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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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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宏勳親眼看到古士奇掃蕩衛士的威風,這時又見他驚走霸天神龍,簡直對他視若天神,立同車美雲走近,拱手道:「閣下能否見示姓名?」

古士奇道:「兩位趕快理了這些屍體再來說話。」

二人連聲答應,一同奔出動手。

古士奇暗笑一聲,傳音弟弟道:「這是我們走的時候了!」

身法如電,一縱去了十幾丈遠,兩三個起落已隱入大霧之內。

陽光升起時,大霧也散了,估計時間已快近中午,古士奇揹著弟弟進入一處大鎮,在一家客店中連吃帶休息,一直到下午才起程。

經過數天的奔弛,於一個清晨走到宜賓城。

宜賓是川南大城,人口稠密,商旅如蟻,古士奇不敢住大店,弟兄兩個落到小街上一家名叫順天來的小棧內,他連吃飯都不出房門。

古士希一天比一天好起來了,除了失去武功之外,他與普通人已沒有兩樣,他一直睡到日正當中才醒來,顯得精神飽滿,氣色俱佳。

古士奇看到非常滿意,笑道:「士希,你要不要上街玩玩?」

古士希遲疑道:「想是想去散散步,就是怕人看出來。」

古士奇道:「我有藥,可以替你易容一番,不遇老武林絕對看不出來。」

古士希欣然道:「你也要再變了!」

古士奇道:「那是當然,我這次要變個黃面鄉下人,你我衣服都要換過。」

古士希道:「這恐怕不行,我們進店是什麼樣,出去也應什麼樣,否則店家豈不起疑?」

古士奇笑道:「我把店錢已先交過了,出去就不再回來,調個地方住有何不可?」

古土希笑道:「恐怕沒有比這地方更僻靜的客店啦。」

古士奇搖頭道:「我連客店都不住了,有錢還怕找不到民房麼,這一切你都不要管,儘可放心玩,同時我們可在街上看看風頭,我想此地必來了不少跟蹤之人。」

古士希不再言語,點頭任其易容!

古士奇似是早有打算,他將準備好的衣包開啟,裡面竟有各色各樣的衣服和一些應用的東西。

宜賓為長江終點,即紙江與金沙江江流處,水路交通繁榮,依山臨水,形勢雄秀,江中船隻多如蟻集。

古士奇帶著弟弟在街上,他手提著包袱,東張西望,乍看真如兩個鄉下少年進城,一舉一動都裝得土裡土氣。

古士希的功夫雖失,但他江湖經驗卻仍老練,察人觀色,一點不要他哥哥擔心,他們在一家小店裡吃了早餐,真還沒有一個人注意到。

出店後,古士奇提議到江邊走走,他準備租船溯眠江而上,直赴峨嵋城,再由峨嵋城走路奔峨嵋山。

古士希認為坐船比跑路方便,免得揹著他露眼,於是滿口答應。

二人到了江邊,一見商旅比街上更擁擠,因此更加放心,古士奇雖看到各路武林人物,但卻沒有一個注意到他們兄弟二人。

古士希忽然看到兩個特別不同的人物,不禁輕輕地嚷了一聲,悄悄拉了他哥哥一把叫道:「哥哥,看右邊,他們也在租船!」

古士奇聞言注意,只見是兩個魁梧背劍的老道人,立即面色一整,輕聲道:「武當派的第一流人物都出來了,這是已往未聽說過的事情。」

古土希緊張道:「哥哥認得嗎?他們是武當派什麼人?」

古士奇道:「我小時候上武當求藝時見過,他們是武當派護法七仙劍中人物,除了武當掌教的四大長老就是他們地位最高,劍術最精了,他們下面是三十六奇劍,此外有百零八弟子,那都是劍法高強的道士,車家二公子車碾城是俗家弟子的高手而已,你留心,那個跟船家說話的是玄享道長,站在他後面的最玄利道長。」

他們相距約有二十幾丈,又加以人聲哄哄,不怕對方聽到,古士奇估計兩個老道士也是要由水路人峨嵋,同時還發現有不少武林也在江邊,於是帶著弟弟走近一條小船。

船家一見來了顧客,立即從艙裡鑽出招呼道:「客官要搭船嗎?」

古士奇見他是個四十多歲的結實壯漢,捲袖撈褲,四肢肌肉突起,似還不是僅有蠻力之人,不禁心中有數,知他是水路上的江湖武林,於是裝作不知,問道:「船老闆,我兄弟要上峨嵋縣探親,不知你搭不搭船!」

船家擺手道:「二位請船艙裡談如何?我搭,但要先講定船錢,因為這是上水船,船行很慢,但船資卻又貴一點。」

古士奇讓弟弟先上跳板,一同進入艙裡落座。

船雖不大,但有前後艙之分,古士奇起先只知後舵上有一個婦人,揣測那是老闆娘,這時一落座,忽覺後艙還有三人。

船家見他只向後面看,立即道:「那兩位小姐和那位公子也是搭船的,有二位上來,我明天早晨就可開船,因為這是長程,今後不搭半途客人。」

古士奇已看出那兩位女的和少年竟是武林高手,但他從來未曾見過,生怕露出破綻,於是就想借談價不合而退出,接道:「老闆,我們兄弟你要多少錢?」

船家笑道:「到峨嵋縣需要好幾天,有風也許快一點,否則非四天不可,你們兩兄弟好在沒有重行李,這樣吧,每人一兩五錢,那三位比你們還貴哩。」

他的意思是看在他們兄弟是鄉下人。

古士奇假裝吃驚道:「這樣貴?那我們搭貨船去。」

船家笑道:「你們不是本地人吧,三四天路程,一兩五是最便宜的了,講起來與貨船差不多。」

古士奇就想借機起身,但他屁股尚未動,忽聽後艙那位公子道:「船家,只要你不再招客人,他們的船錢算我的!」

船家向著古士奇道:「老弟,聽到嗎?有便宜船坐了,快去謝謝那位公子。」

古士奇大感出於意料之外,這下左右為難了,接受就走不動了,不接受於情不合,哪有一個鄉下青年不喜方便之理,沉吟一下,他為了掩蓋自己形藏,即向後艙道:「多謝公子攜帶了。」

措詞不宜盡禮,他便不再往下說。

那公子擺擺手道:「不要謝了!」

船家介面向他道:「那你們上岸準備吃的吧,明天中午船不靠岸。」

古士奇又帶著弟弟下船,一面遊玩,順便買了幾包吃的帶著。

古士希特別留心武當道人,這時向古士奇道:「哥哥,武當老道不見了!」

古士奇笑道:「他們早已租下了那條船,這時也是到處遊玩去了。」

古士希鄭重道:「他們一定也是尋我來的!」

古士奇點頭道:「凡向峨嵋山去的人,八九都是為了龍骨圖。」

古士希道:「我們回頭仍奔洞庭,可能龍骨圖還在湖裡。」

古士奇道:「你還記得丟失之地嗎?」

古士希搖頭道:「那是我在暈迷中掉了的,怎卻落在什麼地方。」

古士奇笑道:「湖有那麼寬,龍骨圖又只那一點點大,縱算無人尋去,要找也等於大海撈針。」

古士希嘆聲道:「我要是早點遇著哥哥就好了,在你手中誰也搶不了。」

古士奇勸道:「士希,一切事物都有個定數,是你得的東西,你不要也不行,不是你得東西,哪怕你有天大的本領也保不住,你不要把龍骨圖的得失放在心上,那是徒增煩惱的,不過我要問你,你是如何在‘鳳凰女’白金妃手中偷到的?」

古士希笑道:「那隻怪她自作聰明之故,否則我如何偷得到!」

古士奇微笑道:「你將經過說說看!」

古士希道:「那要從京師說起了,自從江湖傳出是庫失寶之後,我還不知是什麼東西,有一天我經過湖北宜昌城的時候,就看到白金妃和被你驚走的霸天神龍在一塊,當時我不認識他們,但看出他們的武功非常高深,否則我還會採取偷的手段麼?」

古士奇道:「發現他們後怎樣?」

古士希一面說一面往僻靜處走,答道:「他們也許是會面不久,那是在一處城牆轉彎的地方,二人走到那裡就不動了。」

他突然笑一聲道:「事也湊巧,我那時恰好就在他們頭頂城牆上,完大便,褲子剛剛拉上,耳聽下面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師妹,這段時間你到哪裡去了?拉我來這裡幹啥?’又聽一個少女的聲音道:‘師哥,龍骨圖的事情,你過去不是說過嘛,現在被我由皇庫中盜出啦,師父那兒你不能說,我只告訴你!’這就是霸天神龍和白金妃的談話了,我一聽竟是那件大事,於是更加留意了。」

古士奇笑道:「你就一直盯著白金妃不放了!」

古士希道:「是呀,但我看出她的功力比我高,因此我不敢硬搶,決心去偷她的。」

古士奇看出他的機智不下於自己,心中非常高興,問道:「霸天神龍為何讓她單獨行動呢?」

古士希笑道:「那是白金妃趕他離開的,誰料霸天神龍還真怕他師妹。」

古士奇道:「那是老師父平時驕縱慣了之故!」

古士希道:「我在那時一直暗暗盯著她,只等機會一到就準備下去,及至湖南衡州府,我見她落在一家有花園的大客店裡,看出地形不錯,硬守到她入房才動腦筋。」

古士奇笑道:「她怎樣自作聰明?」

古士希道:「她來來是將龍骨圖放在一隻小鏢囊裡,而且在睡前時又將鏢囊放在枕頭下,這樣一來,我當然無法偷她的,誰料我在窗縫中看到她翻來覆去地總睡不著,甚至睡倒沒有一會又坐起來,坐著想了一會又睡倒,就這樣輾轉了將近一個時辰,咭!」

他輕笑一聲接著道:「最後她竟在枕頭下面將鏢囊拿出來,偏著腦袋,皺著眉頭,看來真使我想笑。」

古士奇道:「之後呢?」

古士希道:「大概她想到什麼主意了,我見她自言自語道:「人說攻其不備,我就出其不意,也許今夜有人要向我動腦筋,一旦人家將我用非常藥物迷著了怎辦?嗨,要他空歡喜一場!’那時我還以為她想到什麼天字第一號的妙計呢?」

古士奇道:「到底如何?」

古土希大笑道:「她認為聰明的事兒,我簡直要噴飯哩,哥哥,你說她到底傻到什麼程度?哈,她竟將龍骨圖由鏢囊裡取了出來,把它塞到屋角壁縫裡,我一看幾乎笑將出來,強忍著等她上了床,居然一倒下去就安心大睡啦!」

古士奇也大笑道:「那是你的機會到了!」

古土希道:「那還用講,我小心開啟窗戶,得手就往外溜!」

古士奇道:「你太大意了!」

古士希嘆道:「正是如此,因之被南疆二友在後緊緊迫趕,好在他們是正派人物,並未死纏不放,然也因此引起各路武林圍攻。」

古士奇道:「有賬慢慢算,你雖未死在他們手中,我卻要一一追還。」

不知不覺,二人行到一座廟前,只見人潮洶湧摩肩擦踵!

古士奇突見他所搭的那隻船上二女一男竟然就在自己前面,不禁愕然一震。

古士希搖頭道:「看情形不是,他們的目光似對我們並未起疑。」

古士奇忽又道:「那兩個武當道人也在前面,還有,啊,清廷的總衛長,副總衛長也在此地。」

古士希輕輕拉了他一把道:「哥哥,紅袍教主!」

古士奇聞言大驚,問道:「在哪裡?」

古士希道:「進廟裡去了!」

古士奇回頭一掃雙目,發現到處都有可疑人物,有和尚,有尼姑,還有更多背刀掛劍的,其中也有面熟的,不禁向弟弟道:「士希,沉著點,我們背後也有,這情形似有什麼不對。」

古士希靠近他悄聲道:「什麼不對?」

古士奇道:「我們沒有露出馬腳,可能另有事情發生?」

古士希道:「我看都是因我而來的。」

古士奇決然道:「你不要慌,我有個人可以問了。」

古士希道:「誰?」

古士奇道:「止戈老,他現在既能大搖大擺地不避敵人,足以證明事情有了轉變,他也要進廟了。」

說著一帶古士希,隨著人潮擠去。

他走的是廟側,古士希已發現真是止戈老,此刻正停步不前,暗忖道:「哥哥可能已傳音過去叫住啦。」

好不容易,古士奇終於擠到止戈老身邊,暗暗伸手一拉,立又向廟後行走。

止戈老似有所悟,也隨著不即不離,到了僻處,他輕聲道:「士奇。」

古士奇微笑道:「晚輩看來風頭似乎有點不對?」

止戈老開朗的笑道:「令弟除了白丫頭要找之外,大概都可放心了!」

古士奇追問道:「只這麼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止戈老笑道:「令弟得而又失的東西現已到了一個無名武林人物手中了!」

古士奇大詫道:「訊息從何而來,那人是誰?」

止戈老道:「老朽所說的‘那人’,那只是到現在為止的最後那人,在這個人的前面,在令弟的後面,龍骨圖已然五易其手,但這五個人都不吃飯,這幾天追追殺殺,只怕就只有你兄弟二人不知道,可是訊息的起點仍舊搞不清。」

古士奇籲口氣道:「這樣說,舍弟安全多了。」

止戈老道:「弟弟安全,哥哥仍是天下武林之敵,你還是神秘一點為佳,他們找你不是為寶,而是為了仇、妒等等。」

古士奇笑道:「這是老問題,也是算不清的爛賬,說真的,他們不找我我也要找他們,這叫做死結!」

老少三人正說著,忽見快樂山人飄飄而來,古士奇遙遙拱手道:「晚輩正想問你老的下落哩。」

快樂山人含笑道:「你已聽說過近日的一切了。」

古士奇笑道:「峨嵋之行也許輕鬆多了。」

快樂老人搖頭道:「奪寶的方向恰好也在這條路上,你將會面的強敵定必不少。」

古士奇道:「近日又出來不少新人物,我在江邊就見到兩個女的,一個男的,只怕功力不在那洪元化之下。」

快樂山人急問道:「男的約二十餘歲,作富豪公子打扮,長相英俊,惟眉梢眼角略帶幾分冷傲之氣,是不是這樣?」

古士奇道:「不!前輩所見的恐怕另有其人,晚輩會見的不出二十歲,也許與晚輩差不多年齡,然打扮長相卻與前輩所見一樣。」

止戈老點頭道:「那是老朽所遇的人了,但他眼神欠正,士奇,你還看不出來,那少年外朗內陰,其心術必定多詐,而且老朽知他姓左名道興,你要當心他。」

古士奇道:「他的來路不明麼?」

止戈老道:「老朽正在注意中,遲早總會摸清的。」

古士奇道:「晚輩與他同搭一船,也許能探到一點線索。」

快樂山人道:「你在路上特別注意一個經常易名換姓的人,而且亂道派別,更擅長易容,是個非常狡詐,極為機智,功深莫測之人,他就是目前全武林要追尋的得寶之人。」

古士奇大駭道:「如此說來,這人就非常難鬥了!」

快樂山人道:「這是一定的,自前日起,凡對他有一點懷疑之人已遭其殺害三十幾個了,今天清晨又有兩個少林和尚無故死亡,相信也是他下的手。」

古士奇道:「這人假設一旦練成龍骨圖上無色劍氣,今後就不堪設想了。」

快樂山人道:「目前氣氛之緊,以達武林數百年來未有之高峰,其他教派全部出動不說,連中原各大門派的掌門都呆不住,幾乎傾巢而出了,原因就是怕你剛才所說的事實出現。」

止戈老道:「你現仍與今弟到處觀察動靜,我們既不可走到一塊,然又須互相可以照顧。」

古士奇點頭道:「晚輩暫時不離開此廟周圍,二老先到江邊,再請租下一條船,好在明天一早同時起程,最好也租到峨嵋縣。」

二老認為有理,立即分手別去,古士奇帶著弟弟仍轉到前面,他們的打扮確實有點使人不起眼。

在群眾中擠了一刻,忽又看到替他出船錢的那個青年和兩個少女自廟裡出來,迎面相逢,知無可避,乾脆出聲叫道:「公子,你們也來這兒玩?」

那青年點頭道:「你們兄弟買好東西沒有?」

古士奇道:「我們買好了,就準備上船。」

青年道:「現還未到中午,回船幹什麼,跟我來,帶你們吃飯去。」

古士奇笑笑道:「我們吃過了,謝謝公子!」

那青年也嫌他兄弟有點土氣,加上身份不調和,於是揮手道:「那你們去玩罷……」

「罷!」字未落,突從人叢中擠到兩個中年大漢,同時向青年緊緊盯著打量,其一且沉聲問道:「朋友貴姓?」

青年理也不理,反回頭對兩個少女道:「鈕姑娘,我們和令姊一道吃飯去。」

古士奇心知要有衝突發生,暗中扯了弟弟一把,火速擠到一處石階上,輕聲道:「蜀西幫兩個高手要倒霉了!」

古士奇尚未開口,突聞兩個大漢之一冷笑道:「小子,你敢在蜀西地面拉架子,不要動,回答大爺的問話再滾!」

那青年一見二人攔住去路,陡然叱道:「你們幫主丁一山在什麼地方,叫他過來!」

兩個大漢同時大笑道:「你認為提出我們幫主的英名就可將大爺們驚退嗎?」

青年冷笑道:「然則你們要怎麼樣?」他倒顯得蠻有修養似的。

其中一個大漢沉聲道:「答出姓名來。」

青年陡然朗笑道:「到人稀之處我自會告訴你。」

那大漢點頭道:「走!江灘上見。」

他說完向同伴道:「夥計,人家有顏色給我們看了,對面江灘倒是看貨色的好地方,走!」

兩個大漢昂然擠出人叢,大踏步先奔江邊而去。

那青年立向兩個少女道:「這兩個東西居然不識相,二位有興嗎?」

其中一個身穿白色上衣,藍色緊腳長褲的少女輕笑道:「他有什麼事情懷疑到你的身上來了?」

那個穿一身綠色緊衣褲的少女笑接道:「他將左兄誤認為龍骨圖的得主了,師妹,這你還看不出嗎?」

青年大笑道:「那是他們自找倒霉。」

兩個少女同聲催道:「我們都去罷,聽說蜀西幫的勢力不小,也許已有一大批人在等著哩!」

那青年轉身領路,朗笑道:「對面江灘上也許有他們幫主自己來了。」

古士奇舉目一看,覺出廟前的人群更加洶湧不堪,顯然將才這事已然傳開了,那兩個大漢一去,霎時鬨然大亂,及至青年動步,立成前呼後擁之勢。

古士奇忽聽身後有人高聲道:「大家快搶到前面過江,否則沒有船了!」

又有一人大聲道:「蜀西幫高手如雲,這小子如敢賣狂,他長了翅膀也飛不走。」

陡聞一個蒼老的人物大笑道:「徒兒,你不是要看‘鬼使神差’房無忌那老色鬼的功夫嗎?現在快過江罷,這小子已得到他全部真傳了。」

古士奇聞言一怔,急急回頭,發現廟門側面有個鬚髮如針,又高又大的兇猛老人在立著,同時竟看到那洪元化還立在他的身邊,急對古士奇道:「士奇,那一定是洪元化的師父!」

古士奇剛剛轉過身去,立見洪元化大聲道:「師父,那傢伙是誰?」

只見那老人道:「笨東西,那小子當然是‘鬼使神差’房無忌的徒弟呀,他叫左道興,又是一個色中餓鬼,但他比其師手段陰險,上當的娃兒多半是心甘情願。」

洪元化跳起道:「剛才那兩個姑娘可能靠不住了!」

老人大罵道:「小子,你說話要留神點,當心‘燎原神婆’撕掉你的耳朵。」

洪元化顯然嚇了一跳,急問道:「那兩個女的是‘燎原神婆’的徒弟?」

老人點點頭,隨即向石階下面走,口中道:「這兩個女娃可能尚未搞清左小子的來路,但你也不要過問,休去自作多情。」

洪元化跟在後面問道:「師父,那兩個女子叫什麼?也已得了‘燎原神婆’的真傳嗎?」

老人又點點頭道:「那穿綠的是大徒弟,名叫鈕素,穿白衣藍褲的叫夏蘿紅,是次徒弟,二人劍術都不弱於其師,你不要動歪腦筋,她們面和心狠!往往帶笑殺人!」

廟前遊客所剩無幾,也不過是些老弱婦孺未走罷了,古士奇輕聲對弟弟道:「我們隨在洪元化師徒後面。」

江中這時除了大船無人僱用外,小船都被看熱鬧的人租得只剩下極少幾艘破船了,古士奇目送老人帶著洪元化跳上一艘剛從上游趕到的小船之後,知道過不去啦,心中非常著急,加上對面沙灘又發出喝叱之聲,估計戲已上臺。

「士奇!你們兄弟到這兒來!」

一個聲音起在一條大船的後面,古士奇聞喚一愕,急急一拉弟弟道:「士希,有人叫我!」

他帶著弟弟奔到大船左側,發現那兒還有一條小船未動,觸目只見船頭立著一個算命的老人,他幾乎識作「死要錢」索空,話剛叫到口邊,忽覺不對,拱手道:「你老是誰?」

算命的呵呵笑道:「老弟,你能變化,難道我老朽就一竅不通嗎?」

古士奇豁然道:「快樂山人!原來是你老!」

算命的確是快樂山人所化,他又指著艙內道:「還有一個你不相識的在裡面,快上船,蜀西幫已倒下七個了!」

古士奇立和弟弟走上跳板,笑道:「止戈老莫非化作彌勒佛了!」

快樂山人哈哈笑道:「他本有此意,可惜大哥捨不得那一腦袋蒼蒼白髮。」

古士奇走進船艙,一眼看到船裡竟坐著個大腹便便的老頭陀,不竟大笑道:「彌勒佛降生變頭陀,好在還未離本。」

裡面確是止戈老,只見他微微笑道:「為了行動方便,老朽勉為其難,士奇,你剛才定有不少收穫?」

古士奇點頭道:「洪元化的師父晚輩看到了!」

止戈者笑道:「原來他就是‘天翻地覆’海宮濤。」

古士奇道:「晚輩倒從來未見過,不過自他口中,晚輩現已搞清與我同船兩女一男的來歷了!」

快樂山人道:「男的名叫左道興,其師是‘鬼使神差’房無忌,二個女的師父即為‘燎原神婆’,是吧!」

古士奇道:「原來二老也在暗中聽到了!」

止戈老道:「老弟,武林中的拔山填海人物一個一個都出現了,今後的大勢夠瞧的啦。」

古士奇笑道:「越多越好辦,他們之間我就不相信沒有衝突?」

止戈老笑道:「這也許是你的時運到了,老弟,我們過江罷。」

古士奇發現船上只有一個童子,年齡比古士希還小,笑道:「他就是船伕嗎?」

快樂山人道:「他父親上岸去啦,老朽已將這條船租下來了。」

古士奇立即跳到船頭拔起竹篙,大聲向重子道:「小弟,快將船劃過對江去。」

那童子似急著要到對岸沙灘去看熱鬧,聞言立即划槳,竟是非常熟練。

古士奇這時問道:「前輩,難道那姓左的膽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殺人麼?」

止戈老笑道:「他沒動手要命,都用獨門指法將蜀西幫高手點倒在地。」

船到沙灘之後,古士奇首先跳到岸上,舉目一看,只見離水邊一箭之地有塊大草坪,草坪四周已圍了千多人,裡面是什麼形狀不得而知,他等弟弟和二老下船後忙道:「請二老在前開路,晚輩不能顯出功夫來。」

止戈老笑道:「老朽這個打扮看來有點像水份傳的‘花和尚’魯智深,恰好作為開路先鋒!」

擠進人牆後,古士奇帶著弟弟緊靠住快樂山人而立,只見裡面範圍還有很大!但是膽敢立近到離打鬥四十丈內的人卻已不多了,約略估計不出一百人,因之能將鬥場一目瞭然。

快樂山人回頭輕笑道:「地上已倒下十七個了,蜀西幫的徒眾真還有點勇氣呢。」

止戈老道:「還有二十幾個在動手,當然尚可支援一時,奇怪,他們幫主丁一山不惟未來,竟連四個堂主都未到一人?」

古士奇眼看那剛才始知姓名的左道興身如游龍,在二十幾個高手中如穿花蝴蝶一般,雙掌翻動,依然輕快自如,暗忖道:「這人身手確是非常高強。」

那兩個少女立在西面,袖手旁觀,無動於衷,表情淡淡的。

正看到這裡,耳中傳進止戈老的聲音道:「老弟,紅袍教主在東面人牆後你看到嗎?」

古士奇道:「看到了!」

止戈老道:「聞說他與‘燎原神婆’有水火不容之勢,你看他手中暗藏著什麼東西?看情形他要向那兩個少女暗下毒手了!」

古士奇暗暗注視一會,發現那老魔手中似握著一根細如髮絲,長有兩尺,且甚柔軟的黑亮之物,急問道:「晚輩不識,你老可知其名?」

止戈者點頭道:「六十年前,也是老朽在江湖尚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武林中傳言有一種名叫‘寄生髮’的暗器,殺人不見血,害人不知時,其至死了尚不明原因何在,而且也不知是誰下的毒手,後來漸漸被武林前輩查出就是紅袍教主手中的東西,也就是沒有第二個人能有的東西,想不到他今天又拿出來了!」

古士奇道:「什麼是‘寄生髮’?他怎樣使用?」

止戈老道:「東西是紅袍教主獨創,但至今尚無人知道他用什麼練成的,他只要兩指一彈,那東西即隨著勁力繞向飛出,無聲無息地落到敵人的頭上,且有如靈性一般附在敵人的頭髮之上,隨便那一端接近頭皮,它就可寄生在頭皮之上,本人固然看不到,且只有開始一點癢覺,別人也分不出它是一根假髮,之後,這個人不出一年就會發狂而死。」

古士奇大驚道:「好陰險的手段,不過被害人難道全無知覺嗎?」

止戈老道:「老弟,你看那兩個少女的頭髮被風吹得飄飄起舞,試問再加一根進去伴舞有何知覺,剛才老朽說過,只有開始寄生時那一點微癢而已,誰又能知那是危險之物呢,大不了舉手搔兩下就算了。」

古士奇急急道:「我們既然看到,不能不加阻止,雖說‘燎原神婆’與我們毫無關係,但也不能眼看老魔得手。」

止戈老道:「那老魔的眼力太厲害,暗的阻不了,明的更無希望。」

古士奇沉吟一會,忽然自身上摸出一隻小小絲囊,囊中兜著一隻小蟲,他拿給止戈老看道:「前輩,我有辦法了!」

快樂山人一見輕聲驚叫道:「千年螻蛄!」

止戈老聽他聲音有異,急問道:「這東西土裡多得很,老二為何大驚小怪?」

快樂山人嘆聲道:「士奇一定是在武當山得到的!因為普天之下只有這一隻!」

古士奇駭異道:「你老一猜就對了,這是晚輩小時奔武當求藝時所得,他害得我一連三夜都睡不著覺,而且在不同的地方吵醒我。」

快樂山人道:「這東西不知想死多少人,就是武當玄元掌教也因它費時將近五年而徒勞一場,你是如何得到的?」

古士奇答道:「說來話長,它現在被晚輩教得非常聽話了,我要叫它飛出去將紅袍老魔的寄生髮截住,也許它會將那歹毒暗器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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