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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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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黃金力士未退,他打敗吳改樓後仍在原地立著,聞言介面道:「那位同行體得高興,咱們這一行還有一個未到呢?」

第三位蒙面人大笑道:「同行多冤家,他趕不上這筆生意了。」

忽然有人在殿外介面道:「且慢,誰說老朽趕不上來著?」

音落未久,殿內出現一個黃色面罩之人,口吐蒼老的聲音道:「老朽遲來一步,這位兄臺請了!」

第三個蒙面人似會其意,大笑道:「哪裡哪裡,兄臺既然來了,那塊‘陳’貨就交給你啦。」

他指的是南衛長陳集章,以致使陳集章氣得大吼撲出,揚劍就向第三蒙面人迎頭猛劈。

黃色蒙面人搶步截住,呵呵笑道:「客氣點朋友,你的顧客是我!」

二人一接上手,立即各出奇招,搶制機先,霎時打得火熱,北衛長孫充文不敢觀望,他只得揮劍去鬥第三個蒙面人。

殿上地方寬廣,兩對人鬥打並不拘束,他們所佔也不過殿庭一角而已,惟在這一呵氣之間,殿外已進來不少各色各樣的蒙面人,一目瞭然,他們並非都是黃金力士,而是人人存心不願露出自己面目,其中老少不等,男女都有。

裕貝勒一看兩側和正面紛紛擁到大批江湖高手,而且俱都未曾被他的暗卡發覺,這種情形不能不使他大大吃驚,側顧老怪道:「豐老,如此看來,我們的暗卡豈不形同虛設了!」

「一見亡魂」豐都阻笑道:「千歲不必擔心,有老朽在,諒他們不敢向千歲接近!」

他剛說完,忽見後面急急出來一個大漢,三步趨至裕貝勒身旁稟道:「千歲,刁秀成,周峰,呂志遠三人回來了。」

裕貝勒聞言一怔,輕聲問道:「他們是被什麼人捉去的?」

那大漢演:「據說是被黃金客捉去的,但又放回來了!現在後面聽候千歲降罪。」

裕貝勒似在用人之際,面色雖不好看,但只揮手道:「他們既已回來也就算了!」

那大漢應聲退去之後,裕貝勒立向「一見亡魂」豐都道:「豐老,黃金客居然如此猖獗,竟敢擒捉朝延衛士了。」

老怪笑道:「千歲欲橫掃武林,千萬勿計較這些小地方,只待時機一到,這批江湖草寇必可一網打盡,目前還是暫勿急躁為宜。」

裕貝勒微笑點頭,又適:「豐老可知那黃巾蒙面之人是誰麼?」

老怪搖頭道:「在七十年前出道的人老朽也許忖度得出一二,此人最多不超六十,那是老朽歸後出道的人物,千歲如想知道他的來歷,老朽不妨馬上將其擒來。」

裕貝勒搖頭道:「豐老絕對不可輕易出手,目前武林認識你老的不多,恐防驚動江湖,此人功力也不過如那三個黃金力士一般,本爵自己亦可將其收拾;不到時候,且忍一時。」

殿內比鬥又將分出勝負,陳集章和孫充文二人已是守多攻少章法漸亂,孰料就在這時,忽見殿後如風閃出一個老人,手中拿著一隻黃金小包,走向裕貝勒大聲道:「貝勒,大事不好,皇庫失竊,天下第一寶‘龍骨圖’不見了,皇上大怒,九王爺要千歲火速回京!」

裕貝勒聞言變色,霍然跳起道:「玉總管可知是哪個大盜所為?」

那老人鄭重道:「老臣無能,只知盜寶人留下一隻白鳳標記!」

裕貝勒急急道:「總管先回京都覆命,本爵今晚起程!」

老人去後,裕貝勒立即向陳、孫二人大喝道:「你們火速停止較量,本爵現有重要事情宣佈!」

陳集章和孫充文正感不敵,聞命慌忙虛晃一招,倒竄而回。

第三個蒙面人和那蒙面人並不追趕,他們似亦得知皇庫被盜之事。

裕貝勒不管陳、孫二人,這時面對「一見之魂」豐都道:「豐老,龍骨圖為三朝傳宗之寶,希望你老大力協助。」

老怪物神情居然緊張起來,沉聲傳音道:「千歲先勿道破該圖秘密,否則必引起武林全面搶奪。」

裕貝勒輕聲道:「此事必須仰仗整個武林追查盜寶之人,你老有何計策使整個武林出力?」

鬼怪忽然面帶陰笑,傳音道:「千歲可向在場武林高手宣佈,誰能奪回該寶,朝廷必有重賞。」

裕貝勒立即向殿外武林大聲道:「諸位,本爵適才得報,皇庫被大盜盜去一塊龍骨。該骨為皇上心愛之物,在場諸位如有能奪回獻呈皇上者,本爵保證官封二品,另賞黃金萬兩,並希傳言江湖,務祈四海周知。」

突聞東殿角有人介面道:「該骨是何模樣?千歲何不說說清楚,否則咱們縱有所遇,恐怕也會當面錯過。」

裕貝勒大聲道:「該龍骨長僅五寸,粗如兒臂,色呈玉狀,上有無數古文字,遇火不焚,見水發出隱隱雷鳴,僅此數端,無物可以以假亂真。」

殿內立時亂成一團,莫不議論紛紛,良久才四散離去。

只有那面罩黃金老人不惟最遲離開,甚至還在殿外停留許久,甚至偷聽了裕貝勒和那老魔幾句私話才走,這是裕貝勒和豐都老魔始料不及的。

原來這蒙面老人即為活報應冷凍,他離開後殿就和死要錢索空會面,甚至那同來的蒙面人也在殿外未動,三人一照面並未開口當即就朝河邊奔去,他們不再擠上渡船,一致踏水飄渡,須臾來到泥灣。

剛上岸,索老頭就問道:「老冷,你為何遲遲都不出來?」

活報應笑道:「老夫聽得裕貝勒和老魔一段陰謀,此行獲益匪淺。」

蒙面人笑道:「沒有什麼益處,他們叫整個武林奪寶,目的不外在造成武林互相殘殺而且,大家既然早已知道龍骨圖失竊之事,殘殺一場已是在所難免。」

活報應道:「然則他加上官封二品,黃金萬兩!」

蒙面人道:「那是裕貝勒的淺見,武林中人誰希罕高官黃金?」

死要錢笑道:「不然,那最適合我的脾胃!」

蒙面人笑道:「索老說哪裡話,誰不知道你老要錢有道,而且從不自飽私囊。」

活報應道:「總而言之一句話,我們這次收穫不小,你們四個黃金力士已往難有兩批碰在一起,而今竟是四批齊至,他們三人武功確實不弱,現在只有你這個尚未出手的。」

蒙面人朗笑道:「既有二位作伴,哪裡還有我自己出手的機會。」

死要錢索老頭搖頭道:「這種夥伴可真難作,撞上硬的吃不消。」

活報應忽然問道:「第三個蒙面人用的是什麼掌法,看來與第一、第二兩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蒙面人道:「那也是‘三天部’之一‘萬仙部」中的‘萬仙掌’,可惜他們今天未施劍法,否則那豐都老魔頭必然坐不住了。」

活報應詫然道:「如此說來他們的劍法比掌法更好羅!」

蒙面人道:「掌、拳全靠內功深厚,劍法能輔助功力之不足!當然要比掌法精彩多了。」

死要錢索老頭嘆道:「他們為何不配把好劍,而且你也是一樣,至今仍是兩手空空?」

蒙面人大笑道:「他們不過沒有死劍罷了,活劍人人都有!」

「什麼活劍!」

蒙面人道:「二位是老江湖了,怎能忘記武林中有‘九劍’之事,不過他們的丸劍不似普通的精鋼柔劍罷了,精鋼柔劍比帶劍、緬刀高明,他們的九劍卻比干將,莫邪還神妙,使起來大不過雞卵,發出來長有四尺,運用起來更是玄妙無比!」

二老聞言,不禁同聲悚然道:「他們竟有這種神器在身!」

蒙面人道:「他們不遇真正強敵決不輕用!」

活報應忽然向他道:「這樣說來,你也有這樣一把神劍了!」

蒙面人笑道:「晚輩確有一把,但與他們的略有區別!」

二老忽然立定道:「有什麼不同?」

蒙面人一看左右無人,坦然道:「此地雖無外人,但也不是展劍之處,不過晚輩可奉告二位,他們的長劍四尺,晚輩之劍長有丈五,寬只半指,色青,且有古名為‘電龍’,晚輩專練‘電龍劍法」就整整費了一年時間。」

二老聞言,簡直有點張口結舌,驚奇莫名。

蒙面人拱手道:「前面就是水滸廟,晚輩就此別過。」

他不等二老開口,長身即向黑暗閃去,瞬息蹤跡不見。

活報應向他隱身之處嘆道:「此於神秘莫測,確是人中之龍,今後武林,多半是他的天下了。」

死要錢怔怔半晌介面道:「我們追他,總有揭穿他真正面目之時。」

天色正晚,城中燈光通明,然而城內卻鬨傳著皇庫失盜的訊息,無論何處都擠滿議論紛紛的江湖人物。

這時車府中也得到外面的訊息,可是三個公子和三個小姐居然都不在家,就是那個準公子的古士奇也回來不久,訊息是張發資、李進香、胡忠獄三人在街上聽到的。

古士奇這時一直向書房跑,他手中拿著一封信,面上帶著興奮之色。

「是誰?」車老官聽到門外有重重的腳步聲乃大聲問。

「伯伯,是我!」古士奇一面推開房門,一面答著,緊接著又高興地道:「有封信,伯伯,是黃金力士寫給你的。」

車老官滿面含笑,自坐椅上起身,伸手接過道:「大概是好訊息?」

古士奇高興道:「信未封口,我先看啦,確是好訊息!」

車老官未即抽出信紙,問道:「莫非是裕貝勒連夜回京了!」

古士奇點頭道:「你老已經知道啦,不過還有更好的,信上說你老可暫時高枕無憂啦,說什麼龍骨圖找到之前,他是無暇來找你老麻煩的。」

車老官點頭道:「其實我也不怕他,一旦我如被暗殺,在京裡我還有同仁可以參奏他,他雖有九王爺作靠山,但我早就將他的把柄呈與三王爺,大不了我和他兩敗俱傷。」

古士奇不敢問他是什麼把柄,猜想不外是清庭中皇族內部的問題,他陪著談了一會外面的事情之後,這才退出書房。

他剛跨過門檻,忽又聽車老官在後面叫道:「士奇,你看戰野大哥等是不是在後花園,傳我的話下去,他們可以出門了。」

古士奇聞言好笑,心想這老頭兒真個糊塗,但他連聲答應了。

晚飯後,古士奇回到他那後花園中的臥室裡,獨自躺在床上想心事,足足有半個時辰未曾翻動身體。

大概是想清楚什麼事了,只見他倏地跳起,如飛跑到花林不見了!

就在他離去不久,花園中即刻人聲大起,其中有男有女,議論紛紛,聲音漸漸朝古士奇的房子走近。

忽然一個嬌嗔的聲音叫道:「士奇!你睡了嗎?」

在古士奇的門口忽然現出車家六兄妹,叫古士奇的就是車大小姐。

車戰野大概是未聽見房中有聲音,首先推門而入,大聲道:「他哪兒去了?」

車碾城,車千乘,車美雲,車冰瑩等相繼進入,一見床上有人睡過,心知他剛離去不久。

車戰野第一個坐下道:「他可能是上廁所去了,我們等他回來商量。」

他一坐下,大家也跟著搬椅子落座,車千乘愁容滿面道:「這件事情非要他來出主意不可,爹爹那裡只有他可以說話。」

車麗娥搖頭道:「我們先要把話說妥,爹爹如果答應,我們也要留兩個在家裡保護他老人家。」

車碾城道:「這話說來尚早,現在還不知爹爹准不准我們出遠門呢?」

原來他們也被龍骨圖誘惑了,大家都想出外奪寶,現在就怕車老官面前通不過,一齊來找古士奇出主意。

他們足足等了半個時辰,這才看到古士奇由門外進來,車戰野就埋怨道:「老四,你這趟廁所上得真久!」

古士奇當然不是去上廁所,聞言大笑道:「你們有什麼事?」

車美雲道:「我們想要外出,就怕爹爹不肯,你有辦法嗎?」

古士奇道:「伯伯剛才有命,許可你們外出了。」

車城野搖頭道:「咱們可不是朝出晚歸的外出。」

古士奇啊聲道:「你們是否想到江湖上去跑跑?」

車碾城介面道:「老四,爹爹那兒望你說幾句好話如何?」

古士奇沉吟一會道:「你們去過北塔庵了?」

眾人一致點頭,但卻奇怪他如何知道,車冰瑩道:「你也去了!」

古士奇搖頭道:「我只是猜想罷了,你們要外出必定是為了奪寶對不?」

車千乘道:「你既然知道更好,我們呆在家中,簡直一無用武之地。」

古士奇道:「你們都出門,伯伯在家裡由誰保護?」

車戰野道:「我們計劃留兩個在家裡。」

古士奇道:「這不行,你們都在家尚且不保險,人少了豈不等於一座空城?」

他停了一下又道:「你們在此勿動,我去見見伯伯再來!」

六兄妹漸漸對他改變了態度,無形中對他言聽計從。

過了一個時辰,古士奇面色沉重地道:「你們分幾批出去?」

六人聞言大喜,同聲道:「爹爹都答應了?」

古士奇道:「伯伯房中來了少林高僧,聽說要請伯伯住到嵩山去,這是你們千載難逢的機會,我恰巧於此時過去,伯伯雖然答應,但卻不准你們分開。」

車戰野道:「不分開就不分開,只要答應就行,真的是到了外面,誰還管得了。」

古士奇道:「伯伯明天就動身,家裡交給張發貴、李進香和胡忠獄三人看管,你們快去見伯伯,他老人家還有話要交待。」

車美雲臨行問道:「媽媽獨自在家嗎?」

古士奇道:「伯母和伯伯都去,嵩山有的是別院,同時還要帶兩個丫頭去服侍。」

車家兄妹集齊書房,車老官向他們一直訓示到三更天,古士奇在外面交待家人準備行李馬匹後回來,恰好聽見車老官大聲道:「為父教訓你們的都說完了,最後要你們記著,古士奇跟著你們去,他的話就是為父的意思,你們誰敢不聽,以後永遠不許見我的面,去罷,為父不要你們送行。」

古士奇聞言大驚,走進書房大聲道:「伯伯,愚侄年齡比哥哥姐姐們都小,叫我跟去是應該的,但叫我……」

他的話還未完,車老官即打斷道:「士奇,在家裡伯伯也要聽你的,不必推卸,你知道伯伯的個性!」

古士奇不敢再說,但卻急得滿面通紅,房中還有兩個老和尚,那就是少林兩位長老,慈光大師竟向他合十道:「少施主,貧衲有眼識奇士,你是人間最聰明的異才,車施主所託,那是不會錯的,不過臨別之前接受老衲尚一事,希少施主鼎力幫忙。」

古士奇拱手道:「大師只管指教。」

慈光大師道:「少施主如在武林中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劍士時,施主宜叫千乘師侄向他多多接近,那人的胸前有一顆硃砂奇痞……」

古士奇立即道:「此人與貴派人何淵源?」

慈光大師嘆道:「此事說來話長,他是一個孤兒,當年他雖年幼,但卻有凌雲之志,他曾乞食到嵩山求師,然因敝派掌教見其殺機太重,不予收留,他臨走時曾在山旁留下字,說他如有出頭之日,必將血洗少林,後來聽說他到處投師都不利,經華山、崑崙、武當、峨嵋、五臺、青城、天山等等都碰了壁,貧衲預料,他決非池中物,一旦有成,很可能會震驚武林。」

古士奇道:「那人恐怕另有怨氣?否則單憑人家不收又何致很毒若此。」

慈光大師默然不語,護舍大師介面道:「敝派縱有不對之處,那也遭不到‘血洗’二字。」

車老官接道:「事過境遷,希望那人不記前嫌也就是了,二位大師不必常掛心懷。」

慈光大師嘆聲道:「因果如是,我佛亦難化解……」一頓又向古士奇道:「少施主可知龍骨圖秘密否?」

古士奇道:「尚祈大師指教。」

慈光大師道:「施主留心,龍骨上刻的是一篇曠古奇學‘無色飛劍秘訣’,即武林視為神話的真實東西,本為道教無上至寶,練成是學即可無敵於武林,可是非絕世天資休想澈其玄奧罷了。」

古士奇環掃車家兄妹一眼,見他們一個個眉飛色舞,於是又問道:「武林既有那種奇學,難道歷代就沒有人練成不成?」

慈光大師道:「有!武當開山祖師張三丰就是此中能手!」

古士奇嘆道:「武林中如果人人知道這個訊息,只怕又將成為屍山血海了。」

護舍大師道:「施主還不知嗎,龍骨圖知者已不乏其人了。」

古士奇道:「多蒙指教,晚輩要與兄姐們告辭了。」

兩老僧同時合十相送,車老官叫道:「士奇,伯伯已將兄姐們交與你了,你外行動,不管好壞伯伯都不過問。」

古士奇激動地道:「伯伯放心,小侄決盡一切所能去輔助哥哥和姐姐們,你老清早休息,我們告退了。」

車老官含笑道:「你們啟程時不須再來辭行。」

古士奇應聲而出,立同車家兄妹迴轉花園。

天還沒亮,在東門外的大街上已弛出七匹快馬,馬上四男三女,他們就是車家兄妹和古士奇。

初起幾天裡,他們如破籠而出的畫眉鳥,有唱有笑,開心至極,一路上觀山玩水,雖當寒冬,仍舊喜氣揚揚。

及至嶽州,古士奇即看出沿途有點不對,隨即向他們警告道:「你們當心,今天路上江湖人物特別多,莫非附近有事情發生。」

車戰野到底是老大,閱歷比弟妹們要多一點,同意道:「老四,說不定此地有龍骨圖的訊息?」

古士奇道:「那倒未必見得,我們落店後再打聽。」

他們進城時遠遠的看到一塊大招牌,上寫「洞兵居」三個大字,車千乘搶先走去,到了門口,確見是家大客店,他找店夥定了房子,點了酒菜,然後領著大家走入後院。

車戰野覺出後院雖大,但卻清靜幽雅,七個人住了兩間隔鄰上房,洗漱後就在男子房中開飯。

吃完時,古士奇向夥計問道:「小二哥,這後院中住了幾批客人?」

夥計和氣地答道:「一共四批,連公子小姐等在內。」

古士奇點點頭,擺手道:「你收拾去罷,送上茶水就不要你侍候了,我們還要出門逛逛。」

夥計連聲應「是」,收拾去後,車碾城笑道:「老四,你問有幾批客人幹嗎?」

古士奇道:「論打鬥技能,武功高低我不如你們任何一個人,如論江湖以驗,觀風辨色你們合起來不如我一個人,伯伯叫我跟你們出來就是看中我這一點,請問你們,對面最後一間住的是什麼人?」

六人同聲詫異道:「我們沒有看見有人?」

古士奇道:「我們剛進後院時,她就立在那開著窗戶的那間裡面,可見你們根本不留心,出門人要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何況我們還是江湖武林人呢,那更要處處提高警覺。」

車戰野驚訝道:「你看出是個什麼人?」

古士奇道:「我見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不過我估計裡面還有一個男的,他們雖作普通人的打扮,但卻未脫武林高手的氣質,你們當心,他們決非正派中人。」

六兄妹從來未想到他竟有如此精細機伶,不由對他更加欽佩,車美雲道:「除了那兩個人之外呢?」

古士奇見她說話都很細聲,暗暗道:「到底不是蹩腳貨,這倒可以省卻不少麻煩。」接道:「我們這一邊住了兩個正派老人,他們不認識我,我卻知道他們是‘活報應’冷凍,‘死要錢’索空。」

車戰野道:「我認識他們,但我怎地不曾發現?」

古士奇道:「進門之際,他們走向最後院落去了,等會兒我和大哥去看看,最後院落可能還住著其他的武林人,其次是對面一排前三間房中那個胖老人,看年齡足有百歲了,他才是武林難見的老輩人物。」

車冰瑩一直微笑不開口,這時才笑道:「四哥,你真是我們的‘諸葛亮’!」

古士奇笑道:「那你們就是我的‘六’虎大將羅!」

正說著,忽聽外面響起一聲大叫道:「夥計,快來,我的東西不見了!」

這聲音有點怪聲怪氣,但卻蒼勁有力,車麗娥恰好坐近門口,順勢外望,看到店夥立在對面一間房門口發怔。

古士奇啞聲笑道:「你們注意,這是那百歲老胖子在搗鬼了!」

店夥計大概怔完了,只聽他慢慢騰騰地向第三間門內問道:「客官,小店從來不遭偷兒的,你老丟了什麼貴重物品?」

房門口立著一個老胖子,一眼看去全是肉,眼睛小,嘴巴闊,生成一副怪頭怪腦樣子,誰見了都會發笑,只見他挺著大肚皮高叫道:「夥計,我可不是無中生有,硬說寶店不乾淨,嗨嗨,你這店裡如果沒有小偷?就一定有狐狸!」

夥計被他搞得暈頭暈腦,面色一變,大聲道:「你老看到什麼了?小店在三年前雖然鬧過抓仙,現在可沒有啦!」

老胖子似已抓住理由,話聲更響,跳起叫道:「怎麼沒看到,而且還是一公一母呢!」

夥計一看天色近晚,陡然叫道:「不得了,三年前正是這個時候鬧狐仙,你老丟了什麼東西?」

老胖子嘆聲道:「我丟了三錠黃金,每錠足有十兩,夥計,這真要了我的命啊!」

夥計嚇了一大跳,立即就往外面跑,大概是向掌櫃的報信去了。

古士奇輕聲對車家兄妹道:「這老兒找的是誰我明白了!」

車冰瑩輕笑道:「對手的名號一定叫什麼狐狸!」

古士奇點頭道:「而且是對面最後一間房裡的兩人,快瞧,好戲要上臺了!」

就在這時,突聞外面發出一聲陰笑道:「胖老鬼,你莫非就是江湖人稱的‘止戈老’?別在這裡亂吼亂叫,老孃可不吃那一套,要找死我們出城去。」

古士奇急急叫道:「我們到外面去看,原來那老胖子是當年有名難惹的‘止老戈’呢!」

大家都往外面走,發現天井裡立著一個五十多歲的陰險婦人,她正面對第三間房的老胖子指手畫腳。

那老兒睜著一隻綠豆眼,死死地盯著婦人瞧,挺著肚子問道:「老姑娘,你……你是在……在罵我?哈哈,你就是‘花妖狐’賽西施嗎?哇……那真巧,這下真有狐仙現世啦,喂,我說美人兒,你確實夠瞧的啦,怎麼看,有說是秤不離鉈,公不離婆,花妖狐既然在此,黑妖狐又到哪裡去了?」

最後那間房裡突然衝出一個滿面奸猾的中年人大怒道:「止戈老,你作要欺人太甚,難道我還怕你不成!」

老胖子一見大笑道:「好!好,好,你們既然無緣無故來認這筆賬,我老胖子難道就沒個把朋友相助嗎?相好的,咱們三更天在城外見,不過我把話說在前面,我的朋友是黃金力士,你們見了可不準逃走。」

那對中年男女同聲冷笑道:「三更天西門外候駕。」

古士奇似看到老胖子向他遞了一個眼色,立即招呼車家兄妹道:「回房去罷,這臺戲要到三更天才開鑼呢。」

車家兄妹進房後人人面上都顯出忍俊不住的暗笑,車麗娥輕聲道:「那老胖子一定有什麼原因,否則他焉能故意找那兩隻狐狸的麻煩?」

車戰野道:「我們提前到西門去如何?」

古士奇道:「大哥,現在就可動身了,擇地藏好,看老胖子是為了什麼?我最後到!」

車戰野道:「你還有什麼事?」

古士奇道:「我去看著活報應和死要錢,不知他們為什麼不出來看熱鬧!」

車戰野點點頭,隨即帶著弟妹出店而去。

古士奇目送他們去後,順手把門帶上,也不往後走,卻向老胖子房門口行去,不待招呼,直朝裡走。

老胖子一見他進去,也不說話,打個手勢,長身就向後窗躍出。

古士奇跟蹤而上,翻過圍牆,眼前是條小巷,只見老胖子立在巷口又向他招手。

就這樣一跟一走,瞬息繞了幾條街,這才見老胖子立在僻靜處向他道:「老弟,你是剛才認得老朽的吧?」

古士奇點頭道:「前輩何事召見?」

老胖子道:「老弟,你是深藏不露,老朽已深悉你是何人了,今晚那兩隻老狐狸就是來查你底盤的人,你不能放過他們,否則對你太大不利。」

古士奇笑道:「你老何必叫晚輩自己出手!」

老胖子鄭重道:「說真的,對付一個老朽還可辦到,對付兩個那就是吹牛了,老弟大概還不知道他們的功力,當年快樂山人就幾乎死在他們夫妻手裡。」

古士奇詫異道:「據說快樂山人的功力和大吉公不相上下的嗎?」

老胖子道:「快樂山人是老朽師弟,大吉公是老朽至交,老弟,現在你可清楚了。」

古士奇長緝道:「晚輩失禮了!」

老胖子道:「快樂師弟常常提起你老弟是武林後起的奇人,他也知道你與車家的關係,說你替父母報恩非常可佩。」

古士奇嘆聲道:「晚輩雙親不知生死存亡,數年來,晚輩找遍天涯海角都了無訊息,否則晚輩也不致隱藏形跡了。」

老胖子道:「隱藏形跡雖然困難,但行動卻非常有利,目前江湖中已展開了明爭暗鬥,你必須將龍骨圖奪到手裡才可現出真面目。」

古士奇激動道:「晚輩只怕無緣得手。」

老胖子道:「事在人為,憑你的超人智慧和一身所學,就算現已出山的幾個老魔頭又奈何你得!老弟,放手去幹!」

古士奇道:「剛才兩個夫婦是誰派來盯著晚輩的盧

老胖子道:「他們是‘禍水’凌浪的弟子,你怎地一點不知。」

古士奇豁然道:「原來就是那個女魔派來的,好罷,那就不能放過了。」

老胖子道:「你先回店去,我去查查‘禍水’凌浪親自來了沒有,假設她自己也來了,今晚還是不要下手,否則她會對車家兄妹不利。」

古士奇點頭告別,他卻不回店去,立即奔往西門!

出了城,走到冷僻處,只見他立刻將衣服翻穿起來,頭上加了一具面罩,居然變成了一個黃金力士!

離西門數里就是起伏的小山區,他似已察覺到車家兄妹的藏身所在,只見他走到一片林內就不動了。

快近二更的時候,林外忽然現出兩條人影,古士奇認出那是活報應和死要錢他們,但並不與他們打招呼,讓他們悄悄地過去。

將近三更的時候,他又發現老胖子也到了,這才傳喜道:「前輩請入林!」

老胖子聞聲閃進,見面並不驚異,招呼道:「老弟,禍水雖然未到,但被他們找來四個幫手,看樣子都是有幾下的。」

古士奇道:「晚輩不怕他們人多,但卻有點懷疑。」

老胖子道:「你懷疑什麼?」

古士奇道:「懷疑他們夫婦盯著晚輩的真面目!」

老胖子道:「他們之所以盯你,是看中你們都是年青人之故,你如不下手,遲早會被揭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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