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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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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山下石花鎮陸續又到了十幾批武林人物,但卻沒有任何人知道大鬧武當派的古士奇也在鎮上住宿,及至深夜,最後來了兩個老人,他們似乎經過什麼人的指引,居然一來就知道古士奇是住在什麼客棧,什麼房間,進門也不問夥計,遙朝上房奔去。

少不有了夥計追在後面,他大叫大嚷道:「老先生,小店已經客滿了,請找別家罷。」

行在後面的老者是個大胖子,他回頭笑道:「小二哥,深更半夜了,客滿就得上鋪門熄燈火,我們找了三四家,郡說客滿啦,好在你這裡還可以進來坐坐。」

夥計搶出前面攔住道:「要休息,喝杯茶是可以的,那麼請到前面坐,這是上房,客人都睡覺了。」

正在吵鬧中,古士奇立候地自床上跳起,開門喝道:「夥計,他們是我約來的。」

店家一見客人出來打招呼,這才讓開走廊道:「這兩位老客也是,事先應該說一聲。」

原來這兩個老人就是止戈老和快樂山人,古士奇將他們請進房中坐下後笑道:「二老從哪裡來,為何在深夜裡趕到?」

止戈老急急道:「你床邊立著是誰?」

龍種不敢打攪,他在一旁傻怔怔的站著,古士奇招手道:「龍大哥,快來見見文老和施老!」

止戈老聽出他的口氣對當前這青年胖子非常親近,立即伸手止住龍種施禮,擺手笑著道:「不是外人就請坐下。」

龍種仍向二老作長揖道:「晚輩龍種,曾經見過二老多次了。」

快樂山人似乎想起他的字號來了,笑道:「你就是‘千里馬’嗎?」

龍種恭聲道:「你老還記得西北那個小偷吧?」

快樂山人輕笑道:「你算得上是個人物,快請坐。」

古士奇催著間止戈老道:「你老可以說了。」

止戈老道:「風流客和朝雲暮雨向北追查你的下落來了!」

古士奇道:「讓他們找我罷。」

快樂山人接著道:「‘血屍’聽說己到了江南,守財奴則尚無下落。」

古士奇道:「二老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止戈老道:「你在白天大鬧武當,風聲已然傳出武林,

古士奇詫異道:「此人竟一直盯著我不放,他難道有什麼企圖不成了!」

快樂山人道:「觀其表面,那青年又不似是個壞人,也許他對你非常友善。」

古士奇道:「不對,我還沒有和他對過面,此人我倒要留心他才行。」

止戈老道:「我們今後向什麼地方去?」

古士奇將別後經過說了一番,接著道:「群芳谷是朝雲暮雨的老巢,我決心要挑了它,明的不行,我們暗裡行事,不過我要向江南一帶繞道北行。」

快樂山人道:「那不如今晚就動身,現在各路武林都由西來了。」

古士奇立即請龍種叫起索、冷和一老一少兩個女的,未幾大家都在古士奇房中會齊,寒喧一陣之後,龍種順手丟下一錠銀子在桌上,於是眾人魚貫縱上屋頂,由屋面超出鎮外,連夜向江南一帶奔出。

朝行夜宿,一路上倒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他們於二月十五日趕到南京,由快樂山人帶著他們住在秦淮河邊一家藥店的後園裡,無疑地,店家定為快樂山人的朗中友好。

一切吃居事宜,都有老店東派有專人侍奉,與外間隔離的甚嚴,出進都由園後小門,這大概是店東對快樂山人一種習慣性的招待。

第一二兩天他們都沒有離開花園一步,大家只靜靜的品茗聊天,惟在夜晚就分別溜出到四處暗探動靜,回來時各人都將所得悉的事情研究一番。

第三天,古士奇化成一個其貌不揚的富家公子,他帶著龍種一早就出了花園門。

拾遺婆也將白金妃改了一下容貌,那是替她減去幾分姿色,這老婆子也有一手,居然連止戈老和快樂山人都幾乎認不出,她們老少倆扮成一對市井婦女,吃了早點也向各處遊玩去了。

索空和冷凍是老搭擋,他們走在止戈老和快樂山人前面。

最後離開後園的自然是二老,快樂山人在末出園之前就向止戈老道:「數夜探查毫無動靜;雖然看到不少武林在屋面上奔行,但卻是通常的現象,傳言所謂的採花賊,只怕不在南京?」

止戈老笑道:「傳言是江南一帶,這範圍太廣,那是包括長江以南,不過在武林中習慣僅指江、、浙兩地而言,甚至連江西湖南都不在內,不妨再過幾天到杭州去看看。」

二老走出後園,不覺來到了秦淮河邊,只見朝陽斜照,春風送香,歌樓舞館並列兩岸,畫舫遊艇紛集河中,紅男綠女三二成群,直看得眼花綴亂。

緩步行不到一箭之地,忽見索空和冷凍也在遊人之內,快樂山人向止戈老道:「老大,你看到他們沒有,他們的目光似乎在注視著一隻遊艇。」

止戈老看到遊艇如蟻,不知所指的是哪一艘,不禁疑問道:「老二指的是哪艘遊艇?」

快樂山人道:「艇上坐著兩男三女的一艘!」

止戈老笑道:「老二愈說我愈糊塗了,如那樣的人數何止十艘之多,你得說明男女衣著和特徵呀,同時你連年齡和艇位也不指示一下?」

快樂山人聞言一怔噯噯呀一聲道:「真是,老大,我指的是河中向東劃的第五艘,上面兩個豪華少年,三個歌妓,艇漆粉紅顏色的。」

說話中,他們已接近前面索、冷二人,止戈老一見那遊艇的距離很遠,艇上坐的人雖可看出大概年齡,但無法看清男女容貌,因之也不好加以批評,正在猶豫中,耳聽冷凍輕輕招呼道:「二位不要緊盯著瞧,那對少年不是好來路。」

止戈老急問道:「二位先生在這兒可看出什麼苗頭沒有?」

索空走近道:「我們聽到一個少女的聲音在暗中傳音警告,說那是朝雲暮雨的寶貝兒子!」

快樂山人道:「呀士奇說過,這小子曾跟他打了一場,敗得甚慘!」

索空道:「傳言採花賊出現,可能與這傢伙有關。」

止戈老道:「我們也租條遊艇暗盯過去,看他落腳在什麼地方?」

冷凍道:「時間有的是,只要他在秦淮河上,相信不難找到,此際一去,最少也要盯上一整天。」

四人於是仍在岸上閒遊,不久又遇到拾遺婆和白金妃。

拾遺婆在交談之餘,聽說四老已發現斡雲暮雨的兒子,不禁駭然道:「他既然毫不隱秘的出現在秦淮河上,四位曾想過另有溪饒嗎?」

止戈老問道:「老妹子,這倒是個重點,我們未曾想到。」

拾遺婆道:「朝雲暮雨既然帶了風流客追趕士奇而來,其子恐怕是個香餌!」

快樂山人道:「難道要釣士奇這條魚。」

拾遺婆道:「不能不防老魔的詭計!」

索空道:「那我們非儘快將士奇找到不可。」

冷凍道:「士奇不會上當的,到了晚上再跟他說不遲。」

拾遺婆點頭道:「四位還有什麼發現沒有?」

四老同時搖頭,卻將目光望著她。

白金妃介面道:「在川南所見的,此處已到了不少,剛才我們還看到‘一見亡魂’豐都的背影。」

恰當眾人談論之際,忽聽旁邊行人裡響起一聲沉喝道:「阿毛,你要當心背上的錢袋。」

這是人群中一個土老頭子口中喊出的,他後面跟著一個少年。

首先發覺的是止戈老,他一見大駭,立即傳音眾人道:「守財奴!大家當心!」

其餘五人齊將注意隨著他的目光看去,面上立刻顯得異常緊張,但白金妃在一震之下,倏忽吁了一口氣道:「大家放心,那是龍大哥喬扮的,「那土少年就是士奇哥。」

大家聞言寧怔,但卻暗暗驚奇,快樂山人輕聲道:「定是士奇的傑作了,他近來愈來愈神通了,哪裡學成這手絕技!」

白金妃道:「龍大哥扮守財奴已不是一次了,但前次卻沒這次逼真!」

止戈老道:「他提過殺冬陽之事,但說龍種的年齡難變,但這次竟完全像守財奴了。」

拾遺婆道:「士奇必定有了新的進步,快走,他們似不願和我們打招呼。」

冷凍道:「是了,剛才龍胖子似在向我們遞警告,莫非這河邊已來了不少老魔頭。」

快樂山人道:「我們已不是魔頭要伸手的貨色了,分散一點是可以,離開就不必了,咱們插到人群裡去,何不跟著古小子走一趟,倒要看看他搗什麼鬼!」

大家都有好奇心,聞言都不反對,於是立即將距離間隔拉開,裝作遊玩,一路跟著古士奇不放。

前面龍種看到眼裡,傳音古士奇道:「糟糕,他們跟來了。」

古士奇看到眾老已分散而行,搖頭道:「他們已有了警惕,大概不要緊了,我們快租船,那傢伙的遊艇走遠了。」

古士奇說完走近一處碼頭,他以跟班的身份,也租了一條遊艇,但卻小得只能容下他們兩人。

他們上艇剛剛劃開,龍種又叫道:「不好搞,他們分成兩半而行,居然也租了遊艇追來啦。」

古士奇笑道:「河中畫舫和遊艇如蟻,較岸上更隱秘,讓他們來罷,相信他們不會向我接近,阻止他們來反而不好照顧。」

當他們遊艇開到河中時,忽見自對岸斜斜的划來一條畫舫,船裡面竟坐的是五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龍種一見,輕向古士奇道:「今天有點古怪!」

古士奇問道:「有什麼古怪!」

龍種道:「秦淮河上的畫舫,習慣是晚上出動,那是歌妓的夜生活啊,白天固然有,但卻沒有今天這樣多?」

古士奇笑道:「你是此地的老顧客吧,我卻沒有經驗。」

龍種點頭道:「在江湖上溜久了的人物,多半喜歡往這種地方鑽,不分黑、白兩道,舍此無法落足,你以後就知我說的不錯了。」

古士奇微笑不言,他看到那條畫舫愈來愈近了,心想:「難道她們要想動我們的腦筋不成了!」

畫舫確是靠近了,但卻與他們這邊並排行進,並未如古士奇的預料,畫舫上並無一人向他們兜生意。

古士奇暗向龍種道:「那船上可能是良家閨秀?」

龍種道:「看穿著打扮確是,但有些紅歌妓們卻故意如此打扮,聽說反而可以抬高身價哩。」

遊艇與畫舫愈來愈多,河上歌聲嘹亮,管絃爭鳴!鬨鬧之音,猶勝岸上,古士奇嘆聲道:「久仰秦淮勝西湖,今日一見,確實名不虛傳,難道竟有這麼多閒人?」

龍種笑道:「這還是白天哩,一到晚上,遊人更加瘋狂,會竟日忘返的,也有通宵達旦的,真是醉生夢死,如痴如狂。」

最初接近古士奇的畫舫,始終只距四五丈遠,五女之間似有三個少女的身份是丫環,也只有這條船上沒有男人,同時也沒有歌唱和管絃之聲,她們只是聲言細語,靜靜的欣賞別人,因此之故,古士奇感到這條船有一種淡雅高尚的情趣。

龍種忽在他的耳邊叫道:「注意,朝雲暮雨之子也在留心那五個少女了,他的畫舫漸漸放緩下來啦,顯然是在等候五女的畫舫趕上去。」

古士奇道:「在大白天裡,諒他不敢胡來,大不了出言挑逗而已。」

龍種道:「假如這條船上是良家閨秀呢?」

古士奇道:「這五女必定不理,也許會立即劃開。」

龍種搖頭道:「那個划船的婦人似有不淺的功夫在身,也許會出言喝吒哩,如是一來,那壞胚怎肯放過找麻煩的機會。」

古士奇詫然道:「我倒未注意那婦人,好在被你提醒,不錯,那婦人的目光非常銳利,她的內功竟有相當火候啦。」

龍種道:「你再注意五女看看,也許是將內功收斂了。」

古士奇道:「能將內功收斂的人,其內功就是莫測高深了,你說得對,她們確不簡單!」

就在這個時候,忽見一條急插而來的小遊艇恰好攔在五女的前面,竟將朝雲暮雨之子的畫舫從中間隔斷。

古士奇看出那條遊艇的行動可疑,於是急令留心艇上的客人。

「啊!」他的目光一觸,忽然發出驚訝之聲,立向龍種道:「你認得那兩個少年嗎?」

龍種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人,搖頭道:「沒見過,可能是護花使者到了。」

古士奇道:「穿黃衫的毫無保留,他不惟腰佩一口古劍,同時還顯出他的內功了!」

龍種道:「你看他怎樣?」

古士奇道:「與朝雲之子差不多,也許能打成平手!」

龍種道:「那穿藍衫的呢?」

古士奇道:「看不出,他裝得像個傻書生,也許他的功力還要高哩。」

龍種笑道:「那真有意思,我倒希望他們打起來。」

古士奇道:「與朝雲暮雨之子對坐的那傢伙來歷不明,但功力要比朝雲暮雨之子強,甚至猶為陰沉,今天晚上我倒想先會會他。」

正在這時,突聽兩個青年之一向前面朗聲道:「那船上二位兄臺別隻顧談話,貴船就要前進,否則請讓開,橫著不動豈不阻塞別人通行!」

古士奇聞言急道:「挑起問題來了,快叫我們的船家停槳。」

龍種笑道:「你是我的跟班,別露出馬腳!」

古士奇噯聲道:「誰叫你接近後艙了!」

在龍種喝住自己的小艇停下來時,耳聽前面有個詭譎的聲音響起,同時只聽那笑聲後面傳來一聲陰吒道:「什麼東西,你們是瞎了眼!」

這種叫罵之聲,古士奇看到是出於「朝雲暮雨」之子的口中,他知道衝突已難避免,於是再將目光注視插來那條畫舫之上。

畫舫上的黃衫青年長眉一挑,揮手甩出一物,如電擊向對方船艙,大喝道:「船不離開,我就叫它沉下河去!」

「喳」的一聲巨響,那條船艙立即洞穿,河水由船底噴出,只嚇得那邊的船家發出驚叫之聲。「朝雲暮雨」之子突然拔身而起,雙掌齊發,硬想將對手畫舫劈碎。

黃衫青年似是早有提防,同時拔身相迎,居然在空中對了一招,發出轟隆一聲大震,勁風所及,竟將兩船激退數丈,河水也被激得起了大浪。

看來兩人功力都在伯仲之間,一震同時退返各人的船上。

四周的遊艇畫舫本來非常擁擠,這下都怕波及,不約而同的齊向後退,中間留出一塊十七八丈的水面。

古士奇的小艇和右邊五女的畫舫這時擠得更近,相隔已不到三尺遠,恰好擋住退來的那船後面,當那黃衫青年落下時,忽聽那藍衫青年輕聲道:「湯兄,在水面上勿採主動,讓‘萬花果’皮三郎撲過來。」

黃衫青年本有再次拔身之勢,聞言立即穩住,回頭道:「那野種的同伴是誰,我想地從未見過!」

藍衫青年向他道:「那是‘朝雲暮雨’的長子,他是野種,號‘群芳子’,色魔將其取名皮大郎,這東西比他弟弟好武猶甚,這還是他第三次現身江湖,功力比皮三郎可就高得多了,但卻更加陰險。」

古士奇這時才知道「朝雲暮雨」是姓皮,暗忖道:「聽這藍衫青年的口氣,他似乎對群芳谷的內情非常清楚!」

對方似亦在商討什麼對策,皮三郎並未催船撲過去,他的船家卻正在翻開船板補漏,也許即因此之故。

就在雙方將鬥未斗的緊張氣氛中,古士奇忽然耳聽一個女子的鄭重聲音傳進耳中道:「賀小姐,你要查的人物出現了!」

古士奇聞言一愕,急向鄰船看去,知道這兩句是出自五女之一的口中,但不知是哪一個所說,針對哪個所發。

一隻素手映進眼簾,他看出是個年齡約有二十二的少女正在指著他的背後,而另一個年紀未到二十的少女卻注視著一條赤色的遊艇,居然是在他的背後。

龍種似也留了意,輕聲道:「我們左側第四條遊艇上似有名堂,右側的姑娘們正在注意啦。」

古士奇點點頭,輕聲道:「那船的艙簾低垂,普通人的目光雖看不出艙裡坐的是什麼人物,但我們高手以上的武林人卻能看見裡面坐著一個面色恐怖的老人,龍兄你留心一會就知道了。」

龍種注意一會,駭然道:「此人生了一口紅須,竟與赤須魔有點相似!」

古士奇道:「赤須魔胖而且高,此人又瘦又矮,兩相比較,相差太遠。」

龍種道:「他一人獨坐,似在觀察什麼東西,艙簾低垂,好像又怕別人看到,難道與這邊五女有關?」

古士奇道:「五女中有三個是丫頭無疑,另外兩個我已知道有個是姓賀了。」

龍種道:「年齡較小的一個嗎?」

古士奇點頭道:「她的目光始終在留意那個怪老人、但不知其中有什麼神秘。」

龍種也是生得矮胖,他坐在船上僅僅只露出一個頭來,加之又坐在較僻靜的一方,因之使人不太注意,不過,他的位置卻露在左側五女的眼前,古士奇這時竟發覺替五女划船的婦人居然不斷的在打量他,於是傳音道:「龍兄,你已被人注意了。」

他剛說完,忽見五女的畫舫已由左側開動,居然擠出船群,直朝那怪人所乘之艇劃去。

古士奇急對龍種道:「快叫船家追上五女之船,這邊不要看了。」

龍種應聲走至後艙,立催船家開動,緊緊追著五女之船而進。

誰料那條可疑之船也在這時退出了行例,迅速的調頭朝岸邊駛去。

古士奇更覺有異,隨即又對龍種道:「催船靠岸,我們先到岸上去。」

龍種道:「不對,我們還是跟著的好,怪船可能順著岸邊向下遊直放。」

古士奇道:「不管怎樣,我們到了岸上再說。」

龍種不再反對,立叫船家開船靠岸,但在他們到了岸上時,眼看那條怪船確是向下遊駛去,然而那五女之船卻亦到了岸邊。

古士奇發覺五女僅僅只上來兩位小姐,丫頭和船婦竟又離岸而去,於是他回頭對龍種道:「我們就盯著五女走,但卻不必太接近。」、龍種道:「我們的人由止戈老都帶來了。」

古士奇道:「我看到了,讓他們來罷。」

龍種忽又接道:「怪,朝雲暮雨之子也上岸來啦,後面居然也跟著那兩位青年。」

古士奇笑道:「目的都是因了五女畫舫靠岸之故,他們一面有野心,一面要護花。」

他們尾隨五女一直順著河岸,而那條怪船卻始終不靠岸,誰料竟一直沿著秦淮河下駛,前面已到長江。

二女顯已失望,立在河口岸上未再設法追回,但時到了午後,古士奇恐怕二女發覺,急向龍種道:「我們繞路回城去罷。」

龍種領路走僻地,他們由城外的小街中穿行,豈知不避還好,愈想避反而愈避不了,剛走出一條街口,居然竟又與二女遇上了。

年紀小的一眼看到他們,面上卻含著微笑,竟還迎上道:「二位才來!」

龍種有點失措,簡直不知如何對答。

那姑娘忽又輕笑道:「你雖然有點像守財奴,可惜你沒有他那土頭土腦的笨態,剛才好在沒有被‘血屍’發覺,否則就難免引來殺身之禍。」

古士奇知道對方已識破龍種的秘密,於是不再裝出跟班的身份,立即上前道:「小姐可是姓賀?」

少女點頭道:「你的耳朵很靈光,薛姐只輕輕的叫我一聲就被你聽到了,請間二位追著我們到河口作什麼?」

古士奇笑道:「想藉二位小姐去打聽那個怪老頭的來歷。」

那少女鄭重道:「你要的就是‘血屍’,他那形態不是其真正的本來面目,今天他在此出現是不容易的,也許有了特別原因,平時他從不進入城中。」

古士奇笑道:「我看他剛才似在逃避二位小姐?」

少女搖頭道:「這怪物尚未察出我在追他,他之所以離開顯然是另有原因,因為他還不知我是他的仇敵。」

古士奇聞言一怔,這又大出他意料之外,立即接著:「賀小姐,你既然明知是‘血屍’而敢追去,這當然是有恃無恐,在下不以為怪,但以‘血屍’之功,他怎會不知被人追著,這點卻便在下大感不解?」

賀姓少女正色說道:「其人已近痴狂,不可以常人視之,有時狡猾如狐,有時其笨如承,總之一句,你能看到他的時候就是他最呆笨的時候,除非你睹了他的面,否則你就放心盯著他。」

古士奇豁然道:「這魔頭原來還有這種大弱點!」

年紀較長的少女一直在靜立不言,這時輕輕的在賀姓少女耳邊說了幾句什麼,致使賀姓少女點頭笑道:「薛姐既然想請客,那我就替你邀請罷。」說著立對古士奇道:「二位,此地不是長談之所,我這位義姐想請二位到她家裡去喝杯清茶,吃頓淡飯如何?」

古士奇笑道:「只要二位不嫌區區等骯髒,那是求之不得的事。」

賀姓少女淺笑道:「我雖未看出二位的真正面目,大概決不致俗不可耐吧?」

古士奇朗聲笑道:「那就煩請小姐們芳駕領路了。」

兩個少女微笑轉身,領著走向僻靜之路,繞來轉去,足足行了一個時辰,居然又到了秦淮河邊。

龍種輕輕地向古士奇道:「我們似乎被人盯住了!」

古士奇點頭道:「依然是那四個對立的貨色。」

他們走近一條僻靜巷口,賀姓少女回頭道:「二位,我薛姐的家已到了,就在這巷子的裡面。」

古士奇笑道:「小姐不留下一人在此迎接不速之客嗎?」

賀姓少女笑道:「‘晨光俠’羅微和‘晚霞俠’湯康乃我久識之人,他們無須迎接,至於那兩個希望他們自己知趣,否則必叫其滾回去。」

古士奇暗駭道:「她的口氣可真不小!」立即笑道:「原來小姐百有所覺,那就怪區區多事了。」

賀姓少女側身讓路,笑道:「閣下不是多事,而是存心向我試探。」

巷子裡宅院甚多,只見薛姓少女卻立在一處退了朱漆的大門之前,她看到古士奇行近,即輕聲笑道:「蝸居簡陋,二位不要見笑,請進罷。」

古士奇謙遜道:「姑娘不嫌在下骯髒已屬萬幸,如再客氣,那就便在下等大受拘束啦。」

賀姓少女跟在後面道:「江湖兒女不談俗套,你們快進。」

裡面有座獨院,庭前盆景盛開,花香迎人,內有客廳書房,佈置得淡雅幽靜,院分兩進,後面是上房,薛女讓客人坐後,隨即有三個丫頭出來侍候呼喚,古士奇一見,認出即為畫舫中三女。

在茶點之餘,賀女含笑問道:「現在二位可以告知貴姓了吧?」

龍種望望古士奇笑道:「你這跟班的恐怕要露相了。」

古士奇雖知對方二女是正派中人,但仍不肯道出真名,笑道:「在下姓胡名仕可,這位是知交雲中隱,都是武林末學,今後尚請二位小姐多多指教。」

賀女輕笑道:「二位深沉似海,這也是江湖中的常情,我們初次相逢,能有稱呼也就夠了,但不知二位認得武林二隱否?」

古士奇道:「在下涉世不深,不知二隱為準。還望賀小姐指教。」

賀女笑道:「也許二位不知‘二隱’兩字是真,但他們的字號不能不曉,那就是‘黃金山人’和‘鬼哭神嚎’,二老已到南京,昨晚就在此院中休息。」

古士奇訝然道:「二老在下久有耳聞,原來就是武林二隱。」

薛女介面道:「數十年前有三隱,其一隱就是賀小姐之祖,不幸的是賀爺已為‘血屍’所害。」

古士奇駭然道:「無怪乎賀小姐說‘血屍’是她的仇人了,但不知己有報仇之策否?」

賀女嘆道:「我雖能敵他,但卻無斬其之力,這魔頭已練到飛劍莫誅之境了。」

古士奇大驚道:「這樣說來,武林中豈不無人能剷除他了?」

「也許有一人能殺他,但還須數十年後才行,可惜此人也是武林敗類,將來恐怕較‘血屍’猶為殘忍。」

古士奇驚問道:「那人是誰?」

賀女道:「就是得到‘無色劍訣’的東方焰,不過他要想練成的時候尚遠。」

古士奇暗暗吁了口氣,心情稍微輕鬆些,接道:「賀小姐從未打算將此劍訣奪來嗎?」

賀女搖頭道:「他自從在其巢穴中設計失敗後,一般老一輩人物都猜測他不會將劍訣放在身上了,近日又傳出訊息,他的師弟又死在洞庭湖,這更使其加深警惕了。」

茶點未完,時已近晚,二女又留下龍種和古士奇在家晚餐,當席終未幾之際,忽聽屋面上發出一陣呼呼的衣襟帶風之聲!

賀女面色一寒,急對薛女道:「又是昨晚那種事情,我們追出去看看。」

古士奇急問道:「昨晚什麼事?」

賀女道:「此地除了屢有少女失蹤之外,甚至還有幼童失蹤的事情發生,昨晚我和薛女追蹤三個大漢到百里之外,救了一個四歲大的男孩。」

龍種道:「二位小姐查出是什麼原因嗎?」

薛女介面道:「那三個大漢的輕功極高,一直追出百里仍難將他們制服,因此惱了賀小姐,施展‘追雲指力’將他們點死在地,可惜沒有得到口供。」

古士奇道:「二位既然要追,在下等也不能袖手不動,大家一齊上去看看如何?」

賀女點頭道:「聽風聲剛才似有五個人,相信決不是一般夜行人的動作,他們竟敢在天剛黑就下手,可謂狂妄已極。」

她長身一起,招手之下就到了庭前,旋即人己到了屋上。

薛女向古士奇說道:「她的性子如火,二位請。」

古士奇和龍種跟在薛女之後,同時撲出庭前,抬頭一看,屋面上早已失去賀女的影子,於是三人依據剛才風聲去向上屋急追。

踏上屋面,發現賀女的黑影已到東面半里之外,但在賀女的前面卻沒有什麼發現,古士奇正想發問,可是被另一方衝起的幾批暗影給堵住了嘴。

薛女似亦發覺了,只見她回頭道:「二位,看樣子今晚不太平靜。」

古士奇笑道:「此地到了不少武林,在晚上這種現像是難免的。」

龍種介面道:「左側三批的去向竟與我們相同呢!」

古士奇笑道:「又有人出現了,我們後面還有三批。」

薛女一指正北道:「那兒有四條黑影打起來了!」

古士奇見她忽然停住不進,急催道:「薛小姐請勿停,那是你們所說的‘晨光俠’羅微和、‘晚霞俠’湯康二人在鬥‘朝雲暮雨’兩個兒子。」

薛小姐聞言一震,她似暗驚古士奇的目力,口雖不言,目光卻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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