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先生正在施展雙掌猛劈,打得砂石飛揚,塵土沖天,他的掌招不快,但每一下都有驚濤駭浪之威。
黑天神吭聲如雷,怒如狂獅,然而拳出極緩,惟勁沉如山。
夏風女史與黃天神一方卻是完全不同,他們竟是以劍對劍,此際只能看到四團白光在滾動,人影早已不見,兩人劍式激烈無倫,其速度之快,真正是無法形容。
賀女雖己拔劍衝近,但她不敢立即出手,恐防有損冬日先生英名。
冬日先生看到賀女撲近,耳聽其發出朗朗的笑聲道:「鳳兒,清廷要向伯伯算總賬了!這二位一直從南嶽追我到這兒。」
賀女大聲道:「讓侄女來宰了他!」
冬日先生仍舊是邊守邊攻,輕移慢步地笑道:「鳳兒,這兩位已練成劍氣護身,成功不易,他們雖為清廷賣力,但卻為惡不多,不要傷害他們生命。」
賀女大聲道:「這種利慾薰心之徒留著他們何用?」
黑天神大吼道:「黃毛丫頭,你有多大能為?敢在老夫面前大放撅詞。」
冬日先生介面笑道:「黑天神,不是先生我輕視你,論劍術,你還差得太遠,憑你那點剛練成的東西,最好不要張狂,她的劍術己到達一段三級啦。」
黑天神似己練成一段初級的飛劍了,耳聽冬日先生將他壓箱底的本錢指出,立刻面色劇變,猛的一拳打出,全身向後退開,目光炯炯地死死盯住賀女。
冬日先生收手不攻,淡淡地又笑道:「黑老兄,你不要懷疑,區區生平絕不會無的放矢,信不信都在你。」
那面黃天神早已與薛女的一對短劍打得風雲變色,夏風女史卻含笑走向古士奇去了。
黃金客夫婦與往日一樣,頭上的面罩依然遮去了半張臉,鼻樑以上的表情是無法看出的,古士奇本來在欣賞薛女的劍術和功力,他看出薛女真有能力大戰黃天神而毫不遜色,情不自禁地衝口叫好,但一見夏風女史朝他走近時,卻又慌忙趨前迎接。
夏風女史和聲叫道:「孩子,聽說你大鬧武當…」
這聞名天下的婦人不知為了什麼,她見了古士奇竟是那樣親切,聲音中,顯然帶有無限關懷之情。
古士奇居然亦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住她道:「你老放心,我沒有殺死該派一人。」
夏風女史點頭道:「能有分寸就好,好在武林之中並沒有將你說壞。」
她伸出右手在古士奇背上摸了兩下,那種如慈母一一般的舉動,居然使遠立在一旁的冬日先生髮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古士奇自己也不知何故,他的心坎裡無由泛出一股溫暖如春的感覺,又輕輕地道:「二老由南嶽來嗎?」
夏風女史顯已平靜了下來,聞言輕笑道:「你掛念車家兄妹嗎?」
古士奇道:「不!他們跟著你老一道,我很放心。」
夏風女史道:「他們奔嵩山去了。」
古士奇點點頭,抬頭望了她一眼,關懷地又問道:「二老接到什麼無名怪帖不曾?」
夏風女史點頭道:「我們就是為了赴泰山之約而來的。」
古士奇急急道:「對方另有陰謀,二老可要當心!」
這時冬日先生已過來,聞言介面道:「此去泰山又與川南一樣,被約赴會的已普及整個武林,對方的陰謀不在人,依然是為了無色劍訣。」
古士奇恭聲道:「無色劍訣是不是人人都有?」
冬日先生道:「東方焰現已知危自救,他故施狡計,竟將無色劍訣製成百片黃金牌,而真正的劍訣卻只有一片,目前百片金牌己全部流入江湖,存心使整個武林自相殘殺爭奪。」
古士奇驚訝道:「誰相信那片真的不在他自己之手呢?」
冬日先生道::「他作法自斃,三日前已被守財奴殺了!」
古士奇駭道:「守財奴沒有逼出他的口供吧?因為東方焰自己縱不要那片真牌也能記下無色劍訣!這點守財奴不會不知。」
冬日先生道:「東方焰受刑不住,已自發真火焚身!守財奴一見無望,這才將其碎屍萬段,這事乃我親眼所見,絕非謠傳,當時在暗中窺探的還大有其人。」
古士奇嘆聲道:「泰山之約,恐怕也存了東方焰同一陰謀,讓天下武林集中殘殺。」
冬日先生道:「這恐怕是陰謀中的一部分,但此時猜測尚嫌過早,到了泰山即見分曉。」
忽聽黑天神發聲冷笑道:「冬日先生,你如不將貢銀退還朝廷,只怕你無法到達泰山。」
夏風女史介面笑道:「閣下如要貢銀,那就請將天下窮苦之人殺光,否則是無法退還的了。」
黑天神看出形勢不利,隨即喝住黃天神道:「師弟住手。我們先赴泰山之會,以後再找他們。」
黃天神沒有搶到半點上風,聞言閃開’,陰陰笑道:「老大可認得這三撮黃毛?」
黑天神已長身縱起,招手道:「有了黃金客,日後還怕他們無著落?」
古士奇最討厭嘴硬骨頭軟的傢伙,他己暗暗放出螻蛄,介面大笑道:「黑天神不要走,你給我留下一點東西來!」
距離足有十丈,黑天神已不怕被對方困住,聞言大怒道:「小子,留下什麼?」
古士奇大笑道:「當然不是你們的魔‘頭’,我是問你們帶了多少金銀在身上。」
黑天神覺得衣裡有點不對,脅下、背上、褲檔,到處都有東西在爬,在咬,居然又痛又癢,十分難受。
起初,他怕敵人看到丟人,猛將真氣發出,有意將那東西震死,但大失所望,他不震猶可,愈震愈難當,那東西似已發了兇性,爬得更急,咬得越重。
黃天神在旁看到他師兄全身俱在扭動,他以為師兄中了敵人什麼暗算,忍不住衝口問道:「老大,你怎麼了?」
黑天神這時已然禁受不住雙手到處亂拍亂摸,攬忱的道:「老二,我身上有隻蟲,快替我看看!」
這句話一齣口,立即引起薛、賀二女放聲嬌笑不已,看得開心極了。
冬日先生眼看黃天神怔立不動、,面上顯得疑雲重重,而黑天神卻又蹦又跳,雙手由拍搜摸索竟變成擰拳猛打,簡直像是瘋了一般,隨亦感到莫明其妙,愕然驚注,口中卻向夏風女史道:「那魔頭怎麼了?」
夏風女史同樣不解,但她知道是自己這邊的人物動了什麼手腳,偏頭向賀女問道:「你們哪個在搗魔頭的鬼?」
賀女偷偷指著古士奇道:「是他在施法術啊!」
夏風女史笑罵道:「丫頭在伯母面前也胡說,武林中哪有什麼法術?」
薛女輕笑接道:「是真的啊!他在不久之前還搗過‘呂梁三鷹’的鬼哩,他硬說大鷹身上有隻少女的香荷包,害得大鷹也似這魔頭一樣,好看極了。」
夏風女史與冬日先生相視一笑,同時將目光註定古士奇!
古士奇知不可瞞,隨即帶笑將螻蛄之事說出。
夏風女史笑著向冬日先生橫了一眼,傳音罵道:「這是你的好種!」
冬日先生笑而不答,轉頭仍朝黑天神看去,但耳中卻聽到二女嘖嘖稱奇不已。
黑天神當著敵人面前惟恐失去身份,否則他真要脫下衣服來,此刻竟已發出似哭還笑的聲音。
黃天神愈見師兄情形不對,他竟愈不敢接近了,滿面恐懼之色,甚至頻頻向後倒退不已,而且連問也不敢問啦。
這情形怎不教二女笑出眼淚來,咭咭格格之聲,居然鬧成一片。
冬日先生維持不了長輩身份,同樣掩口呵呵大笑,夏風女史卻向古士奇道:「孩子,收回來吧,已夠他出醜的啦。」
古士奇緩步走出數丈,進行邊笑道:「黑天神,你兄弟二人一生逞能,但今天竟無法抗拒我一隻魔蚤,由此可見你們只是徒具虛名了。」
二女一聽,又知道他要另施詭計了,同時朝黃金客夫婦一笑,隨亦引得兩個老夫婦莞爾不已。
黑天神似連答話的功夫都沒有,他竟充耳不聞,倒是黃天神陡然喝道:「小子,你、說什麼?」
古士奇道:「說出來你也不知道?」
黃天神驚吼道:「你說‘魔蚤’?」
古士奇笑道:「你聽過羅剎鬼國有魔蚤的故事嗎?哈哈,且聽我念出魔蚤的歌謠兒:羅剎有蚤,生長冰河北,再經五千年,雷殛不可滅,其大如犁牛;小則遜桃核,雖無蛇蠍毒,卻較厲鬼烈!」
黃天神在他音落未幾;陡然駭叫一聲,翻身向後急竄,竟連師兄都不顧啦!
黑天神一見大怒,大聲喝道:「老二回來!」
黃天神去勢如風,早登上谷的西崖,只聽他顫聲道:「師兄,你遭遇到魔蚤了!」
這笨魔顯然知道魔蚤的厲害,言罷再不回頭,瞬息之間逃得無影無蹤。
黑天神立感孤掌難鳴」加上半疑半信,也有逃走之心啦。
古士奇裝神扮鬼,忽然向他一招手,嘴裡唸唸有詞!
黑天神見他模樣逼真,同時感到身上如釋重負,痛癢立止,這就叫他不能不信,二話不說,拔身急竄。
賀女似有什麼疑問,她不等黑天神背影消失,急急向古士奇問道:「你剛才那篇鬼話從何而來?。
古士奇:「我可不是捏造出來的!」
冬日先生微笑道:「這篇歌謠是北天山土人的神話,你將意思翻譯的很正確,其實哪有什麼魔蚤?」
古士奇笑道:「晚輩只是將計就計,故意嚇唬那兩個老魔罷了,因為黑天神無法弄死螻蛄,是似不得不信以為真。」
薛女嬌笑道:「缺德鬼,我們如不早知內情,必定也會被你捉弄了。」賀女笑道:「剛才兩魔竟也相信土人的迷信?」
冬日先生道:「凡事只看用得及時與適當與否,兩魔如在平日,只怕連一字都聽不入耳,但剛才被螻蛄一騷擾,明知可疑也禁不住要害怕了,尤其是黑天神,他運出真氣都不能將蟲兒震死,你們不難想像他內心的恐懼到了什麼程度。」
古士奇笑道:「最大的原因是兩魔看到我們這邊勢力太強,藉故開溜的成份也不能說沒有。」
夏風女史點頭道:「你能掌握時機,察敵弱點,將來必可減少很多危難。」
古士奇問道:「二老可否與我們一道赴泰山?」
冬日先生道:「老朽等還有事情,你們先走吧。」
薛女道:「伯伯,這山區聽說有黑道人物在此盤據。」
冬日先生道:「在五日前撤走了,聽說與蒙山草寇爭勢力去啦。」
古士奇道:「他們為不為害地方?」
冬日先生道:「此山寨主名叫烏韶彪,原先是渤海盜,後被渤海新來的‘藍天雁’水晶子打得大敗而逃,無法立足,因此他糾合餘黨來到抱犢山當山大王,此人年紀雖然不大,但卻狠毒異常,比起蒙山寨主方太極那就差得太遠,姓方的老朽會過,年齡比烏韶彪還小,現還只二十五六歲,武功與此山寨主差不多,算得上一把高手,為人正直好義,專劫為富不仁,貪官汙吏,你們繞路到蒙山看看也好,但不知他們己分出勝負沒有?」
古士奇點頭道:「我們一定去!」
老夫婦同時揮手道:「你們走吧,也許你們還趕得上,因為姓方的只有十兒個弟兄,這邊人多,如果已經鬥上,敗的自然是方太極了。」
三人應聲告辭,立即向蒙山趕去。
在路上,古士奇向賀女問道:「抱犢山距蒙山有多少路?」
賀女道:「不到兩百里,現在天亮了,憑我們的修為,大約走到中午可達,我們出山後,趕到梁邱鎮吃早餐,由梁邱鎮直奔地方鎮,不必走費城了,過了地方鎮還有兩條平行的大路,右通上冶鎮,左走銅石鎮」,這就由你選擇啦,兩條路都可通蒙山了。」
薛女道:「這條路要不要過南梁江?我好像走過一次。」
賀女道:「不,南梁江照理說是枋河的上游,這條路源出微山湖,直達臨沂城為主。」
古士奇笑道:「你真是老江湖了,記性也不錯。」
賀女笑道:「黃河以北的地形我不是吹的,比你當然要強。」
古士奇道:「泰山會後,你打算怎樣?」
賀女道:「當然要陪你去破群芳谷呀。」
古士奇道:「群芳谷目前還不知下落何方,我準備即便是查遍關內關外也要找到。」
賀女輕笑道:「只要薛姐不怕苦,我們就陪你走遍關內關外好啦。」
古士奇長揖道:「那真辛苦了,有你們這兩個識途老……」
賀女喝阻道:「狡鬼,別藉口罵人…」一頓又格格笑道:「我知道你另外還有用意了,你想到長白山去找參王啊。」
古士奇哈哈笑道:「我算是逃不過你的手掌!」
他們邊走邊笑,橫跨了抱犢山,在不知不覺中趕到了梁邱鎮。
賀女剛剛踏進街道,她突然驚叫道:「薛姐,小鬼們在這裡!」
古士奇見她如風追出,但又沒有看到什麼,不禁一怔,急問薛女道:「姐姐,她看到什麼?」
薛女笑道:「她有五個小師弟妹,在今年元旦私自逃人江湖,我幫她找都沒有找到,她剛才發現在這鎮上了。」
古士奇啊聲道:「我知道啦,一定是‘賽紅孩、越天龍’等五小?」
薛女驚訝道:「是呀,你見過了?」
古士奇笑道:「見過多次了,他們替黃金客作了不少事情,近來追著守財奴,那還是老師傅私傳黃金山人的指示哩。」
薛女輕笑道:「這五個小鬼真膽大,他們一定是瞞著黃金客的,否則定會告訴賀家妹子。」
古士奇詫異道:「老人家不知賀二姐有五個小師弟嗎?」
薛女笑道:「賀家妹子的師傅是位得道神尼,不幸在三年前圓寂了,賀家妹子從此就代師傳藝,她在沒有將弟妹教出之前,除了我,她對誰不肯說。」
古士奇豁然道:「原來其中還有曲折,可是她為什麼管不住呢?」
薛女道:「她太溺愛他們之故,從來不打不罵,因之使得五個小鬼就差沒有飛起來吃人啦。」
古士奇哈哈笑道:「好在小鬼們不走壞路,不然賀二姐的責任可大了,我知道五小的功夫確實不壞,而且一個個都是精靈鬼。」
薛女道:「我們等她不來,不若先找個店子定座如何?」
古士奇點頭道:「好的!」但忽又鄭重道:「五小在此現身,恐怕守財奴亦在附近!」
古士奇和薛女在一家館子裡足足坐了半個時辰,這才看到賀女從門口經過,古士奇趕快走出招呼道:「我們在這裡。」
賀女聞聲走回來,但卻氣沖沖的道:「他們又溜掉了。」
古士奇笑道:「剛才我聽大姐說過,這是你將他們寵壞了。」
賀女向他撅嘴道:「你能,我今後交給你好了。」
古士奇道:「這不是我自吹的,只要你放心,擔保他們乖乖的。」
薛女見他們走近,於是催促道:「快吃飯,等會我們去找找。」
賀女道:「往哪裡去找,他們走得連影子都沒有了。」
薛女道:「也許他們有急事,剛聽士奇說,他們是奉了諸老之命在盯著守財奴呢。」
賀女大驚道:「這太危險了!」
古士奇笑道:「聽說守財奴不殺幼童!這點你大可放心。」他將會見五小經過一一說出,最後接著道:「小鬼們還時常向守財奴敲竹杆哩。」
「喂!」他忽又想起什麼似的,「你對弟妹們的個性怎麼全不知道?」
賀女見他發神經似的,不禁疑問道:「你這是幹什麼?他們除了搗亂,還有什麼個性?」
古士奇笑道:「搗亂只是個性的一部份,原出於聰明才智,假設他們都是些傻子,就不會搗亂了,凡對有聰明才智之人,你就要用聰明才智去駕馭,否則你會不勝其煩。」
賀女道:「你還只見過他們幾面,尚不知他們詭詐到了什麼程度,假設你與他們處久了,那才叫你無法應付哩。」
古士奇大笑道:「我雖只見過兒面,但比你相處幾年還清楚,不信我等會露一手給你看看。」
賀女啐聲道:「他們連人都不見了,你露什麼?」
古士奇道:「你快吃飯罷,等一會我保險能捉到、一個。」
賀女不信,笑向薛女道:「我們快吃罷,看他與五個小鬼如何鬥法?」
薛女笑道:「別的事情我相信有一套,對於五小我看他毫無辦法。」
古士奇大笑道:「口說無憑,我是要當面顯本領給你們看的,我事先而且說定時間和地點,如有所誤,這都不算我的神通。」
賀女笑道:「你說罷,諸葛亮!」
古士奇道:「但你們要聽我的計策行事。」
薛女道:「那很容易。」
古士奇道:「我們吃飯動身的時候,你們兩人走前面,但在離鎮五里地的時候,你們向道旁兩側藏好,不出盞茶功夫,必有兩個小鬼送到你們面前來。」
賀女驚奇道:「他們還沒離鎮?」
古士奇道:「天機不可洩漏。」
薛女向賀女道:「他一定察出五小尚在附近。」
賀女搖頭道:「我察不出,他還欠火候。」
古士奇道:「好在你證實五小不在附近,否則我就不算功夫了,說真的,五小起碼離鎮有數十里了。」
賀女道:「那你如何知道五里地有人?」
「這又是天機。」
薛女急催用飯道:「快,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神通?」
三人邊談邊吃,飯罷算賬出店。到了街上,賀女問道:「向什麼方向走?」
古士奇道:「照你巳己的計劃走,什麼方向都可以,總不至於倒退回去。」
賀女笑罵道:「除非有鬼,假設捉不到人,你今後再也不要吹啦。」
古士奇道:「現在你們有話儘量說,到了鎮外就不許再提五小之事,否則我不負責。」
二女不再開口,立即向泰山方面急行。
賀女邊走邊計路程,在快到鎮外時,她又忍不住回頭問道:「你要我們在五里處藏起來,你自己呢?」
「我不能跟在你們後面,必須繞道趕到前面,不過是到五里處等你們。」
薛女道:「你到底在搗什麼鬼?」
古士奇笑道:「我如跟在你們後面,五小將來一定說是我出的主意,我怕他們找麻煩。」
賀女笑道:「原來你自己要撇乾淨啊。」
古士奇大笑分路道:「方向我記住了,你們不要太慢,沒有行人的時候,最好運輕功前進。」
二女見他走小道去後,不禁相視一笑,賀女道:「他的判斷似乎遠勝常人,也許真能捉到一個哩。」
薛女笑道:「他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闖江湖,如果沒有超人之處,他焉能鬥過群魔,更休想轟動武林了,現在多少老魔不是提起他就提心吊膽的?」
賀女笑道:「你不知還有個白金妃丫頭哩,那也是個精靈鬼!」
薛女輕笑道:「那可要看你將來如何去對付!」
賀女啐聲罵道:「你別爛嘴!」
薛女嬌笑道:「你在姐姐面前彆嘴硬,你呀,你的心眼兒早被姐姐看透了。」
賀女兩手掩著耳朵,羞得滿面通紅,大叫道:「不聽,不聽!」
薛女更加得意道:「聽不聽由你,這事除了自己心裡有數還不算,另外還有兩個老頭兒早就替你安排好啦!」
賀女似大感意外,陡然含羞問道:「誰敢替我作主!」
薛女道:「除了黃金山人和老師傅,你說還有誰敢替你安排終身大事。」
賀女突然正色道:「老師傅真糊塗,他難道不知他的小徒弟白金妃早已深深愛上古士奇了?」
薛女道:「誰說不知道,老人家們並不頑固,那只有便宜了古小子,格格,他將來……」
她輕輕對賀女耳邊笑道:「一箭雙鵰!」
賀女揚手要打,罵道:「死丫頭,你竟說得出口!」
她雖然罵,但卻沒有反對老人們的安排。
賀女忽然輕聲道:「距離差不多了,前面道旁有岩石,我們快藏起來。」
薛女立向前後一看,見無可疑之處,於是急向岩石後面一竄。
二女剛到岩石後,突見古士奇竟然早在那兒盤膝打坐,伊然如老僧坐禪一般。
賀女想起剛才的談話,面上又泛起桃紅,她竟不敢走過去。
薛女輕笑一聲,拉她上前叫道:「士奇,我們來啦。」
古士奇緩緩睜開星陣,含笑道:「山人八卦算得準,你們馬上就會擒到‘金童’和‘玉女’,但勿出聲,否則他們又要騰雲駕霧逃走啦。」
二女似己聽到剛才的來路上確實有了動靜,不禁相視一怔,同時伸頭去看。
一點不錯,距離一箭之遠;真是一男一女兩小鬼在奔走著,在前的是「賽金童」匡玉闕,後面緊緊跟著的是「賽玉女」曾苓苓,二小連跑帶蹦,邊走邊在哪嚷些什麼東西,似又不敢大聲吵鬧。
古士奇乘二女窺伺之際,他卻閃身躲開了。
賀女一見兩小到了面前時,她長身縱出石後嬌吒道:「你們還不給我站住!」
兩小聞聲嚇了一大跳,近在咫尺之間,他們哪裡還敢再逃,匡玉闕在愕然之餘,忽然咕咕笑道:「師姐,你也學會突襲啦!」
賀女似對師弟妹永遠放不下臉,聞言「噗哧」一聲笑罵道:「胡說,還有三個呢?」
曾苓苓格格笑道:「師姐真厲害,問起口供來啦,唉……
她裝模作樣的嘆一聲,又笑道:「得啦,人到矮簷下,誰敢不低頭,他們在前面三十多里的一座林中。」
薛女笑道:「你們為何留在後面?」
匡玉撅作個鬼臉道:「都是越天龍不好,他要我們兩個回來探探師姐是否從這條路上來,否則我們焉能上師姐的當。」
賀女哼聲道:「你們盯著守財奴怎樣了?」
曾苓苓介面道:「我們早在武當山下就沒有再盯他了,因為我們已達到了盯他的目的。」
薛女詫異道:「什麼目的?」
匡玉闕道:「偷到他一張藏金圖。」
賀女含笑道:「守財奴走到武當山下作什麼?難道他要動武當派的腦筋。」
曾苓苓正色道:「一點不錯,他本來要去會武當二仙比劍的,但到了山下竟得知黃金力士已鬧過武當,而且聽說連二仙都未取勝,於是他就懷疑二仙是徒負虛名,大有不值他去一斗之意。」
薛女道:「你們知道黃金力士是誰?」
匡玉闕道:「他姓古,名叫士奇,我們會過幾次了,但卻不知他的功夫到底如何?」
忽聽遠處傳來一聲大笑道:「大概也是徒負虛召吧。」
匡玉溯忽然看到是古士奇出現,顯得有點意外地道:「這樣巧,說曹操,曹操就到!」
古士奇哈哈笑道:「你們還不知我是千里眼順風耳?怎麼了,五虎大將只有兩員了?」
曾苓苓嗽嘴道:「你這人一點不懂禮貌,見了我師姐和薛大姐連一點招呼都不打?」
古士奇大笑道:「小妹妹,你當我們還是初見嘛,哈哈,這是第十次啦?」
匡玉闕訝然道:「真的!」
她望著賀女,顯得有點不太相信,卻被薛女搶著證實道:「這位古哥哥還是我大姐的義弟,你們今後可不能沒有禮貌。」
曾苓苓輕笑道:「原來是自己人啊,喂,古哥哥,你真的打敗了武當二仙嗎?」
古士奇搖頭道:「沒有的事!」
賀女催促道:「閒話少說啦,我們要趕路了,玉闕和苓苓先走,叫天龍、人法、蓉蓉等不許離開,我們立刻就到,你們如果再不聽話,我從此不再認你們了。」
匡玉闕一看師姐語氣不善,急急道:「知道啦,我們不敢了。」
他帶著曾苓苓走出數丈又回頭道:「師姐,我們是不是上泰山呢?」
賀女沉聲道:「不管去哪裡,你們沒有我的差遣,從此只有跟著走。」
兩小去後,古士奇笑道:「你為什麼叫兩小先走?」
賀女道:「這兩個不先去,那三個定知有變,恐怕會溜掉,日後又有放賴的藉口。」
古士奇大笑道:「你那句‘從此不再認他們’有效嗎?」
賀女笑道:「這是我對他們從來沒有說過的重話,你以為我真的沒有威風嘛。」
古士奇笑道:「你放縱的時間長,約束的時間短,加之他們還未成年,我認為對他們管得仍舊不適當;他們如果真的從此聽話了,那就會失去已往的天真,假設不見效呢,那就會迫使他們因恐懼而入歧途,那是很危險的。」
賀女聞言大驚道:「我己將話說出了怎辦?」
古士奇道:「一言既出驅馬難追,你今後決不可再放了。」
薛女道:「那不是有害他們的童心?」
古士奇道:「我來從旁補救。」
賀女大喜道:「我乾脆將他們交給你好啦。」
古士奇笑道:「我的事情多,哪有功夫時時照顧他們,加之你還有傳藝的責任尚未盡完,這是不可以的。」
二女聞言,似乎亦知行不通,證感為難之際,忽見背後追到兩個影子,賀女一見訝異道:「‘晨光俠’羅微和‘晚霞俠’湯康,他們來這裡有什麼急事?」
薛女笑道:「還不是為了追你我兩人!」
古士奇笑道:「有了護花使者啦。」
賀女嬌嗔道:「你不要活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