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士奇道:「知道了,但事實上不能使我安定,只有每逢子午當心些就是了。」
賀女道:「到嵩山作什麼?」
古士奇道:「毀滅主宰已送去十面小紅旗給嵩山,竟將少林重要人物全都制住了。」
賀女嘆道:「這一路夠你受的了,時間可長啦。」
古士奇笑道:「那有什麼辦法?」
賀女道:「那邊船上是不是有什麼重要東西?」
古士奇點頭道:「八箱黃金!」
賀女詫異道:「是從群芳穀人物手中劫來的那批東西麼?」
古士奇笑道:「還有更多的銀子,但由‘藍天雁’水晶子自陸路走了。」
賀女道:「你問過他那蒙面少年是誰嗎?」
古士奇點頭道:「由半路上殺出來的神秘人物,居然連黃金客都沒有查出苗頭,據說那人說內功深極了!」
賀女稱奇道:「這又是誰?我剛才從船家口中也得知一個神秘人物啦!」
古士奇道:「關東女俠!」
賀女詫異道:「是秦關告訴你的嗎?」
古士奇微笑道:「是藍天雁的師妹,姓安,名西燕,功夫比藍天雁還要高一倍,年齡比你小,聽說潑辣的不得了。」
賀女笑道:「我倒要逗逗她,看她潑到什麼程度?」
她說完伸出頭去,招呼船家道:「船家,古公子要提前開飯。」
古士奇聽到船家在外連聲答應,不禁笑道:「我遲吃有什麼關係?」
賀女道:「你醒來時恐怕沒有時間吃飯了,有些不知厲害商船竟陸續放了下來,他們作夢也想不到眼前將有場兇殺哩。」
沒有多久,船家送進飯菜來,賀女催著古士奇快吃,她已看出時間不多了。
古士奇笑著飽食一頓,之後就盤膝打坐運功,這一次他又將真氣減了兩成。
午王之時,賀女見他呼吸非常好,心中暗暗慶幸,她知道古士奇又有進境了。
就在她緊守古士奇身邊之際,忽聽船家在外急叫道:「女俠快來看,空中飛起一個蒙了面的怪人!」
賀女聞言一震,立即伸頭出艙,觸目暗叫道:「蒙面少年!」
念未竟,突見那人繞了一圈,緊接著就向後面兩條鐵路船猛衝而下,雙掌下吐,發出裂帛一般的破空之聲!
轟隆,轟隆!如雷聲天降;竟將兩條敵船打得五離四散,木板如海燕紛飛,船上的敵人竟全被打人水中。
那種聲勢,連賀女蘇看得暗抽冷氣,不禁嘆聲道:「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深厚的神力。」
看他飛來,忽又看到他如風而去,轉瞬即落進岸上樹林不見。
秦關也在船頭,他似見多不怪,這時正在哈哈大笑,甚至還指著河中浮起來的幾個敵人譏諷道:「諸位請回罷,我秦關有勞遠送了。」
敵人不知有沒有人當場喪命,賀女只看到三個壯漢和四個老人如水老鼠一樣嚇得向岸上跑!
古士奇雖然聽到外面的動靜,可惜他沒有看到,只因他這次運功非常認真。
敵船在意料之外消失了,古士奇醒來時已不必出手啦,他只向賀女問道:「你看出蒙面人有什麼破綻沒有?」
賀女搖頭道:「他身著黑色英雄裝,背上沒有劍!」
古士奇道:「他兩次出手不似偶然,顯然他不是邪門人物了,我們又多了一個好手啦。」
賀女笑道:「你一生裝神弄鬼,現在卻有比你更出色的了、。」
古士奇笑道:「我是不得已而為之,「並非故作神秘,此人也許和我同病相憐哩,我想這人定有不可露面之處,否則憑他的功力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剛才一場威勢,也許將敵人驚破了膽,沿途再無任何動靜了,連岸上也末發覺有何可疑人物。
一路無事發生,但這兩條船他不靠岸,船家為了多收幾兩銀子,被迫日夜不停的放,古士奇看到自己的船伕竟有點搖搖欲倒啦,於心不忍,轉轉向他叫道:「船家,你進艙裡睡一會兒罷,船由我們換班放好啦。」
這又是黃昏的時候到了,船家再也提不起勁了,僅含糊地應了一聲就鑽進艙裡呼呼大睡。
一路無事,直達海邊,古士奇這才和賀金鳳上了秦關的特製快船出海。
在海上遇到渤海幫四號大船護送,於是一直揚帆赴山海關。
足足航行了二十天,賀女即於臨榆城和秦關分手。
臨榆東門即為山海關,賀女陪著古士奇遊覽了兩日,那正是五月中暑之期,恰是北國的大好時季。
古士奇久仰長城之勝,他在五月初三日清晨,高興的向賀女道:「你看我有什麼喜事嗎?」
賀女在近幾目的晚上,總感到他的目光反而不如過去明亮了,乃鄭重道:「你腹中的日月神珠有了變化?」
古士奇笑道:「完全煉化了!」
賀女道:「但你的目光倒不如開始明亮了。」
古士奇大笑道:「過去由它,現在由我了,我要它亮時,夜晚真如兩隻火炬,但我討厭太亮,因此我用內功控制它。」
賀女驚喜道:「那確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古士奇搖頭道:「這還不算!」
賀女駭然道:「還有什麼?」
古士奇輕輕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什麼,立即將賀女喜得驚跳起來:「你完全悟出了?」
古士奇點頭道:「我開始練了,但不知要多長的時間才能練成功,總之我感到內功似有精進的趨勢,也許是那話兒溶和九死神功之故。」
賀女慶幸道:「你暫且不要向外吐露,連黃金爺爺和老師傅也不要說,必要時也好使二老驚喜一下。」
古士奇道:「我想請你陪我由此地上長城,我要沿長城到山西再轉河南奔嵩山。」
賀女笑道:「你發了長城迷啦,好罷!我也作過這樣的傻事。」
古士奇道:「何謂傻事?」
賀女笑道:「我把長城每一段都走完了,但卻足足走了十三天,當然不是一直餓,不過有時真找不到吃的,這次你比我幸運,因為有我這老經驗在身邊,該帶乾糧和飲水的時候我都知道啦。」
古士奇笑道:「好在嵩山的事兒並不急,你陪我慢慢去欣賞。」
賀女鄭重道:「你不要認為沒有事,近幾年來,長城是武林人最感興趣的地方,奇人異士經常出沒其間,我還沒問老師傅,他們到底在搜尋什麼東西呢?」
古士奇笑道:「我們這下子可不寂寞啦。」
賀女看看時已不早,催道:「要走就走,吃了早餐就動身。」
他們剛剛動身不久,在那家店子裡馬上就進於了兩個老人,進門就向店家打聽有姓古的客人沒有。
店家不知利害,立即道:「老客,有個姓古的少年,和一個姓賀的小姐剛剛離去。
兩個老者對望一眼,其一道:「是他們!我們快查四門監視之人。」
兩個老者出店就奔北門,那正是古士奇和賀金鳳所去的方向,豈知兩個老者一到就見其手下迎上道:「點子奔城牆上去了。」
兩個老者同聲急道:「你火速稟告谷主和園主,只說我們先追去了。」
兩老者說完就向城牆上縱登,領頭的謹慎道:「這次如果不能將其收拾,群芳谷必遭摧毀無疑,萬花園更談不上建造了。」
後面老者道:「群芳谷倒是小事,毀滅主宰要殺谷主卻是非常危急之事,這小子身藏日月神珠,谷主非他無能去鬥毀滅主宰。」
當這兩個老者沿著長城追了數十里的時候,突見由關外一方撲來一條人影,兩老一看,看出竟是個美如天仙般的小姑娘,年紀還不到十七歲的樣子,似感一震,同時立住不動。
前面老者嘿嘿笑道:「黃毛丫頭,竟連一點禮貌郡不懂,你家大人哪裡去了。」
小姑娘呼的就是一掌拍出,嬌聲罵道:「鬼東西,我看你們兩塊料就不是個好東西,面無四兩肉,身盡一張皮,邪眼露兇光,嘴角出牙床,你們哪配得上禮貌兩字!」
兩個老者忽覺掌勁猛烈,一驚同閃,緊接著厲聲此道:「丫頭住手,老夫不殺乳臭未乾之人。」
小姑娘更怒道:「瞎了眼的老狗,打死你們去問閻王吧!」她的掌勢尤如落英續紛,勁浪似洪濤拍岸,而且一陣比一陣猛,步法奇速,口不停罵,潑辣辣,火爆爆,確是難以對付。
兩個名者閃不開,躲不脫,逃又不甘心,被迫不能不還手,但十招不到,居然同時發出暴吼之聲,那是遇上意外的訊號,更為驚懼的聲音。
不到盞茶功夫,由北至的城牆上忽又出現了幾條人影,兩個老者一見,居然發出求援的大叫道:「合字(同黨)快上,雛兒辣手!」
來的是三個壯漢,四個老者,兩位中年婦人,聞聲似都顯得一震,火速趕到當地,可是其中一個婦人大叫道:「她是關東女俠!」
另外一個老者沉聲道:「不要毀了,這是一塊上等貨,擒回去。」
三個壯漢首先出手,立即截住小姑娘後退之路!兩劍一刀,他們仗著人多不算,竟還亮出家夥。
小姑娘猛地拔身衝起,乘機長劍出手,俯撲而下,嬌喝道:「你們都上!」
她的長劍大異尋常,劍身竟然通體火紅,招式展開,鬥場烈焰熊熊,周遭竟湧出灼人浪熱。
忽有一個老者大驚道:「她手中有柄靈神劍,諸位快以真氣護體,否則有損真元。」
四個後到的老者也已湧上,可惜城牆無法容納,惟有交替出手,形成車輪大戰,剩下兩個中年婦人簡直沒有下手餘地。
小姑娘愈殺愈勇,也許另有急事等著去辦,此時劍式陡變,紅光一幻,突成兩條火龍,只聽她嬌吒道:「先來的先倒!」
原先兩個老者猛覺雙目一花,霎時竟不能看出方向,同時肩口猶如插進一文火紅的烙鐵一般,同時慘嚎倒地。
殺一儆百,這是名言,敵方人多,死了兩個不算什麼,但剛才那種威勢卻使他們不寒而慄,四個老者首先大叫道:「此女不可力敵,快撤!」
兩個婦人佔了未動手的便宜,她們聞聲就翻下城牆,可是三個壯漢遲了一步,其中又有兩個不吃飯了,剩下一個亦在轉身之間留下一條手臂,便宜了四個老壯,他們竟得全身鼠竄。
小姑娘冷笑收劍,似無追意,她撲打兩下身上的塵灰,啐地一聲向屍體吐了一口吐沫,罵道:「你們算什麼東西!」
長身一起,撲下城牆,展開身法就朝西奔。
但走出不到三十丈,陡見她又猛剎去勢,水汪汪的大眼睛卻盯住右側,口中喃喃道:「他來了,蒙著面,一定是他,哼,你想扁了腦袋,居然打聽起我長白山的參王來了,來吧!我要你好看。」
如貓兒捕耗子一般,她竟朝著那條人影偷偷地盯上前去。
那人確是蒙著頭面,僅僅只留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看身材竟還是個小小少年,可是他專找最冷僻的地方走,行動也十分謹慎。
大概是中午時候到了,那小蒙面人不向有人煙的地方去,就地在野外開啟了一個布包,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口裡喃喃道:「哥哥找不著,我又何必多費時間,聽說他要替我往長白山尋參王,我不如自己先去找找看。」
小姑娘這時僅離十兒丈遠,擇的地形非常好,她可以看到小蒙面人,但蒙面人就無法看見她,耳聽蒙面人喃喃自語,她卻撅起小嘴暗罵道:「活見鬼,這傢伙竟是個呆子!這幾句話我己聽他說了四次啦,難到他怕忘了不成,哼,參王連我都找不到,你還不是作夢!」
小丫頭大概也沒吃中飯,她的鼻子掀呀掀的,似已嗅到小蒙面人那堆食物,居然又暗暗道:「糟,我忘了這一手,他吃飽了又要走,我總不能餓著肚皮追呀?」
靈機一動,她真是又辣又詭,只見她輕輕地在地上拾起段樹枝,兩指夾住,反朝背後輕輕一彈。
霎那間,一聲脆響卻起自蒙面小子的背後,小姑娘竟運出武林絕技「東沉西升」的功夫!
蒙面小子內功精極了,響聲剛發,他竟宛如幽靈一般,不知他是如何動的,那小小的身子已到了樹枝的落處,甚至他還知道是什麼東西作響,只見他拾起就喝道:「相好的,別弄了,有種獻出來!」
碎枝落處足有三十丈遠,可見小姑娘的內功又是如何高強,她是隨著蒙面小子的去勢而動的,僅這電光石火之黴,她已將蒙面人的食物劫走了,星移斗轉,這小丫頭真詭,她竟不回原地了,似料到蒙面小子會悟出樹枝的來源,但她聽到蒙面小子罵出討目好的「三字時,居然羞答答的,面泛紅雲,暗吒道:「爛嘴!」
蒙面小子同樣是個鬼靈精,他這時暗叫道:「不好,我上當了,這是‘星移斗轉’之技!」
念動身起,晃身急撲,如風撲到小姑娘原先藏處喝道:「你走得了嗎?」
當地空空,哪有人影,這小子傻了,心知來了硬對手,立知對方棋高一著,於是又悟出對方動機,他竟不回食物之處,站著朗聲道:「相好的,我希望你是位美人兒,否則莫吃我的食物,因為我食物上都有我的吐沫啊!炳哈。」
小姑娘一聽,真的起了猶疑之心,低著頭,細細檢視食物有何異樣!
妙!食物上雖無吐沫,但她不敢去嘗,居然被蒙面小子一句話給憋住了!
蒙面小子一察沒有動靜,口中發出得意的輕笑聲,心想:「這人可能是個女的,咱的東西得來不易,怎能餓著肚皮讓給你…」
他也有靈機,大笑道:「相好的,我是吃飽啦,剩下的請你乖乖的替我拿著,那一半我到晚上還要哩!對不起,我先走了……」
他這次估計對方不能看到他,伸手摘下一片樹葉,同樣運出巧妙的手法,竟是帶出呼呼的風聲,而且繞著樹隙打去。
小姑娘哪能替他拿食物,耳聽似有衣襟帶風之聲傳來,不禁一氣,立即將食包向地面一擲,出聲罵道:「該死的,誰幫你拿著,別走,追到天底下我也要盯住你。」
小姑娘身如靈貓,察定方向,繞著就追。
蒙面小子耳聽食包落地之聲,火速閃了過去,雖見食物摔出不少,但還有多半未曾弄髒,拾起不禁樂極,突發哈哈大笑道:「失而復得,天賜我也,啊,好香!」
小姑娘追出未到百丈,聞言愕然一怔,繼而暗罵道:「這死東西竟是非常厲害,他連一點虧都不吃,上了我的當,居然又收回賬去!」
蒙面小子飽食之後,這次他真個動身了,可是他卻沒有把搶食物的看作敵人。
姑娘一面氣,一面盯,這一會兒反而氣得不餓了。
一進十幾天,她由山海關追到遼寧,一直跟著不放。
長白山位於遼寧,長白城北,古名不鹹山,漢朝人喊單單大嶺,又叫蓋馬大山,後魏改稱太白山,又稱徒太山,及至金時始稱長白山,朝鮮人稱白頭山,因為該山自秋初開始,一直到翌年春盡,山頂白雪不溶之故。山頂有圖們泊,亦稱天池,該池四面百泉奔注;為圖們、鴨綠、松江等三江之源,武林人認該池為奧區,大有神秘莫測之感,常人視該池為神境,無有敢履足其地者。
長白山多人參,惟山勢奇險,削壁千尋,加上猛獸成群,怪異時生,採參者多半不敢深人。
人參,有栽參,有野參,栽參賤,野參貴,野參有多種,有常參,即普通的參,採參者僅能得此,有異種,花葉都與普通參不同,是最稀少者,得之可延年益壽,有仙參,仙參中又有參王,即絕無僅有者。
仙參莫不有千年以上的氣候,這時它已無需自根部吸收養分,僅需吸收地下靈氣,莖葉逕去,無需吸收水分和陽光,它只吸收取日月之精華。
參王已能變化,形似嬰兒,夜移數地,乘風萬里,此非神話,凡事採參者都知其異,惟其不能移地者尚可捕捉,關東參客屢有所獲,那是氣候不足者,獲者莫不致富。
捕仙參者有其秘法,後亦傳之於世,採參者多半由關內去,後來該秘法即流傳於山東、河北各地。
異參上五百年以上者,其莖葉即不復存,白日無所見,每到天晴氣朗,明月當空之夜,其參必發綠色光芒於地面,奇在人去即滅,採參者無法確定其處,窮搜勞而無功,知法者則於發光處插一標誌,白天去掘,往往都有幾分可靠,然靈物多生於奇險之地,有明知而不可得者十之八九,因此採參者徒呼奈何。
採參忌用金屬工具,這是參客的基本知識,他們習者不外石器和竹木之類,於是對採參工作更加困難重重。
在圖們泊的南面有一座非常神秘的樹林,古木最小者也有四人合抱一株,怪在樹與樹之間已沒有了空隙,縱有也等於猿巢狐穴,人不能自樹隙中通行,是以更形成一座奧區,即武林人亦疑懼不敢輕進。
森林一面即圖們泊,另三面為萬丈峭壁,形勢之奇,真是人間異境。
那位人稱關東女俠的小姑娘,她一直暗追蒙面少年到了長白峰下才悄悄離開,誰料她就是由萬丈峭壁向森林撲去。
原來森林中間有一塊空地,在空地上建有幾間石屋,那小姑娘一直走到石屋門前,居然撒起嬌來大叫道:「師傅,我回來了!」
石屋裡面似已聽出外面的聲音,突然響起一個老婦的聲音罵道:「野丫頭,你還曉得回來嗎?」
小姑娘衝進石門大叫道:「我回來送信的呀,有人要奪我們長白山的參王啊!」
房中老太婆突然大吼道:「誰有這個狗膽?」
小姑娘走到一扇緊閉的小石門前停下道:「那人又詭又狡,我還不知他的來歷,看來功力甚高,他蒙著面,現已進入長白山啦。」
小石門轟的一聲開啟,裡面走出一個老婦人,白髮蓬鬆,滿臉雞皮,雙目神光炯炯,駝背比頭還高,手中拿一支金色龍頭柺杖,口中發出嘿嘿的笑聲道:「讓他來,為師要打斷他的狗腿。」
小姑娘忽然叫道:「師傅,有吃的嗎?我餓死啦!」
老太婆哈哈笑道:「你跑什麼江湖!居然連飯都弄不到手,快去;丹房裡有吃的,吃飽了替為師去看看,那狗頭到了什麼地方啦。」
小姑娘走著又回頭道:「我沒找著師兄,聽說他跟黃金客處得很好。」
老太婆張口大笑道:「黃金客夫婦人不錯,他的老子黃金山人去年還來過,可是他邀我出山我沒答應,你師兄應該叫黃金客為叔叔才對,因為我比黃金山人小半歲。」
小姑娘道:「近來江湖非常混亂,師傅,你要當心,毀滅主宰又在興風作浪啦!」
老太婆道:「那魔頭自己不能出龜窩,全仗一些奴才作事情,別人怕他縮骨大法,惟獨為師有火龍金杖,怕他何來了!」
小姑娘急問道:「師傅,我的‘柄靈神劍’怎麼樣?」
老太婆道:「與火龍杖有同樣功用,不過只能保自己一人而已。」
小姑娘大喜道:「那我就不怕了!」
老太婆哼聲道:「你有多大道行?毀滅主宰的奴才都是當年的老魔頭,其中有五個還是為師的死對頭,他們雖被縮骨大法所制,但本身功力依舊,你敵得一個難敵兩個,敵得兩個難敵三個!」
小姑娘唁暗笑道:「我見一打,見兩防,見三就開溜!」
老太婆罵道:「狡丫頭,還不快去吃飯。」
小姑娘走了幾步又叫道:「師傅,四個黃金力士現在只有一個最轟動了。」
老太婆道:「是那個大鬧武當派的吧!」
小姑娘道:「是呀,他又奪到了日月神珠啦!」
老太婆哈哈笑道:「那小子愈出名,鬼哭神嚎愈得意,不過那小子的麻煩也就愈來愈多啦。」
小姑娘又想說什麼,卻被老太婆喝道:「快吃飯,有訊息回來再講,近來參王又現形了,提防被狗頭們真個捉了去,丫頭,你只巡看圖們泊的四周就行了,其他地方不要去。」
小姑娘駭然道:「參王在池裡現形嗎?」
老太婆道:「這幾夜裡,我常看到池中有團紅色光影在地上滾動,比五十年前更精靈了,但我下池找了三天又了無跡象。」
小姑娘啊聲道:「師傅查過池底七十二陰泉嗎?」
老太婆哼聲道:「七十二陰泉裡有三十六絕泉,你叫師傅去送死嗎,假設參王是藏在絕泉裡,只怕神仙也休想捉它。」
小姑娘不敢再說了,她吃了飯就奔出石室,誰料她竟能鑽進森林隙縫中去,看情形,隙縫裡真還有非常神秘的通路。
森林大得很,小姑娘足有半個時辰才出現在一片大湖邊,但她仍然隱藏著形跡,偷偷向左右窺伺。
該片大湖即圖們泊,也就是天池,居然非常遼闊,從北岸看南岸竟不能一目瞭然,加上沿岸多急彎,常人沿池走三天還走不完。
池岸綠草如茵,奇草異噸,不知名者處處都是,草地上麋鹿成群,花叢中異鳥和鳴,那真是人間仙境。
突聞一聲大喝起自兩岸,小姑娘一看,發現竟有兩個老人在向一處林中吒道:「什麼人?」
林裡面忽然走出那個蒙面少年,只見他哈哈笑道:「遊山玩水的,二位何必大聲吼叫,豈不嚇著了異獸名禽?」
小姑娘一見暗道:「他真來了。慢著,那兩個老東西似是朝鮮派的高手,我讓他們衝突一下再說。」
兩個老者不知來此何為,一見出來的是個蒙面少年,其中之一大聲道:「你是什麼人,到此作甚?」
蒙面少年又笑道:「咦,二位問得真稀奇,難道此地是你們的?哈,慢點,聽二位的口氣,說話帶異音,大概不是我中華人種!我可要問問二位的來歷啦,你們休想耍花槍,我不讓你們混充地主啦。」
小姑娘一聽暗笑道:「這傢伙真厲害!」
兩個老者似在互相商量,稍停只聽另外一個嘿嘿笑道:「小子,你懂不懂先到為主,後至為賓的道理!」
蒙面少年大笑道:「你們在我的家裡大搖大擺,我還沒有說你們是小偷哩。」
兩個老者同聲喝道:「你懂得什麼叫厲害沒有,再不走開,老夫可就要用鞭子了。」
蒙面少年突然冷笑道:「二位的鞭子恐怕不及一根燈草重!」
其中一個老者向他行去道:「小子,聽你的口氣莫非有兩下子,讓老夫來試你一手看?」
蒙面少年不讓他行近即先發動,冷笑一聲,迎上一掌推出,大喝道:「下湖去!」
那老者見勢一怔,來不及回手,身體已被一股強大無比的勁力所推,立足不住,「噗通」一聲落下湖去。
小姑娘一見大急,衝出嬌喝道:「池裡不許有人下去。」
另外一個老者已駭得連連倒退,再也不敢出手。
蒙面少年忽見鑽出一個少女,他也感到莫名其妙,停手笑道:「聽姑娘的口氣,這湖中莫非有什麼名堂?」
小姑娘似知說漏了嘴,嬌嗔道:「湖中有三十六絕泉,下去非常危險。」
蒙面少年靈機一轉,突然哈哈笑道:「有危險也許不錯,但總不能說‘不準’下去,妙呀,裡面莫非即為參王的隱居之所啊!炳哈,多謝暗示啦!」
小姑娘一聽大急,就有向他出手之意,但她手還未動,忽聽背後有個老太婆大聲吒道:「丫頭勿動,今天來的客人不少。」
自森林裡行出一個駝背老婦,只見她忽然又向大湖四周啊了一聲,接著又發出鏘鏘的大笑道:「羅剎門竟到了八九十幾個成名大人物!噯,還有朝鮮鴨綠門也到了五十餘名響噹噹的老輩份,哈哈,今天的圖們泊可真熱鬧。」
小姑娘聞言大震,急向老婦身邊走去道:「師傅,我們……」
老太婆向她聲聲道:「各方勢力太強,我們只好袖手旁觀了,惟一寄託在三十六絕泉,希望他們都被吸下去。」
老太婆的話還沒有完,忽聽大湖四面接連發出無數的大笑之聲,人影閃動,竟然到處都現出武林人物。
蒙面少年目睹形勢有異,他也不便輕動,仍立原處,冷靜觀變。
在西面拔起兩條人影,竟掠著湖上臨空而到,一個紅須黃髮,突眼高鼻,年齡足有八九十歲,另外,另外——個形似竹竿,青面長揍,亦足有八十出頭,須臾向老太婆面前落去。
蒙面少年看看距離,居然也朝那兒行去,顯見他的膽雄心壯。
老太婆忽然迎出大笑道:「難得,難得,今日何幸竟蒙羅剎掌門西里花拉和鴨綠門的大豪傑金邊旺二位駕臨敝地。」
黃髮老者居然能操關東通語大笑道:「金龍婆,你肯讓我們尋參王嗎?」
老太婆哈哈大笑道:「天財地寶,人人都可得之,只要二位有福氣,長白山頭無地不可去尋。」
瘦長老人指著蒙面少年道:「這位青年人是誰?他竟單人匹馬而來了!」
老太婆見他不提門人被打之事,介面笑道:「英雄出少年,後生可畏啊,我老太婆尚未請教哩。」
蒙面少年朗聲道:「在下只是個從關內來的無名水卒!」
西里花拉突然道:「你可是中原黃金力士?」
蒙面少年大聲搖頭道:「黃金力士乃為我中原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在下不敢冒充!」
老太婆暗暗村道:「適才見他出手之際,功力足可轟動武林,誰料他竟對黃金力士如此尊重,莫非他也是正派之後,我倒要慎重一點了。」
兩個異族老人不再追問蒙面少年,但同時向老太婆道:「我們已有所知,察得參王藏在池中,因此要在池岸守候,現已架好篷帳,準備在此守上幾晚,少不得要打擾清修了。」
老太婆大笑道:「我老太婆在此清修了幾十年,心中也頗煩悶,得貴二派來此湊個熱鬧也不錯,二位請,恕我沒有招待啊。」
兩個老者同時拱手道:「豈敢,豈敢!」
老太婆看到二老去後,立向蒙面少年試探道:「哥兒,你到底貴姓呀?」
蒙面少年哈哈笑道:「恕難奉告!」
老太婆正色道:「年輕人,老身問你是好意!」
蒙面少年拱手道:「領情,領情!」
老太婆沉聲道:「你可是有什麼懷疑不成?」
蒙面少年大笑道:「有道是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
老太婆冷笑道:「你把老身當壞人麼?」
蒙面少年冷聲回答道:「難道剛才那二位也是好人不成?」
老太婆啊聲道"你認為老身與他們打交道就不是好人?」
蒙面少年轉身大笑而去道:「人鬼從來異路,魚目豈可當珠,在下不敢說誰是壞人,但不相信身份不清之人,好好比白綾掉在臭水溝裡,哪能不染上一點汙穢?」
老太婆聞言大震,但又無話可辯,暗驚道:「此子怪我不該與邪門交談,我今天可真的吃鱉啦。」
小姑娘眼看蒙面少年走入池岸石後不見,急對老太婆道:「師傅,你老讓他如此放肆嗎?」
老太婆嘆聲道:「為師一生火暴,今天可不能發作,這小子義正詞嚴,錯處實在是我!」
小姑娘道:「他敢一人下池嗎?」
老太婆道:「就是這點使為師著急啊!」
工說著,忽聞東岸林內竟發出激烈的打鬥之聲,小姑娘跳起道:「這是什麼原因?」
老太婆將她阻止道:「丫頭別動,又來了一批武林人物,可能與羅剎門發生了衝突。」
小姑娘急急道:「我去看看不行嗎?假使是正派武林呢?」
老太婆道:「不會的…啊……」
她似聽出了聲音,又急急道:「是新朝鮮派和舊朝鮮派打起來了,這兩派始終不合,勢如水火。」