落。他們漸漸失去蹤跡後,谷口又呈死寂,時到深夜,雷歡方和仙鈴翁自谷內慢慢行出!那老頭精神甚佳,似已被雷歡治癒啦。二人剛到谷口,雷歡突然停步,指著地面道:「這兒似有人來過!」仙鈴翁點頭道:「草雖亂而不塌,來人功力不淺!」雷歡急指左面道:「他是從右方去的!」他說著循跡而行,仙鈴翁跟在他後面道:「此去天門峰只有百里之遙,咱們不可大意。」雷歡道:「前輩探出卜昌困在何處?」
仙鈴翁道:「我老人家卻沒有看到,但聽見那東西的聲音是自毒水潭那些石柱內發出,顯然是困在潭底。」雷歡詫異道:「那些石柱是空的?而潭下無疑是沒有機關。」仙鈴翁道:「我老人家也是這個想法,但未探出虛實不得而知。」二人行到天亮之際,一座奇峰突現眼前,雷歡道:「我們準備明去,還是暗去?」仙鈴翁道:「這是天門峰後面,正面只怕早已到達天下高手不少了,我們如遇上有人就請其通知,否則就暗探他一下再說。」
雷歡問道:「峰上有無房屋或道觀?」仙鈴翁道:「萬能羽士盤據其山多年,毒水潭北建有一座規模不小的道現,背壁面潭,卻無魚火之跡。」雷歡長身縱起道:「我們要快,否則難查卜昌被困之處。」兩人剛剛登上峰頂,忽見一條人影如流星迎來,雷歡一見大叫道:「寇兄早到了?」來人竟是寇敬,只見他急急道:「我在峰上早已見著你們,但卻只早到半小時!」
仙鈴翁問道:「赴會的共有多少?」寇敏道:「哪能統計這些,總之不少就是,萬能羽士已在觀內擺下非常豐富的素席兩百桌,表面上看不出緊張氣氛!」雷歡道:「陰謀毒計放在後面,我們不可鬆懈提防!」一停問道:「我義父到了沒有?」寇敬搖頭道:「我們這面全到海角瓊樓了,來此只有我和小弟二人!」雷歡籲口氣道:「這就好辦了,減輕不少顧慮。」寇敬領路直奔毒水潭,邊走邊道:「卜昌下落如何?」雷歡立將仙鈴翁所說見告他道:「你沒聽到潭內有聲?」寇敬道:「那可能是完了!」回頭又道:「那怪潭和石柱我看有名堂,真正陰謀莫非是潭中。」雷歡道:「你看出還有兩個半僧半道的怪物沒有,仙鈴翁前輩說那是與死神有同等邪功之人,叫什麼七情神和六慾神,是死神兩個師弟。」寇敬搖頭道:「沒見著,連血霧陰魔和廣文華也不知去向?」
仙鈴翁沉聲道:「萬能羽士早有安排,不會讓他們出面,然一切奇險都免不了都操在那三神之手!」寇敬一指當面石崖道:「過此就是,小弟就在崖那面。」雷歡搶先拔升,直登崖頂,舉目前望,碧潭、石柱一一呈現於數十丈外,這時有三五成群,形色各異的武林人物都在各赴集議,為數之多,屈指不下三百!忽然,自潭西如飛奔到一條小小的人影,笑著直撲向雷歡大叫道:「歡哥,你來啦!」雷歡微笑相迎道:「昨天你夠險的,五晶蚤收回沒有,如無那小寶貝,八成是完啦!」小小人影就是五晶童子,只見他哈哈笑道:「那一場打的真過癮,嗯,我們還放走兩個人哩!」一頓拍拍腰問道:「小寶貝隨心所欲,要放就放,要收就收,永遠也遺失不了的。」雷歡知他說的是放走齊秦威和交趾幫主,笑問道:「探得此地有何訊息?」五晶童子回身一指碧水潭道:「這潭水聽說有毒不假,惟有那一群石柱太古怪,我好象聽到什麼怪聲自石柱內發出,聲音雖微,但聽起來非常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